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章】

“終于肯死過來見我了?每次我在的時候你不來,我走了你又來巡視,遇到事情只會打電話跟我說一大串就挂斷,也不管我這邊的人辦不辦得到,季澤語先生,你真的很麻煩你知道嗎?”

季澤語剛踏進仍在裝潢中的店面,一個高高帥帥看起來很年輕,打扮得很像攝影師的男人走過來就給了季澤語的左肩一拳。

“是是是,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季澤語陪着笑臉移開好友的鐵拳。

“趕緊來驗收吧,你要的把牆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門框和窗框都要巧克力一樣的顏色,還有像糖果一樣的紅色椅子。”

“看到了。”

“啧啧,我以為只有小女生才有這麽細膩的心思,沒想到我們的季先生也有。”

季澤語給他一記白眼,“喜歡甜食的女人永遠都比男人要多,男人只會在女人的生日來買蛋糕回家慶祝,投其所好生意才能做得好。”

“我是個做裝潢的,客人要求我怎麽做就怎麽做,你說的那些我聽不懂,對了,廚房裏的設備都裝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等會吧,我約了人,如果有問題晚點我會打電話給你,你可以喊人先收工。”他今天約了季筱雲來看他的店,順便讓她提供些點子,看看在什麽地方怎麽弄些簡單的小設計能更吸引客人一些,不過一切都在晚飯之後,像好友所說他是先來驗收,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的。

而且季澤語不太想讓這家夥看見季筱雲,這家夥有多花花腸子季澤語是知道的,以前在巴黎的朋友圈裏可是出了名的,就算這是他的天性,沒有包含惡意,且他本人一直點到即止,不是高哲彥那種類型,季澤語還是放心不下。

“就屬你最沒良心,我去招呼大家收工了。”好友向四周的裝潢工人招呼一下讓他們收工,不管靠在一邊仰頭看天花板的季澤語走向門的方向,剛要出去季筱雲就開門進來。

“唷,美女,別告訴我你是季先生請來的員工,還沒正式開業就先來店裏報到熟悉環境。”

季澤語聽到聲音急得連忙走過來,他站的地方布局被牆擋住看不見大門,真要布置起來這邊會是客人很喜歡的寧靜座席,現在對他來說卻很不寧靜。

“你……請問你是哪位?”季筱雲被吓了一跳,店裏會有裝修工人她知道,可眼前穿得很像某些劇裏的攝影師的男人是誰?

“美女你好,這是我的名片,有時間的話我們去約……”

“如果你不怕被我打歪你那張擦了油、含了蜜的好色嘴巴,就給我收起你的魔爪別伸向她。”季澤語及時出現,按住好友握著名片的手,“雲雲,你怎麽自己過來了,不是說好我去接你?”

“我們晚點要經過的那段路上聽說出了車禍,現在正在塞車,我怕會塞很久,工作做完就提早一些打卡下班了,我是繞路過來的,還好你還在這裏,呃,這位是……”他直接把那個攝影師裝扮的男人給無視了,讓人覺得真是夠沒禮貌的。

“他是我的朋友,負責我店裏的裝潢,至于他的穿着,別太介意,他經常玩這種與他職業不相襯的微型Cosplay,哪天他Cosplay超人還是蜘蛛俠出現我都不會太驚訝。”

“損友。”好友白了季澤語一眼,越過季筱雲開門走出去,不忘回頭朝他們擺手,“今天我就先走了,其它人收拾完也會離開,你這個老板走時記得鎖門就好,還有很高興認識你,季筱雲小姐。”

“他認識我?”她剛才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吧?

“進來看看吧。”季澤語笑着招呼她進來,不回答她的疑問。

他喜歡她這個毫無血緣的姐姐,朋友中無一人不知道,畢竟剛開始他完全就是個只靜靜坐在角落裏,偶爾盯着她清純少女時代照片發呆的孤僻少年,不知由誰先向他搭話,他才漸漸重新融入人群,在沒有她的地方不怕洩漏自己的秘密,放心跟人玩鬧。

幸好那堆損友都很有義氣,非但沒把他的秘密到處宣揚,以前在巴黎留學的時候甚至集起來替他亂出馊主意,計劃回國後如何快速虜獲佳人芳心。

雖說改變原定計劃不去吃晚飯,可從店裏出來的時候都快九點了。

“都這麽晚了,都怪你啦。”他膽子好大、好邪惡,說什麽要在店裏的料理臺上做一次看看,她徹底被吓到,後半段時間一直在反抗,被他壓在臺上激吻險些就失守,她不安到哭泣他才放棄欺負她。

