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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從不後悔 (15)

怎麽還有人能信任妻子?更何況還是一個已經決裂過的妻子?

鳳之墨太天真了,還是真的谷千諾就如此值得信賴?

蘇績不明白,大概很多人都無法明白!

可是鳳之墨一再用自身為代價,去救谷千諾,甚至到現在還生死難測,蘇績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大概也無法做到這樣的地步,終究……鳳之墨還是步了他父親的後塵,為了一個女人,将生死和江山,置之度外!

可唯一不同的是,谷千諾這個女人,她聰明到可以為鳳之墨好好地守住這個江山,而不是成為他的負累!

蘇績想起鳳之墨在祭壇前說的話,他那時候大概也充分地相信,即便他死了,谷千諾也會替他守好江山,讓他死的毫無後顧之憂!

處理北秦,和傷患這兩件事上,足以看出谷千諾的智慧和能力!

蘇績沒有将這份計劃立刻拿去給大臣們讨論,而是收好了,默默地想了很久,到底該不該說出這是谷千諾獨自制定的法子,說出去之後,對谷千諾到底是利是弊?

想了很久之後,蘇績決定,還是先看看那些大臣對這份計劃的想法,若是大家都同意,那再說不遲。

但蘇績覺得,這個法子再好不過,絕不會引起什麽怨憤來,基本上的情況都考慮到了,給了那些死傷者充分的保障和照顧!

蘇績哪裏想到,這是幾千年之後的人,根據前人的經驗,積累下來的智慧,對于還處于封建時代的他們而言,這種先進的社會保障制度,自然是很了不起的!

谷千諾回到了傷患集中的地方,因為缺乏醫護人員,所以才會找這個地方來進行集體治療,但偏偏有人不肯配合,想要搞特殊。

負責管理這裏的老孫頭一來就和谷千諾抱怨道:“主子,那洛王偏生不肯留在這裏,非要回他的王府去,還要帶走一個禦醫!”

“難道你沒告訴他,現在病患太多,任何大夫都不能離開這裏,要照顧大部分傷者麽?”

谷千諾對這種自以為是的特權階級最為惱火,尤其是那個洛王,實在是讨厭得很。

老孫頭嘆息一聲,道:“說了,可是他就是不肯聽,已經強行帶走了一個禦醫,回洛王府去了!”

“是哪個禦醫?”谷千諾問。

“就是太醫院療傷聖手霍太醫!”老孫頭道。

“他還真會挑!”谷千諾惱怒地道,這裏的大夫很多,但是治療外傷的能手卻并不多,大多數都是靠她臨時指點,才能應付好這樣的場面。

那位霍太醫是太醫院外傷方面十分出色的一位大夫,這裏正是需要這樣的人才,洛王卻因為一己之私,帶走了霍太醫,那不是讓更多的傷患失去治療的機會麽?

洛王只要留下來,肯定會受到很好的照料,他偏要回洛王府,肯定是故意的!

老孫頭道:“霍太醫走了之後,好些個他負責的病患都沒人管了,我和穆老爺一個人分擔了幾個,但還是沒辦法顧全啊!”

人手有限,谷千諾就給每個人分派了任務,劃分了傷患,每個大夫負責一部分,就一直照料,直到病人脫離了危險,傷勢得以穩定,再安排一些稍通醫理的學徒來照顧。

霍太醫因為能力強,所以他的病患也安排的多了些,這都是人之常情,谷千諾一個人就擔負了最多的重傷患者,忙得腳不沾地,昨晚要不是為了制定撫恤傷患計劃,她都不會回宮去。

谷千諾想了想,道:“東臨去了哪裏?”

“我在!”東臨神出鬼沒的,谷千諾一喊他,他就出現了。

谷千諾道:“你帶着一隊禁衛,到洛王府去,什麽話也別說,直接把霍太醫給我帶回來,若有人敢阻攔,揍他沒商量!”

354 娘娘,救我!

東臨領命而去,老孫頭聽了谷千諾的話,心裏一陣痛快,那洛王實在嚣張。

他其實沒有受多重的傷,不過是些皮外傷,卻像是要丢命似的,霸占了那麽好的大夫,讓那些重傷患者怎麽辦呢?

谷千諾沒有多餘的功夫去對付洛王,她寧可把時間拿來救人,那些傷者的哀嚎聲,聽的人都覺得揪心!

