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裴延坐在序月水淵最前頭樓閣的頂層,目光幽幽的看着已着了層銀裝,白雪皚皚的千百莊。冰湖那裏玩雪的人不少,千百莊內玩雪的人卻是更多。
可是沒有杜青寧。
望着那些身穿厚裝,玩雪玩得很歡快的人,他勾唇笑了下,笑得很冷,比這大雪天還要寒冷刺骨。
她究竟何時能多想他一點?
就在這時手下來報,說是靖陽侯府大姑娘求見。
他聞言挑了下眉,淡淡出聲:“靖陽侯府大姑娘?”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過這個人,也不知對方為何要找他。
興許覺得有些沒意思,他便道:“讓她進來吧!”
“是。”
很快便又傳來較輕的踩樓梯聲,他不緊不慢的轉過身,就見到身披精白色牡丹暗紋鬥篷的杜青彤踏上來。
今日的杜青彤是精心打扮過的,由裏到外,連發髻上的頭飾都是精白色。高潔清貴,比外頭的雪還要幹淨。她的妝容精致淡雅,如此聘聘婷婷的踏上來,仿若仙姿落凡,美麗脫俗。
她站在裴延面前冷靜的看着他。
對她來說,這是裴延第一次正視自己,但她并不緊張,因為她的自信不允許自己緊張。
裴延漫不經心的瞧着眼前的女子,仿若看不到她的美,只懶懶的問道:“阿寧的大姐?”他想,以阿寧的性子,若眼前這人與她關系好,她該是會帶對方一起玩才是。
杜青彤不喜他給自己的定位,她是她,與杜青寧沒有關系。她只福身喚了聲:“杜青彤見過二公子。”
裴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側頭繼續看着窗外的雪。才停沒多久的雪,又開始紛紛的下落。
他淡問:“有何事?”
杜青彤想到過對方或許不會立刻對自己動心,但也不至于毫無反應。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年輕公子,那些公子的眼睛哪一個不是幾乎要貼到她身上,她倒是未想到裴延見到她會連一絲驚豔之色都沒有。
但她一想到杜青寧的姿色,卻也看得開。除了身世教養,她也覺得杜青寧确實長得不比她差。對方看多了杜青寧,不驚豔于她的姿色倒也正常。
何況她看上的他,本就不是庸俗之人。
但她有些不滿對方似乎沒有打算招呼她坐坐的意思,這未免太過失禮,何況她一路走過來,也确實是累了。
她道:“我覺得,對話時,還是看着對方較好。”
裴延聞言挑眉,便又看向她:“我看了,說吧!”可惜看是看了,卻仿若是在看一件很低賤的物品,與他看杜青寧的眼神相差甚遠。
她壓下心頭的不悅,倒也直接:“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想嫁給你。”她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就算他暫時會拒絕她,她至少能先亂一亂對方的心湖。女追男,隔層紗,慢慢總會讓他動心。
裴延聞言勾了下唇,眸露輕佻之色:“倒是難得遇到一個有趣的,這是自信過頭了吧?”
杜青彤不喜歡被輕看,不由緊抿起了嘴,沒有再說話。
可她不說,裴延也不說。似乎除了覺得好笑之外,他并沒有半點觸動,這讓她感覺非常不适。
微微吸了口氣,她終于又道:“你與杜青寧的大婚還有一個月,這一個月可以考慮誰才是值得你攜手一生的人,我不比她差。”她對自己定位倒也挺清楚的,她這是在追男人,不是來擺架子。
她見他緩緩垂下了眼簾,以為他是在考慮,便繼續道:“二公子定然有自己的勢力,或許可以調查比較一番誰更值得你娶。”
不想這時他突然又笑了,仿若是覺得非常有趣。他擡起滿是笑意的眸子看向她:“不必了,與妹妹搶男人的女子,未免太賤,我受之不起。”
杜青彤身子陡僵,難得變了臉色:“你……”
裴延又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姑娘,笑道:“啧啧,如此高貴,要不起。”
話雖如此說,他臉上的輕看之意未免太濃。杜青彤從沒有遇到如此待她的人,一時自然受不住,胸口大弧度起伏了起來,她的聲音變冷:“你這話是何意?若是拒絕便拒絕,何故要如此損人?”