出來時一看時間都已經這麽晚了,再開車去高級餐廳也不過是吃夜宵,還是回家去吧,馮媽的房間跟爸媽的卧室都在一樓,太晚回去她怕吵醒馮媽,“哈……嗚。”夜風好像有點冷,想打噴嚏,趕緊捂住。

“是我不好,女王大人,臣下次不敢了。”季澤語陪着笑,脫下外套替她披上,她剛剛是想打噴嚏吧?夏天的夜怎麽突然變這麽冷?幫她拉好衣領,撥開被風吹亂的秀發,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往下吻在她的鼻尖,最後停留在粉嫩的唇瓣上。

“季澤語!”季筱雲又惱又氣,連忙後退,說好在外面不許對她毛手毛腳的,要是被認識他們的人看見怎麽辦?

“放心,這個路段都全是不到十二點不關門的商店,人潮都集中在正面大街,沒人會在這個時候跑到後街來湊熱鬧的。”出來夜行覓食的老鼠和蟑螂倒有幾只。

“那也不能……算、算了,下不為例。”這些日子來他也很委屈,他深愛着她卻不能光明正大跟她走在一起,想想就覺得很心疼,與其答應跟他去私奔,她想她需要的該是跟爸媽正面商談的勇氣。

“走吧,停車場在那邊。”

他們不知道這時候有個人在遠處用惡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們。

“季筱雲那賤人,之前我放下身段去求她,她怎麽都不肯見我,因為那麽一次就把我甩了,她怎麽不把錯誤歸類在自己身上?分明就是她一直假聖潔,怎麽都不肯讓我上,要是跟我上了床還怕我會跑了嗎?我還想要她手上季氏的股份呢!哇靠,裝什麽清純,害我被朋友取笑到手的天鵝肉飛走,被爸爸教訓得像只狗,原來她這麽淫亂,跟弟弟搞在一起。”高哲彥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把玩手機,看着剛才拍到的數張照片。

幸好他今晚約了客戶在這一帶談生意,否則還看不到這麽精彩的一幕,管它是不是真的,有了手上這幾張照片,不怕整不死那個賤女人。

高哲彥按下撥了通電話給自己的私人秘書,“是我,我現在發幾張照片E-mail給你,你幫我發給八卦日報,記住更換自己的IP地址,別被人知道是你發的,就這樣,晚安。”

等到一輛藍色轎車開從遠處的停車場開出離去,高哲彥從車上下來,繞到正面大街找到一個公共電話亭。

“喂,這裏是八卦日報,您好,我們已經過了辦公時間,如果有什麽問題,請明天再打電話來咨詢,我們的電話客服是從早上七點到下午……”

“我有大新聞要提供給你,你現在馬上到你們的E-mail看看。”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但是沒有挂斷,過了三分鐘,對方突然開口說:“這位先生,我認得照片上的女性似乎是季氏集團的大小姐,雖然她為人比較低調,不太喜歡上新聞,請問男性那位是……”

“季氏集團的少爺季澤語,他在法國巴黎是個很有名的甜點師,你自己上網查查資料就知道了,我提供給你的是他們姐弟兩人亂倫,在夜晚街頭卿卿我我的照片。”

真是個大新聞。

“先生,能請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叫我雷鋒。”

“這是怎麽回事?”

清晨,才拿起馮媽匆忙拿進來的新聞報紙,眼睛接觸占了整整一個頭版的頭條,季澤語就忍不住把報紙摔在桌上。

亂倫?姐弟戀?季氏兒女街頭激吻!

“啊啊啊……”季筱雲看見頭條的那行大字,頓時捂住臉哭了出來。

那版新聞上除了寫出各種對他們關系的猜測,還貼出了數張他們動作親密的照片,昨晚季澤語幫她拉緊外套、親吻她的畫面,一樣都沒有遺漏,因為路牌有被拍進去,輕易就能讓人知道他們昨晚所在的路段,剛才有電話打來找季澤語,告訴他他的店已經遭到不少記者包圍,逼問裝潢工人關于他的下落。

“大小姐、少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呀?”報紙是馮媽拿進來的,那個頭版那麽醒目,她自然不可能假裝沒看見。

最近她就覺得怪怪的,這兩姐弟會不會變得有些要好過頭了,別說他們的行為在他們這些老傭人眼裏,就是在女傭小涵的眼裏也能稱得上是出雙入對。

以前有些事不好意思開口跟爸媽說,季筱雲只能來找她說,話題八九不離“季澤語對她好冷淡、季澤語根本不理她、季澤語一定是因為爸媽冷落他才對她生氣的”等等,這兩姐弟好不容易才和好如初,她實在不想多嘴說些什麽,可如果報導上說的是真的,那麽他們……

她記得昨晚他們也是一起回來的,她知道身為看着他們長大的長輩确實不該懷疑他們,可他們近來的舉止确實是……

“我還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呢。”季澤語冷冷回話。

是誰?到底是誰?昨晚那個地方不可能有人才對,他記得他有避開人群,那個地方也不可能有什麽記者狗仔隊,這些照片到底是誰拍下來的?

