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從不後悔 (54)
共同面對災難而耿耿于懷,所以連帶着也無法原諒當時的自己和仙君。
谷千諾道:“娘,如果公平一點說的話,仙君并沒有那麽大的錯誤,他們那一族體質特殊,他也沒辦法左右!”
“我知道!”姚清芫苦笑一聲。
“您和仙君的事兒,我也不想多過問,畢竟那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情,不過我覺得仙君對您也是一片赤誠!”
谷千諾沒有多說了,點到即止,大部分問題還是姚清芫自己去決定的。
姚清芫也沒有再提,已經分別了太久,她經歷得也太多,雖然從始至終,她都只愛過那麽一個人,但歷經滄桑之後,這顆心還能保持最初的溫度麽?
姚清芫不太敢确定,她目前只希望母親和姐姐能夠安好。
趙子揚數度傳來消息,催鳳之墨和谷千諾早些回去,雖然朝中無大事,但西鳳國也不能長久沒有皇帝和皇後。
雖然舍不得離開尚陽山,谷千諾還是決定要和鳳之墨返回西鳳國。
姚清芫也不願意留下來,雖然西鳳國比不得中州,但總算是個寧靜之地。
為了更好地照顧姚母和姐姐,姚清芫決定帶着她們去西鳳國。
仙君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很明顯他是不願意返回秘境,打算一直跟着姚清芫了。
“你跟着去做什麽?”姚清芫對仙君的态度還是若即若離的。
仙君看了一眼谷千諾,眼裏帶着求救之意。
谷千諾忙出來打圓場,道:“仙君沒見識過西鳳國的風土人情,他也想去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仙君眼神一亮,趕緊點頭,道:“是……諾兒說的對!”
姚清芫白了他一眼,道:“你還知道關心諾兒?”
“當然,我是她爹爹!”仙君帶着些許自豪感道。
姚清芫撇撇嘴,沒說話,但是也沒再阻止仙君跟着她去西鳳國。
谷千諾和鳳之墨倆對視一眼,互相擠眉弄眼了一番,都知道,姚清芫這是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
霍三娘和尹宵也跟着去了,因為要去找團團。
當初三娘留書出走,尹宵深陷危機,倆人歷經艱險才重新相聚,尹宵到現在還有傷在身,也順便去西鳳國養傷。
鳳子卿離開西鳳國也有幾年了,鳳之墨有意培養他當接班人,鳳子卿卻一口拒絕了,表示自己不想當皇帝,但是想回去看看他母妃。
鳳之墨沒有勉強他,但是也同意他歸國去見他母妃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但行程并不緊急,一路上游山玩水的,十分惬意。
為了避免西鳳國百姓看到太多無法理解的“奇觀”,仙君已經把那些神獸們遣回秘境了。
534 終篇:歲月靜好!
姚清芫的身份特殊,在西鳳國也還有不少人認識她,對于她死而複生這種事情,必然會引來很大的震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姚清芫還是改換了容貌。
皇宮裏雖然大,但是規矩也多,谷千諾怕姚清芫不習慣,就安排她住進了空置的公主府,本來這也應該屬于姚清芫的。
仙君自然就跟着住了進去,姚母和姚芷芫也被安排在了公主府裏。
谷千諾安排了禦醫住進公主府,方便随時照料二位的身體。
季春和夏嬷嬷聽到姚清芫回來,自然是歡喜極了,雖然兩人都年紀不小,但整日裏還跟小孩子似的圍着姚清芫轉。
谷千諾安頓好了姚清芫他們,才又回了宮,見到大寶和小寶的時候,谷千諾都不敢認了。
兩個小家夥已經長大了許多,從前還只會爬,現在已經滿地跑了,她看到的時候,這兩個家夥正在皇宮裏撒野,滿頭大汗。
兩個小家夥一人養了一只小老虎,常常到處吓唬宮女和太監們!
大寶和小寶見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後回來,居然也沒有忘了他們。
邁開小短腿就朝着谷千諾撲過來,嘴裏還喊着“母後……”
谷千諾激動地差點兒要哭出來,不見的時候,還不覺得有多麽思念這倆小東西,一見面,才覺得自己這些日子惴惴不安的原因,都是因為牽挂他們!