谷千諾換上了一身簡潔利落的衣服,将袖口紮了起來,這樣不會妨礙她做事,更不會沾染上病人的傷口,造成感染。

她讓每個大夫都戴上了她做的口罩,雖然他們都不習慣,但是因為是谷千諾的吩咐,都不得不照做了,但用習慣了都發現,這樣做很有好處,不用聞到病人身上各種刺鼻的氣味。

所有的藥物都是季春帶着王府的那些丫頭們一起熬制的,嚴格按照谷千諾的标準制作,所以藥效顯著。

至于斷了手,斷了腳的重傷者,還有些需要截肢的,谷千諾就必須親自動手了。

她已經記不得這兩天,她做了多少截肢手術了,每一次面對病人痛苦的樣子,她都只能默默嘆息。

很多都是年輕的禁衛軍,還有幾個血衣衛的衛士,他們都是正當年的小夥子,陡然間失去了手腳,簡直比死了還要難受。

“不要給我治療了,我寧可死了,腿沒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義,死了更好,死了更好!”

又一個不能接受現實的傷患,谷千諾搖頭嘆息,卻已經麻木了。

“要死的話沒人攔着你,你靠着雙手都能爬出這裏,你離開這裏,沒人攔着你死,但在這裏,就要接受治療!”谷千諾冷靜地拿出手術刀和鋸子,用純度很高的酒擦拭着。

那個年輕人是血衣衛的,手腕上都有一個特殊的标記,寫着他們的名字。

這人叫李固。

李固恨恨地看着谷千諾,道:“我不接受,我寧可就這麽死去,我不要做個殘廢!”

“誰都不想做個殘廢,但殘廢,也好過一個死人,你沒有腿,還有手,沒有手還有腦袋,難道除了站起來,你的人生就沒有別的念想了麽?”谷千諾問。

“我生下來就是要保家衛國,守護皇上的,沒了腿,我還能做什麽?我還怎麽完成自己的使命,我是血衣衛的人啊,竟然變成了殘廢,我怎麽面對我死去的父親?”

李固一個男人,竟然哭了起來,樣子狼狽又令人心酸。

谷千諾卻始終不為所動,反而鄙夷地看着他,道:“你如果真想,那真是讓我對血衣衛的人深感懷疑了,不是說你們是一支戰無不勝的鐵血隊伍麽?這麽點兒挫折就讓你崩潰了,在戰場上,在每一次任務中,受傷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受了傷,就等于失去了當血衣衛的資格了,我不能留在同伴的身邊,不能再和他們并肩作戰,我活着……能做什麽呢?”李固茫然地問。

不是沒有同伴受傷,甚至他也親眼目睹同伴的死亡,可是事情不輪到自己頭上,你永遠感受不到那種切骨之痛。

失去賴以生存的武功,連站都站不起來,他真的覺得活着也是一種痛苦!

谷千諾道:“我說了,你沒有腿,還有手,能做的事情有很多,血衣衛的人,不應該只想着打打殺殺才算是保家衛國,為皇帝效力,你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可已用來培養新的衛士,你甚至可以用你的雙手來制造最鋒利的武器來武裝你的同伴,哪怕這些你都不行,你至少活着!”

“你看到那些死了的人,他們的家人了麽?聽到他們的哭聲了麽?感受到那種悲哀了麽?”

“你以為說一句寧願死,就證明你是個大丈夫了麽?不對,你那是懦弱,是沒出息,勇敢的人,應該活着,哪怕在艱難都要好過死,因為死了,就什麽希望都沒有了,一點作用都沒有了,活着……就有無限的可能!”

谷千諾歇了一會兒,才道:“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麽多廢話,是覺得你能夠成為血衣衛的一員,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應該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的忠誠讓我很感動,但沒想到,我所認為的血衣衛,不過如此,你實在讓我對整個血衣衛的隊伍都感到失望!”

“不是的……我的夥伴,他們都是男子漢,都是真正的鐵血衛士!”李固立刻反駁,但又覺得自己的話底氣不足,因為他真的就像谷千諾說的那樣,是個懦夫!

如果他是懦夫,那就等于玷污了整個血衣衛的威名,李固一時間羞愧難當!

