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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在這個七夕,與外頭的繁華熱鬧相比,偌大的千百莊就尤其的冷清了。

這時的裴迎華正獨自坐在寝屋中,單手抵着腦袋看着窗外的夜色。這晚的夜色因整個城都籠罩在華燈之下,而顯得尤其通亮好看。坐在這兒,還能隐約聽到莊外的嘈雜聲。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通亮的夜色,聽着隐約的嘈雜聲,發着呆。

突然,偏房響起孩子的啼哭聲,但又很快,伴着奶娘的一陣輕哄後,哭聲又停止。很明顯,孩子是餓了。

她如今每日做的事情,似乎就是發呆,以及聽孩子的哭聲。

不做他想,她站起身緩緩踏出了房門,并一路往序月水淵外的方向去,打算在莊內逛逛。

莊內雖安靜,卻也是挂滿了燈,極為好看。

未想她還未走遠,就看到前方朝她走來的薄祁雲,她立刻後退兩步,目光變冷。

薄祁雲老遠就發現了她,看着本是平平靜靜,似乎過得很安逸的她,在看到他後,立刻變了臉色,仿若他是洪水猛獸一般,他覺得越發地刺眼了。

正是他繼續走近時,沈遠帶着一群護衛攔在了中間。

沈遠瞧着眼前人模人樣,氣勢不凡,一看就知身份尊貴的男子,面色平靜地嚴陣以待着。

薄祁雲仍舊緊盯着裴迎華,柔聲道:“阿蕪,今日是七夕,我們一起過。”

裴迎華只絕情吐出一個字:“滾!”

薄祁雲聞言身形微頓了下,之後便笑了,笑中透着一絲苦澀、一絲無奈、一絲縱容,他道:“曾經是我的錯,你如何待我都行。但你肯定對我有誤會,我沒有把你當仇人。當年我突然與淩山王的女兒成親,也是被你氣的,你不知道我無意中看到你和薄祁攸……你懂我的,我看不得你與別人有半點瓜葛,從小便是。”

裴迎華無動于衷:“遠叔,将他趕走。”

沈遠也知這是兒女情長的事,既然她已下了命令,便沒再磨蹭,直接伸出劍,朝薄祁雲靠近:“這位公子,請速離。”

不想薄祁雲卻反而更朝裴迎華的方向走去,目光仍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透着明顯的固執,似乎今日不打算輕易罷休。

如此,薄祁雲便與沈遠纏鬥在了一起,出招間,他的眼睛仍舊只是看着裴迎華。

沈遠的武功極高,有其相阻,薄祁雲想靠近她并不容易。

但今日的薄祁雲似乎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架勢,他招式迅猛如影,步伐如龍游而過。紫色的衣袂飄搖間,帶起陣陣不小的風,吹起了飛塵,驚起了已入睡的鳥,撲騰的翅膀啾啾而去。

瞧起來,他擁有俊美的容顏,絕高的武功,高貴的身份,無疑是最完美的男子。但當下在裴迎華看來,他就是仇人,将她的心戳得千瘡百孔,又奪走了她母子各自一命的仇人。

若非有裴延師徒,他們母子不會還活在世上。

眼見着他在沈遠的阻攔下,仍舊有意識地在朝她靠近,她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似乎随時準備着朝他出手。

薄祁雲大概一心一意只想過來,并不在乎沈遠是否會傷到他。所以最後,在沈遠的劍劃向他時,他不顧一切地來到了她的面前,同時沈遠的劍也在他身上劃了個血口。

薄祁雲欲朝她伸手:“阿……”他還未完整地喊出她的名字,肉體穿刺的聲音便響起。

他低頭看着插入自己身體中的匕首,目光緩緩移到那握着匕首的小手,再順着那小手緩緩移到她的臉上。

她擡眸看着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卻仍舊盯着她的他,冰冷道:“在你殺我之前,我一定會先殺了你。”

薄祁雲擡手想握住她那握匕首的手,她卻突然抽出匕首,後退了一大截,那匕首仍舊是對着他。她的表情在明明确确地告訴他,只要他敢再朝她靠近,她一定會再捅他。

薄祁雲看着她,默了許久後,才道:“我沒有想殺你。”