鳳之墨看着頗為吃醋,因為大寶和小寶對他一點也不熱情,只是不鹹不淡地喊了一聲“父皇”,就去膩着谷千諾了!
連對秋兒和冬兒的态度都比對他親熱得多。
谷千諾見他不高興,才笑着道:“誰讓你從前都懶得抱他們,能怪誰?”
鳳之墨撇撇嘴,道:“他們太調皮了,每次都把我折騰的半死!”
“你以為爹那麽好當的?下回生女兒了,你可得好好伺候着!”谷千諾道。
鳳之墨把大寶和二寶從谷千諾身上扒拉下來,然後一本正經地道:“你們不要膩着母後了,父皇要和母後去生小妹妹了!”
大寶和二寶眨巴着大眼睛,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一臉懵懂。
“妹妹是什麽,可以吃麽?”大寶吧唧了兩下嘴巴,似乎有意嘗嘗看的樣子。
鳳之墨一頭黑線,秋兒和冬兒笑的前仰後合,谷千諾則是無奈地搖搖頭,大寶是個吃貨啊!
二寶拍了一下大寶,道:“笨,妹妹就是小丫頭!”
大寶恍然大悟,然後一副興趣缺缺地樣子,道:“我還以為是好吃的呢!”
不過當晚兩個小家夥怎麽也不肯離開谷千諾身邊,硬生生把他們的父皇擠跑了,都要黏着谷千諾。
鳳之墨氣得七竅生煙,但谷千諾也是想極了兩個孩子,所以三個人同一陣線,把鳳之墨踢出局了!
後來的日子,鳳之墨就常常需要和兩個日漸長大的孩子争寵,為了搶奪谷千諾,不斷地展開父子大戰!
皇宮裏越發熱鬧起來!
谷千諾一心要生個女兒,可是一年之後,她卻再度生了個胖小子。
這令她十分懊惱,于是發誓一定要再生個女兒才行!
鳳之墨看她生孩子那麽辛苦,十分苦惱,不想讓谷千諾再生了,可是拗不過谷千諾的脾氣,只能由着他!
終于在第三年的春日裏,誕下了一對龍鳳胎,生了個眉眼都極像谷千諾的小女兒。
鳳之墨終于松了一口氣,谷千諾也心滿意足地終止了造人計劃!
姚母和姚芷芫也相繼在到達西鳳國的第三年醒了過來。
經歷過了那樣慘痛的二十多年,醒來後,卻像做了一場噩夢一般,如釋重負。
她們并沒有責怪姚清芫,也沒有為了過去耿耿于懷,反而慶幸自己的重生,和親人的團聚。
姚母是個極為溫柔婉約的女子,姚芷芫也和母親的性子很像,反而是姚清芫更像她們的父親,性子剛烈而倔強。
姚母和姚芷芫雖然看似柔弱,卻極為堅強,慘痛的經歷并沒有擊垮她們,反而讓她們更加堅強不屈。
如同斷崖上開出的牡丹花,美得那樣驚心動魄!
姚母很喜歡谷千諾,也很喜歡谷千諾的孩子,醒來之後,主動要求替谷千諾照料剛剛沒多大的小不點們。
谷千諾欣然同意,一方面是很喜歡這位外祖母,希望她那溫柔如水的性子能夠感染一下她家這些極為調皮的孩子們,一方面是希望孩子們的天真無邪,能夠幫助老人家擺脫過去的陰影。
皇天不負苦心人,仙君經過不懈的努力,終于打動了姚清芫,兩人重修舊好,還在親人的見證之下拜堂成親了。
仙君自從來了西鳳國,也多了一些煙火氣,常常為了別人多看了幾眼自家媳婦兒而大吃飛醋!
這一點讓谷千諾和姚清芫都十分頭疼!
因為仙君一吃醋,就喜歡指揮大寶和二寶去胡鬧,常常鬧得京城雞犬不寧。
對姚清芫有非分之想的那些男人,統統都遭殃了,不是睡到半夜被人扔到河裏,就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大街上,或者家裏突然多了一些奇怪的小動物,諸如死老鼠,蛇!
忘了說,那些小動物都是小青弄去的!
自從大寶和二寶長大了一點,小青就常常和他們兩兄弟混在一起,整三個混世魔王!