裴延看似無辜道:“我以為我說的是實話。”
“你……”杜青彤該馬上甩袖走人的,偏偏她卻心生不甘。不可否認,眼前的男子雖嘴毒,雖極沒有風度,可那風華無雙的容顏氣度仍舊讓她忍不住想擁有,所以她一時倒不知該不該放棄。
裴延:“看來大姑娘臉皮還挺厚的,莫不是想糾纏于我?我拒絕。”
杜青彤不由握緊了拳頭,知道與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硬扛只會讓自己的越來越難看。索性她已向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下一步該如何做,回去再說。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道:“二公子再考慮考慮。”言罷便轉身就走,看起來倒頗為冷靜,可她心裏的郁氣只有她自己懂,她藏于衣袖間的拳頭,攥緊又松開,再又攥緊,如此反複。
裴延完全沒有受這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影響,只當玩了會玩具。他仍舊看着窗外的雪,不由想到,若是阿寧知道這事,可是會吃醋?
杜青彤下了樓,才終是忍不住重重的呼了口氣,臉色尤其的難看。
候在樓下的芙莒見了,馬上便擔憂的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
杜青彤冷道:“沒怎麽。”她邁步就走,或許是因為沒有發洩口,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不少。
芙莒忙跟上,小心翼翼的又問:“是被拒絕了?”
杜青彤未語。
芙莒馬上又道:“拒絕了也正常,二公子畢竟有未婚妻,若是随随便便就上了勾,如此俗渣之人,反而不值得姑娘用心。”
這話說得杜青彤越發的憤怒,她又何嘗不知這個理?可偏偏裴延不是個常人,拒絕倒也罷,還那般羞辱于她,這讓她如何承受?從小到大,她養尊處優,何曾受到過如此待遇?
一路上,仍是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少年輕男子見美人明顯心中有怒,調侃的調侃,關心的關心,一一被她無視了去。
直到離開千百莊,她被一男子攔住了去路。
她馬上便擡眸看去,入目的是一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長得非常威武英氣,但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冷問:“你想幹什麽?”
他道:“我們公子請姑娘過去一趟,姑娘不必急着拒絕,因為公子能幫你将裴家二公子奪到手。”
杜青彤:“我拒絕。”哪怕今日裴延的态度讓她心發虛,知道得到他并不容易,可她也知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想男子卻突然點住了芙莒的xue道,直接握住她的胳膊道:“由不得你。”言罷便施用輕功将她帶走。
芙莒大驚,卻是不能動彈,哪怕想叫一聲也不行,只能急得掉眼淚。
對方并沒有将杜青彤帶多遠,就從一處雖偏僻,卻尤其清幽雅致的宅院落了地。這宅院種了不少梅花,有湖有亭,景色如畫,哪怕堆滿了雪。
她被帶着落地的地方是一棵很大,開的尤其茂盛的梅花樹旁,而她眼前是一處湖邊亭,亭下坐着一位非常俊美,氣質秀出的男子。他手裏執着一根梅花枝,正垂眸打量着。
她記得他,就是那荊城武會上穿紫色衣服的神秘人,如此出衆的男子怕是誰見過,也不容易忘記。
他似乎很喜歡穿紫色,雖然樣式與色澤深淺有些差距。
杜青彤直接便冷問:“你抓我來做什麽?”
他仍舊只是打量着手中梅花,好一會兒才擡眸看向她。那是一雙雖透着一絲笑意,卻又極幽深冷漠的眼,他勾唇道:“你想嫁給裴延?”