他的衣服是紫色的,那鮮紅的血液,瞬間便沿着他的衣服蔓延開來,令那紫色的布料很快便染成深紫色,瞧着觸目驚心。

他仍定定地看着她,繼續道:“我沒犯值得你如此恨我的錯。”他明明只是被氣得欲娶別人罷了,而且他最終也放任她把那女人給殺了。

無論他說什麽,裴迎華都沒有感覺。

裴延牽着杜青寧朝這邊走來,便看到這怪驚人的一幕,燈下,他們能清楚地看到由薄祁雲身上滴落在地的鮮血。

杜青寧顫了下身子,往裴延身旁靠了靠。

看到裴迎華手裏帶血的匕首,便知薄祁雲身上的傷是如何來的,可杜青寧不解怎麽突然就發生這種事。

裴延摟住她,低頭在她的耳邊親了口,以作安撫。

走到薄祁雲身旁時,裴延低頭淡淡地看了眼薄祁雲身上的傷,對杜青寧道了聲:“我們去看孩子。”

杜青寧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主動要去看孩子,只乖乖依着他。

在走遠時,她不由回頭看了眼仍只看着裴迎華的薄祁雲,見到他那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她心想着,也不知會不會鬧出人命。

“阿蕪……”薄祁雲邁着有些虛弱的步伐,繼續朝裴迎華靠去,逼得她不斷後退着,他又道,“我們談談。”若是沒被她捅一刀,他或許還能忍一忍,可現在他忍不了。他的阿蕪如此恨他,他忍不了。

因為被她如此恨,比身上的傷還要疼。

這裏離裴迎華寝屋的地方并不遠,裴延與杜青寧很快便到了安安的偏房門口,正是他們欲踏入時,奶娘突然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奶娘見到他們,立刻便道:“不好了,小公子不見了。”

杜青寧聞言驚住:“這……”她立刻進入房間四處看了看。

裴延直接牽着她朝回走,回到裴迎華與薄祁雲對峙的地方時,恰見裴迎華擡起匕首又要刺向薄祁雲。

還未靠近,杜青寧就大聲對裴迎華道:“孩子不見了。”

裴迎華的動作頓住,立刻擡眸看着薄祁雲:“是你,是你故意将我與遠叔給拖住,派人偷走我兒子。”

薄祁雲聞言,卻是笑了:“阿蕪覺得,以我的性格,可是會用自己的生命做引子,幹出這種事?”

作為女人,或許分辨不出他話中的真假,但裴延可以。

“你當然會。”裴延漫不經心地問道,“那紅衣女子是誰?”

今日在冰湖,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他就能看出那女子的身份不凡。以那女子的行走步伐,他更能看出其武功的高深。或許是出于一種敏銳的感覺,當他看到那女子所去的方向正是千百莊,便心覺莊內或許會發生什麽事。

倒未想,莊內還真出事了。

裴迎華聞言立刻又問薄祁雲:“這一次,是她?”因為他不需要再用假舒遙騙誰,所以那一定就是她師父。

薄祁雲雖仍舊在不斷流着血,臉上也越來越沒有血色,但瞧着卻是變得風淡雲輕起來,他只癡癡地看着她,未語。

裴迎華陡然面露怒色:“在大霁,只有你才能指使得了她,把我兒子還給我。”

薄祁雲的聲音卻仍舊溫柔:“就确定一定是她偷的?”

裴迎華伸出手中匕首指着他:“我只知道你的話不可信。”

薄祁雲看着那匕首的刃部,笑了笑,道:“若真是舒遙,那孩子該是死了。”舒遙的絕情,與殺伐果斷,他們都再了解不過。

這話當真是說到了點子上,裴迎華難得紅了眼睛,她瞬間靠近他,那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她逼問他:“告訴我,孩子呢?”