“少、少爺,門外有好多記者,他們都吵着要采訪你和大小姐……”小涵慌張跑進來。

“到底是誰,雲雲!”季筱雲再也聽不下去,哭着逃回房間。

“少爺,這麽說你跟大小姐真的是……”馮媽從季筱雲傷心的背影轉回來,憂心地看着季澤語。

“叫丁叔叫警衛過來把那些煩人的蒼蠅趕走,公司那邊我會打電話給表哥幫她請假,我會想辦法解決,不準把這件事告訴爸媽,也不準在外面亂說話,知道了嗎?”他沒有為一切解釋澄清,只是瞪着小涵,最後一句很顯然是對她說的。

說完,看也不看被他恐怖目光驚吓到小涵一眼,轉身上樓。

“雲雲,開門。”

房內沒有回應,只傳來季筱雲斷斷續續的哭聲。

“聽話,開門。”

房門在三秒之後打開,季筱雲頂着一張被淚水肆虐的臉出現在他面前,哭得好可憐,他走進來,她就驀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胸膛,嗚嗚啊啊地哭得更兇。

“怎麽辦?我們以後要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他分辨出那含糊的聲音,卻對她的無助不悅皺眉。

“我不能去公司,不敢上街……別人問起我們的事,我該怎麽回答?要是被爸媽知道了怎麽辦?他們會反對的,他們養育了我這麽多年,我卻跟他們的兒子,跟你……嗚……”

“什麽亂七八糟,聽好,你還有我,我不是在你身邊嗎?我們沒有做錯,錯的是發那些照片亂炒作的人,別哭,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讓誰也沒有辦法對你指指點點。”不管是誰發布那種東西,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

好不容易安撫了她的情緒,季澤語下樓弄了一杯熱牛奶回來要她喝下,吩咐她今天好好休息,看見她哭到疲憊地睡着,他回房看完簡訊開始打電話。

“你查到了?把照片發給報社的是高哲彥的秘書?我看拍照的人根本就是高哲彥本人吧,真有你的……好,我知道了,謝謝。”

接着他又撥了另一通電話,“是我,我想請你幫我訂明天九點半飛巴黎的機票,等會我把我們的護照掃瞄傳給你,你幫忙辦理她的出國手續。

呵,你看今天的頭條了?不,我不是想帶她回巴黎,在那邊我可是個名人呢,太容易被人找着,先去那邊辦一些事會比較方便,嗯,對,到了以後我會轉乘別的交通工具去科西嘉島,到了那邊以後我再打電話給你吧,不必替我擔心。”

他要帶季筱雲離開,越快越好……

季筱雲哭得累到睡着,季澤語坐在床沿,看着那張略帶樵悴和疲憊的清妍小臉,心裏一陣刺痛與憐惜。

她曾經是代替他被帶到這個家的存在,這麽多年,不管他出生與否,她早已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存在,爸媽對待她的态度不曾因為他的出生而改變分毫。

他刻意忽略降生到這個世上的第一天,小小的她如何在爸爸的懷裏探頭伸手,握住同樣小小的他的手,用牙牙學語的含糊言辭呼喚着他說歡迎,他知道她的存在,幾乎是來到這個世上睜開眼的第一個瞬間,或許就是那一刻,她占據了他的眼,填滿了他的心,然後在逐漸成長的歲月裏他愛上了她,這個與他無半點血緣關系的姐姐。

“雲雲……”他用手撫摸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蛋,掌心柔滑的觸感使他禁不住發出滿足嘆息。

他好不容易碰觸到她了,不是以一個弟弟的身份,不是遙遠記憶裏那個對感情懵懂未知,只知道偷偷愛慕着自己姐姐的小男孩,而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以一個男人的方式碰觸到她,他終于得到她了。

“外面的人是怎麽想的,要不要跟他們澄清,他們願不願意承認我們,都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我有你就足夠了。”

對,對于她的事,他從來就喜歡一意孤行,因為害怕自己的欲望終有一天會在她面前無所遁形,他選擇逃避,離她遠遠的;發現自己真的忘不了她,他再次回到這片從小生長的土地,他要得到她,不管後果有多麽讓人難以承受,他都絕不放手,這次他絕對不放開她。

季澤語上了床,從背後抱住她,他過于令人沉迷其中的溫暖體溫卻驚醒了脆弱的人。

“澤語?”季筱雲在他懷裏轉身,自從他們有了另一層關系以來,他就時常像這樣抱着她,或讓她枕着他的臂膀入睡,也不怕隔天早上醒來手臂會酸會疼。

“我吵醒你了?”

