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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季筱雲沒有帶很多行李,因為季澤語說到了那邊他會買給她,她什麽都不會缺。

他們六點起來,趁着家裏人各忙各的時從後花園的小門悄悄離開。

剛才在二樓窗戶瞧見偷偷蹲點的記者的時候,她曾有那麽一瞬想要退縮,可季澤語握住她的手驀地一緊,他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抛棄他,她甚至看見了他眼裏的悲傷,“不要讓我失望”好似在這樣說着。

不會,她不會,她必須要邁出這一步,否則他們誰也不可能獲得幸福。

小門外停着一輛外表不起眼的舊車,是他準備的。

“先上車。”季澤語接過行李,打開後車蓋放進去,催促着她。

季筱雲重重吸進口氣,然後嘆出,她打開車門正要上車,一輛黑色轎車從前方路口拐角處出現,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而來,突然橫着在他們的車前來個急剎車,徹底擋住他們的去路。

接着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迅速打開車門下了車,看見他們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立刻就被憤怒所取代,朝他們走……不,是步步逼近。

“爸……”季筱雲顫抖着發聲,險些軟倒在地。

來人正是他們的爸爸季叡航,他來到他們面前,望着冷着一張臉從車後走出來擋在季筱雲面前的季澤語,刻意壓下心中那抹暴怒,用深沉且帶有威嚴的嗓音問:“你們誰要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爸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季筱雲捂住快要脫口而出的那聲嗚鳴與驚呼,後退一步……還有媽,她也打開車門走下來,他們不是在英國嗎,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臺灣?

“你認為是怎麽回事就是那麽回事。”季澤語不問季叡航回來的原因,張口就跟他頂嘴。

“好了、好了,你還嫌事情鬧不夠大嗎?我們進去再說。”曾淑窈走過來阻止丈夫與兒子在外頭争吵,“澤語、雲雲,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先進屋再慢慢說好嗎?一家人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季澤語還站在那裏,仿佛對媽媽的話置若罔聞,只看着季叡航,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澤、澤語……”季筱雲扯了扯他的衣袖,認為這樣的情形實在不妥,想要勸他進屋,卻倏地被他抓住手緊緊包裹進掌心,“澤語!”拜托,他沒看見爸有多憤怒嗎?他也不看看場合,這麽多年了,他就非要表現得這麽叛逆,只要跟爸碰面就要兩人對着幹嗎?

“進屋去,待會給我好好解釋清楚。”季叡航也沒有退開的意思,用手指着宅子發號司令。

該死!就差這麽一步了,季澤語咬着牙,牽着季筱雲往宅子的方向走,直到回到屋裏,站在爸媽面前都沒有松開,害季筱雲無限窘迫,完全不敢擡頭迎上爸爸憤怒的視線和媽媽憂心的目光。

“告訴我,這是怎麽一回事!”季叡航将一樣東西摔在桌上,那是份新聞報紙,上面的頭條還是季家姐弟,描述着對昨日刊登關于他們姐弟亂倫報導的各種猜測加劇升級版。

前陣子一直還算風平浪靜的季家出了兩件大事,一件是季澤語拒絕了跟顧家千金的相親飯局,另一件當然是季筱雲和交往多年的高哲彥鬧分手的事。

季筱雲的事就算了,錯不在她,他身為爸爸也不可能把自己女兒推給一個花花公子浪費她的終身幸福;季澤語是個浪蕩子他也認了,經過顧氏那一次,他發誓再也不替他找什麽名門千金期盼他有所出息。

但是對一雙兒女的關心還是有的,他和妻子偷偷瞞着他們乘坐晚上的航機飛回臺灣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跟他們出去散散心再好好幫他們重新規劃人生,聽聽他們的打算,沒想到才剛下飛機,在機場買了份報紙看到今天的頭版,他們就先被“驚喜”了,他氣得只差沒血管暴裂,當下打電話叫人來接他們直接殺回季家大宅。

一路上季叡航甚至有想過那篇報導是假的,照片也是別人動的手腳,可季澤語是他生的,他有幾個心思他這個當老子的怎麽可能不知道?結果如他所料,這個孽子竟然打算帶着季筱雲從後門逃跑!

