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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裴延估量着杜青寧快醒時,便喊了人送飯菜進來。婢女出去後,又很自覺的把門給從外面鎖起。

自上次裴延将窗戶關上後,便再沒打開過。就算中間杜青寧想打開,也都被他止住。所以這些日子,這房間裏始終保持着昏暗。他說他喜歡這種感覺,能讓他們更清晰的只能感覺到彼此。

但杜青寧讨厭,讨厭這種由身體到精神一起被束縛的感覺,讨厭到幾乎要瘋。

随着房門被關閉的聲音響起,她便就醒了,卻不願睜眼,因為睜眼看到的也只是他。

誰都不能在裴延身邊玩貓膩,尤其是杜青寧,她只一醒,哪怕是沒睜眼,他也能知道。他的聲音突然在她的頭頂響起:“看着我。”

不得不說,他現在成功了,她确實開始怕他,所以她只能萬分不甘願的睜開了眼,但仍是猶猶豫豫的不想擡眸看他,後被他擡起了下巴。

裴延的視線比她好,雖然環境昏暗,他也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臉色。她這臉色瞧着倒是好了不少,因為他的藥,也因為他最近雖長久,卻刻意的溫柔。

他親了下她的臉,将她扶起身後,便起床去外間将飯菜端了過來。

他坐在床邊喂着她吃,身上仍舊一絲.不挂。之前她還會試着讓他穿衣服,可他說,反正能看到他的只有她,穿不穿也無所謂。

他的拒絕,讓她便再沒說過這個問題,只盡力回避去看他,除非他非得她看,她就當看的不是個男人。

現在的她是真的越發不想吃東西,可卻不得不吃,一口接着一口,尤其的緩慢。

渾渾噩噩的生活,幾乎讓她不知今夕何夕。好在最近聽着外面的雨聲陸陸續續下了多日,今日又停了,她想,該是剛過了清明。

用了膳,他又去了床上抱住她。

這就是他想要的,日日夜夜,時時刻刻與她不分開,他們只有彼此,再無其他的任何。

可惜……

他緊摟着她,蹭着她的額頭,眼眸半眯。他似克制不住,微微嘆息起來,仿若極其的享受這種生活。

她暗暗握了握拳,極厭惡他對這種日子的沉溺,卻看不到他半眯的眼底深處,那極其的黯淡。

他突然出聲:“我很喜歡這種生活,很喜歡很喜歡,就像是中了毒。”

杜青寧聞言咬住下唇。

他又擡起她的下巴,看入她的眼底:“可你不喜歡這種生活,也不喜歡我,我的心裏全是你,最喜歡的你。可惜……你心裏給我的位置只有厭惡。”

杜青寧心裏冷笑,他倒是會裝苦情。

她從未想要厭惡他,他胡亂廢人,她哄着他。繞是他胡亂殺人,她也期待與他講道理,期待他能改一改。偏偏他卻動不動把她當玩具一樣折騰,她的身與心,還真是被他折騰的千瘡百孔。

她感覺不到他有把她當人,他就只當她是一個不會痛不會難過的傀儡,或是一個只被允許向主人搖尾巴的狗。

這時,他突然又問她:“你可是有妥協?全心全意對我,就像我對你。”

她未語。

她會沉默,他似乎不覺得意外,畢竟她已經倔就這麽久,他痛她執着于不要她,卻也有些麻木了。

他低頭親她:“不妥協也好,如此日日沒事做,就只不斷要你的感覺,正是我要的。”聽起來倒是挺溫柔的聲音,聽在她耳裏,卻仍像是在有意逼她。

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不停歇的動,她幾乎要吐,她緊握住拳頭,忍着沒去狠狠地砸打這個禽獸。

她真的受夠了日日被關在這一方天地中,被他日日如此對待。

她真感覺自己要瘋了。

外頭亭下,杜青雨看着始終緊閉的房門。她在這裏等了一天,卻始終沒有等到阿寧出來。中間有婢女進去送飯,她托婢女傳話,可婢女從房間出來後,卻直接快步跑了,理都不再理她。

她是真的很想見阿寧一面,阿寧是她在入宮之前最想見的人。

懷着強烈的失落,她不得不起身離去。路上,她又碰到蔚宗意朝這邊走來,待到近了,她停下腳步朝其福了個身。

蔚宗意看了看她身後的序月水淵,問她:“結果如何?他們可是出門了?”

杜青雨搖頭。

“這不是有病嘛!”蔚宗意不由嘀咕了起來,“感情再好,也不至于會黏糊到如此地步,分明就是不正常的兩個人。”

杜青雨也覺得不正常,可人家是夫妻,他們這些外人又能說什麽。

蔚宗意默了會,便還是對杜青雨道:“走吧!”

