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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看到杜青寧突然被裴延帶走,都愣住了。

唐曉瀾驚訝的看着他們離開的方向,好一會兒才出聲:“沒想到裴二公子真的會武功,可廢了腿的人是如何習武的?”

唐夏钰也看着那個方向,凝眸未語。

一直在一旁的杜青雨已見怪不怪,她收回目光,便道:“要不就讓我來帶世子與姑娘去逛逛?”

唐曉瀾想了下,搖頭道:“不必了,三姑娘不如四姑娘精力旺盛,走這麽多路也累,我們自己去逛逛便好。”

杜青雨确實是累了,她看了看空無一人的亭下,默了會,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便應下:“那好吧!”

于是杜青雨便去到了亭下,唐家兄妹倆自己去逛了。

兄妹倆走遠後,唐曉瀾面露濃郁的興趣之色,她道:“我才發現裴家二公子與傳言中的相差實在甚遠,感覺倒是挺神秘的。”

唐夏钰仍舊未語,只回頭看了眼這序月水淵的正屋,負手前行間,若有所思。

唐曉瀾開心的笑了笑,繼續道:“認識了杜四姑娘還真好,以後可以常來序月水淵玩。”話語間,她又跑上了前,興趣盎然的四處打量着。

南頭,裴延帶杜青寧去的是前頭的樓閣上。

樓閣上也有輪椅,他抱着她坐在輪椅之上,直接握起她的下巴,便垂首迅猛的覆上了她的唇,氣勢洶洶,又咬又啃,仿若要将她吞噬入腹。

本是奇怪他帶自己過來幹嘛的杜青寧陡的被啃噬起了唇舌,她來不及驚訝,就不由痛呼出聲:“唔……”疼得她下意識想要推他。

或許他是舍不得再疼到她,便收起了鋒利的牙齒,但這個吻仍舊又兇狠又纏綿,如此密密實實的被他堵着,她覺得極其難受。有了上次的經驗,她見推不開他,便使勁努力換着氣。可不一會兒她就感覺嘴裏嘴外又都疼了起來,便不由捶打起他的肩頭,嗚咽出聲。

這像貓兒似的叫聲,落在他耳裏卻更是刺激到了他,不由更是如狂風暴雨攫取她的一切。

杜青寧不想嘗試上次那種差點昏厥的感覺,小手便在他身上摸索着,企圖找些軟肉捏一捏,可他身上都是硬的,無奈便只能繼續打他。

好在在她快要缺氣時,他終于放開了她,帶着灼燙的呼吸繼續不斷輕啄她的耳根處,聞着她身上讓他越發癡狂的體香氣味。

杜青寧怒了,終于将他推開,瞪着他:“你這是又發什麽瘋?”話罷,她不由擡起手指觸了觸自己的唇瓣,疼得冷嘶出聲,肯定破了。

他又緊緊的摟住她,與她耳鬓厮磨着,暗啞的聲音透着濃郁的霸道:“我想你了,我想我的寶貝了。”

她再嘗試推他,可是他就像一座山一樣無法撼動半分,她便悶悶的問道:“你今天怎麽了?有何話直接說,別發瘋。”有時候,她當真承受不住這樣子的他,讓她有種被壓的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終于擡起頭,眸中充斥着的不僅只是對她的濃烈欲.望,還有深深的偏執:“我不喜歡你與別的男子走得近,我會吃醋,我會不高興。”何止是吃醋,何止是不高興,但他暫時并不打算讓她知道太多。

原來是因為這個。

杜青寧看着他那雙深邃暗沉的眼,撇嘴道:“你的醋意也太濃了些。”

裴延:“醋意濃,是因為我在乎你。”

杜青寧想到自己也是會因為他與其他姑娘有糾葛而吃醋的,所以倒也理解他,只是他這醋意濃的她實在是受不住。

卻又不得不受住,哪怕心裏還是覺得他有些怪怪的。

他在乎她并不是錯,不是麽?

這時他陡的握緊她的胳膊:“以後不準你與別的男子走太近,我可以做得到不與別的姑娘走太近,你也得做到。”這話說得非常強勢,完全不容拒絕。

她聞言擰眉:“可我都說了,人家兩次救了我。”

聽到“救”字,他陡的眯起了眼,但也只在一瞬,他掩去了眸中閃過的冰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他撫摸着她的腦袋:“反正我不準,考慮我的感受,嗯?”

