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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威脅

徐千章锒铛入獄,華元帝嚴令禁止任何人探視,嚴加看守直到押送出城,以防徐千章垂死還給他捅一堆簍子。

徐千章坐在稻草上閉目養神,腦中來回翻騰這一生的起落。

坐了半日,猛的睜開眼睛,“李全!”

他曾告誡黎疏不要看輕對手,而他恰好犯了這個致命的錯誤,沒有看輕李全,也沒有看重。

以至于如今身陷囹圄才理清楚誰是始作俑者,最終連個探監的人也無。

家財盡失,黨羽心散,心中長恨難消,卻已無力回天。

徐後事發第三日,徐千章被獄卒發現自盡于天牢,未留下只字半語,歷經兩朝的內閣輔臣,就此與世長辭。

瑾瑜聽到這個消息時,正休沐在家,陪冬青牽小玉白走路。

冬青将小玉白塞到乳娘手中,道:“今日走得差不多了,你且帶少爺下去,填飽肚子後哄他睡一會。”

“知道了郡主。”乳娘識趣的抱小玉白退下,小玉白也不哭不忙,乖乖伏在乳娘肩頭。

看乳娘走遠,瑾瑜拉了冬青一下,攬坐在腿上,“沒想到徐千章竟然會自尋短見。”

冬青道:“其實也不難理解,徐千章年紀大了,講究落葉歸根,不想死在他鄉,這一輩子都活得高高在上,接受不了淪為階下囚還要被發配邊疆,如今只有尋死才能擺脫這些恥辱。”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瑾瑜望着湛藍的天,抱着冬青的手緊了緊。

他初衷是為小圓報仇雪恨,卻沒有設計徐千章和黎疏去死,因為對二人來說,眼睜睜看着權利從手中溜走,比直接死去來得痛苦千萬倍。

讓他們活着,有意識有思維,但是過得窮困潦倒與前半生天差地遠,才是最嚴厲的懲罰。

但是徐千章的自尊太強了些,至少比瑾瑜預測的要強,未收下這懲罰便選擇自我了斷。

“不說徐家了,說多了糟心。”

“嗯。”冬青颔首,道:“來說說咱家的生意,我已經有二十支完整的車隊,往返全國各地,流通全國的商品。”

“本來我想下一次競争皇商,但你是翰林學士,不知道會不會需要避嫌,所以機會不大。”

瑾瑜心中驚訝,他這段時間忙于朝政,倒是沒有關注家中生意,沒想到冬青動作挺迅速,離構建一個網已經不差多少了。

“不要去做皇商,歷代皇商都沒有什麽太好的下場,咱們就維持現狀,不牽扯進去比較好。”

冬青沉吟一瞬,道:“我只是覺得皇商特權更多一些,更加方便行事,錢也更好賺。不過我們都已經用一成收入換得通行全國的特權了,将就吧,畢竟有太多貪心不足而自取滅亡的例子,聽你的适可而止。”

瑾瑜滿意道:“這才是我家娘子,長得漂亮賢良淑德手腕紮實還懂得取舍。”

“油嘴滑舌!”冬青斜了瑾瑜一眼,又道:“十一殿下那邊呢,你覺得有幾分把握?”

瑾瑜想了想,道:“如今十一殿下每日都往陛下跟前跑,人生得讨喜嘴又甜,十分讨陛下歡心。”

“當下十一殿下應該是陛下最喜歡皇子,可惜華元帝治國理念比較冷硬,他大概會希望一個比較無情和理智的人繼承皇位。”

“但是如果另外三個皇子其中一個繼位,十一殿下就得不到保障,陛下應該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小十一在他死後過得凄慘。”

冬青眉間微皺,“這麽一說,陛下如今倒是真的有所改變,據說陛下對待兒子的态度很是涼薄。陛下應該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設法讓十一殿下顯露一下才能,當十一殿下讨陛下歡心和才能并重,陛下就不會覺得為難。”

“十一殿下是不是有陛下看重的才能不重要,我相信你能讓陛下看到你想讓他看到的。”

冬青的想法與華元帝相差甚遠,她不喜歡冷心冷清的殘忍之人,而是看重黎洛的仁慈與善念,看重黎洛從一開始就是瑾瑜在教導。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瑾瑜教導出來的國君,不會比其他任何一個皇子差,按瑾瑜的理念治國,定能讓黎國走向繁華盛世。

聽冬青的計策,瑾瑜好笑道:“十一殿下年齡還小,但他學習很快,慢慢的會變成很有才幹的人,只是目前十一殿下還未能接觸到政事,我們二人想到一處去了,我正在想辦法。”

瑾瑜一直在找合适的機會,讓黎洛在華元帝處理政事時去尋華元帝,而後借機發表對當下政事的看法,以達到展露頭角的目的。

這日瑾瑜在前往禦書房的路上,給華元帝送邊疆和平洲的奏折。

通知了黎洛,讓其去禦書房找一下華元帝,他會設法讓黎洛有機會開口。

黎洛從不懷疑瑾瑜的計劃,掐着時間趕到禦書房門外。

“陛下,十一殿下求見。”

華元帝剛接過瑾瑜遞交的奏折,手頓了一下,“領他去偏殿等候。”

瑾瑜道:“陛下,十一殿下快十歲了,大可以讓他進來,慢慢接觸一些政事,同時陛下享有親子時光,一舉兩得有何不可?”