“我跟雲雲是真心相愛的,請你不要攔着我們,讓我們走。”

“你有膽再給我說一次!”

“我愛季筱雲,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愛着她,我從沒把她當姐姐,我不要她當我的姐姐……”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結束那段過于冷靜的宣言,季叡航瞪着季澤語的雙眼,憤怒得幾乎能噴出火。

“好兒子,真是好兒子!我養你養到這麽大,你就用拐跑我女兒來報答我?”對于季澤語,他早就放棄了。

這個兒子不聽教,對讀書和家族事業興致缺缺,他總是冷冷地看待周遭的一切,保持我行我素,他令季叡航有種讓他出生在這個家庭是件非常對不起他的事的感覺。

“澤語,你……沒事吧?”縱使被爸爸的威嚴所震懾,當看見有血從季澤語嘴角流下,季筱雲仍是擔憂得挨過來查看狀況。

“離他遠一點,不,你給我回房去,別刺激我害我待會失去控制,不小心失手掐死他。”

“爸……”她該說些什麽,為季澤語和自己說話,請求原諒,可委屈的神情沒能換來爸爸的半分同情,還遭到冷眸的制止掃視。

“馮媽,把大小姐帶回房裏去,看好她。”

“放手,不準碰她,她是屬于我的,你們誰也沒有權力把我們分開。”

“季澤語你給我站住!”季叡航把季澤語逮回來,若不是妻子心疼兒子,用眼神警告他別做太超過,他早就想多給季澤語一巴掌,讓季澤語好好反省自己到底做了什麽給季家蒙羞之事。

“你想做什麽?”揮開那只以沉重壓力壓在肩膀上的手,季澤語回頭朝季叡航冷冷瞪視,他不讓步,就算是爸爸,但凡關系到他和季筱雲的事,他就絕不讓步。

“你也給我回房去好好反省反省。”

“你……”季澤語想拉住往客廳那邊走的爸爸,卻先被人拉住,是曾淑窈拉住了他。

“澤語,你聽話吧,先乖乖待上幾天,等你爸氣消了再說。”丈夫的決定是對的,他們父倆都有潛在性的相同性格,不冷靜下來,對話就永遠無法繼續下去。

“你們不會趁這個時候帶走她?”就季叡航對他的種種不滿而論,的确有此可能。

“你這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麽,爸媽是那麽陰險的人嗎?好啦,媽跟你保證,過幾天你爸絕對會願意跟你好好談談,你也不要那麽沖動就只會一直惹他生氣,先回房去吧。”

“媽,抱歉,我只是沒忍住。”看見季叡航的那一瞬他真的好害怕爸爸會從他手裏把季筱雲奪走,帶到他永遠都尋不着的地方,“我回房去了。”媽媽似乎欲言又止,可他假裝沒看見。

他發誓絕對不會放棄的,無論如何他都要跟季筱雲在一起。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季澤語放下餐具,跟爸爸裝傻。

“我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雲雲産生那種感情的。”

“十歲那年,你因為公事飛去英國,媽也跟着你一起去,那天晚上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人非完人,別看季叡航在商場上是個叱吒風雲的男人,私底下他可是個令人大跌眼鏡的生活白癡,就是因為這樣,曾淑窈陪丈夫的時間總比陪他們姐弟要多,幸好季家姐弟都不是喜愛黏在爸媽身邊撒嬌的孩子,這二十幾年就這麽過來了,再加上季筱雲又是那種性格,看見爸媽恩愛和睦,她只會為他們感到高興,更加努力做到他們心目中的一百分。

“沒有了?”

“沒有了。”再多的,他不認為需要跟季叡航解釋。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臺風弄出的聲響好可怕,吹打在窗戶上啪嗒啪嗒的,連屋頂都似有一種要被吹得掀起的感覺,那個比他身心都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分明抖得如秋風落葉,還硬是鑽進他的被窩抱住他,輕輕撫摸着他的頭,用顫抖的聲音對他說:“別怕、別怕。”

他從她眼裏看到了責任,他不想被她當小孩一樣來哄,為了不傷害她,他仍制止壓抑着忍受了一個晚上,隔天天一亮,他看見的是昨晚那個硬是僞裝出大姐姐模樣的女孩竟然縮到他懷裏,她看起來好小好柔弱,心裏莫名産生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

不知何時積聚起來對她刻意疏離的情緒找到了發洩的缺口,對她整天挂在嘴上的責任之說從朦胧厭煩變成徹底憎惡,他知道那種感情是什麽,他沒有她所想那般幼小,在那個年紀他就已經比她懂得更多,他喜歡她,不是以家人的身份,不是以弟弟的角度,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你用這種态度跟我說話,就想我把雲雲交給你?”