軟的比硬的更管用,杜青寧看着他這張醋意滿滿,仿若極不開心的俊臉,終于點了下頭:“好。”

他又摟住她,繼續撫摸着她的後腦,蹭着她的耳根,語中柔情更濃:“我的阿寧是最善解人意的。”在她看不見的方向,他眸中的色彩,卻是越發的深如幽潭黑如墨。

杜青寧感受到嘴部的疼痛,便語有委屈道:“以後別這麽親我,很疼,很難受。”

他的聲音仍舊輕柔:“好。”

“還有。”杜青寧想了下,道,“我都說了我今日被人刺殺,你都不關心一下?”剛才見他沒什麽反應,她其實也挺失落的。哪怕她被刺殺的多了,遇到那麽次的殺手,沒多重的後怕之感。

聽到她這含着埋怨的話,裴延心情好了些,他低頭看着她的眼睛:“別怕,有我,以後我會派人保護你,我會查出是誰派的人。”

如此也好。

杜青寧不由主動往他懷裏鑽了些,終歸只是個小姑娘,又怎會不想有一個對自己夠好,能讓自己有安全感的男人照顧着,保護着。

裴延順勢緊了緊摟住她的胳膊,眯眼間,也不知是在掂量着什麽。

二人抱在一起沉默了會,他又道:“你答應我的,不能與別的男子走太近。”

杜青寧頗覺無奈,又應了聲:“好。”

裴延:“乖。”

望着外頭又下落的雪花,杜青寧突然擡頭問他:“你給你姐加被子了嗎?”這天冷的太快,上次那被子又有些薄了。

裴延:“不用加。”

杜青寧聞言不認同:“怎就不用加,雖凍不到人,暖點總歸是好的。”

她想了下,從他懷裏站起身就道:“走,我們去給她加被子。”這家夥對她是夠體貼,怎對他姐就那麽馬虎了。

這種小事,裴延便由着她,與她一道去了書房的地下密室。

杜青寧下去就直接給躺在床上的裴迎華加了床被子,然後坐在床邊打量着對方這張百看不厭的臉,問裴延:“你姐大概何時會醒?”

裴延不喜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別人身上,聲音淡了些:“大概不遠。”這也是他會将裴迎華由尤虛山移到序月水淵的理由,因為她的神魂平和了不少,醒來是指日可待。

“真的?”杜青寧面露驚喜之色,擡頭看向了他。

裴延伸手輕拍了下她的腦袋:“別如此關心別人,我吃醋。”

杜青寧聞言微擰了下眉:“她哪裏是別人?她是你姐,我關心她就是因為她是你姐。”這家夥還動不動把吃醋擱嘴邊了。

裴延終于笑了下,看着她未語。

“不過……”杜青寧想到什麽,突然靠近他的耳朵,小聲道,“你姐的肚子為什麽那麽大?是有什麽其他問題麽?跟有了身孕似的。”哪怕裴迎華不見得能聽見,她也不好意思當着人家面大聲說出來。

裴延聞言不以為意道:“她本就是有身孕。”

對他來說,這似乎是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對杜青寧來說卻是一顆驚雷。

她瞬間睜大了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道:“你沒保護好她?昏迷了都被人……”實在是難以啓齒。

若是如此,那也太喪盡天良了,說着她就不由紅了眼,對裴迎華的心疼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裴延突然笑出了聲,将她拉到自己懷裏坐下,柔聲解釋道:“別急着難過,她是四年前懷上的孩子。”

“什麽?”這更是一個驚雷,杜青寧用震驚的目光瞧着他。

裴延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繼續道:“四年前我師父救了她,發現她有身孕,因她這半死不活的情況根本不能要孩子,本是打算直接把孩子拿掉。可畢竟是一條命,也是裴家的血脈,我師父一時做不了主,便在把她帶回來給我後,問我的意見,我便設想了一個可以用醫藥延緩胎兒成長的可能。”

杜青寧漸漸也算緩過來這件事,若是用藥物解決這事,她想,擱在裴延這鬼才身上并不是不可能,何況還有他師父。

裴延:“從我娘去世後,我就對學醫産生了濃厚的興致,腿被摔廢後,更是執着于學醫。在我十二歲那年,阿星的父親沈遠終于幫我将尋找多年的神醫喬決給抓了過來。我讓他給我治腿,也逼他教我醫術,他倒是挺乖,說是看我天賦異禀,倒真的半推半就的将他一身本事都教給了我。”

杜青寧聞言驚訝:“你師父是喬決?”神醫喬決,那個在百姓間被當做神一樣的存在,她自然也是聽說過。

裴延:“嗯!”

