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旋轉木馬
程老眉頭緊皺, 沉吟片刻:“你不用給我面子, 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殷小寶猛地擡起頭。
殷震停止打牌的動作。
殷初一張大嘴, 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程老苦笑道:“他們以前只敢小打小鬧。五年前随我來到帝都,奉承安家的人多了,他們就飄了。經過上次嚴打,安家的确老實了。可江山易改禀性難移, 故态複萌我不意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你女兒年齡小, 還是一名高中生, 多吃幾次虧, 以後即便改不好, 也不敢膽大妄為。”殷小寶道:“安家銘這個人我不了解,他如果是個慫貨,我倒是能把他教訓老實。只怕你不舍得。”
程老擺手:“我和程澤的母親結婚時,我岳父一家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當時安家銘的爺爺雖然退休了, 關系人脈還在, 把一對兒女安排得很好。安家不太能看得上我們倆家,早些年和我家的關系不遠不近,直到十五年前我出任東南省書記, 兩家來往日益密切。”
“既然這樣, 你夫人怎麽還那麽維護她姐姐一家?”殷初一好奇。
程老道:“還得從我岳母說起。她老人家重男輕女,嚴重到我說出來你們都會認為我編的。程澤五歲那年去他外公家,他外婆買個八寸的冰激淩蛋糕。那時我家條件不錯,蛋糕對程澤來說不是什麽稀罕物。不過, 小孩都喜歡甜食。程澤問他外婆可不可以切一塊。我岳母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貪吃。給他切一小塊,就把蛋糕放冰箱上層。
“據程澤後來說,他出去玩一圈回去的路上碰到他表哥,也就是我夫人堂哥的兒子拎着蛋糕,看見程澤特意炫耀,蛋糕是程澤的外婆買給他的。”
“不會吧?親外孫吃一點都嫌棄,對她侄子的兒子這麽大方,你岳母的腦袋被驢踢了?”殷初一瞪大雙目。
程老道:“我也以為程澤誇大其詞。後來寒暑假,問他去省城外公家還是去縣城爺爺家,程澤想也沒想就說去爺爺家。還說他爺爺會偷偷給他買大肉包子,他堂兄弟都沒得吃。”
“等等,我想問一下,你岳母讀過幾年書?”殷初一好奇。
程老笑道:“不用懷疑,重點大學畢業。我夫人的爺爺奶奶是病死在養老院。反觀我母親,高中畢業,我爺爺和奶奶生病時,都是她忙前忙後。對幾個孫子和孫女也是不偏不倚。說到這裏就得說程溫。
“程溫記事時,我是東南省書記,兩個孩子到安家和我岳母家,有什麽好東西都緊着程澤和程溫。程澤那會兒已經上初中,早就看清他姨媽和外婆的真面目,不耐搭理她們。程溫小,又沒經歷過差別對待,就覺得外婆一家都是好人,爺爺奶奶不疼她。也就喜歡跟安家的幾個孩子玩。
“你夫人經歷過,怎麽還信他們?”殷小寶問。
程老道:“我夫人和她姐姐小時候都不受父母待見,也都受原生家庭影響,兩人某些觀點一致,能聊到一塊。時間長了,感情慢慢就好了。”頓了頓,“我以前也沒想這麽複雜。早些天派人查安家和我岳母家,才搞清楚這裏面的事。我工作忙,早年安家又不主動跟我們來往,導致我來帝都之前跟安家都不熟。對安家的了解也一直停留在以前。”
殷震點頭:“我查你夫人那邊的親戚時,也發現這一點。你來帝都之前,他們搞出來的事,即便嚴查,也就判個兩三年。小事真追究起來,全國沒幾個幹淨的。後來那些要命的事,是最近幾年作出來的。”
“照您的意思,安家就不管了?”殷小寶問。
程老道:“在國內出事,我肯定得過問。不然就給外人一種我連自家近親也能下得去手的錯覺。如果是在國外,我鞭長莫及,就無能為力了。”
“我明白了。”殷小寶道:“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你夫人會不會插手?”
“不會。”程老道:“背着我幫我夫人做事的那些人,都被我開除了。現在沒人敢越過我去幫她。”
殷小寶放心了:“那就好。”話鋒一轉:“九點半了。”
程老起身告辭。
兩名警衛拿着一把碧根果跟出去,走出殷家大門就說:“夫人如果知道你不管安家,會跟你鬧吧?”
