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鬼話連篇
殷小寶不客氣道:“那是因為你多疑。”
“論多疑我還真比不上你。”殷初一哼一聲, 昂起頭, 一副渾不在意的表情, “你不說我就跟綿綿一起去接機,看你怎麽瞞我。”
“随便你。”殷小寶道:“但是你必須記住,不能告訴綿綿。”
殷初一晃晃腦袋, “不講就不講。媽媽, 我們今天去哪兒玩啊?”
“今天有雨, 哪兒也不去。”賀楚道:“暑假作業拿出來,在這裏做完, 回到帝都就給你報個架子鼓班。”
殷初一正想說他得消消食,一聽“架子鼓”精神大振,“我如果寫得快, 寫得又工整, 給不給買架子鼓?”
賀楚心想, 暑假作業是給我做的?低頭一看殷初一眼巴巴看着她,“給你買。”
“噢耶!”殷初一歡呼一聲, 跑到卧室裏把書包拎出來。殷小寶問:“你将來想當演奏家?”
“不不不。”殷初一連連點頭, “想要成為世界級演奏家,像我這樣光有天賦還不行,得下苦功練習, 我可受不了。我就是喜歡而已。媽,先做語文還是數學啊?”
“随你喜歡。”殷初一翻出語文作業。殷小寶拿起來看看他寫的字,正楷體,工整的像電腦打印出來的, “不錯。老師有沒有讓你當文藝委員?”
殷初一得意道:“沒有。但是我們班黑板報上的字全是我寫的。媽媽去開家長會,老師每次都表揚媽媽。”
殷小寶揉揉他的腦袋,從錢夾裏抽出兩張五千的,“想買什麽叫警衛随你一起去。”
“謝謝哥。”殷初一一喜,等殷小寶出去上班,他一邊寫作業一邊叫他媽幫他查一萬盧比能買多少東西。
殷小寶并不知風老派人查他,周六送走賀楚和殷初一,周日繼續遠程教福利院的孩子們華語和英語。
每周日下午兩節語言課,半個小時美術課。偶爾周末有事,殷小寶也不會缺課,只是把課調到晚上。
殷初一在巴基斯坦十來天做完暑假作業,回到帝都,賀楚也信守承諾給他報架子鼓班。不過在報班之前,殷初一用家裏的座機給沈綿綿打個電話,告訴沈綿綿他接下來學架子鼓。
隔天,沈緯緯開車來接初一,帶他去華宸找音樂總監給殷初一上基礎課。到培訓班報道時,殷初一便跳過基礎課程。
沈綿綿和沈紀從西班牙回來,殷初一就找沈綿綿和他一起去買架子鼓。
架子鼓買回家的第二天早上,賀楚正在做飯,殷家左右前後鄰居全部過來,沒進門就問:“賀醫生,昨晚是你們家初一敲鼓?”
殷震從跑步機上下來,“吵着你們了?”
“可不是麽。昨天晚上我們正吃飯,咣咣铛铛幾聲響,我說是從你家傳來的,老鄭還跟我犟嘴,說你們家初一拉小提琴,沒學架子鼓。怎麽好好的小提琴不拉,學起架子鼓來了?”來人看到鋼鋼琴左邊小提琴,右邊架子鼓,“你們家初一準備當音樂家?”
“不,只是感興趣已。”殷震道:“我今晚提醒他關上門。我們家門窗隔音。”
“你們家初一感興趣的東西真不少。”另一人看到鞋架下面有輪滑鞋和滑板,居然還有大陀螺,“我孫女也準備學鋼琴,殷部長,初一的鋼琴不用就賣給我們吧。”
“要用的。”殷震道:“他每天晚上半小時鋼琴,半小時小提琴,四十分鐘架子鼓。昨天架子鼓剛送來,一時興起就沒動那倆。”
“原來如此。對了,考級了嗎?”
殷震點頭:“業餘級鋼琴十級,小提琴五級。”
“這麽厲害?!”幾人抱着勸殷初一撿一樣鋼琴學的心思,聽到殷震的話大吃一驚,“初一多大,九歲還是十歲?”
殷震道:“再過一個月滿八歲。”
幾人心中又是一驚,“鋼琴十級都可以上臺表演了吧。初一呢,跑外面玩去了?”
殷震笑道:“還沒醒呢。你們過來有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提醒初一晚上玩的時候,別用那麽大力氣。”說話間聞到香味,“你們吃飯,我們回去了。”
賀楚端着碗從廚房裏出來,“她們過來到底幹嘛?”
“估計想勸初一晚上別玩架子鼓。”殷震笑道:“聽我說初一那小子鋼琴十級,小提琴五級,這麽聰明,不好意思提了。”
何止不好意思,幾人出門就忍不住感慨:“殷部長什麽命啊,撿個兒子都這麽聰明。”
“段主任,你們家鄭媛不是說不想生孩子麽,叫殷部長幫你們撿一個。”其中一人出主意,“有初一一半聰明就好了。”
“你前天還說也不知道殷部長兩口子當初怎麽想的,養個毒販的孩子,能有什麽出息。”被稱為段主任的女人開口,“這才幾天,初一就變成聰明的小孩了。”
女人很是尴尬道:“這不是從沒聽賀老師提過初一考級的事,我以為他沒什麽天賦呢。”
“業餘級而已。”段主任道:“人家賀醫生總不能逢人就說,我們家初一鋼琴十級。那還是賀醫生嗎?”說完沖其他幾人揮揮手,“我得上班去了。”
賀楚笑着搖了搖頭,“你幸虧說初一鋼琴十級。”殷震不明白,他不該說?賀楚道:“我和初一從巴基斯坦回來的第二天去隔壁,把奧運托我帶的特産送給肖夫人。翰林的媳婦懷孕了,肖夫人看到初一就聊到孩子的事,說等孩子長大也讓他學鋼琴、小提琴。我接了句,那感情好,回頭初一的鋼琴送給他大侄子彈着玩。
“肖夫人問,初一不學了?我說小寶回來給他換新的,這個用幾年了。肖夫人接着問初一鋼琴幾級。初一一說十級。肖夫人就壓低聲音提醒我得讓院裏那幾個碎嘴的知道,咱們家初一聰明着呢。”
“她們在背後怎麽說的?”殷震問。
賀楚搖頭:“肖夫人沒好意思學,故意怕我生氣。初一還沒起呢?”