杜青寧想了想,又覺得裴延有這醫術,師父是喬決也不意外。後來想到什麽,她又疑惑道:“你的腿是摔廢的?”

裴延:“嗯,在五歲多的時候。”

杜青寧不解:“摔廢的腿,對你們這種神醫來說很難治?”

裴延:“不難,後來本該是好了,可我師父一時疏忽用錯了藥,用了毒.藥。”

杜青寧聞言身子僵了下。

太複雜可怕的東西,裴延沒有與她細說,只接着上面繼續說着:“除了你,我最感興趣的便是探索醫藥之術,所以我便沒答應拿掉她腹中的孩子,而是拉着師父一起閉關起來,後來研制出可以控制胞宮脈絡的藥,再輔以其他多種藥物,就能盡量将胎兒的成長速度延緩到最低。”

哪怕他說的很簡單,杜青寧仍是不懂,便又問:“她四年沒有怎麽變樣子,就因這些藥?”

裴延:“嗯!”

杜青寧沉默了下來,努力讓自己緩過來他告訴她的這些事。

帶着孩子跳崖,如今母子兩人都半死不活,真是難以想象的慘。

随着天色漸晚,外頭亭下的杜青雨見杜青寧與裴延還沒有從書房出來,想過去喊人,可又怕自己打擾到這對有情人,便不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不一會兒便看到他們出來,她馬上迎了過去,見杜青寧有些無精打采的,愣了下,問道:“阿寧這是怎麽了?”

杜青寧回神,彎眸笑了下,過去挽住杜青雨的胳膊:“沒怎麽,等久了吧?我們現在回家。”

“哦!”杜青雨見她不想說便沒有多問,後來注意到她那破了皮,明顯有些腫的小嘴,又驚訝道,“阿寧的嘴這是怎麽了?”

杜青寧聞言伸出手指觸了觸自己的唇瓣,幹幹的笑了下:“沒啥,剛才摔了下。”裴延已經給她用了藥,說是到家的時候就會看不到異常了。

她想到什麽,便問杜青雨:“唐世子與唐姑娘呢?”

杜青雨的目光從她的唇上移開:“大概還在逛。”

杜青寧微點了下頭,看向輪椅上的裴延,道:“我去找找唐世子與唐姑娘,然後離開?”

裴延淡應:“嗯!”

杜青寧知道他又不開心了,但人是她帶進來的,她也不能将人家扔下不問,便拉着杜青雨一起去尋人了。

當她們把唐家兄妹尋回來又路過這裏時,裴延已回了書房,他由窗口看着那似乎将他的話當耳邊風,仍舊對唐夏钰非常熱心,一路上與之有說有笑的杜青寧。

他薄唇微抿,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

随着杜青寧他們離遠,裴延的手下踏進了書房,單膝跪在他跟前:“若非屬下遲一步救四姑娘,四姑娘也不會認識唐世子,屬下有罪。”

這手下叫蘇信,是裴延派出去專門負責看着杜青寧的人。

自他之前向公子禀報今日杜青寧被刺殺又被唐夏钰救之事後,他就發現公子心情不好。剛才暗暗一注意,他才想到公子心情不好的理由。

裴延倒沒降罪,只吩咐下去:“将阿星找回來。”

蘇信:“是。”

另一頭,杜青寧與唐曉瀾仍舊聊得很歡。

因裴延的話,她當唐夏钰是需要保持距離的恩人,但當唐曉瀾是新交的朋友。

走出千百莊,再行了一段距離,快分道時,唐曉瀾突然期待道:“阿寧改日來我們府上玩玩如何?”

杜青寧想了下,有些猶豫,她有點怕裴延多想,畢竟那也是唐夏钰的府中。

唐曉瀾馬上便又道:“就這樣了,改日我向你下帖子。”

杜青寧不忍拒絕其盛情,便點了頭。

随着他們兩兩分道後,唐曉瀾難得的沉默了下來,與剛才面對杜青寧時的活潑俏皮有些差距。

後來她轉頭看向唐夏钰,話中含着一絲試探:“大哥覺得序月水淵如何?有沒有哪裏讓你覺得神秘的?”

唐夏钰聞言略有些不解:“能有什麽神秘的?”