“那你一定是個不合格的血衣衛,靠着父親的關系,才進入血衣衛的吧?”谷千諾不屑地問。

李固紅着臉,又是惱又是羞,道:“才不是,每個血衣衛都是經過精挑細選,要經過嚴酷的訓練和考核,絕不是靠着父親的蔭蔽就能當的!”

李固和所有血衣衛的成員一樣,都為自己能夠成為血衣衛的成員,帶上這一枚象征誤傷榮譽的手環而感到驕傲和自豪,不容許別人輕慢和鄙夷。

谷千諾嗤笑道:“那以後我一定會跟皇上建議,血衣衛的成員,不僅要在武功和忠誠度上表現卓越,在精神上也要卓越,輕易認輸,甚至為了受傷和無法繼續戰鬥就要死要活,像個娘們一樣的男人,千萬不能要!”

李固這下是徹底沒聲音了,滿臉都是愧色,臉紅到了脖子根。

“你要是想死,就爬出這裏,以你的能耐一定能夠做到,我不攔你了,這裏還有很多需要照顧的傷者,少你一個,其他人反倒多一點治療的機會!”

谷千諾轉身要走,李固終于擡頭喊住了她,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喊道:“娘娘……救我!”

谷千諾頓了頓,轉身問:“你确定麽,我可以救你的命,但救不了你的腿!”

“腿我不要了,我要命!”李固使勁兒抹了一把眼淚,堅定地道。

谷千諾這才道:“早點這樣,何必浪費我那麽多口水,喝了這碗藥,等你醒過來,一切就結束了!”

“好!”

李固最後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已經受了嚴重的傷,如果不鋸掉,腿傷會危及生命。

李固喝下了麻醉藥,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之中,谷千諾沒在猶豫,拿起工具,就開始喂李固做截肢,這對她而言實在是個小手術,只是一天要做好多個,也是累到雙手幾乎失去知覺!

可是為了這些人不至于喪命,她也只能咬牙堅持,這樣的手術,穆老爺和老孫頭都幫不了她!

355 洛王鬧事

等谷千諾滿頭大汗地完成了給李固的最後包紮,從手術室裏走出來,東臨正好帶着霍太醫回來了。

霍太醫滿臉的惶恐,看到谷千諾就跪在地上,道:“娘娘,微臣有罪!”

“算了,不追究你這個事兒,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下次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要你單獨去給他治療也都不許去,沒有我的同意再擅離職守,就休怪我不講情面!”

谷千諾冷冷地道。

霍太醫連連磕頭謝恩,谷千諾道:“快去吧,病人都等着你呢!”

“是,微臣這就去!”霍太醫擦了擦冷汗,匆匆忙忙地去為病人治療了。

東臨走過來,道:“那洛王不服,派人阻攔,我把洛王府的侍衛都打倒了!”

“幹得漂亮!”谷千諾贊道。

東臨第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低下頭,臉上有些許不正常的色彩。

谷千諾這才發現,東臨原來是這麽容易害羞的人,經不起別人誇他。

谷千諾玩性大起,問道:“東臨啊,你這麽優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吧?”

“沒……沒有!”東臨臉更紅了,慌忙搖頭。

谷千諾疑惑地問:“不可能啊,長得這麽英俊,武功又高,又是皇上最信賴的左右手,年輕有為,怎麽看都不像沒人喜歡的樣子,你一定是在撒謊吧?”

“沒有,不敢!”東臨不知道為什麽谷千諾忽然對他說這麽多奇怪的話,只覺得想找個地方趕緊躲起來。

谷千諾憋着笑,道:“既然這樣,那我改日找個時間為你尋覓一門好親事!”

“不……不用!”東臨把頭搖得飛起,生怕谷千諾真的要為他找妻子似的。

谷千諾問:“為什麽啊?”

“因為這個家夥啊,是個木頭樁子,不懂情趣!”東升受了傷,也在這裏治療,但是這小子底子好,包紮了之後,雖然不能和正常的時候一樣,但是走動卻沒問題,讓很多比他傷得輕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谷千諾轉頭問東升:“那你很懂咯?這麽說,東升一定有心上人了,什麽時候帶給我看看啊?”