日子就這樣吵吵鬧鬧又無憂無慮地過着,一切紛紛擾擾都塵埃落定了,連中州的亂象都已平息,如今的中州已經出現了新的領頭羊。
谷千諾心中所期待的寧靜歲月,終于到來,雖然平淡,但卻安心。
有親人相伴,有愛人相守,還有兒女繞膝,知己兩三個,常常把酒言歡,對月閑談,人生在世,還有比這更美滿的麽?
又到了中秋佳節,皇宮裏已經不再舉辦國宴了,谷千諾更喜歡邀請好友和親人一起團聚。
今年趙子揚帶着白桐和一雙兒女回來團聚,趙子珏也已經成親了,妻子就是他游歷的時候結識的,當初因為誤會而分離,後來終于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谷千諾邀請華安公主一家,和她們一起過中秋,姚清芫和仙君,姚母和姚芷芫都一起進宮來團聚了。
孩子們打成一片,開席沒多久就按耐不住,大大小小幾個跑去玩耍了。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了幾分醉意,各自結伴在禦花園裏閑逛去了。
谷千諾依偎在鳳之墨的懷裏,不禁感嘆道:“從未覺得人生還可以這樣美好,鳳之墨,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啊!”
“沒我幸福!”鳳之墨笑着道。
“怎麽沒你幸福?你看看我,有爹有娘,還有外祖母還有姨母,有兒有女,還有你!”谷千諾摟着鳳之墨的脖子,醉意朦胧的眸子裏,閃耀着晶瑩的光澤。
鳳之墨忍不住低頭親了她一口,道:“但還是我最幸福,因為這樣幸福的你,屬于我!”
谷千諾莞爾一笑,主動送上紅唇,兩人在月光下相擁!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鳳之墨的腦海裏浮現了這一句詩,覺得大約就是此刻他和谷千諾的最佳诠釋。
535 番外一:瑤光,你好!
中州,象牙城。
經歷過一番劫難的象牙城,又迎來了它的新主人。也重新煥發了新的生機,該奢靡的還在奢靡,該享樂的依然享樂着!
唯一不同的是,再也不存在聖殿了,也沒有了那些被迫放棄尊嚴和人格的奴隸。
聖殿曾被一場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所焚毀,而如今在廢墟之中,又高高聳立起一座更加氣勢磅礴的建築。
它的主人為它命名——望西樓。
至于這名字的來由,有人問過,但卻沒人知道答案,而這座樓的主人,也神秘得很,幾乎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只是常常會聽到望西樓的樓裏傳來十分悅耳動聽的琴聲,全是不知名的曲調,聽來卻令人柔腸百結,所有人都以為,樓上一定住着一位多情的佳人!
常常有人駐足在望西樓下,盼着能一堵彈琴之人的芳容,可是從未有人成功過。
再後來,漸漸流出一種傳聞,樓上的并非什麽絕色佳人,而是望西樓樓主,一位真正絕世無雙的翩翩佳公子。
對于這位中州最強勢力的主人,人們腦海裏構思了無數次他的相貌和故事,常常于茶餘飯後,互相談論着。
卻并不知道,這位主人,就隐沒于衆人之間,從未表露過身份罷了。
象牙城裏與這位樓主齊名的,是一位神秘的公子,世人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都親切地稱他為“無雙公子”。
之所以這位無雙公子如此出名,是因為他太受女子歡迎了,每次出門,必然引來大批花樣年華的女子示好,每天光是丢在他面前的帕子都能鋪滿一條街。
可是,這位無雙公子,卻并未對任何女子有所回應,他總是閑閑地從街上走過,然後消失在某個拐角處。
無雙公子實在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擺脫掉那些追随者。
可偏有人不信邪,整整跟了他三年多,終于有一日,追至了象牙城外的斷崖處。
“喂,我想認識你!”
女子嬌俏動人,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仿佛會說話一樣,笑容甜美燦爛,如同當空而照的豔陽。
公子回頭,眼神裏有一抹訝異,繼而又歸于沉寂,不發一言,準備縱身起跳。
女子驚叫一聲,以閃電般的速度上前,将他拉了回來:“你不要想不開啊!”
公子微微蹙眉,哪來的莽撞姑娘?