“我去喊他。”殷震想一下,晚上特意回來早一點,吃過晚飯就帶初一去籃球場打陀螺。聲音太響,十來分鐘,天熱窩在屋裏不出來的年輕人聽着聲音出來了。
“喲,初一厲害啊,穿着輪滑鞋打陀螺,比你哥會玩。”風楊穿着人字拖,大褲衩走過來,身後還跟着一群半大小子。
殷初一把鞭子遞給他爸,“換你。我得歇會兒,太熱了。”然後回風楊,“你要不要玩?我家還有一個陀螺。”
風楊連連搖頭,“我嫌熱。殷叔叔,我早幾天開車路過公園,裏面很多老大爺揮舞着長鞭打陀螺,那個啪啪聲,廣場舞音樂跟它比起來簡直是天籁。這玩意也和麻将一樣能防止老年癡呆?”
“鍛煉身體。”殷震笑道:“回頭給你爸買一個,比他每天早上跑步的效果好。”
風楊看了看他,“你說真的?”
“你覺得我比你爸小幾歲?”殷震不答反問。風楊想也沒想,“至少七八歲。不對,小寶出生的時候你都三十多歲了。那你現在……”
“比你爸小兩歲。”殷震話音落下,身後傳來一聲,“初一,你怎麽不玩架子鼓,陀螺比架子鼓好玩?”回頭一看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殷初一道:“剛吃過飯得歇一會兒才能練架子鼓。”
“什麽架子鼓?”風楊沒聽明白。殷震跟他解釋殷初一要學架子鼓,昨天去買的。風楊不禁皺眉,“你不是學小提琴和鋼琴,怎麽又學起架子鼓?”
“風楊哥哥,我奶奶說初一哥哥的鋼琴十級,小提琴五級,初一哥哥聰明,學架子鼓也不耽誤他練小提琴。”
“初一的鋼琴十級?”風楊睜大眼,“你才學多久?”
“關鍵小提琴還五級。”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道:“這才是最厲害的吧。”低頭看了看比他矮一大截的小孩,“你這腦袋怎麽長的?”
“遺傳我爸。”殷初一站起來抱住殷震的胳膊,“我媽說爸爸聰明,他的小孩就聰明。”
風楊張了張嘴,想說你爹媽是一對毒販。話到嘴邊,意識到周圍還有其他人,“我覺得和遺傳沒關系,你今天的成績是你哥三天兩頭打出來的。”
“信不信我打你?”殷初一舉起殷震手裏的鞭子,瞪着風楊。
風楊撇撇嘴,一臉鄙視。殷初一揮鞭,殷震連忙抓住他的胳膊,彎腰撿起陀螺,“別鬧,風楊跟你開玩笑呢。我們回去了,風楊。”
到家殷震就叫初一上樓洗澡,賀楚小聲問:“說了沒?”
“我辦事,你放心。”殷震道:“不出明天,院裏所有人都知道初一有音樂天賦。”
“初一知道嗎?”賀楚又問。
殷震搖頭,“就他那腦子,估計覺得我今天良心發現帶他出去玩。做夢也想不到帶他出去顯擺。過幾天他開學,你送他還是我送他?”
“我去吧。”賀楚道:“天氣預報月底降溫,九月一號那天不熱不冷,我順便帶他去買幾件秋裝。”
上學期結束,賀楚就正式退休。九月一號上午,賀楚把殷初一送到學校,回家洗洗衣服,買好菜,自己煮一碗面,吃了午飯就去睡午覺。然而醒來坐在床上,賀楚想象着以後的日子都這樣過,不禁打個哆嗦。不行,得找點事做。
下午四點鐘,殷初一所在的西城小學大門打開,小學生魚貫而出。殷初一背着書包順着人流往外走,肩膀一沉,扭頭一看是新同學,“有事?”
“殷朔,我媽開蘭博基尼來接我,你媽開什麽車來接你啊?”男孩說着話往四周張望,“你看,那輛黑色的車就是我家的車。”
殷初一墊着腳也沒瞧見那裏有車,只看到四周全是人頭,“我個子矮,沒看見。我得去找我媽了。”說着,往大門邊的警務室去。
“嗳,你還沒說你媽開什麽車呢?”男孩拉住他。殷初一無奈地翻個白眼,“小電驢。”
“小電驢是什麽?”
殷初一想一下,“美國進口,不需要人掌方向盤。設定好路線,它自己根據導航就能到家。方便快捷又環保,居家必備。”
“好先進啊。”男孩張大嘴,“我也要我媽買個小電驢。”
殷初一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