“我不知道你在測試什麽,但是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訴你,從小我就想得到她,現在我已經得到她了,我對她的感情和渴望不減反增,我從來不曾想過要對誰付出愛,除了她。”

季澤語從座位上站起來,連多一句交談都吝啬給予,“我吃飽了,先回房了,下次如果你沒打算談我跟雲雲的事,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你……”這個混蛋難道不知道,自己正說着全世界有女兒的爸爸聽了都會很想痛扁他這種誘拐他們女兒的王八蛋所說的話?偏偏這渾球是他生出來的!

“媽,讓我見雲雲。”季澤語沉不住氣。

這幾天季筱雲一直待在房裏由媽媽陪伴着,而爸爸則時常利用會碰面的吃飯時間跟他東扯一塊西聊一段,偏偏就是不進入正題。

心理和精神都快到達崩潰的邊緣,他要見季筱雲以慰這幾日的相思之苦,反正大門有丁叔守着,屋子又有季叡航看着,他想帶季筱雲逃跑也辦不到。

“你進去吧。”房門應聲而開,曾淑窈從裏面出來,竟然也不攔他,對他投以一個充滿關懷的眼神,越過他就往樓下走。

得到允許,季澤語迫不及待地打開門,房間裏的季筱雲雖然連忙轉身,伸手拭淚的那一個小動作仍是無半點遺漏地落入他眼裏。

“怎麽又哭了?”

“沒、沒哭呀……”他走到她身後,伸出雙臂環抱住她,剛才他在外面請求見她的時候她淚水就忍不住決堤湧現,原來她竟是這麽地想念他。

“那你臉上的是什麽?口水嗎?”

“你……讨厭、讨厭……”季筱雲倏地轉身,捶打他胸膛的同時連帶多日來的思念情緒有些失控,眼淚掉得更兇,卻放縱自己落入他的胸膛。

“我好想你。”他不阻止她的任何動作,只是吸進一口氣,然後吐露這幾日來最想傾訴的一句話。

“我、我也是……”臉蛋因為仍不習慣這種纏綿膩人的字句而赧紅,心裏因他的出現而雀躍跳動着,好開心。

“你沒事吧?媽都跟你說了些什麽?”他知道自己真的很小人,可他不确定媽願意站在他們這一邊。

“我在自己家裏怎麽會有事。”本來是想緩沖兩個人之間的緊張,不過她好像說了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看見那張俊臉更增幾分酷寒,她暗暗吐了吐舌,乖乖吐實,“很久沒見了,媽就只是跟我說說話而已呀,倒是你,我聽馮媽說這幾天你跟爸碰面的時候都是用想跟他吵架的語氣居多。”

她才不告訴他媽媽有問過她,到底是不是他強迫了她這回事,他一定會往壞處想,以為媽跟爸是一夥的。

“我從小就沒能跟他好聲好氣說過話。”

“他是你爸爸,你就不能對他好一些?”

“我們早就放棄跟彼此溝通了,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說服他,讓我們可以在一起。”

折返回來的曾淑窈不忘敲門,免得裏頭的一對小情侶互訴相思之情之時過于忘我,“澤語、雲雲,你們爸爸叫你們下去。”

兩人對看一眼,季澤語牽起季筱雲的手,率先走下樓。

來到爸爸面前時,季筱雲表現得十分扭捏,因為爸爸一直盯着他們緊握的雙手看,曾一度想要松手,可季澤語說不放就是不放,她根本掙脫不開。

“坐下,我有話跟你們說。”等兩人在所指的沙發上落坐,季叡航忽視季澤語,直接轉向季筱雲,“雲雲,你從小就是個好孩子,不管是哪一個方面從不需要我和你媽擔心,這次你怎麽就這麽糊塗,跟這個不肖子一起胡鬧?你可知道被你們這麽一鬧,季氏在臺灣的名譽會受損到什麽程度?”

