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超人小寶
羅伯特再次聽殷小寶提到殷震, 搖頭嘆氣:“那好吧, 我聽你的, 買這兩個,不要有瑕疵的。”指着殷小寶推薦的兩款畫琺琅鼻煙壺。
“杜蘭, 掐絲琺琅鼻煙壺要不要?不要我買了。”雅克接道。
“你買吧。”杜蘭只對賺錢感興趣。人還在景泰藍廠, 心裏卻琢磨明天會議結束後能簽幾份合同, “你們還買什麽?快買,我餓了。”
“少吃一頓當減肥。”羅伯特瞥他一眼,扭頭問殷小寶, “汪先生工廠燒制的琺琅器全在這裏?”
殷小寶點頭:“是的。你如果也想買琺琅瓶, 出新品的時候我拍照發推特,到時候你直接聯系我朋友。”
“我留個號碼給你。”羅伯特說着,把私人號碼給殷小寶。
殷小寶當着他的面存好,又說:“問問你的朋友們, 是現在回去還是再等一會兒。畢竟杜蘭先生餓了。”
“別管他。”羅伯特說了這句,就問其他五位同伴買不買琺琅器。
五人當中一位青年,一位六十來歲的老人,剩下兩男一女和勞拉、羅伯特的年齡差不多,四十出頭。五人跟過來純碎是給勞拉夫婦面子, 然而聽見殷小寶教羅伯特如何辨別鼻煙壺, 不禁對他多一絲好感。
青年男子說:“勞煩殷先生幫我挑一款琺琅瓶, 我想送給我的母親。”
“我認為最好的瓶子都在勞拉面前。”殷小寶極為認真地說:“擺在客廳裏,我建議你讓勞拉幫你挑,我相信她的品味。如果當花瓶用, 就買相對實用的,比如這款花鳥長頸瓶,價格也很實惠。”
“花瓶?”青年男子思考一下,“成對的?”
“是的。”殷小寶說:“也可以單買。”
青年看身邊的老人一眼,老人微微颔首,“我買一對。”
汪老板走過來打開玻璃罩,殷小寶拿出來遞給青年男子,“工藝比勞拉的兩個瓶子差一點,釉色也不如她的柔和,你考慮清楚。”
“不用了,就是它們。”青年男子心想:兩個瓶子才兩萬五千歐元,有什麽好考慮的。
工人幫青年男子包裝瓶子的時候,在場唯二女士買個鏡子和燈座,另外兩位男士,一人買個三足香爐,一人買個煙灰缸。造型有些怪異,釉色不如勞拉選中的兩件,因工藝上乘,一件收他們一萬二歐。
汪老板眼皮一跳,看向殷小寶,太貴了。
殷小寶裝作沒看見,神情自若地問,“沈叔,你要買?我叫老汪給你打八坼。”
“七折我也不買。”沈從之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我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瓷器、琺琅器。”
殷小寶一噎,“有錢了不起啊。”幹脆扭頭問勞拉,“是回酒店還是去吃晚飯?”
“吃飯。”杜蘭接道:“你和我們一起嗎?”
殷小寶搖頭,“不行。我得回去準備資料,明天用。”
“那真是很可惜。”勞拉有些失望,但也沒要求他必須去,“明天見,殷。”
殷小寶點點頭,“沈叔坐我的車還是坐你朋友的?”
“我們和勞拉他們一起去吃飯。”沈從之沖他揮揮手,“開車慢點。”殷小寶點了點頭,沈從之就關上車門。
勞拉一行一走,汪老板就拉住殷小寶的胳膊,“他們明天會不會再找來?”
殷小寶不解:“找你幹嘛?買琺琅器啊。”
“當然是退啊。”汪老板道:“你讓人家貨比三家,忘了啊?”
“那又怎樣。”殷小寶毫不擔心,“亓老今天送給法國元首的琺琅器來自你們廠,把這條消息放官網上,只要你們燒制的琺琅器過得去,暫時要多高的價格都不過分。何況勞拉買的兩件的确比市面上的琺琅器高一檔,不是嗎?”
“是,是啊。”汪老板下意識點頭。
“那不就好了。”殷小寶打開車門,“我得回家吃飯去了。對了,別忘了,五千歐油費,晚上十點之前我要看到。”
“沒有。”汪老板一聽這話,氣咻咻轉身離開。
殷小寶撇撇嘴,根本不把他的生氣當回事。
“哥哥。”殷小寶停好車,殷初一晃晃悠悠走出來,殷小寶擡手抱起他,“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
“他今天可乖了。”賀楚道:“我一眼沒看見,跑你爸車裏坐着死活不願意下來。你爸把他帶去部裏,在部裏待一天剛剛回來。”看一眼坐着沙發上的人,“托了他的福,殷部長終于準時下班一次。”
“行啊,殷初一,又趁着我不在家鬧咱爸。”殷小寶揪住他的小耳朵,“還想不想要飛機模型了?”