“你這樣好看的人,怎麽可以随便就死呢,無雙公子,我跟了你整整三年了,第一次沒被你跑掉,我一定要認識你,我喜歡你!”
女子臉紅撲撲的,心跳聲大的連自己都能聽見,可公子依然靜默無波,仿佛一口枯井。
“別跟着我!”
“為什麽?”女子不解。
“我不喜歡被人跟着!”公子回道,輕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女子卻擡頭,看着他笑,道:“我不跟着你,那你跟着我好不好?”
公子眉頭皺的更緊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的女子,和她一點都不像。
他心裏的那個女子,驕傲,倔強,堅強,從不糾纏不清,也不會笑的如此沒心沒肺。
扶蘇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模樣,她和她愛的人,比肩坐在夕陽下的草坡上,她側臉看着那個人微笑,笑的讓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擁有那樣的笑容!
如今他也記不得自己是為什麽會愛上她了,只是一閉眼,就會想到她的背影和那包含萬種風情的笑!
和眼前這個姑娘的笑容,實在是千差萬別,這個姑娘笑的那麽大大咧咧,眼神純淨地仿佛從未經歷過任何苦難,纖塵不染。
純淨的眸子裏,倒映出他的臉來,他看到了自己有些迷茫的樣子。
那一天,他沒有理這個丫頭,以他如今的實力,放眼中州,沒有幾個人是他擺脫不掉的。
他又輕而易舉地消失在了女子的面前。
可是扶蘇從未見過這樣執拗的人,一年,兩年,三年……她始終像個不知疲倦的影子,總跟在他的身後。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望西樓的樓主,這中州象牙城的新主。
可是她依然還是追随他的腳步!
三年又三年,扶蘇終于忍不住回頭,問:“你為什麽一直要跟着我?”
“因為我喜歡你啊!”女子的笑容從未變過,還是那麽燦爛熱烈,眸子依然純淨無暇。
“可是我不喜歡你!”扶蘇并不願意說出這麽傷人的話來,可是他不想繼續被她糾纏下去,他不想耽誤這個姑娘!
“沒關系,我對你的喜歡很多很多,多到可以分你一半!”姑娘一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依然笑着,仿佛真的沒心沒肺!
扶蘇不太明白,也不打算理會!
他以為這個姑娘不過是年幼無知,一時興起而已,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怎會想到,她亦步亦趨,追逐了他十年的時光。
直到有一天,他終于被她追得累了,轉過身滿臉無奈地問:“你到底打算跟着我多久?”
“到我死了的那一天吧!”姑娘笑嘻嘻地道,十年的時光,她的笑容沒變,眼神依然清澈如初。
她也以為自己會累,會失落,會難過,可是越是追着他的腳步,就越是不想離開,總想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他誠心笑的時候,是什麽模樣。
這些年,追随他的姑娘不止她一個,可是他都一視同仁,冷漠相待。
所以漸漸地,那些人來了又走,唯有她一直堅持着,其實也不算是堅持,只是本能地想要跟着。
因為她能感覺到,他很寂寞,很孤單!
她想,如果自己一直跟在身後,他就沒那麽孤單了,他一回頭,就會看到她,哪怕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她跟了他十年了,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足夠他來熟悉自己了!
“你是什麽人?”扶蘇開口問道,這是第一次,他主動問起。
姑娘道:“我叫瑤光,來自北荒天池山!”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雀躍起來,他竟然問自己的名字了……
扶蘇輕嘆一聲,仿佛走了很遠很遠的流浪者,忽然之間發覺自己走得太累了,一轉身,就看到了一個亮着燈的小屋,他覺得……自己該停下腳步了。
“瑤光,你好!”
扶蘇伸出手,瑤光還在詫異中,卻被他拉起了手,“往後不要跟着我了!”
瑤光剛要拒絕,卻又聽扶蘇道:“以後跟我并肩走!”
他曾愛過一個女子,一個驕傲又光芒燦爛的女子,她很好,只是不愛他。
後來,他被很多女子愛過,她們也都很好,只是他不愛她們!
直到現在,他停下腳步,看到了她,才覺得一顆漂泊了許久的心,找到了一處栖息地。
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海誓山盟,沒有撕心裂肺,只是那麽安靜的,無聲無息地相愛了!