“娘娘,您說笑了,嘻嘻嘻……我一心都跟着皇上東奔西走的,哪裏有那閑心啊!”東升打着哈哈。

谷千諾挑眉,問道:“是麽?那……我可要跟秋兒說,讓她不必挂心你了,早些找個好人家嫁了,你這麽忙,一定不會有功夫娶她過門的!”

“咳咳……娘娘,您別亂說,我和秋兒情同兄妹,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東升一臉尴尬的樣子。

谷千諾疑惑地問:“真是這樣麽?”

“當然了,我一直把秋兒當自家妹子看!”東升好像還真是問心無愧。

谷千諾這就不懂了,東升平日裏和秋兒關系很好的啊,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東臨瞥了一眼東升,又看看谷千諾,微微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心中想,幸好東升是個多嘴的,這下谷千諾不會在追着自己開玩笑了!

谷千諾也只是一時興起,也并非真就八卦這些事兒,她伸了個懶腰,動動僵硬的胳膊和手腕,還得回去繼續做手術呢!

正要回去,就聽到門外響起了吵嚷聲。

“谷千諾,你給本王出來,你竟然敢派人到我府上去打人,真是豈有此理,本王好歹也是個王爺,你這樣做,未免欺人太甚!”

谷千諾不用看,就知道是洛王這個不長眼的來鬧事了。

絲毫沒有興趣,谷千諾就對東臨使了個眼色,道:“不許他進來了,趕出去!”

“是!”

東臨可不是個會迂回婉轉的人,聽了谷千諾的命令,直接一個縱身,跳到了洛王的面前。

洛王吓了一跳,他知道鳳之墨這兩個貼身侍衛很厲害,但仍舊壯着膽子呵斥道:“你要幹什麽?你剛才打了本王的人,本王還沒有找你算賬呢!”

“娘娘有令,離開!”東臨還是習慣言簡意赅的方式說話。

洛王一聽到“娘娘”二字,就更惱火了,那個谷千諾算什麽東西,竟敢這樣對他?

“她算哪門子娘娘?不過是被皇上休了的女人,名不正言不順,跟我裝什麽大尾巴狼?我才不怕她,除非她有皇後的金印和寶冊,要不,她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憑什麽對本王指手畫腳?”

洛王就吃準了谷千諾沒有得到正式的冊封,畢竟那場意外太突然,鳳之墨來不及做這一切。

東臨冷了臉,手裏的劍蠢蠢欲動起來。

“你想做什麽?本王警告你,不要亂來,這還是西鳳國,還是我鳳氏的江山,本王只要一天是王爺,你們就不能對本王怎樣,否則吃不了兜着走!”

洛王仗着自己的身份,覺得誰都不敢把他怎麽樣!

東臨眯了眯眼睛,道:“走!”

“本王若是不走……啊……”

東臨也是個簡單粗暴的人,沒等洛王把廢話講完,就直接送他飛出了百米之外,然後對守門的侍衛道:“關門!”

說完就轉身回了院子,根本不理會洛王會做出什麽來,左右這個洛王也讨厭得很,他不喜歡!

沒想到洛王吃了虧還不懂收斂,竟然帶着傷直接去了大理寺,狀告谷千諾和東臨,說他們蓄意謀害皇親!

大理寺如今早已不是宋川在當權了,換了一位叫周麟的大理寺卿,周麟是個四十來歲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和稀泥,鳳之墨就是看中他這個能力,才讓他接管了大理寺。

因為西鳳國的大理寺,基本就是處置權貴們之間的矛盾,尤其是皇親國戚們犯了事兒,都交由大理寺查辦。

周麟很會看上面的臉色,什麽事該認真辦,什麽事該和稀泥,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洛王來大理寺這麽一哭訴,一狀告,周麟立刻就明白了落王的意思。

周麟趕緊請了洛王坐,還特意讓人上了茶,然後拉着洛王一番安慰:“殿下啊,臣知道你受了委屈,哎……看看這傷得,哎呀呀……殿下可要保重身體啊!”

“這還不都怪谷千諾那個女人,本王只不過要霍太醫去洛王府給本王治傷,她卻派人把霍太醫帶走了,還打傷了我王府的侍衛,本王上門去理論,又被他們打出來,這還有王法,有天理麽?本王一定要讨個公道,周大人,你一定要給本王一個說法!”