“我……”季筱雲不知道該說什麽反駁。

“你別責備她,一人做事一人當,全是我的錯,我有跟你說過我從小就喜歡她,是我先勾引她的,她半點錯都沒有,你要怪就怪我。”季澤語突然搶白,他知道她根本不懂反駁。

“你急什麽,別插嘴,等會就輪到你了。”

“我不插嘴,難道就看着你這麽将她責備到滿心愧疚,最好連這二十多年來你們對她的養育之恩都挖掘出來講,讓她從此在你面前擡不起頭只能對你言聽計從?”

“季澤語你這混帳東西,雲雲是我女兒,你和她,我寧願要她,責備她,我這個當爸爸的比誰都心疼!”季叡航有些壓抑不住,開始暴怒。

“你要真心疼她,季氏的名譽能比她的幸福重要?你假裝語重心長,待會是不是要提議把她扔到該死的媒體記者面前去讓她澄清道歉,然後把我晾在一旁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就是看準她是軟柿子好欺負這一點,等她哭得一塌糊塗,叫她離開我她也會心甘情願對不對?”

季叡航很想,真的很想,就如同此刻額頭忍不住凸起的青筋一樣,“你……”

“你們不要再吵了,我、我才不是軟柿子,我才沒有你說的那麽軟弱,我是真的愛你,不管爸怎麽勸我都不會離開你,只有這一樣我跟你一樣不會讓步。”介入他們的是季筱雲,等她發現自己說出了多驚天動地的話,清妍小臉露出驚懼的同時,飛快地被熏染上羞人赧紅,跟着是一聲懊惱的“呀”聲。

“雲雲,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雖然她之前有對他說過喜歡,卻比不上此時明顯蘊含反抗之意的告白更來得令他眼笑眉飛。

“我……呃……”她不知道啦!她居然在爸媽面前說出這麽羞人的話,好害羞,頭好暈……

“咳咳!”幸而女兒的告白所造成的尴尬氣氛沖淡了跟兒子之間的劍拔弩張,季叡航卻不得不取回威嚴,氣惱地瞪向季澤語,“我就說讓你別急,我都還沒說完,我只是想說,這麽重要的事,你們怎麽從來就沒何想過要告訴我和你們媽媽?找們好歹是你們的爸媽,還是你們當我們是死人?”

季澤語輕輕佻起劍眉,“這麽說,你們不反對?”

“你先別高興,我有條件,這幾天我跟你媽商量過,除非你願意放棄當什麽亂七八糟的甜點師,乖乖留在臺灣進入季氏,好好給我學習工作,一年後給我爬上去當臺灣分公司的總裁日後繼承季氏,否則一切免談。”妻子說得對,用女兒拴住一個浪蕩子的兒子,值得,剛好可以補大侄子的空缺,又能實現他多年來的夙願。

“成交。”這兩個字幾乎在季叡航話音剛落的瞬間就從季澤語口中逸出。

“你确定?”

“我愛她,只要能得到她,我什麽都願意做,所以你可以滾回英國去了。”拉起季筱雲準備閃人。

“爸爸、媽媽,謝謝,謝謝你們……”季筱雲沒他那麽沒良心,被拉走之前連連向爸媽鞠躬道謝。

季叡航朝她揮揮手,從女兒剛才的言辭表現就能看得出她到底有多愛季澤語,為了愛情,她做出了這輩子唯一一次反抗,哎,女兒大了,終究是別人的了……

季澤語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瞧見季筱雲拿着本書一邊看一邊在床上翻滾,用毛巾擦拭頭發的手因此停下動作,走過去抽走她手中那本小說。

“要看好好坐起來看,不怕眼睛瞎掉?”