也是這一刻,他才明白,天下間不是所有的愛,都是轟轟烈烈的,也可以細水長流,相濡以沫!
瑤光,你好,謝謝你從未放棄過,才有了後來那麽漫長又溫暖的日子!
他記起了母親的那一句話,那個他愛過的女子說,他很好,所以他值得全心全意的愛!
如今,他終于等來了,一個只屬于他,也只愛他的女人!
536 番外二,不靠譜帝後
西鳳國這些年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閑來無事,最喜歡的就是聊聊帝後的日常。
聽說皇帝和皇後常常不在京城裏呆着,早早地就把國事交托給了幾個兒子。
在大皇子和二皇子才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替他們的父皇操持國事了。
別人家兄弟為了争奪皇位不惜骨肉相殘,可是西鳳國的幾位皇子不同,他們為了不當皇帝,花招層出不窮!
因為不靠譜的爹娘,為了能夠擺脫政事,常常就留書出走,一走就是一年半載!
而他們小小年紀就被迫要處理繁瑣的政事,為此相當頭疼。
這不,鳳之墨和谷千諾又趁着夜深人靜逃跑了。
但這一次大寶學乖了,他知道自家爹娘不見了的第一時間,就收拾起包袱,準備逃跑!
可是沒想到,正摸到宮牆口,就撞上了一個人。
“二寶?”
“大寶?”
兄弟倆看看彼此肩頭挂着的包袱,都是一臉尴尬,原來雙胞胎心有靈犀,默契地選擇了逃跑這條路!
“二寶,你這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麽?”
大寶和二寶如今都已經是十五歲的少年郎了,二人集合了鳳之墨和谷千諾的全部優點,相貌極為俊朗,身姿挺拔,不知多少少女都被二人迷得神魂颠倒。
二寶輕咳一聲,反問道:“那你呢?跑出來幹什麽?”
“今晚月色甚美,我出來賞月的,你呢?”大寶悠閑地躍上牆頭,仿佛真的被月色迷醉了一般。
二寶當然知道他在裝模作樣,于是也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打算出來溜達溜達,沒想到就遇到你了,你賞月背着包袱做什麽?”
“哎……咱倆就別裝了,父皇和母後實在太不靠譜了,一年有十個月都不在朝,我實在受不了面對那一幫文武大臣!他們能逃,為什麽我不可以?”
大寶直接說出了自己內心的不平。
二寶立刻附和道:“就是,父皇自己不想當皇帝,整天就知道帶着母後滿天下跑,為啥我們要幫他當牛做馬?這不公平!”
“所以……我們一起出逃吧?去中州找外祖父去!”大寶對着二寶擠眉弄眼的。
二寶一聽,自然不能拒絕,趕緊點頭,道:“走……”
“嗯,反正老三也長大了,該是他替父皇收拾爛攤子的時候了!”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悄悄地翻出了宮牆,又悄悄地消失在了京城的夜色裏。
第二日早朝,文武大臣看着空蕩蕩的龍椅,一個個面面相觑。
“今兒是怎麽了?”蘇一柯問趙子珏。
“皇上和皇後大概又去逍遙了!”趙子珏扶着額頭,已經習慣了這對不靠譜的帝後。
蘇一柯倒也沒有意外這個,反正這些年都已經習慣了,他只是不解地問:“那大皇子和二皇子呢?”
“對啊,這倆怎麽也沒有出來?”趙子珏也是一頭霧水。
很快內監總管就出來了,把趙子珏和蘇一柯招到內室去,拿出了三份留書。
分別是鳳之墨和他倆兒子留下來的。
蘇一柯和趙子珏看完了之後,對視一眼,同時道:“這不靠譜的父子三兒,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內監總管輕咳一聲,道:“二位大人,你們也別抱怨了,現在該怎麽辦呢?外面那些大臣還等着呢!”
“真是氣死我了,在這樣,我就告老還鄉了!”趙子珏氣的直跺腳。
蘇一柯也道:“哎,這些年的丞相我也當累了,是時候該歸隐了!”
“別啊,兩位大人,這西鳳國可少不了您二位!”內監總管心想,皇帝和皇後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往外跑,可不就仰仗着兩位得力的大臣麽?