薄祁雲陡的握住她的手腕,迫得她松開匕首後,直接便抱住她,他親着她的頭頂:“不要管什麽孩子了,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可以與你生。”好不容易能抱住她,他便再也舍不得撒手。

四五年了吧,他日日盼着再見她,再抱她,盼得身體都疼了。

這一次,她沒有掙紮,只仿若失了魂似的,因為她了解舒遙的性子。

她任他抱着,親着,直至他低頭要觸碰她的唇時,她終于麻木的出聲了:“那孩子是你的。”

她的兒子……

她一直以為她不在乎她的兒子,可是現在,她感覺自己似乎在再死一遍似的難受。

薄祁雲只愣了會,便果斷道:“別騙我。”

裴迎華再道了聲:“是你的。”

薄祁雲不由想到那孩子與他那麽相似的臉,但只是一會兒,他就抛開了腦中所想,道:“我不信。”

裴延瞧到薄祁雲如此堅決地否認,便挑了下眉,道:“看來孩子是死了。”

他看了眼身旁杜青寧陡然白下來的臉色,摟住她,對薄祁雲道:“那孩子确實是你的,是我姐四年前所懷。因為多年來她一直昏迷不醒,不适合生孩子,我與師父便抑制了孩子在她腹中的生長,直至去年年底,她醒過來,孩子才正常生長。”

多年來昏迷不醒……

薄祁雲看着裴迎華失魂落魄的模樣,有些想不到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裴延繼續道:“我師父是喬決。”再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要說出神醫喬決,便不難讓人信服。

裴延似乎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事,他只仍舊随意道:“倒是湊巧,我們費盡心力保下來的孩子,卻是被他親爹給整沒了。”

薄祁雲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本就蒼白,這時倒難以看出得知真相的他究竟受了多大的打擊。

裴迎華看着他:“你覺得,我是否該報仇?”

薄祁雲看到她眼裏更深的憎恨,只道:“我沒有派舒遙抓他。”

裴迎華冷笑了起來:“你滿嘴胡話,從小到大都是。”他做的事情,是對他有利的,說的話,是對他有利的。他就是唯利是圖,不擇手段的惡人。

“阿蕪……”薄祁雲經受不起她更加的恨他。

杜青寧緊握住裴延的手,紅着眼睛問裴延:“他們嘴裏的舒遙是誰?”就那麽狠,孩子落到那人手上,就一定會死?

裴延抱着她,低頭看着她的眼睛,壓下心中的不是滋味,應道:“我不知道。”

正是在場所有人各懷心思的僵持着時,裴永骁的身影陡然跳了過來,而他的懷裏,抱着的正是一個孩子。當他擡眸見到薄祁雲的臉時,立刻抽出腰間劍鞘中的劍架在其肩上,問道:“你是孩子的父親?”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永骁懷中孩子的身上。

在裴迎華突然如洩了氣一般時,杜青寧趕緊跑過去将孩子接到懷裏,當她看到安安那張熟悉的臉,亦是感覺大大地松了口氣,差點癱坐在地。

薄祁雲任那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睛落在杜青寧懷中孩子的身上,一眨不眨的。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他突然笑了。

裴永骁的劍往裏擠了些,薄祁雲脖子瞬間便有血冒出。

好一會兒,他才道出:“我是孩子的父親。”明明身上有傷,因為失血過多幾乎要昏過去,可他的語氣卻隐隐透着輕快。

裴永骁的臉色冷了些:“交代。”

“交代?”薄祁雲聞言笑道,“是要我負責?是娶她,還是入贅?我都求之不得,岳父。”

裴迎華沒有看孩子,面無表情地轉身便緩緩離去。

薄祁雲轉頭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眯起了眼。他發現,她似乎又不是多關心孩子。失而複得的孩子,她竟是沒有看一眼。

裴永骁已經明明白白地看出來了,這是他女兒不要這小子,便收回了架在其脖子上的劍。

薄祁雲沒有說話,只仍舊看着裴迎華的背影。

這時裴延問裴永骁:“這是怎麽回事?”