“澤語,那個,我什麽時候能回季氏上班?”距離爸爸公布她并非季家親生女兒的事和季澤語進入季氏工作已經過去半年,她在家裏當無業游民也當了半年。

季澤語的學習能力很強,應該是說他從來就不笨,只是以前對爸想要為他鋪的路毫無興趣,他很刻苦耐勞,進入季氏的時候從零做起,不過半年的時間就接手總經理的位置,讓表哥可以早半年抽身去馬來西亞追老婆,總裁的位置對他來說已經指日可待了吧?

如此這般,他現在是季氏裏的高層,想要回去季氏混口飯吃,找他準沒錯啦。

“不行。”可是他回答得好幹脆。

“為什麽?”起初是因為想等外面的風波平息才同意留在家裏當米蟲,沒想到一當就當了半年。

“我已經把你定下了,你只需要好好準備當季太太就行了。”聽說設計部新來的總管是個年輕有為的帥哥,她要回去,沒門。

他也不是沒想過把她放在身邊當秘書,可每當那個情景飄進腦海就會順便令他聯想到“君王從此不早朝”這句話……別,他還是把她放在其它男人都無法碰觸的家裏比較好,這樣他能安心地好好工作和應付老頭和季氏的高層股東們。

“可是還有半年耶……”她是不介意結婚以後當全職家庭主婦,爸說過除非他當上總經理,否則跟她步入禮堂這事他甭想,距離他得到所有股東認可當上總經理,沒半年也必須要有三個月,她就這麽一直待在家裏,絕對會悶到發黴發臭。

“半年很短的,吃飯、睡覺、娛樂,學習怎麽當一個好妻子,還有愛我。”他撲了上人,剛才出來時只圍了條浴巾在重點部位,所以脫得很快,馬上就着手開始把她剝幹淨,抱住仍會害羞掙紮的清純小百合,吮吻她的耳珠誘哄着,“你的生活分明很充實,半年眨眼就過去了。”

“啊,你……又騙我……”就知道他就只會滿口占她便宜的謊言,就連當初說她戴耳環不好看,也不過是為了方便他吮咬起來舒服。

“抹茶起司蛋糕、馬卡龍、日式可麗餅、巧克力奶稣……”他又在她耳邊随口念了些甜點的名字出來,還沒擺在她面前她就垂涎死了。

“不……行,我最近胖了很多。”要忍住誘惑,忍住,特別是他對她的……

“一點都沒胖,我天天抱着你,我知道得最清楚。”形态優美的鎖骨看起來好可口,上頭還有前幾天他留下的吻痕,不介意再在上頭多添幾道,咬住。

雖然已經嘗過她的味道無數次了,他對這道菜卻永遠吃不膩,終于把她剝得一絲不挂,他把她放平在床上,開始在她身上制造出更多小紅花,她會因為落在身上輕輕重重的吻而發出嬌吟,會因為他放肆的目光和放蕩的贊美而羞赧得直發顫,這時他總會給予戲谑的嘲笑。

他的體力和持久力好得令人咋舌,好不容易等到他餍足放開,她幾近虛脫。

“你……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痛苦嗎?會不會覺得很累、很厭煩,很想放棄?”強撐開已經頗有睡意想要重重阖上的雙眼,她伸手撫摸着他的臉頰,問出心中的疑問,也許只有被他疼愛過後,她的膽子才會變得大起來。

“累,跟在巴黎的時候比起來累太多了,但是只要能從你這裏得到安慰,我就不覺得累。”他說的安慰好明顯,剛剛才發洩過一次,在她體內又有激動起來的跡象。

“我是說認真的啦……”

“我也是認真的,只要是為了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老頭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澤語,謝謝你。”

“你今晚一會跟我說對不起一會又跟我說謝謝,什麽都亂感動一番,小心我罰你。”

他的唇上噙着笑,吻上她的,好甜蜜、好幸福,看見她有些小害怕的模樣,好心地不再鬧她,“罰就不用了,你就好好幫我舒緩下疲勞吧。”

“還、還來呀……”她明天渾身骨頭肯定要散架。

“明天是周末。”所以大灰狼可以盡情開動了。

“抹茶起司蛋糕、馬卡龍、日式可麗餅、巧克力奶酥……”

好熟悉哦,這不是昨晚他們兩個在床上翻滾時他用來誘惑她的幾樣甜點嗎?

