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咬着下唇,定定的看着他,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看不出任何表情。
“對,這就是我想要的。”說着要翻看條款。
“不必浪費時間了,孩子的撫養權都歸你。”他一把按住我的手,直接把協議書翻到簽字那頁,“簽吧。”
我看着那上面,龍飛鳳舞的夜慕辰三個字,喉嚨一熱,一滴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忙閉了閉眼,憋了回去,“好!”盡管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一張嘴還是哽咽的聲音,微微顫動。
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将他的那一份遞還回去,他默默的接過,手指有一絲顫抖。将東西交給夜北,轉頭對我說:“現在,可以安分的傷手術臺了嗎?”
我笑了,從他的眼中,我看到自己笑的那麽凄涼,可我仍舊笑着,“夜慕辰,我這一輩子,不後悔認識你,也不會恨你。”說着示意白塵把我方躺下。
“朵朵~”他震驚的看着我,突然顫抖的叫出我的名字。
這一刻,我的心也在顫抖着,可我卻倔強的別過頭。從此後,我們恩斷義絕。
“走吧!”我說。
醫護人員推着我離開病房,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一路跟了上來。呵,傷透了,做絕了,現在又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後悔了嗎,晚了,當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這一輩子,我們就不可能再回頭。
眼淚無聲的落下,陸白塵突然沖過去,抓着他的衣領,把人推到牆壁上,“夜慕辰,你傷她傷的還不夠嗎?”
“你放開我。”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身影,陸白塵将他抓的更緊,“如果不是你對我有恩,對我們陸家有恩,我一定打死你。現在,滾吧,別再來招惹朵朵。”
夜慕辰像是聽不見他說的話一樣,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直到我進了手術室。我終究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心,沒出息的看向他。手指不由自主的撫上小拇指上的尾戒。按理,我是不能戴這東西進手術室的,可我不想摘下來,小武只好答應。
在手術室門關閉的一瞬間,四目相對,我似乎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種叫做“告別”的東西。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上,那一閃而過的光輝。
我聽到夜北焦急又擔憂的勸說:“陸少,你先放開,你不能這麽對夜總,他……”
他怎麽樣?有苦衷是嗎?那就可以成為踐踏我傷害我的理由嗎,不能,再也不能。
躺在手術室的床上,看着頭頂的燈,那光暈中,出現了夜慕辰的笑臉,還有我們曾經一起的歡歌笑語。
我沒有逃避的看着,漸漸的,閉上了眼睛,耳邊儀器的滴滴聲,也漸漸消失。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滿滿的,都是夜慕辰!
我看見他穿着天使的翅膀,帶着我奔跑在一望無際的草坪上;我看見他背我去看日出,親手摘了丁香花給我編織花環;我看見他……
手術的時間很長,我就想踩在雲彩上,浮浮沉沉,看不見方向。
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ICU重症監護室裏,身邊是不停忙碌的特護。
我戴着氧氣,渾身上下都插滿了各種管子,耳聽各種監測儀器的滴滴聲。我知道,我還活着。
特護看到我醒了,忙叫了小武過來。
“什麽時候了?”
其實,連我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難為小武從我的口型裏看懂了,“手術很成功,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我點點頭,下意識的側目看向外面,透過玻璃,我看到了白塵,翊然,寧晨,丁洛琦。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們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笑了,動了動左手,勉強将大拇指豎了下。
因為身體還是太虛弱,只是醒來這片刻,我的眼皮就不聽使喚的再次耷拉下來。幾乎是在那零點零一秒的時間,我好想看到在大家身後的遠處,閃過夜北的身影。
在ICU住了一個星期後,小武給我做了一番檢查,才轉入了病房。
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大家也都松了口氣。除了有時候會出現惡心頭暈的症狀,不過還都能忍受。
可是,當我看到那些每天服用的藥物,不禁皺了皺眉,“環孢黴素A,骁悉……我以後都要吃這些?”
別的我不清楚,但是骁悉,這不是抗排斥的藥物嗎?一般用到腎髒移植後。可,我不就是做了個腎髒修補手術嗎?
“一定要按時服用。”小武鄭重的點點頭,“我會定時給你做檢查,腎髒很重要,千萬不能馬虎,還有,一旦有什麽不舒服馬上跟我說。”
“小武,你實話跟我說,我真的只是做了個腎髒修補術?”