“不會。”程老道:“回頭把辦公室裏的卧室收拾收拾,她跟我吵的時候,我住那兒。如果她問起來,你們支支吾吾的,給她造成一種我有問題的錯覺。”
“高!”警衛伸出大拇指。
嘩啦一聲,程老看過去,地上一片碧根果。
警衛連忙放下手,頗為不好意思道:“一激動就忘了手裏還有東西。”頓了頓,“說實話還是你了解夫人。”
“當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岳母不同意,她那個不長腦子的學人家自殺,差點把小命弄沒了。我們如今都老了,我還是相信她最緊張的人是我。對了,到時候別忘記說我是被安家和她娘家人煩的不想回家。”程老交代道。
兩名警衛抿嘴笑了笑:“我們知道該怎麽說。”
“爸,那位和他夫人感情很好,會不會枕頭風一吹,他明天又變卦了。”殷小寶擔憂。
賀楚說:“不會的。他夫人的枕頭風有那麽厲害,今天就不會跟你們搓麻将。小寶,我們不問你怎麽整安家銘,但我有個前提,不能搞出人命。”
“媽,就算想弄死他,也不會讓他立刻死。至少得撐個三五年,程澤出面查也查不到我身上的時候。”殷小寶說着,打個哈欠。揉揉眼發現殷初一盯着他,嘴角一彎:“小子,敢不聽話,安家銘就是下一個你。”
“神經病。”殷初一一哆嗦,連忙抓住殷震的胳膊。
殷震笑道:“有我在,他不敢。”
“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殷小寶接道:“初一,爸不可能時時刻刻護着你。”
殷初一瞪他一眼:“爸,我們上樓,不要跟這個黑心腸的在一塊。”
“你不黑心腸。”殷小寶往四周看了看,警衛員、勤務員都不在,小聲說:“被弄死的那個人是你,當皇帝的人是我。”
“我要和你斷絕關系。”殷初一随手抓起一個抱枕就砸他。
殷震忙攔住殷小寶:“別鬧,半夜了。”
明天是大年初一,風楊等人會來給殷震拜年,可能還會把孩子帶來。一家人必須得早睡早起,招呼客人。
殷小寶的外公和外婆在去年下半年和今年初先後去世。賀楚今年春節就沒回去。年初二,殷震、賀楚和殷初一三人在紫騰院,殷小寶帶着老婆和孩子去丈母娘家。
殷昕昕作為家裏最小的孩子,一到沈家就收一堆壓歲錢。然而殷昕昕還沒來及看看有多少,就被她的幾個舅舅抱走。
殷小寶拉住沈綜:“找你有點事。”
“有什麽事下午再說。”沈綜盯着沈紀懷裏的小孩:“昕昕,還記不記得舅舅,我是你大舅舅。”
“跟我去書房。”殷小寶手上用力。
沈綜踉跄了一下:“大過節的,你有什麽事比我們家昕昕還重要?松開。”
“哥,小寶哥找你真有事。”沈綿綿皺眉道:“我們上午又不回去,昕昕自己也不會飛。”
沈綜看她一眼,嘀咕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跟殷小寶上樓。
“加州有沒有你家親戚?”殷小寶問。
沈綜想了想:“我爸堂姐的兒子好像在加州,有事?”
“幫我教訓個人。”殷小寶道:“不用太狠,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成了。”
沈綜來了興趣:“怎麽得罪你了?”
“沒得罪我,看着煩。程夫人的大外甥。”殷小寶道:“太沒自知之明。不用打他。最後的辦法是把他坑的啃面包。”
“這個簡單。”商場上坑人,沈綜眼皮一動就有一個完美方案:“就算把他坑得身無分文,他父母也會接濟他。”
殷小寶道:“安家銘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兩人都畢業了,還沒成家。他們不會任由父母慣着安家銘。”
“做三次就收手。”殷小寶道:“次數多了會引起程澤注意。他如今也住在紫騰院,低頭不見擡頭見,被他知道了挺尴尬的。”
沈綜道:“放心。玩政治我可能遠遠不如你,但商場上那些彎彎繞繞,你啊,再學個三五年也不如我。對了,忘了說恭喜殷伯伯連任。”
“算不上什麽喜事。”殷小寶道:“他真退下來才叫喜事。走了,下去。”
沈綜到樓下就往人堆裏鑽:“該讓我抱一會兒昕昕了吧。”
“我剛抱昕昕。”沈緯緯道:“昕昕,二舅帶你去做旋轉木馬,好不好?”說着話指着外面。
紫騰院很大,架不住賀楚天天推着她在院裏逛。殷昕昕早就想出去看看,可惜父母不帶她去。一見沈緯緯說出去,殷昕昕樂得在他懷裏蹦跶。
沈緯緯第一次看你的外甥女這麽興奮:“姐,把昕昕的包給我,我領她去游樂場。”
“你會喂昕昕喝奶,會給他換尿不濕?”沈綿綿問。
沈緯緯下意識搖頭:“叫保姆和我們一起去。”
“昕昕的兩個保姆沒跟我們一起過來。”沈綿綿道:“咱家只有幾個廚師,沒有會照顧小孩的保姆,叫小寶哥和你們一起去。”
第一次聽我朋友說她的極品父母時,我愣半晌,回了一句,電視劇都不敢這麽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