杜青雨:“嗯!”

從序月水淵到千百莊大門的路上,蔚宗意側頭看了看這自己曾也相中的姑娘,突發奇想的問道:“三姑娘可是有後悔答應入宮?”繞是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也并不覺得入宮是個好歸宿,可偏偏這丫頭卻願意,也不知是不是一時被感情沖昏了頭。

杜青雨愣了下,未想到他會問她這個問題。她只看了看他,便搖頭:“不後悔。”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知道最終自己該如何做。

蔚宗意聞言也不驚訝,他信得過蔚元鈞,就算對方的身份是皇上,也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受苦。

杜青雨似乎也沒什麽興趣去了解蔚宗意在想什麽,她只思索着在入宮之前,她到底能不能與阿寧見上一面。

可惜直到四月初,她入宮的時間到來,她也沒能見到阿寧。後來,她紅着眼睛上了宮裏來的辇車,懷着遺憾随儀仗隊入了宮。

轉瞬便又到了四月初五,杜青寧的生辰。

這日,她已是氣的完全不想再睜眼,就算他逼她,她也不為所動。如此生不如死,她甚至覺得真的不如死了。

不想裴延突然在她耳邊道:“今日,阿寧滿十六歲了。”

她聞言這才睜開了有些紅的眼,問道:“可是有人來找我?可是有人來送禮?”

裴延:“有,來的人,自有人應付,送的禮,自然也有人收好。”

他翻身壓在她身上,看着她的眼睛:“看在今日是阿寧生辰的份上,晚上讓人将那些禮都送進來,阿寧慢慢拆,嗯?”

杜青寧難得迎視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眸底深處的偏執。

她越來越絕望,絕望自己可能真的再也擺脫不了這個瘋子。何況就算她好好與他過,估計也是一言不合就被繼續折磨。

她抖了抖身子,忍住崩潰的感覺,閉眼道:“我不想要看什麽禮。”她顫抖的聲音中有了些哽咽之意。

她被囚.禁起來強.暴了一個多月,十六的生辰也是在這樣的日子中度過。

“好。”裴延仍趴在她身上,“我們不看,你只要看見我就好。”

他又怎感覺不到她幾欲忍不住要發瘋,可如此也好,說不定她突然忍不住就妥協了。說不定她突然就乖乖的,不再想不要他,會很自覺的心裏眼裏都是他。

他擡起本是埋在她脖頸間的腦袋,低頭親上她的嘴,又啃上她粉潤的小耳朵,一路往下,一路點火。

她對他的排斥已是越發的深,深到就算他再溫柔,她也覺得承受不住。

感覺到他突然的沉.入,那清晰無比的感覺,她的眼淚終于如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的流,沿着她的眼角流到她的鬓發中,只瞬間便打濕了她的頭發。

聽到她那與以往不同的抽噎聲,正是埋首在她身上的他,健碩有力的身形突然頓住。他立刻擡頭看她,就見到她竟是哭的極傷心,這是這麽久以來都沒有過的。

他難得愣住,僵硬的擡起手幫她拭淚,可是那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他從來沒見到她像現在這般哭的像個淚人,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憐極了。

他突然慌了,趕緊抽身坐起,将她拉起摟在懷裏。

他低頭不斷小心翼翼的吞噬着她的眼淚,問她:“怎麽突然哭了?”他的聲音極其的輕柔,含着哄意。

她沒理他,只一直哭着,由嗚咽,到低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悲憤的架勢,直到大哭。似乎是為了發洩,涕泗橫流,越來越止不住。

這讓裴延感覺,他每日給她喂的水與湯,都不夠她這次流的。

他輕撫着她的背部:“乖,別哭了,嗯?”

被他哄着,她反而更是哭的厲害。她突然一把推開他,趴在了被子上,哭的肩頭一聳一聳,真像是要哭死得了。

大哭時臉不宜埋在被子裏,他又把她拉在懷中,不斷幫她拭淚,他嘆息了聲,道:“是受不住這種生活了?”