“不是,那個……馮媽他們呢?”就算哭累了她也一直睡得不安穩,夢裏無數人影交織,她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的種種數落責備卻一聲接一聲傳進耳裏,仿佛想要穿透耳膜,一聲比一聲強烈尖銳,她在夢裏一直流着淚,直到他的體溫貼上她,把她拯救出來,她果然離不開他,原以為他是她的責任,其實她才是需要被他包容寵愛的那一方。

“馮媽和丁叔暫時沒有任何動靜,畢竟這是我們季家的事。”過不了幾天他們其中一個肯定就會有動靜了吧,畢竟季家有頭有臉,在商業界聲名顯赫,聽說下午的時候媒體把他們的事描述得更加誇張激烈。

再過不了多久,就算馮媽、丁叔不打電話給爸媽,這件事也一定會傳進遠在英國的他們的耳裏,所以帶她離開之事是刻不容緩,“至于小涵你就更加不需要擔心,她家裏有困難,一直很需要季家這份資薪優厚的工作。”

“你威脅她?”怎麽覺得好可憐……

“我是無恥小人。”

“澤、澤語,我們真的要離開臺灣嗎?”下午聽見他的決定的時候她好吃驚。

“對,難不成我還等着老頭回來逮我?據我對他的認知,對于我和你的事,他站反對那一方的成分居多。”爸不喜歡他,他們之間一直存有沖突,鬧得最激烈的一次還是他提出要去巴黎讀書的時候。

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了,他一直就覺得季筱雲比他更适合當季家的孩子,要不是她那不愛惹麻煩,覺得平凡更好的古怪性格,季氏早就是她的天下了吧?嗯,還是不要了,他很難想像女強人的她,那樣的她跟他碰撞在一起只會兩敗俱傷,現在這個她就很好,她沒有改變,不會為任何人改變,她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她。

“還是你不願意跟我走?”如果她跟他說是,他會很悲傷的。

“不是的,我只是對将來感到很害怕。”她不像他,她從未離開過臺灣,不曾見過別國的風土人情,她是只井底之蛙,非但不怕被人嘲笑反而很安于現狀,他的決定太突然,她突然就感覺迷茫了。

“不用怕,我會把你保護得好好的,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愛上的女人,我甘願把我的一輩子用來疼你、保護你。”

“謝、謝謝。”好害羞,她從小就好被動,永遠都學不來他的主動,以後如果有機會,也來學學能令他高興的事吧……

“如果你想感謝我,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明天精神奕奕地起來跟我提着行李溜出家門,到機場搭上前往巴黎的航機。”

“我們是去私奔吧?”哪有情侶私奔還能精神奕奕的?

“雲雲,不要露出那麽悲傷的表情。”

“呀……我以為你看不見。”

季澤語露出一抹苦笑,好難得平常那張酷帥的臉也會浮現憂愁,“我會帶你回來的,等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

“啊?”她呆呆地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這裏,舍不得這輩子就那麽跟爸媽毫無關聯,你的責任心太重了,他們撫養你長大你就一定要盡你所能去報答他們的恩情,我答應你,等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我們就去找爸媽懇求他們原諒,到時候他們不想承認都不行。到了那年之後我會入法國國籍,然後注銷自己在臺灣的戶口,跟你完全斷絕關系,我們本來就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到時候誰也不能說我們什麽,你也可以不需要介意外頭的是是非非。”

她不能做的他會去做,一段感情要想長久,要想從不可能中生出無數可能,然後牽手,幸福地走完兩個人選擇的這一條路,本來就需要其中一方的許多犧牲,他愛她,為了她,他不怕任何犧牲付出。

“你一定是生來欺負我的吧?”好話全讓他說了,她只有感動落淚的分,好過分吶,她又哭了。

“快睡,別讓我更加想欺負你,明天如果你紅着一雙兔子眼去機場checkin,機場的負責人員說不定會以為是我打算拐賣你。”

“我、我睡,晚安。”按住那只有往不規矩趨向發展的手,季筱雲連忙乖乖阖上眼。

“晚安,我的小白兔。”

到了明天誰也阻止不了他,他就要永遠跟她在一起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