唐曉瀾再看了他一眼,便沒有再說話了,似乎在想着什麽。

杜青寧與杜青雨後來見天色不早,便上了馬車往靖陽侯府去,到時天本該是已經黑了,因到處被雪鋪滿,白茫茫的一片才顯得還有些亮。

她們踏下馬車,恰好看到從外回來的芙莒。

芙莒向來狗眼看人低,見到兩位姑娘也不行禮,直接便跑進侯府一路往後院去了。她進了杜青彤的房間,就道:“姑娘,奴婢打聽過,五日後便是汪家二姑娘的生辰,汪家二姑娘的生辰向來都會大辦。”

杜青彤聞言未語。

這确實是個去汪家給藥的好時機,也有足夠的時間讓她考慮到底給是不給這藥。

肆意軒。

因為之前看到杜栩酗酒,杜青寧回來便第一時間進了書房,見爹仍是神色清明的坐在案桌後頭處理公務,她便笑盈盈的走過去道:“沒喝酒就好,這樣才乖。”

杜栩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又問她:“去千百莊了?”

她點頭:“嗯!”她知道爹不會限制她太多。

杜栩淡笑了下:“看來你們二人感情不錯。”

杜青寧直接撐起身子坐在了案桌上,頗覺驕傲道:“人生在世,能找到個如意郎君,也是不易。”

杜栩:“那當初沒有與那裴律成事也是福氣。”

杜青寧聞言撅起了嘴:“提他做什麽?掃興。”

杜栩:“天色不早了,去用晚膳吧!”

杜青寧:“好。”

因為裴延說了要保護好她,杜青寧便沒有與杜栩說起自己被刺殺的事。但誰也不會樂意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接下來她便不打算出門。

在家很閑,後來她突發奇想,便趁着這梅花盛開的日子,學起了做真正的梅花糕,所謂真正的梅花糕,自然不只是形似,而是要用到真正的梅花。

靖陽侯府中也有些梅花樹,開得最好的就數後花園裏的那幾棵。這日,她便拉着杜青雨去後花園采花。

杜青雨是惜花之人,見到杜青寧卻是将那些梅花給采下來,幾次差點忍不住嘀咕,都忍住了。

杜青寧又怎能不知道三姐的性子,好笑道:“放心吧!誰還能真的吃很多梅花,我只要一點點調調味,點綴點綴,增點香氣罷了。”

杜青雨無奈的搖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麽。

這時杜青彤在芙莒的伴随下也在花園逛着,擡眸見到像個猴子似的爬在樹上的杜青寧,她眸露諷色,直接便走了。大多數時候,她真的想不通裴延,他到底喜歡這丫頭什麽?自己又哪裏比不過這丫頭?

為何到頭來她卻淪落到需要使用心計的地步?

看到杜青彤離去的背影,杜青寧眨了下眼,問樹下的杜青雨:“三姐,你有沒有感覺到大姐身上有怒氣?”

杜青雨愣愣的點了下頭。

杜青寧回味着杜青彤剛才看自己的那一眼,她可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對方了。

不由得,她又想到裴延頭上。

大姐莫不是真的看上她的未婚夫了?

她撇了下嘴,若是如此,那也不過只是個俗人,還是個俗的不能再俗的人,看上誰不行,看上妹妹的未婚夫,還跟她惱上了。

思索間,她不由嘀咕:“看上我的未婚夫,還惱起我來了,我不去罵她一頓,已是不錯了。”看上就看上,畢竟裴延長得太禍害,可也不該弄得似乎是她搶了人家的人似的,明明本來就是她的。

杜青雨聞言不由好笑道:“行了,別多想了,大姐不是那種人。”

杜青寧:“不是最好,她最好能一輩子清高下去。”話語間,她繼續采起了花。

杜青寧在家玩了多日,差點忘記自己還交了個新朋友唐曉瀾,直到後來她收到了唐曉瀾的請帖,才想起自己答應要去唐國公府玩的事。

索性她已經答應了對方,而她也确實在家待的有些悶,便應了這邀請。

次日早早的,她便起來開始做梅花糕,略莫天亮時,她心滿意足的将她做的個個精致的梅花糕分別裝在了兩個保溫食盒裏。

一盒她讓人送去了序月水淵給裴延,一盒她打算帶着去唐國公府,讓唐曉瀾嘗嘗味道。

提着食盒,她與杜青雨一道出了門。當她們踏出門檻時,恰好看到坐在馬車裏的杜青彤。

杜青彤淡淡的看了杜青寧一眼,随着馬車的行駛從她們眼前過去了。

杜青寧懶得多想杜青彤的事,與杜青雨也上了馬車離去。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不緊不慢的行駛着,距離始終不近不遠,直到從前頭分岔路口,才從不同的方向駛去。

随着馬車的微微颠簸,杜青彤不由握緊了手中的藥瓶。

她這次就是去汪家的,她要将此藥當做生辰之禮送給汪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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