洛王心想,鳳之墨如今昏迷不醒,谷千諾一個婦道人家,周麟肯定會偏向于他,不會幫谷千諾說話!

356 和稀泥的周大人

周麟聽了洛王的話,一臉苦惱的樣子。

洛王問:“你有什麽為難的地方嘛?”

“當然是很為難了,你不知道吧,臣的兒子,臣的侄兒們,都在宮中當值,被選為皇上的親衛,所以那天祭壇受傷的人中也有他們啊,如今都在乾安四所那裏接受醫治呢,聽說要是沒有那谷娘娘,那裏重病患活命的機會将很小啊!”

周麟看着洛王,他希望洛王能夠明白他的意思,不要繼續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洛王卻不以為然地道:“大夫那麽多,哪就缺她一個了,再說,一個女人家,哪有你們說的那麽神乎其神,多半都是吹的!”

“洛王您看過谷娘娘給人治病麽?”周麟問。

“本王看她做什麽?”洛王不屑地撇撇嘴。

周麟搖頭失笑,道:“那您真該去看一眼,不枉此生啊……臣也就見過一次,是去看犬子治療手臂傷的時候,恰好看見她在為病人醫治,那樣子,真是再沒有女子能與之睥睨了,不是美,也不是豔,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會讓人打心底生出一份敬服來!”

洛王一聽這話,立刻覺察到周麟不是站在他一邊的了。

“周大人,你這話的意思,本王不該和她計較?是本王的錯了,本王堂堂一個親王,難道要個禦醫給本王治病也是錯麽?”洛王憤怒地問。

周麟搖頭道:“擱在從前自然沒有錯,禦醫就是要為皇親國戚們治病療傷,天經地義,但是眼下不是非常時刻麽?”

“什麽非常時刻?”周麟惱火地問。

“那麽多病患啊,缺了一個大夫,可能就會有十幾個人得不到及時治療,霍太醫又是外傷聖手,自然更加緊缺,王爺您這點兒傷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治療,還要帶走一位大夫,其他傷者該怎麽辦?”

周麟以為自己的話已經很委婉了,可是洛王還是大發雷霆,拍案而起,罵道:“周麟,本王給你臉面,跟你說這些話,你若不給本王一個公道,本王定要拆了你的大理寺,讓你烏紗不保!”

“洛王殿下,您還是冷靜一點,不要動怒啊!”周麟又發揮了自己和稀泥的本事,洛王指着他鼻子罵,他也不動怒。

洛王惱火地問:“那你到底要不要懲辦谷千諾,給本王一個公道?她打了本王的人,還敢打本王,難道不該得到懲戒麽?”

“這……的确也有些過分,但此刻若是懲辦谷娘娘,那傷患怎麽辦?洛王您若能找個替代谷娘娘去替傷患治療的好大夫,那臣一定立刻傳谷娘娘來大理寺,讓她當堂和你對質,把是非曲直說個清楚明白,絕不偏頗任何一方!”

周麟當然吃準了洛王沒那個本事,別說全京城,就怕是西鳳國也找不到一個醫術能趕得上谷千諾的人了。

誰讓人家是神醫的高徒,醫術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這種太誇張,但是看她給人治病療傷,那娴熟的技巧,冷靜自持的态度,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洛王瞪着周麟,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他實在太生氣了。

“周麟,你這話就是故意不肯懲辦谷千諾了,你明知道,京城裏排的上號的大夫,都被她請去乾安四所了!”洛王道。

周麟點頭,道:“但是傷者太多了啊,大夫不夠啊,能夠醫治重病患的大夫更是很少啊,難道要本官看着那些文武大臣,皇上的親衛們死在那裏麽?”

“真是氣死本王了,你們一個個都狼狽為奸,本王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你和那谷千諾肯定是一個鼻孔出氣!”

洛王氣的在原地轉圈,周麟想笑又不敢笑,他本就是鳳之墨一手提拔的,自然不可能幫着洛王對付自家主子的女人!

“洛王啊,您可別惱火,臣知道您受了委屈,這樣吧……今晚臣做東,替您壓壓驚,如何?”周麟決定将和稀泥進行到底。

洛王一甩袖子,道:“本王哪裏還有胃口?”

