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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另辟途徑

殷震的父母是吃皇糧的, 論起來他家境還算可以。然而和他職位差不多的人相比, 殷震可以說是出身寒門。妻子賀楚的父母又皆是農民。以致無論本家還是岳家都幫不上殷震什麽忙, 還指望他佛照。

殷震自知勢單力薄, 獨木難支。雖然有時候不想承認, 可現實就是這樣子。

雲老向殷震透漏他将會更上一層樓時, 殷震仔細琢磨過,動大老虎觸到某位大佬的利益, 大佬本人放過他, 大佬的親信也會給他下絆子。

鄉鎮幹部大佬看不上, 即便和大佬有什麽拐彎的親戚,大佬也不會因此和殷震作對。畢竟獨木殷震周圍還有四根柱子。亓老、裴老、風老和雲老支持殷震雖說各有各的目的,殷震沒有觸到他們底線,他們就會一如既往地支持殷震。

殷震看清這些,就和風老、雲老談反腐工作從基層抓起。風老是帝都一把手, 雲老老家在省會城市, 妻子又是帝都權貴之女。無論殷震怎麽查都查不到他們近親身上,兩人大手一揮,大膽的幹吧。

常人說山高皇帝遠。然而過去的一年, 只有寥寥幾位大老虎落馬, 和早些年亓老、裴老主政時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沒收以及追繳回來的贓款卻是去年兩倍。殷震可以說用切身行動告訴對“山高皇帝遠”深信不疑的基層幹部,離上面越近越安全。

海內外記者見面會結束, 網友盤點過去一年落馬官員, 百分之九十是地級市以下幹部, 其中一半是偏遠地區。看到大觸做的貪官落馬分布圖, 億萬網民不得不感慨華國地大物博。落馬官員是去年三倍,平均下來每個省才分一點點。

網民感慨完就登上微博為殷書記打電話,随後舉報各自家鄉貪官,希望殷書記再接再厲。

拜殷小寶花式上熱搜,以及下半年華宸整頓所賜,雲老看到統計出來的贓款總數也吓一跳。三月十三號,周日下午雲老從外面回來看到風老的車停在門口,下車後也沒回家直接去斜對面。

“檢查身體呢?”雲老進門看到醫生和儀器,“身體不舒服?”

醫生道:“有點高血壓。”

“高,高血壓?”雲老愣住,“我瞧着你比過年的時候還瘦了一點,怎麽會有高血壓?”

風老擺手,“最近熬夜,加上開會那幾天飲食不規律折騰出來的。既然你來了,給他也查查。”對醫生說。

“我沒事。”雲老說,“去殷家給殷震查查。”

醫生道:“前天例行檢查給殷書記查過,他的身體比您二位都好。”雲老不信,殷震早年受過重傷。醫生看到他的表情笑了,“我以前看過殷書記的體檢報告,早年身體的确不好,還有胃病。自從他那次醒來,身體一年比一年好。”頓了頓,“多虧賀醫生,西藥、中藥、針灸、推拿、運動加食療一樣不落下,六十多歲的人身體機能和五十歲的人差不多。”

“難怪那麽好的精力,一年幹掉這麽多人。”雲老嘆了一氣,“虧得我之前還擔心他操勞過度。”

“小寶還沒結婚,初一才十歲。”風老道:“又是從鬼門關走過一次的人,他啊,比咱們惜命。”

雲老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他的話。不過,後來開會見到殷震還是提醒他凡事循序漸進,不能急于求成。殷震見雲老沒說什麽适可而止的話,便把他這話聽進去。

暮春時節,殷小寶和風老一起抵達中歐某小國。帝都市檢察院反貪局長正在開會的時候被帶走。開年後第一位落馬高管,消息一出,全國震驚。

網友整理去年落馬官員時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一大半官員是半夜被帶走,其他貪官有的時檢察院找去談話的時候被扣下,有的是下班或者上班途中被堵住。當着下屬的面直接拷走的比去年落馬的大老虎還少。

記起這一現象的網友十分激動,難道殷書記憋着大招?

殷書記沒什麽大招,而是這位局長從偏遠地區出來,後來娶個帝都姑娘,憑着在區檢察院工作的老丈人一點點爬上來。一句話說完,該局長沒什麽過硬的後臺,殷書記挑軟柿子捏。

随後有網友爆料是局長的小三幹的好事。而後又有知情者爆料,小三不但舉報,還曾試圖攔殷書記的座駕,影響十分不好,殷書記震怒,命令紀檢組嚴查。

事實上,小三實名舉報是真的。原因還是錢鬧的。該局長承諾給小三一筆錢,過了兩個月錢沒給,小三逛街碰到小四被小四奚落一頓,找該局長哭訴,沒得到安慰還被甩一巴掌。

小三一怒之下上網實名舉報。消息不知道怎麽被局長的妻子知道,局長夫人火速和該局長離婚的第三天,局長前妻請常在劇組混的龍套女演員去堵殷震。

殷震身邊跟着一群記者,記者看到濃妝豔抹,衣着暴露的女子哭天搶地的喊尹書記,一時吓得拍到照片又趕緊删掉。

殷震被警衛團團圍住,隔着十幾米問對方有什麽事。該女子遞出一疊文件,殷震看到這種情況就知道怎麽回事,也就沒讓警衛攔住她,任由她跑。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下封口令,手機以及相機裏的照片全被删掉。記者憋得抓心撓肺也不敢跟任何人說。現在該局長一出事,記者結合網上爆料現身證實确有其實。不過,記者不知道當時堵殷震的人是演員。