蘇一柯道:“等這次皇上回來,我就遞折子請辭!”
“我也是!”趙子珏也表了态。
“那也要把眼前這事兒給平了啊,國不可一日無君啊!”總管道。
趙子珏道:“三皇子呢?他不是已經跟着兩位皇兄學了不少了麽,既然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跑了,就輪到他吧!”
“說的也是啊,幸好皇後娘娘生了四個皇子和一個公主,走了倆,還剩三個!”蘇一柯無奈地苦笑。
趙子珏道:“我看這西鳳國遲早有一天要變成沒有皇帝當家的!”
“先別抱怨了,三皇子一向無心政事,要讓他接手國事,怕是還要二位大人費點兒心!”
內監總管笑眯眯地道。
趙子珏嘆息一聲,道:“只聽說人家為了争奪皇位,打得頭破血流,沒聽說過一家子沒一個願意當皇帝的!”
“真是奇葩的一家啊!”蘇一柯也忍不住嘆息一聲。
“要對付三皇子還得東臨出面,也只有東臨能治得了他了!”趙子珏道。
“那還等着做什麽?去找東臨吧!”
趙子珏和蘇一柯結伴,一起去了東臨的府上,然後又拉上他往宮裏去了。
三寶今年也十三歲了,眉目間隐隐有其外祖父的風姿,也頗為清心寡欲,整日除了練功,沒有別的追求。
三寶聽說大哥和二哥連夜逃跑了,這國事将落到他頭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更加面無表情了。
“我不幹!”
非常幹脆地拒絕了三個長輩的要求。
“那可不行,三皇子殿下,您大皇兄和二皇兄七歲的時候就開始為你們父皇承擔國事了,您也十三歲了,是時候要鍛煉一下了!”
趙子珏企圖說服三寶。
蘇一柯也道:“是啊,趁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不在,您應該表現一下您在處理國事方面的能力,說不定将來皇位就傳給您了!”
三寶瞥了一眼蘇一柯,道:“皇帝他們都不願意當,你以為我願意?誰愛當誰當去,不要耽誤我練功!”
說着就開始盤腿坐下,打算老僧入定。
東臨一直沉默不語,蘇一柯急的跟他擠眉弄眼的,讓他幫忙說兩句。
東臨抿了抿嘴,一把将三寶提了起來,道:“打贏我,你就不用去早朝!”
三寶眼神一亮,問:“你肯跟我打了?”
東臨點點頭,三寶是個武癡,常常纏着人跟他比試,可是他父皇整日只知道圍着他母後轉,根本不理他。
東臨自打成親搬出皇宮之後,也極少有機會和他切磋,三寶真是苦無對手啊。
他以為自己最近進步了不少,于是打算讓東臨大吃一驚,可是沒想到才二十招,就被東臨打趴下了。
“交給你們了!”東臨将三寶提留起來,丢給了趙子珏,表示自己功成身退。
“東臨叔,你之前隐藏實力,你這是故意欺負人!”三寶嗷嗷叫地不肯從命。
卻被趙子珏和蘇一柯聯手抱住,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從此三寶也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因為他不靠譜的父皇和母後,外帶兩個不靠譜的皇兄,總是這麽不告而別!
後來三寶也學聰明了,開始培養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四寶和小公主!
可是四寶是個沉迷于詩詞歌賦的“文藝少年”,根本不想去談論國事,只想每日和大學士們讨教一下詩書!
最後這個重擔竟然落到了小公主身上,小公主性子随了她娘親,是個極為好強的姑娘!
很多年以後,她身披龍袍,成了西鳳國第一任女皇的時候,常常會想起,自己為什麽有兄長有父皇,最後卻逼着她當了皇帝!
最後只能歸結為,她最小,最好欺負,或者說她最富有責任心吧!
每每批閱奏折到深夜,想到自己父皇和母後在外逍遙自在,四位皇兄各自天涯海角,追求他們的“夢想”,小公主都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沖動!
她決定,及早封後,也生個孩子,來幫她承擔“國事”!
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的開始了!