小武拿着聽診器的手頓了下,笑呵呵的道:“是啊,這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可這藥……”
“醫學上你懂還是我懂。”他笑着打趣我,“怎麽,還怕我害你不成,難道我還能摘了你一顆腎?”
我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小武今天跟我說話的态度不對勁,以往他絕對不會跟我用這副玩笑的調調。可,我又想不明白為什麽,他說的也沒毛病。
一個月後,我終于可以出院。
那天一早,剛收拾完東西,張媽和家裏的司機來接我。
我愣了下神,“張媽,我跟夜慕辰已經離婚了。”當然不會再回那棟別墅。
“夫人,先生交代過了,別墅是您的,還有我們,如果你需要,我們都繼續留下來工作,不需要的話,可以把我們辭退。”張媽說:“不過,先生已經付了我們一年的工資,就算辭退我們,也要等工作期滿。”
我張了張嘴,我離婚的時候說過,什麽都不會要,出了三個孩子的撫養權。
“夫人,先生一片好心,他也是擔心你的身體,你現在剛做完手術,孩子也小,還是我照顧穩妥些。”
我看了看張媽,還想要再拒絕,寧晨這時候幫忙勸道:“還是讓張媽照顧你吧,這樣大家也放心些。”
“是啊雲朵,雖然你跟我哥離婚了,但一套房子你也用不着推辭,再說你現在的身體也沒有全好。”
“就是,別說一套房子,就是十套房子你也要的起。”丁洛琦也在一旁慫恿着。
我聽着大家的勸說,半晌,點了點頭。他們說得對,我現在的确需要一個經驗成熟,做事穩妥的保姆。不然我也打算雇人的,既然如此,還是張媽最合适。
既然夜慕辰已經付了一年的工資,那就用吧,反正,他也是孩子的父親,這點事也是他應該做的。
至于房子,就當他給孩子了,我也犯不着矯情非要不收。而且,孩子們也都住慣了。其實我這幾天也在琢磨,三個孩子跟着我回我爸那,不太現實,那房子不夠大。勉強住進去也需要大的改動,現買房子一時半會兒也為難。
就這樣,我還是回到了我和夜慕辰的家,只是現如今,已經物是人非了。
大家一直把我送回來,吃了晚飯才走。
我一個人坐在卧室的床上,恍惚間,似乎還能聞到夜慕辰的氣息,眼眶不禁發熱。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孤單過,這偌大的房子裏,從此就只剩下我和孩子相依為命了。
暗罵自己沒出息,擦了擦眼淚,晃了晃腦袋。打算換衣服洗澡睡覺。可當我打開衣櫃的瞬間,剛收回去的淚水再次蜂擁而出,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我。
我們倆的衣服一直沒有分開放,所以,當打開櫃門,看到裏面已經空出的一半空間,心裏也仿佛被掏空了一樣。除了,那一套“天使的翅膀”,還挂在原來的位置上。
我的手在襯衫上滑過,抓着袖子,放在鼻子下,似乎還聞到那日的丁香花的味道。
“叩叩叩~”
房門突然響了,我回過神來,擦了擦眼淚,拿了一套睡衣出來,把櫃門關好。
“進來!”
“夫人,該吃藥了。”張媽端着藥和水杯進來。
我這才想起,晚上的藥還沒吃。
“謝謝!”
從張媽手裏把藥接過來利落的吃了,張媽又道:“夫人,夜北明早會來接你去公司開會。”
“接我去公司開會?”我皺着眉頭反問,夜北接我去的當然不會是我的工作室,但是,夜司的會議我為什麽要參加?
“什麽時候?”我問。
“明早八點。”張媽說:“夫人早點睡吧。”
我點點頭,帶着一肚子的疑問上了床。不知怎麽的,我心裏有一種隐隐的不安。
夜北很準時,八點鐘的時候準時出現在了家裏。見到我依舊是畢恭畢敬。
“夜慕辰呢?”我開門見山的問:“為什麽要我去夜司開會?我跟夜司沒有任何關系吧。”
夜北微微颔首,公式化的說道:“夫人現在是夜司控股人的監護人,也是代理人,所以,今天這個會議您必須要出席,還要在委任書上簽字。”
“什麽監護人,代理人,什麽委任書?”我震驚的看着他,腦袋裏是一大堆的問號。
夜北似乎早就料到了我會這麽問,直接将一個文件袋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