華元帝想了想,道:“讓十一進來。”

雖然華元帝對一個才聽課一年有餘的九歲孩童并沒有什麽太大期望,但是讓黎洛接觸一下正好,免得太過天真。

晟妃一直沒什麽存在感,黎洛也等同于透明,相比別的皇子年齡太小,華元帝一度忘記自己有這麽個兒子。

如今映入眼簾,倒是比別的皇子都招人喜歡。

不怪華元帝忘記這麽個兒子,徐空思當皇後執掌後宮,晟妃沒有家族支撐又想安穩過活,自然不會讓黎洛引起華元帝的注意,因為徐空思不允許。

黎洛經宮人引路,來到堂中,跪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十一不必多禮,來人賜座。”

黎洛起身後,叫了瑾瑜一聲,“老師。”

瑾瑜躬身回禮,“見過殿下。”

黎洛點點頭,坐到宮人拿過來的椅子上。

看黎洛小大人一般的做派,瑾瑜暗自贊許。

黎洛進門先對華元帝行跪拜禮,而後沒忘記他這個老師,态度不卑不亢,沒有失去尊師重道的禮數也沒有丢皇家的威嚴。

“微臣告退,就不打擾陛下批閱奏章了。”

華元帝首肯後,瑾瑜轉身離開禦書房,剩下的就看黎洛随機應變。

今日遞上去的奏折,是瑾瑜精挑細選的,有關平洲水患和邊境游牧民族的蠢動。

已經給黎洛講過對策,包括平洲地勢人文,戎人的優點缺點,以及黎國的現狀優勢劣勢。

瑾瑜讓黎洛根據已知條件列舉可行方案,再給黎洛分析這些方案的利害,同時也講過華元帝的喜惡。

瑾瑜相信黎洛,利用學到的知識,能夠說得頭頭是道,也能迎合華元帝的喜好,避免觸碰華元帝的雷區。

第二日朝堂之上,華元帝将這些問題抛給大臣,得到的見解與黎洛相差不多,解決之法卻不如黎洛給的合他心意。

關于戎人,或派兵增援或派人和談,或是先禮後兵,為此朝中大臣還争論了一番。

而關于水患,只想着開倉放糧赈災。

最後華元帝一錘定音,采納黎洛的方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鐵血手段鎮壓騷擾邊境的戎人,搶奪其血統優良的馬匹,為黎國培育健碩的寶馬,訓練骁勇善戰的騎兵。

當日後戎人的優勢逐漸被大黎抹平,便可直接讨伐,将遼闊的草原納入黎國版圖。

水患的解決方案,依然是開倉放糧,但方法不同,差人去監督疏通河道,将河水引向時不時就鬧旱災的鄰州。

不用抓壯丁的方式,而是讓災民用勞動換錢糧,有報酬的參與家鄉建設。

到時災民不會餓死,河道也成功疏通,不用額外付工錢,還不會因為繁重的徭役引起民憤。

疏通的河道永久受益,日後只需例行維護,一下解決兩州災難。

大臣們默不作聲,心裏把華元帝數落一遍,既然自己都已經想好了兩全的解決之法,為何還要來朝堂上尋他們開心?

華元帝則只是想看看,朝中大臣滿堂,有沒有人能提出一些更加有利的方案。

事實證明,黎洛這些年雖然沒有被指派老師教導,但讀的書不少,知己知彼,能客觀分析敵我優劣,而且還有遠見。

聽到這個消息,瑾瑜給黎洛講課時,大大的誇獎黎洛一頓,換來一雙亮晶晶帶着崇拜的眼睛。

“全靠老師教導有方,否則我的想法也之後局限眼前。”

瑾瑜搖頭笑道:“還是因為殿下才思敏捷,臣不過是做分內之事。”

黎洛也不繼續客套,心中自有定義,道:“自那次之後,父皇已經默許我進出禦書房,還會主動問我的看法,這是一個好兆頭。”

“所以臣講課的側重點已經從四書五經君子之道偏向時務策論,路都是走出來的,聖人訓誡不代表一切,記住核心思想即可。”

瑾瑜也覺得這是好兆頭,但好壞總是并存的,黎隽和其他兩個皇子明顯察覺到了來自黎洛的威脅,三人隐隐有結盟之勢。

這一點瑾瑜有些擔心,按照黎隽那個德行,再加上六皇子與七皇子,不知道會出什麽惡毒的幺蛾子。

只有告誡黎洛,謹言慎行,不要讓那三人任何一個抓住把柄,同時提防栽贓陷害。

瑾瑜欲方方面面都考慮一遍,事先把可以陷害的路子堵上,讓其無處下手。

但俗話說聖人千慮必有一失,他并不是聖人,無法妄想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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