裴永骁應道:“從一個女人的手裏搶過來的。”多年前,他就見過這女子與杜栩在一起,他一直覺得她可疑。無意中見到她,就跟了上去。

裴延挑眉:“倒是巧。”

裴永骁未多言,只道:“天色不早,我先走了。”

裴延:“爹告辭。”

随着裴永骁的離去,裴延便将孩子從杜青寧懷裏搶過來遞給了奶娘,他摟住她的腰,低頭咬了口她的鼻子,道:“少關心些別人。”

“哦!”這一回,杜青寧的語中隐約有些不甘願。

裴延看着她:“怎麽?還不樂意了?”

杜青寧嘀咕道:“我只是覺得,剛才我們都以為安安沒了,還不關心他,就太強人所難了。”剛才真是吓死她了。

裴延可沒忘記剛才她因為裴安而受到的驚訝,心裏生起了濃烈的不悅,低頭就親住她,企圖趕走她心裏除他之外的其他感覺。

這整個千百莊都是他的地盤,他可以在任何地方為所欲為。

正是他摟着她欲壓到樹上做他想做之事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個外人。

是不知何時,目光已經落在他們身上的薄祁雲。

裴延擡眸看向似乎在一直看着他們夫妻親熱的薄祁雲,眸中有了些銳利之色。但後來他突然想到什麽,便勾唇抱起埋在他懷裏面紅耳赤的杜青寧。

從薄祁雲身旁路過時,他停下腳步,看着薄祁雲,道:“禁欲多年了吧?”

杜青寧聞言愣了下。

她不由想起今日皇上對裴延的炫耀,如今裴延又對薄祁雲炫耀。

是不是男人都有這麽賤的劣根?

薄祁雲未語,只看着裴延挑了下眉。

裴延抱着杜青寧離去,直到确定離得遠了,他便直接将她壓在了草叢中,埋入她的脖頸間。

杜青寧驚得擡手推開他的臉,不悅道:“回去不行?非得在這裏?”

裴延握住她的手,壓制住了她的一切動作,低頭蹭了蹭她的唇,暗啞的聲音中透着絲愉悅:“我喜歡在外面,最好是有生之年,咱們能躺遍整個千百莊。”

“你……”杜青寧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一會兒便軟了,任他為所欲為。再如何,這千百莊暗處還是藏着護衛的,她只能緊咬着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

這一次,他挺狠的。他就是個記仇的人,平時瞧着對她溫溫柔柔的,好極了,可讓他不痛快的事情,他都記得了。例如她今日關心三姐,也例如她後來關心安安……每一件事,他最後都會以如此的方法懲罰回來。

在風雨中搖搖蕩蕩漫長的一段時間,才終于停歇。

他喘息着,輕柔地不斷輕啄着想睡覺的她。他緊盯着她這張被風雨拍打過的濕潤小臉,眸中的深情濃得仿若要化成水滴出,他不由加深地親住她,握住她渾渾噩噩中胡亂拍打他的手。

後來他終于抽身,将她用他的外衣給包起來,抱着她往寝屋的方向去。

将到時,恰見沈遠行了過來。沈遠拱手禀報:“公子,剛才那人進了姑娘的房間。”

杜青寧已經在裴延懷裏睡着了,裴延低頭看着她熟睡的模樣,事不關己似的應道:“別管他們。”

沈遠:“是。”

這時本是如游魂般在序月水淵中瞎晃的裴迎華,終于緩緩踏入了自己房間,卻未想進門就聞到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她立刻擡眸,便看到一身血的薄祁雲正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覺。

她立刻冷眯了眼。

大概是因為聽到腳步聲,他擡起了頭,朝她蒼白的笑了下:“阿蕪。”

裴迎華冷聲道:“出去。”

他搖頭:“不出去,阿蕪在哪,我便在哪。”

裴迎華突然去到裏間抽出架在床頭的劍,指着他:“出去。”

他仍是搖頭:“不出去,你再捅我幾次都行,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他的聲音,明顯一次比一次無力。

裴迎華:“別逼我真的殺你。”

他看着她,固執道:“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們好好談談。”

她冷笑:“可我不在乎孩子,因為是你的種。”

薄祁雲仍舊看着她,明顯是油鹽不進了,甚至突然站起身,緩緩朝她走去:“阿蕪……我好想你。”當他知道,她為他生了個那麽好的兒子後,他更是想她,想到更是迫不及待再得到她,一家團聚。