“要吃嗎?”正在看報紙的季澤語突然擡頭,給了她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爽朗笑容。

“不要,都說我最近在發胖。”其實她是怕他的附帶條件。

“你誤會了,我不會做給你吃,我是想教你做,今天難得風和日麗,我們去逛街買材料回來,順便到處逛逛吧。”

之前那間店鋪他用不着便讓給了別人,以後就算只是忙裏偷閑他也想多陪着她,之前去巴黎的幾年可說是白過了,幹脆對她傾囊傳授。

買好烘焙材料,季澤語牽着季筱雲的手決定漫步回家,路上碰到形形色色的路人,他終于知道為什麽以前她堅持一個人上班,偶爾走走停停看看與自己不一樣的生活方式,确實有趣。

在商場時他們還碰上了高哲彥,他顯得好狼狽,聽說拍照片出賣給報社陷害他們的事穿幫,他被高伯伯狠狠教訓了一頓,季澤語記住了他,有仇報仇,在這半年裏暗地裏搶走高哲彥的客戶以報當時的一箭之仇,當然,怕季筱雲心軟沒讓她知道,玩過就好,他懂得點到為止。

“我們進去看看。”他拉住她在一棟建築物的鐵門外停步,那裏是孤兒院。

“啊,這……”小時候她曾有多少次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份,想知道親生爸媽是誰,為了不做會讓爸媽傷心的事,躊躇好久,始終沒一次有膽子踏進這裏。

“你一直很想進去問問看不是嗎?”以前他曾不只一次見過她在這裏停步,終究沒有踏進去的勇氣,如果她真走進去,那時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攔下她吧?她不想失去他們,他也不想失去她,“進去吧,我只是想你圖個安心。”

她不再拒絕,他說得對,只是想圖個安心,只是想要弄個明白,她不會去打擾他們,就像這二十多年來他們不曾來打擾過她一樣。

他們穿過有許多小孩嬉戲的庭院,他們無一不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院長還是當年那位,她蒼老了不少,死板的黑框眼鏡擋住那雙眼睛偶爾反射出的微冷,那是看過太多人情冷暖所帶來的。

“你們是……”年輕的夫婦還是情侶?當院長這麽多年,她只見過當年那對季家夫婦在差不多跟這兩位相當的年紀跑來領養孩子。

季筱雲朝院長微微點了點頭,“你好,我叫季筱雲,是當年被季家夫婦從這裏領養的孩子……”

“哦。”院長還記得那個被遺棄在這裏沒多久就成為幸運兒的漂亮女嬰,“如果是來尋找你的身世,抱歉,我幫不到你,你是被一個年輕女孩遺棄在孤兒院門外的,她不曾來找過你,當時你身上也沒有任何身份證明。”

“是……嗎,謝謝你。”

從孤兒院出來的時候依舊天朗氣清,他握住她的手,緊緊的,像是心疼地安慰着,“別難過,抛棄了這麽優秀的女兒是她的損失,我會疼你愛你一輩子的,而且我爸媽也是你爸媽,他們對你一直就像對待親生女兒那般,比對我這個兒子還要親,你得到的比你失去的要多。”

“謝謝。”小臉上綻放出如春蕾般淺淺淡淡的笑,連最後一絲迷茫也一掃而空。

她沒告訴他,其實她反而松了一口氣,她的家永遠都在有他在的地方,她應該愛的人是給予她關愛和溫暖的他們。

“喂?”季澤語一手接起電話,一手繼續處理公事。

電話另一頭是無聲的沉默。

“你到底要不要說話?不說我挂了,我在忙。”

電話另一頭終于傳來季叡航的聲音,“臭小子,我好不容易打電話給你,你就不能跟我說點好聽的?”

“省省吧,我不是雲雲。”老頭也應該習慣了,哪天他要是真跟他說出好聽的,他才要被吓死。

他聽見一聲吸氣和低聲咒罵,接着季叡航轉入正題,“你是忙瘋了還是當上總裁以後換了個豔秘書大玩辦公室激情,只是想玩弄我女兒感情?你不知道我跟你媽急着抱孫子嗎,怎麽這麽久我還沒聽說你有半點動靜?”