“哎……沒有胃口吃飯喝酒,難道還沒有胃口去留仙居裏聽個曲兒麽?”周麟向洛王擠眉弄眼了一番。

留仙居是京城裏最好的花樓,裏面的美人如雲,去那裏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貴,往往為了聽頭牌姑娘唱個曲兒都一擲千金。

洛王猶豫了一下,自從鳳之墨當了皇帝,他可是很久沒去過了,畢竟現在只能靠着俸祿過活,沒那麽多人孝敬他這個無權無勢的王爺了!

“殿下,別猶豫了,走吧……正好臣今晚無事!”周麟笑着道。

洛王就這麽半推半就地跟着周麟走了,心裏雖然還有些不大服氣,但是也明白,他不能真把谷千諾怎麽樣,鳳之墨那麽死命維護谷千諾,為了她甚至把北秦公主都殺了,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還能怎麽樣呢?

洛王嘆息一聲,世道變了,再也不是當年他父皇的天下,而他這個王爺,無非就是挂了個爵位,恐怕沒有出頭的日子了!

周麟帶着洛王去了留仙居,要了個雅間兒,周麟為了哄洛王,特意讓鸨母請留仙居的頭牌,傾城姑娘來唱曲兒。

之所以是來唱曲兒,那是因為傾城一向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可越是如此,越是吸引大批的男人砸銀子,哪怕只是一睹芳容也高興。

鸨母見到周麟和洛王來了,自然也不敢怠慢,趕緊去叫傾城,哪知道傾城倒是懶洋洋的,不大肯去。

鸨母一直哄着她,才勉強讓她裝扮了一番,出來見客。

傾城進了洛王和周麟的雅間兒,周麟找了個借口就走了,他明白自己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無非就是多花幾個銀子的事兒罷了。

“周大人,這就走了啊?”鸨母笑着問道。

“嗯,家中還有事,就不多留了,伺候好洛王殿下就是!”周麟道,他可得趕緊回家,要被家中的婆娘知道他往留仙居來,那還了得?

周麟脖子縮了縮,趕緊偷偷跑了。

洛王也不在意,畢竟他的目的是來消遣的,姑娘都來了,還要周麟在這裏煞風景做什麽?

“奴家當是誰呢,原來是洛王殿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傾城聲音嬌嬌柔柔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357 傾城姑娘

洛王欣喜不已,道:“傾城莫非還惦記着本王?”

“奴家哪裏惦記得了啊,若是再被洛王妃知道了,奴家可還有活路麽?”傾城嬌笑一聲。

洛王哼了一聲,道:“那女人,本王遲早休了她,到時候本王就把你接到府中去,如何?”

“難不成王爺還要奴家當王妃不成?”傾城自然是說笑的。

洛王哈哈笑着,道:“若是傾城哄得本王高興了,那有何不可呢?”

傾城看着洛王那色眯眯的眼神,心裏一直犯惡心,可是身不由己,只能耐着性子應付着,坐下來,道:“殿下想聽什麽?”

“哎……不着急,先陪本王喝兩杯!”洛王不安好心地拍拍身旁的凳子,讓傾城坐下來。

傾城猶豫了一下,才不着痕跡地将凳子稍微拉了一下,坐了下來,不至于離洛王太近!

“傾城啊,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樣,傾國傾城,真是叫本王想得很!”洛王伸出自己的鹹豬手,打算輕薄傾城。

身在這樣的場合,想占便宜的人多了,傾城也早就習慣,可是現在……她卻不樂意了。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一個人,傾城想到那人,心裏着急得很,恨不得現在就踢開洛王,趕緊回去!

“殿下,不是要喝酒麽?傾城敬你一杯!”傾城收回自己的手,端着酒杯,一飲而盡。

洛王只好也陪着喝了一杯,傾城見他目露邪光,心裏就越發難受,又敬了他一杯,想要趁早把他灌醉了,好走人。

洛王似乎看穿了傾城的心思,笑着道:“傾城,你這是要灌醉本王啊?莫非對本王有什麽非分之想,嘿嘿嘿……”

這話聽得傾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裏一陣惡寒,面上還要笑着道:“王爺您真是壞,要罰你三杯!”

“好好好,本王認罰,認罰!”洛王又連喝了三杯。

幾杯黃湯下肚,美人在側,洛王自然更加心猿意馬了起來,手也不規矩地一直想往傾城身上摸。

傾城終于被他激怒了,站了起來,道:“王爺,您還是自重一點,奴家賣藝不賣身,您要是不打算聽曲兒,那恕奴家不伺候了!”