杜青彤:“與你何幹?”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站起身,負手速度緩慢的踏出亭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他從她面前站定,擡手挑起她的下巴,輕啧道:“确實是個美人,可惜不是人人都喜歡。”
杜青彤想躲開他那冰涼的手,卻因也被點了xue而不能動。一天之內先後被兩人羞辱,她氣得不由緊咬住唇。
後來她終于忍不住怒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仿若看不到她的怒意,還刻意拍了拍她的臉,滿意的見到這冰美人眸中的色彩因為怒意而變得更紅後,才從身旁的手下手裏接過一瓶藥,慢悠悠道:“想來你也看出裴延的不簡單,這藥可以治好汪家瘋了的那位。”
汪家的汪彩曳瘋了,她想不知道也難,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早已從芙莒嘴裏傳到她的耳裏,可她不知道這與裴延的不簡單有何關系。
這時對方把玩起那瓶藥,繼續道:“弄瘋汪家那位的,就是你心上人。”
“什麽?”杜青彤陡的睜大眼。
但對方明顯不打算幫她消化這個消息,只繼續漫不經心道:“你妹妹本就是因救命之恩而被動接受裴延,如此短暫的時間,也生不了多少情。你覺得,若她知道裴延的本性,可還願嫁?”
杜青彤緩過對方話中的信息後,抿起了嘴。
對方似乎挺滿意她的動搖,喚了聲:“柳亦。”
柳亦便是将她抓過來的人,他立刻過來解了她的xue道。
瞬間能動的她,不由重重的喘了口氣,便馬上問眼前的紫衣男子:“你如何知道這些的?你的動機又是什麽?”
他勾唇:“你可以當我在找刺激。”
杜青彤根本不能從他眼裏看到任何信息,但她也确實動搖了。因為她可以感覺得到,想直接得到裴延很難,裴延根本非常人,而她也不想放棄。
這時他直接将藥遞給柳亦,由柳亦塞到她手裏:“有時候,做事情太過死腦筋,可達不到目的。”
扔下這句話,他便轉身負手步伐不徐不疾的離去。
杜青彤突然對着他的背影問道:“你是誰?”
他腳步未頓。
他姓薄,名祁雲,但她還沒有知道的資格。
柳亦沒讓她在此多逗留,再次握住她的胳膊,施用輕功将她送走了。
他帶她落地之處是之前帶她離開的地方,當下芙莒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芙莒見到她,眼淚便流的更洶湧。
柳亦解了芙莒的xue道,馬上便又離去。
芙莒拉住杜青彤的手,抹了把淚,急切道:“姑娘,他是帶了你去哪裏?”
杜青彤緊握着手中藥瓶,淡道:“沒事,我們回去吧!”
芙莒只是個下人,自然不敢非得知道主子想隐瞞的事,便點了下頭。無論如何,姑娘平安便好。
一路上,杜青彤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始終沒有喚馬車。
芙莒靜靜地陪着她。
直到她們再次路過冰湖,也再次遇到打算去橋另外一頭的杜青寧與杜青雨,杜青彤停下了腳步。
杜青寧與杜青雨同時福身喊了聲:“大姐。”便越過對方就走。
不想這時杜青彤卻突然出聲:“四妹可是真的喜歡裴二公子?”
杜青寧停下腳步,回頭再次看向杜青彤,對方雖仍舊是以睥睨的姿态看着自己,卻明顯多了些別的意味在其眼裏。
她心覺奇怪,反問:“不知大姐為何問這個?”她算是明白了,就算裴延廢了腿,在別人眼裏是一無是處的,也仍舊迷人的緊,誰讓他長得太好。
所以由不得她不多想。
杜青彤淡道:“就問問。”畢竟若治好了汪彩曳,會毀了裴延的名聲,她多少要掂量的多些,是值還是不值。
杜青寧越發覺得自己可能想對了,她不喜歡有人垂涎她的人,便道:“我不想說。”言罷便拉着杜青雨走了。
杜青彤看着杜青寧的背影,默了會,突然對芙莒道:“将馬車喚過來。”
芙莒:“是。”
杜青寧與杜青雨走遠後,杜青雨便問正在思索着什麽的杜青寧:“阿寧,你覺得大姐為何問這個?”