裴迎華握着劍的手顫了下,喝道:“別靠近我。”

眼見着他仍舊固執地朝她靠近,她眸中神色更冷,陡的持劍直接捅向他的腹中。她不想再受他所惑,就像是一種執念刻在她的心中。

薄祁雲低頭看着插入自己腹中的劍,突然笑了起來,眼睛也随之紅了:“你真的如此憎恨我?”每一次都捅得如此幹脆。

裴迎華的臉上仍舊一片冰冷。

薄祁雲擡眸再看向她,眼皮子顫了顫,他努力朝她伸手,仍是在喊她:“阿蕪……捅了我兩次……夠不夠?不夠……”

不夠再捅。

可他終是支撐不下去,嘴唇動了動,倒了地。

随着她的倒下,她的臉色終于白了白,仿若使盡了全身力氣般地靠在牆邊。過了會後,她才緩過來神,去到門口,面無表情地喊了聲:“來人。”

見到護衛的到來,她道:“将地上的人送走。”

護衛應下:“是。”

看着護衛将不知死活的薄祁雲扶起,帶走後,裴迎華回到房裏關上了門,眼睛睜了睜,終也是昏倒了。

次日。

裴延端着早膳,走進房間,見到還在睡的杜青寧,他便将早膳擱在桌上,去到床邊将不着寸縷的她摟到懷中。

他低頭親了她一口,道:“該起來了。”

她迷迷糊糊地搖頭:“不起。”這個禽獸,昨晚回到房間,卻還是不放過她。這分明就是看她承受力強了,更過分起來。

她突然有了種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覺。

裴延低頭看着她笑了笑,也沒再吵她,只扶她倚着床頭,過去将粥端過來後,又将她摟在懷裏,低頭喂她喝粥,他哄道:“乖,喝完讓你繼續睡。”

她閉眼乖乖張着嘴,任他一勺一勺的将粥喂到她嘴裏。

好不容易将一碗粥喂罷,他笑看着她自己拱入薄被中繼續睡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伴着沈星的聲音:“公子,姑娘暈倒了。”

裴延緩緩收了臉上的笑,低頭親了下杜青寧的額頭,才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沒多問什麽,直接朝裴迎華那裏去。

給裴迎華看過病,開了藥,再回來時,恰見已經醒來的杜青寧在穿衣服。他過去幫她系着腰帶,抱着她低頭笑問:“睡夠了?”

她點頭,并道:“可我餓了。”

知道她一碗粥頂不了什麽事,來時,他就吩咐了人重做早膳。恰好這時,早膳被送了進來。

他牽着她過去洗漱梳妝後,又陪着她用早膳。

杜青寧吃着面前的早膳,心覺她真是越來越習慣這種日子了,沒她曾經所想得那麽難以接受。當然,若是他能改掉一些毛病,那就更好了。思索間,她邊用早膳,邊側頭打量着他。

裴延将她摟到自己腿上,問她:“在想什麽?”

杜青寧老實道:“我在想,怎麽讓你改掉一些毛病。”

“毛病?”對裴延來說,這可不是個好詞,他收起臉上的笑,“什麽毛病?”

杜青寧陡然想起他曾經說的話,他說過他什麽都不想改,于是趕緊搖頭,無辜道:“沒,你什麽毛病不用改。”

裴延撫摸着她的臉,又怎看不出她雖妥協的徹徹底底,也在真心的喜歡他,卻仍是隐隐透着迫于無奈。

杜青寧見到他意味不明的神色,便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軟乎乎地哄道:“我只是随口說說的,你哪裏都是好的,不用改。”

裴延看着她這小狗腿似的模樣,未語。

杜青寧擡頭重重地親了他一下,瞧着他的眼色問道:“在想什麽?”

他默了會,終于出聲:“在想薄祁雲。”

她面露不解之色。

裴延:“薄祁雲是在失去後,才如此珍惜姐姐的一切。你若是失去了我,會不會也與他一樣。”但不過只是想想罷了,她不可能失去他。

他轉過她的身子:“用膳。”

杜青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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