她仍舊是哭,似乎要哭斷氣。

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心疼。對他來說,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她開心也好,倔強也好,都不該是這種崩潰的樣子。

他輕撫着她的背部:“別哭了,我不要你了,你說不要,我就不要了。”

“不……要……我?”杜青寧終于抽抽搭搭的看着他出聲,淚眼朦胧中,她看不到他的樣子,她也不想看到他的樣子。

裴延回味一下,覺得這話不對味,便繼續吞噬着她的眼淚,輕聲道:“只是暫時不弄你。”他怎麽可能不要她,就算死,他也會要她。

這一回,她哭的更兇,不斷掙紮不斷哭,無論他怎麽哄,都在哭。

她的一雙眼睛漸漸開始有腫意,小臉因為順不來氣,一會漲紅,一會蒼白,眼睛下周雪嫩的皮膚更是被眼淚泡的通紅。

他不敢再給她擦眼淚,生怕将這泡多了的皮膚給擦破。

後來眼見着她真要哭斷氣似的,他終于又道:“你究竟想我怎樣?只要适當,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杜青寧心覺現在是個提要求的好機會,偏偏一時她也止不住哭。

裴延一邊幫她順氣,一邊細細地看着她,靜靜地等待她緩過來氣,好一會兒,才聽到她仍舊抽噎不停地說道:“我想和你……分開一段……時間。”

她自然巴不得馬上與他和離,可也知道他不可能答應,就算她真的哭死了,他也不會答應。若是能先與他分開喘喘氣,再好好想想如何擺脫他也好。如此日日被關在這個屋子裏,被困在他的身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她看不到任何希望,也非常的痛苦。

裴延抵着她的額頭,突然閉上了眼睛,在她滿懷期待時,他才出聲:“我不答應。”他是個自負的人,但唯獨對她,他不敢放松半點。他不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不允許有半點她離開自己的意外發生。

她聞言突然暴躁的将他推開,流着眼淚吼道:“你不是說,只要适當,你什麽要求都答應我?”

他重新抱住她,哄道:“換一個。”

她感覺真想一刀捅死他,深吸一口氣,才又道:“我想要自由。”

“自由?”裴延不由更是摟緊她,默了會,才繼續問道,“什麽樣的程度?”

杜青寧握了握拳頭,幾乎忍不住咬牙切齒:“正常人婦的自由,就像我大伯母,二伯母那樣子的,行嗎?”

可他果斷道:“我不答應,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唯獨自由。任何自由,我都不想給你。”他堅信只要徹底控制住她的一切,她的裏裏外外,身與心,就都會徹底屬于他。

任何自由……

她又怎會不知道這所謂任何自由是什麽,他不過只是這麽一句話,就封死了她的希望。如此,她還能再提什麽要求?

所以她又在哭,哭個不停,仍是無論他怎麽哄,也無用。

如此哭是因為絕望,也是因為希望,希望她能仗着他對自己的感情,而為自己争取一點什麽,一點點也好。

她哭的聲音雖然小了,卻也能看出她的更加傷心,更是大有不再停下的意思。

裴延瞧着她這梨花帶雨,越來越肝腸寸斷的模樣,突然苦笑了起來:“你弄這一出,不就是想為自己争取一點離開我的可能。”

話罷,他便靜靜地看着她哭,仿若想要看看她究竟得沒完沒了到什麽地步。

眼見着時間流失的越來越多,她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似乎快暈了。

忽然,他一把将她按倒在床,雙手掐住她的脖子,聲音變得陰森詭異:“既然你如此想離開我,和我在一起如此難受,那就別活了,我們一起死啊!好不好?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杜青寧哭聲陡停,她睜着眼睛看向掐住自己的他。

感受到他雙手掐着她脖子的力道越來越大,掐疼她的喉嚨,幾欲讓她不能呼吸,她立刻慌亂的去扯他的手:“放開……我……”

裴延貼着她的耳朵喘着氣,好一會兒,他問她:“還哭不哭?還要不要離開我?”

她止住了哭,不敢說話。

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如果她非得離開他,他真的會直接一用力,掐死她,與他一起死。

她錯了,她不該對這喪心病狂的瘋子抱有希望的。

他擡起頭,用那雙通紅中透着狠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又問她:“還要不要離開我?嗯?”

她看着他那雙可怕的眼睛,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伴着沈星的聲音:“公子,姑娘突然早産,且難産,如今已是命懸一線。”

聞言,杜青寧從對裴延的驚恐中回神。

她仍舊看着裴延,盼着他能快點離開這個房間,一來是因為擔心裴迎華,二來是因為她真的不想看見他,她受夠了這種日日夜夜,時時刻刻與他在一起的感覺。

偏偏他卻仍是沒有從她身上下去,而是不緊不慢的給她拭起淚,從眼周,到耳鬓,再到胸口。後來他又問她:“還要不要離開我?”

她垂眸,她要不要都沒有意義。

他仍是問她:“還要不要離開我?”

她已是沒有了情緒,也不知道該有什麽情緒,只道:“去救你姐吧!”她知道難産意味着什麽,何況還有早産。

裴延的聲音又變得溫柔:“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只在乎你,他們母子死了便就死了。”

她聽到這話,也不覺得驚訝。

他就是這樣子的人,不能對他的人性抱有任何希望。

她道:“不離開。”

裴延聞言笑了,哪怕她知道她是被逼的,他又問:“那要不要自由?”