537 番外三:血染的皇位
很多年後,鳳康已經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和尚了,他漸漸恢複了自由,不再只被允許在禪房那一方天地裏靜坐思過。
可是他的心,從未有一刻自由過。
他從前一直都在想,自己到底輸在了什麽地方,以至于他這高高在上的皇帝,最後淪為了階下囚。
他想了很多年也未曾想明白,他始終憎恨身邊的這些背叛者,兒子,妻子,還有曾經一起出生入死,最後一起背叛兄弟的至交。
直到趙延也死了,他才發現,這世間,他真正是鳏寡孤獨!
那一天他一個人去了後山,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開闊又明朗的天空,仿佛看到一個人向他緩緩走來。
“鳳之墨?你來這裏幹什麽?”
鳳康很怕,他總擔心鳳之墨來要自己的命,因為他心裏清楚,自己欠了鳳之墨的命!
他沒有殺自己,只是圈禁了他,肯定是為了折磨他。
這種恐懼始終伴随着鳳康,沒有一天得以寧靜。
那個人沖着他露出了一絲笑容,鳳康皺眉,恍然間更加恐懼了。
“你不是鳳之墨,你是誰?你……你是皇兄?”
這個人不是鳳之墨,他一定是鳳之墨的父親,他的皇兄——鳳彥。
鳳康驚慌失措,噗通一聲就跌坐在地上:“你來做什麽?你是來找我報仇的麽?”
可是鳳彥只是沖着他微笑,并不說話。
鳳康忽然就嚎啕大哭起來,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子。
“皇兄,皇兄……我知道你遲早會來找我報仇的,我也活夠了,我活夠了,你殺了我吧!”
鳳彥依然只是笑,笑容顯得很飄渺,然後逐漸虛化,消失在鳳康的面前。
鳳康卻又悵然若失地盯着他出現又消失的地方,內心第一次覺得如此的煎熬和痛苦。
他這一輩子,想要的,似乎都得到了,卻又從未得到過!
他一直都嫉妒自己的皇兄,憑什麽只是比他早出生幾年,就可以當皇帝,而他無論才華還是武功,都在皇兄之上,卻只能屈居他之下,對他俯首稱臣?
他不甘心啊,真的太不甘心了!
尤其是鳳彥這輩子,什麽都順遂無比……母後偏愛他,還擁有了一個此生摯愛的女子為妻,又生了一個聰明無比的孩子!
上天為何總是眷顧皇兄?
那時候的鳳康,真的是嫉妒極了!
這種嫉妒在見到另外一個女子的時候達到了巅峰,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又讓人迷惑的女人!
阮輕瑤!
神秘莫測的來歷,卻一夜之間就成了公認的西鳳國第一美人!
他一開始還以為鳳彥會愛上阮輕瑤,繼而和皇後決裂,可是沒想到,阮輕瑤只當了鳳彥的義妹,受封安寧公主!
那是鳳康最開心的時刻,他第一次感謝皇兄沒有再把自己想要的奪走!
驕傲又自卑的他,開始想盡辦法去接近阮輕瑤,只為了有一天抱得美人歸。
盡管那時候他已經成親,有了王妃,可是他覺得這不重要,只要阮輕瑤願意,他可以立刻休了王妃,娶她為妻!
他願意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阮輕瑤,只要她願意!
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鳳彥竟然将阮輕瑤賜婚給了一無是處的谷家庶子谷允承!
聖旨一下,再無轉圜餘地。
他去問過阮輕瑤,為什麽寧可要一個庶出的纨绔子弟,也不肯跟他在一起!
阮輕瑤只回答了一句,谷允承最合适!
他不理解什麽是合适,但他知道,如果不是鳳彥是皇帝,阮輕瑤就不會嫁給別人!
他要是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就可以擁有一切,包括他愛上的女人!
鳳康決定,他要奪位,奪得本應該屬于他的一切!
為此,他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要與魔鬼做交易,哪怕背棄良知,背棄一切!
他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壓在他頭上的人統統都後悔!
于是一場陰謀而起,他抓了自己的母後和一直善待他的皇嫂。
他知道,這兩個人對皇兄而言,珍貴過一切。
他會贏的,他堅信無比!
可是他沒想到,母後在他面前自刎,血濺到了他的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可是他的心卻更加冰冷了……
既然已經開始了,就沒有停下來的可能,他要的是這西鳳國的江山,是這至高無上的權力!
他要這天下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的腳步,他要再也沒有人敢違背他的心意!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