“爸爸買。”殷初一掙脫着要下來,殷小寶松開他,小孩顫顫巍巍跑到殷震身邊,扒着他的腿爬沙發上,“爸爸,飛機。”
“爸爸沒錢。”殷震放下手中文件,“咱們家你哥最有錢,叫小寶給你買。”
殷初一思考一會兒,“我,不要。”
“噗!”賀楚笑噴,“不要都不讓你買,小寶啊,有錢都花不出去。”
“不要我省一筆。”殷小寶道:“我本來還在想等法國元首走後帶他去買幾件衛衣,現在我決定了,只給你和我爸買。”
“哥哥,哥哥,最好。”殷初一撐着殷震的膝蓋站起來,墊着腳抓住站在沙發後面的殷小寶的胳膊。
殷小寶下意識擋一下,小孩腿一軟,直直地往後仰,殷震心中一突,“小寶!”
“手滑。”殷小寶也吓一跳,見他爸及時接住小孩,朝殷初一腦門上一巴掌,“站都站不穩,還敢學人家墊腳,嫌你命大是不是?!”
殷初一窩在殷震懷裏,拍拍小胸口,心有餘悸道:“媽呀,可怕。”
“你還知道可怕?”殷小寶見小孩臉色煞白,好氣又好笑,“以後不準再纏爸爸,萬一壞人見爸爸帶着你,趁機對爸爸出手,你說爸爸是扔下你還是拿你堵搶眼?”
“不知道。”殷初一老老實實地回答,“媽媽,窩餓了。”
“小寶別說落他了,先吃飯。”賀楚早就做好飯,就等殷小寶回來,“亓煊說他看到你開車出去,你下午幹嘛去了?”
“勞拉要買琺琅器,我帶她過去看看。”殷小寶說。
殷震問:“買到滿意的?”
“買到了。”殷小寶點點頭,就跟着賀楚去廚房裏端飯,吃飯的時候話題繞到殷初一身上,沒再提琺琅器的事,賀楚和殷震也沒繼續問。
翌日,殷小寶到歐洲司報道,雅克的秘書到達帝都另一家燒制琺琅器的工廠。
殷小寶随張司長見外賓的時候,工廠老板把雅克的秘書請到陳列室。雅克的秘書拿起鼻煙壺就問:“這個多少錢?”
“四千元。”老板此話一出,雅克的秘書眉心一跳,随後又精挑細選兩件橄榄瓶,“我如果買兩件能不能便宜點?”
“這是自然。”老板微笑道:“但是也不便宜。你選的那兩件是大師的作品,這個數,不能少。”伸出三根指頭。
雅克的秘書打開手機,翻出昨日勞拉買的牡丹紋琺琅瓶,“我的妻子在網上看到一件這個樣子的瓶子,你們這裏有嗎?”
老板接過來仔細一看,“網上找到的?瞧這風格,應該是游客在故宮博物院拍到上傳到網上的。我感覺是清雍正時期的畫琺琅?”
“你的意思是一件古董?”雅克的秘書問。
老板道:“只有圖片,我沒見到實物,說不準。不是古董,也是一件仿品。”
“仿品是不是很便宜?”
“有便宜有貴,價格不一定。如果是仿雍正時期的琺琅瓶,燒制這件琺琅瓶的人又是當代大師,一件就值這個數。”老板伸出三根指頭。
雅克的秘書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告訴我太太,她看中的瓶子是一件古董。先生,請給我一個鼻煙壺。”
“只要鼻煙壺?”老板問。
“是的。三千塊賣嗎?”雅克的秘書問。
老板連連搖頭,“不行。這也是大師的作品,得四千塊。”頓了頓,“比你們法國的包、衣服便宜多了。”
“那好吧。”雅克的手伸到褲兜裏,關上微型錄音筆,拿出錢夾給他幾張歐元。中午,一見到雅克,秘書就把他買的鼻煙壺遞給雅克。
雅克拿着鼻煙壺對着太陽看了看,又仔細摸一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秘書一走,他就去找羅伯特。
羅伯特拿出昨天買的鼻煙壺,對比一下,同情地拍拍雅克,“你應該相信殷先生,他不會騙我們的。”
“我相信他。”雅克道:“但是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覺。我總有種感覺,殷先生戴着一層面具。”
豈料羅伯特點了點頭,“你的感覺沒錯。”雅克瞪大眼,“什麽意思?”羅伯特說:“我昨天晚上回來後上網查殷先生的資料,然後就看到這些內容。”說着,打開手機,翻出他收藏的網頁,“我記得你也能看懂華語,你自己看看吧。”
“人販子?抓小偷?捉拿毒販?”雅克越往下看越心驚,“他,他是超人嗎?”
羅伯特搖頭:“他不是超人,是個很厲害的小英雄。昨天的殷看起來更像個紳士,其實不是。我們都被他的外表蒙蔽了,你感覺不對很正常,他不是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