“大膽,你竟然敢和本王這樣說話?”洛王也惱了,一把将酒壺砸向了傾城。

傾城頓時被砸破了頭,趴在地上,哭了起來。

“賤人,給臉不要臉,本王看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敢跟本王耍脾氣,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個表子罷了!”說着洛王竟然将傾城從地上拉起來,壓倒在桌上,就開始胡亂親了起來。

傾城大聲叫嚷,鸨母趕緊闖了進來,卻也不敢對洛王如何,只能勸道:“洛王殿下,您別激動,傾城若是有什麽伺候不周的,我在這給您賠禮了,要不我讓如夢過來伺候您,好不好?”

“滾出去,本王今兒非得辦了她不可,裝什麽清高,本王出不起銀子不成,滾!”洛王直接對鸨母大吼着,一邊開始撕扯傾城的衣裳。

洛王是憋了一肚子火,感覺所有的女人都能爬到他頭上了,從前是他的王妹清河,後來是他的王妃,如今谷千諾也敢對他如此不敬,就連一個青樓女人,都和他甩臉子,簡直欺人太甚!

這股怒氣使得洛王更加不管不顧了起來,傾城怎麽哭叫都沒有用,鸨母也不敢得罪洛王,畢竟他還是堂堂王爺。

“洛王殿下,還請您不要這樣,你會吓到傾城的!”鸨母又是焦急又是無奈。

直到一個身影闖進來,一腳踹開了洛王。

“畜生,你在幹什麽?”

洛王聽到這聲音,吓得腿都軟了,跌坐在地上,看着鳳子軒,他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在天牢麽?

“軒王兄?您……您怎麽……”洛王沒想到鳳子軒會在留仙居出現。

鳳子軒咬牙切齒,目露兇光,罵道:“混賬東西,竟然跑到這裏來欺負一個女人,你到底要不要臉?虧得我從前還待你不薄,你就這麽禽獸不如?”

傾城看到鳳子軒來了,哇地一聲嚎啕大哭着撲倒了鳳子軒懷裏,喊道:“王爺,您可來了,嗚嗚……傾城好害怕啊!”

“別怕,本王在,誰也不敢欺負你!”鳳子軒拍着傾城的背,柔聲安慰着。

鸨母見到鳳子軒也松了一口氣,悄悄退到了一邊去了。

鳳子軒居高臨下地看着洛王,道:“還不快給傾城道歉,以為什麽人都是你能碰的嗎?”

“王兄……莫非,傾城姑娘是你的人?”洛王驚訝地問,從前怎麽沒聽說過呢?

傾城委屈地看着鳳子軒,道:“王爺,您要是來晚一步,傾城就活不成了,我這身子清清白白,只給過您一個人啊!”

洛王一聽,就傻眼了,原來傾城真是鳳子軒的人,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兒呢?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鳳子軒拍拍傾城,道:“沒事了,你和紅姑先下去,回屋歇息一會兒,本王等等就來!”

傾城猶豫地看了一眼鳳子軒,最終還是乖巧地走了。

鸨母就是紅姑,帶着傾城離開了,還不忘把門給關上,好讓鳳子軒單獨和洛王交談。

鳳子軒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道:“還不滾起來!”

“是……是……”洛王一向都很懼怕鳳子軒,誰讓當初鳳子軒是最得勢的皇子,他這種懼怕,一直根深蒂固,難以改變了。

鳳子軒打量了一番洛王,終究是搖頭嘆息,道:“原本本王還想指望你能幫襯一二,看來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聽說你今兒還被谷千諾那個女人給打了?”

洛王一聽這事兒,臉都青了,道:“那女人如今嚣張極了,偏偏鳳之墨對她縱容得很,之前我們想利用秦燕夕來讓他們分崩離析的計劃全都落空了!”

“哼,還不是你自己不中用,讓你多多隐忍,該出手時再出手,你說你為了個大夫,和她争什麽?”鳳子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

洛王委屈地道:“我也是想帶走霍太醫,好讓她那裏忙不過來,多死幾個人,她就白忙活了,外面肯定怨聲載道,很快文武百官就對她口誅筆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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