杜青寧:“不要了。”就算她說要也要不到,與他倔了這麽久,除了要到無盡的折磨,原來如何,現在仍是如何。

裴延親她:“真乖。”

他突然起身,将她抱起來,聞了聞她的身上的味道:“我先幫阿寧洗漱,洗澡,打理一番,我們再一起出去,好不好?”

杜青寧:“好。”

于是裴延便讓人将房門打開,讓人準備水後,便伺候着杜青寧好好清理了一番全身上下。為她洗淨身子,穿好衣服,他将她抱到了銅鏡前,過去将關閉許久的窗子給打開了。

一直垂眸沒什麽反應的她,終于轉頭看向了窗外,看着那些她熟悉的鳥兒。這麽久沒見陽光,她自然覺得刺眼,可仍是睜着眼睛想看。

裴延過來給她梳頭,挽發髻,手下的動作極其的輕柔。

罷了,他便彎腰貼着她的耳朵,道:“只要你乖乖的,總能知道我的好,我有一輩子的時間跟你耗。相信我,這世上最在乎你的人,只有我,你一定會像我在乎你一樣在乎我,心甘情願摒棄一切的在乎我。”

知道她不會理他,他牽起她走出了房間。

序月水淵仍舊很安靜,幾乎看不到人。杜青寧環視了一圈周遭,暗暗嘆了口氣,只能自我安慰,最起碼她現在好過一些,哪怕她仍舊厭惡他。

一路上,她可以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只垂眸無視着。

去到裴迎華屋前時,他們便聽到裏頭慌張混亂的聲音,夾雜着嬰兒的啼哭聲。

這時沈星走了過來,道:“因公子一直沒過來,繼續耽擱下去,姑娘與腹中孩子都會保不住,産婆便只能硬接生。孩子已順利出生,但姑娘大出血,當下幾乎沒氣。”

裴延只淡問:“如何會早産?”

沈星:“姑娘今日出去過,回來便要生了。”

裴延未多問什麽,只低頭看着杜青寧,柔聲道:“別亂跑,我進去看看,嗯?”

她點頭。

裴延摸了摸她的腦袋,便邁步過去推開門,進入了房間。

終于能離他遠點了,杜青寧松了口氣。

可惜時間很短暫,她只是從對面亭中坐了會,他便又快步走了出去。他長眉微皺,似乎在嫌棄什麽的樣子。

他确實在嫌棄,嫌棄裏面的髒血,嫌棄那因為早産而虛弱到甚至很難活下來的醜孩子。

沈星跟了出來,靜待吩咐。

裴延一邊朝杜青寧走去,一邊道:“大的已沒事,照我剛才喂的,再去拿點藥給她補補。小的我不管,讓産婆她們護理着,有事再找我。”

沈星:“是。”

裴延去到亭下拉住杜青寧的手:“我們去用膳。”杜青寧的存在,能趕走他對剛才屋裏那一切的厭惡,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柔和。

杜青寧沒有掙紮,只道:“我對小孩子好奇,我想在姐姐屋裏用膳。”不過就是想離他遠一點,哪怕只是一會兒。

裴延看着她,也不知有沒有看透她的心思,他默了會,倒是應下了:“好。”

于是他便吩咐下去,讓人立刻将裴迎華的屋子整理幹淨。之後便讓她進了屋子用膳,他自己則坐在了亭下。

杜青寧坐在屋裏,桌上很快便上了一桌子的菜,但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被奶娘抱在懷裏的嬰兒身上,若有所思。

直到奶娘提醒:“二奶奶,飯菜涼了。”

“嗯!”她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或許是裴延的藥很管用,裏間床上的裴迎華很快便醒了。她在嬷嬷的攙扶下坐起了身,雖臉色蒼白無血色,神情仍舊淡然。

奶娘立刻将孩子抱了過去:“夫人,來,這是小公子。”她不知道該喚眼前未婚先孕的姑娘為何,只能如此喚。

奶娘本以為做娘親的會迫不及待見自己的孩子,她也準備好了措辭如何與對方說這孩子的身體情況。

未想裴迎華看都不看那孩子一眼,第一句話,便是淡道:“抱遠些吧!”

這話不僅讓屋裏其他人愣住,就連杜青寧也愣住。正是低頭吃飯的她,擡眸看向了裴迎華。

裴迎華的目光只落在杜青寧的臉上,瞧着對方那張偏于蒼白的臉,道:“被關了兩三個月吧?”

杜青寧未語。

“倒是能受。”裴迎華收回了目光。

杜青寧的目光又落在那孩子身上,她腦中突然浮現一個莫須有的想法。

當她出生的時候,她娘是不是也如此待她?

恰巧,她也是早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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