殷震的秘書長派人查到之後問殷震怎麽處理那位演員,殷震想一下,便說:“這種行為應當鼓勵。我記得那位的小五是演員,她的片約都給那位敢接這種活的姑娘。把咱們摘幹淨。”

秘書長出去就讓他的一個在圈內混的遠方侄子出面。

随後當着狗仔隊的面把局長的小五帶去協助調查。狗仔隊拍到某知名年輕演員被請去檢察院的畫面一出現,經紀公司立刻停掉她的所有工作。

兩天後該演員被放出來,外面已是物是人非。而此時民衆都在八卦局長的後院,幾乎沒人關注該局長會被判多少年。紀檢組借着這個風向,逮捕與該局長有來往的官員。情節不嚴重又托人向紀檢組求情,紀檢組幹脆輕懲嚴罰。

至于怎麽個嚴罰,自然是補上貪污所得,交代其他人,能得到寬大處理。這樣過兩年出來去五線城市生活,有可能安穩一生。在帝都待着,可能連孩子上學的錢也沒有。不管如何,人保住,錢沒了就沒了吧。然而現實問題,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類似拿錢保命的官員,幡然醒悟呢,下半身安穩度過。受不了貧那就生不如死。

雲老怕殷震做太過,反貪局長出事他就一直關注。待所有事情塵埃落定,發現殷震該嚴懲的嚴懲,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時候也沒有锱铢必較,搞得人心浮動。雲老心中很是詫異,殷震何時這麽圓滑?

有次和風老碰到的時候聊起這件轟動全國的後院起火事件,風老好笑,“他當公安部長的時候就這麽幹。三天兩頭掃黃、打黑、抓人販子、抓毒販,查擠壓案件。沒動過那些大的經濟案件,也沒動過那些老家夥,公安系統卻被他這麽一點點抽絲剝繭的給收拾幹淨。你以前還沒少誇他,怎麽現在反倒問起我來?”

雲來一窒,“我,我一時魔怔了。”

“殷震這種辦法,說實話,真被他幹成也挺損的。”一個損字,雲老猛然擡頭,風老繼續說:“你想啊,原本枝繁葉茂,遮擋住陽光的參天大樹,殷震鈍刀子修修剪剪把樹枝樹葉全給弄掉,最後還剩一根主幹,就算這根樹永遠屹立不倒,活得也夠憋屈。”

“你就不怕他哪天把你這顆大樹的枝丫全給收拾幹淨?”雲老好奇。

風老聳肩,“我這顆樹會長,沒擋住陽光。再說了,全國那麽多樹,他當十年也收拾不幹淨。而且,要不是那位後宮起火,殷震也不會剛開完會,在這麽個風口浪尖上動帝都的高官。”

“你明白別人也明白。”雲老道:“他再動幾個人,一準有人給其他人遞話。”

“封疆大吏為了一個九品芝麻官求當朝首輔網開一面,還有可能把自己給牽連進去,除非那位九品芝麻官是封疆大吏的親兒子。”風老拍拍他的肩膀,“根本不可能。我聽說紀檢組動人之前都先查對方關系網。關系網麻煩緩一緩,反正咱們國家人多官員多貪官也多,抓誰對一樣。”

“開會的時候我聽代表反映人手不夠,怎麽還有這個細工夫?”雲老納悶。

自從風笑笑弄個網站,風老聽親閨女聊網上的事,聽得多了,每天都會抽半小時上網看看,“不用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到處查,直接按照殷震微博上面評論,一逮一個準。”

雲老聽聞這話不意外,以前殷震當部長的時候微博就沒消停過。雲老只是納悶,“這麽多年,他的微博居然一直都沒被黑。”

“三天兩頭被黑。”風老道:“笑笑跟我說,微博系統也因為他被黑過很多次,架不住咱們國家人多。後來發現舉報評論跟野火似的,燒也燒不完,黑他微博的人慢慢少了,浏覽量反倒多的跟假的一樣。”

雲老嘆氣,“每天活得戰戰兢兢圖什麽啊。兩眼一睜不是刷牙洗臉吃早餐,而是打開手機看敵人的微博。唉,不說了,開會去。”看到殷小寶,雲老卻沒忍住打量他。

殷小寶回到家就問:“媽,我爸動到雲伯伯的人了?”

“你爸沒老糊塗。”賀楚道,“再過幾天是綿綿二十一歲生日,這學期結束,她就大四了。你倆怎麽打算的,我也好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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