杜青寧撇了下嘴:“也不知是不是想探探情況,準備跟我搶人。”
杜青雨聞言愣了下,馬上便道:“大姐心高氣傲的,又怎能做得出來這種事?你怕是想多了。”
先有慧慧,後有汪彩曳,杜青寧倒希望她想多了。
雖說知道人家搶不走他,可誰也不會喜歡有情敵。
冰湖人雖多,大家一起玩雪,勁頭雖大,玩多了也沒意思。沒多久她們便打算就這樣步行着回家,待到家時,天色也差不多了。
這時一輛馬車由後駛來,她們讓到了一旁,擡眸看去,就見到馬車裏的杜青彤。杜青彤沒有看她們一眼,這才像她慣有的姿态。
她們一路聊聊,看看雪景,倒也悠閑。因一直活動着,也不會感覺到冷,挺暖和舒服的。
後來杜青寧想到什麽,便道:“改日我們去千百莊玩雪吧?”她想,那裏的人應該也蠻多的。
“好。”杜青雨素來什麽都依她。
大雪天裏,除了偶爾可見到成群結對玩雪的人,街上的人并不多,所以一路上也怪冷清。正是她們往東拐時,突然聽到步伐迅速的踩雪聲。
這并不像普通人的腳步頻率,杜青寧下意識拉着杜青雨停下。
只一會的功夫,她們便被兩人先後堵了起來。那兩人根本不給她們反應的功夫,馬上便持刀朝她們砍來。
杜青寧能對付得了一個人,卻從沒試着對付兩個人。她馬上便欲側身将杜青雨護在身後,打算盡量快速先後朝這兩人放毒。不想這時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在空中先後将那兩人踢中,随後搶過其中一人手裏的刀掩護着她們與那兩人打了起來。
之後有另外一位姑娘也過來出手相助了。
杜青寧看着救她們的人,這姑娘雖沒見過,可這男子卻是見過的,就是之前将她從湖裏撈出來,帶她去換衣服的人。他的招式迅猛精準,武功看起來很高。
不多時,兩名刺客身受重傷逃離了去。
男子馬上便回頭問她們:“兩位姑娘可是有傷到?”
“沒有。”杜青寧松了口氣,感激道,“謝謝公子出手相助,這次公子是救了我們姐妹兩個人。”
“還有我呢!”那穿粉色襖裙的姑娘也驕傲的邀起了功,她拍了拍男子的肩頭,“這是我哥,唐國公世子唐夏钰,我是他小妹唐曉瀾,兩位姑娘記住了,我們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這位名喚唐曉瀾的姑娘與杜青寧差不多大的年紀,長得很秀氣精致,是個活潑的姑娘。
唐夏钰見到自家小妹這毫不謙遜的模樣,搖頭無奈的笑了下:“行了,別以為人家看不出來你就三腳貓的功夫,不添亂就不錯。”
唐曉瀾聞言撅起了嘴,嗔道:“就你喜歡拆我的臺。”
杜青寧不由笑了笑,道:“唐姑娘能相助也是一份力量,我們自然也是感激的。”話語間,她不由思索着,到底是誰派來的刺客。
她想,按照前科來看,該是沖着她來的。可她雖和唐曉瀾一樣也是只有三腳貓的功夫,卻也能看出來今日這兩位刺客武功并不高,與以前想殺她的人比,未免差距太遠。
而且她爹不是派了人保護她麽?
她想了下,或許是爹派的人還未來得及出手吧!畢竟這位唐國公世子出現的實在太及時。
唐曉瀾馬上便過去挽住杜青寧的胳膊,歡快道:“還是姑娘會說話,不知兩位姑娘是哪個府中的?”