一年了,這小子不負他所望地做出各種業績,還得到了季氏的高層和衆位股東認可,幾個月前終于當上總裁,可他就說他們的婚事怎麽還沒半點動靜,是這小子忘記了還是怎麽樣?

“要不是你說沒結婚之前不準鬧出人命,你們早就抱上孫子了,還有,我的秘書是男的,我性取向也十分正常。”原來老頭是打電話來催他辦婚事,他也不是沒想過,碰巧前些日子很忙,閑下來的時間全拿去陪季筱雲,出入都跟她在一起,想去準備驚喜奈何找不到時間。

“你少給我裝傻。”

正好,能幹的秘書先生進來要交文件給他。

“張秘書,今晚跟陳氏的應酬飯局幫我取消掉,還有我要早退。”

“季總?”努力慇勤又負責任的頂頭上司很難得會說出這種話。

“抱歉,我知道今天很對不起你,要增加你的工作量還要你加班,不過請體恤我一次,我要做一件一生之中必須要做的大事,我要去買戒指求婚。”

“今天怎麽突然帶我來這種地方吃晚飯?”坐在餐廳裏,季筱雲不解地問。

季澤語今天回來得好早,告訴馮媽他們要出去吃飯,換了套衣服拉着她就開車出門,目的地是這間高級意大利料理餐廳。

雖說閑暇時間他們也時常到外面用餐,可今天他不像是突然心血來潮,反倒像有備而來,不知道偷偷謀劃着什麽。

“我今天工作完成得早,提早下班,突然想跟你出來吃飯,偶爾像這樣過過二人世界也不錯。”

“如果沒記錯,我們天天都在過二人世界……”在家裏過和在外面,在這麽多人面前過始終有好大區別,陰謀的意味更濃,剛才張秘書還打過電話過來,好像在抱怨,明顯就是他後半段翹班。

“這間餐廳氣氛不錯,你該慶幸在這裏吃飯我沒有辦法對你毛手毛腳。”相反的,眼前的小白兔也更容易踏入陷阱。

“嗯嗯。”的确,四周幾乎全是年輕情侶,女性的臉上幾乎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快吃吧,菜就要涼了。”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這間餐廳位于二十五層高樓的最頂層,從這裏望下去的夜景十分絢麗奪目,季筱雲好幾次都被吸引過去。

吃到一半,瞧見她徹底放松下來,季澤語突然放下餐具正色起來,“雲雲,從小我們在一起,雖然因為各種原因有過短暫分離,我們之間有過誤會,最終能被互相諒解,我希望在今後的人生中,你都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們永遠不分開。”

“呃……好。”他在說什麽啦,讨厭,旁邊的人聽得見嗎?居然在公衆場合說出這麽讓人害羞的話,她猜即使是在餐廳柔和的黃色燈光下,她的臉蛋也一定羞得像喝醉酒一樣的紅彤彤。

“所以……”他突然站起來,服務生以為他有什麽需求,已經向這邊走來,可是他走到她身旁突然跪下,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寶藍色的方形盒子,打開,“請你嫁給我吧。”

原來是求婚,服務生笑了笑,退了回去。

“啊?呀……”她的嘴裏只記得逸出簡單的單音,四面八方的情侶都被他吸引過來,害她又驚訝又羞澀,久久無法作出反應。

“雲雲,答應我嗎?我無法說在今後的人生裏我能給你全世界最好的,但是我會對你全心全意,給你我所能給的,我會珍惜你一輩子。”

“快答應他呀。”旁邊偷觑的某位女性悄聲提議。

“我、我去買求婚戒指!”有位先生被刺激到,立刻沖去按電梯要去買戒指,卻不知道珠寶店早就關門了。

“答應他呀……”

周圍的勸說越來越多,就算她羞澀到外層空間也只能被迫回魂,“你是故意的嗎?所以才挑這麽多人的地方吃飯?”

“被你發現了,雲雲,嫁給我吧。”他又說了一次,那個架勢分明就是她不答應他就不起來、不放棄,直接在她面前跪到地老天荒。

“我答應你了,答應了啦……”畢竟她沒有辦法像他一樣在這麽多人面前糾纏周旋。

“謝謝。”握起她的手,他飛快将鑽戒套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也套住了她的一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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