杜青寧笑道:“我是靖陽侯府四姑娘杜青寧,這位是我三姐杜青雨。”
唐曉瀾面露驚訝之色:“你是靖陽侯府四姑娘?裴家二公子的未婚妻?”
杜青寧點頭:“嗯!”
唐曉瀾馬上便更是挽緊了她的胳膊,滿懷期待道:“那你帶我進序月水淵玩玩吧?我老早便想進去賞景,奈何不被允許進入。我聽說,序月水淵就是裴家二公子的。”
“好啊!”杜青寧非常幹脆的應下,“現在麽?”
“當然,反正現在天色也不晚,何況這麽大的雪,在外頭玩雪的人肯定不少。”唐曉瀾明顯也是風風火火的性子,與杜青寧非常像。
杜青寧想了下,也應下了:“好吧!”她非常理解與自己性子相似之人的愛玩心理,便也不推辭。
她又問唐夏钰:“唐世子也去?”
唐夏钰似思索了下,便淡笑道:“去看看也無妨,在下這妹子性格着實沒譜,讓人不大放心。”
唐曉瀾聞言又不高興的撅起了嘴:“你才沒譜。”
于是一幹人便轉了個方向,一道朝序月水淵去了。
唐曉瀾又奇怪的問杜青寧:“你們兩位姑娘家怎會遇人刺殺呢?”
杜青寧搖頭:“不知道。”她也是疑惑,不知道這次是哪路人,武功較次,不像是再被裴律拖累的。
唐曉瀾的話比杜青寧還要多,兩個性子相近的人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能讓整條安靜的道路也跟着更有生氣。
到了千百莊,杜青寧便直接帶着唐家兄妹倆進入了序月水淵。序月水淵因為水多,如此一結冰被雪覆蓋後,瞧着比外面的雪更滿更密,更好看。
唐曉瀾馬上便跑上了前,開心道:“當真是好看啊!”
杜青寧初進這裏時,也是和唐曉瀾一樣覺得非常稀罕。
她領着他們一路朝北走,直到從中部停下。當她看到正在亭下以意味不明的神色看着她的裴延時,馬上便迎了過去。
見他仍是這身單薄的衣裳,她馬上便關心道:“你不冷嗎?”
“不冷。”裴延的目光落在了唐夏钰身上,神色有些淡。
這時唐夏钰領着妹妹走了過來,溫和的作揖道:“舍妹貪玩想來這裏頭看看,叨唠了。”
杜青寧以為裴延是不喜外人進入,所以不高興了。她先是拉過他的手,探了探他的體溫見挺暖的,才放心了下來,便馬上介紹道:“這位是唐國公世子,之前我落湖,她救了我。今日我和三姐遇到刺客,他又救了我。還有那位唐姑娘,是唐世子的妹妹,因想看看序月水淵裏的風景,我便帶她進來看看。”
她會遇刺,裴延似乎并不覺得意外,只不冷不淡的對唐夏钰道了聲:“多謝唐世子兩番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不言謝。”唐夏钰大概是以為裴延就是這種清冷的人,他仍舊謙遜有禮,溫溫和和的。
杜青寧看了看裴延的反常,心下有些納悶。
她心覺還是先招呼兩位恩人去玩玩再說,便過去主動挽着唐曉瀾的胳膊,對唐夏钰熱情的笑道:“我帶世子與姑娘再去後面看看?”
唐曉瀾馬上便歡喜的應下:“好啊!”
唐夏钰:“那就有勞四姑娘了。”
于是他們便一道有說有笑的離去。
裴延看着對“恩人”這般熱情的杜青寧,眸中涼淡之色漸漸被掩去,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杜青寧帶着唐夏钰與唐曉瀾漸行漸遠,正是在與他們說着什麽。不想身子突然被人環住,她落入了味道熟悉的懷抱。
裴延直接施用輕功将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