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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技不如人

殷小寶整個人僵住:“剛才是昕昕說話?”

“昕昕說什麽?”沈綿綿轉向女兒, 看到殷初一跟個呆子似的, 拍拍他的肩膀:“你哥問你話呢。”

殷初一猛然驚醒, 不敢置信道:“昕昕剛才喊爸爸……”

“爸爸……昕昕會說話了?!”沈綿綿驚訝,連忙把女兒抱過來,急急道:“昕昕,叫媽媽, 昕昕,我是媽媽。”

“爸爸。”小孩兒左右看了看, 門口站個傻大個, 怎麽看怎麽像她爸爸。殷昕昕伸出小胳膊:“爸爸。”

我要出去。殷昕昕嗷嗷幾聲。

殷小寶腦袋裏筝一聲, 三兩步過來, 奪走女兒,吞口口水,又忍不住抿抿嘴,深吸一口氣, 恐怕吓着女兒, 小心翼翼道:“昕昕,再叫一聲爸爸。”

“爸爸。”殷昕昕很不明白,她爸今天怎麽了。于是指着外面, 提醒她爸她要出去, 不要呆在屋裏,怪悶的。

殷小寶順着女兒的手指看到外面飄着細雨:“爸爸抱你去走廊下。”

“等一下!”

“等等!”

回過神的沈綿綿和殷初一異口同聲地說:“昕昕,喊媽媽/叔叔。”

“爸爸。”殷昕昕摟着她爸的脖子,催殷小寶快點。

殷小寶樂了:“爸爸這就帶你出去。初一, 綿綿,你倆別急,昕昕會說話,過兩天就能學會叫媽媽,叫叔叔。”

“憑什麽過兩天?!”殷初一不樂意:“明明你領她的時間最少。”

殷小寶樂成二傻子:“因為她是我女兒,我是她爸爸。”

“爸爸。”殷昕昕好煩,大人怎麽這麽多廢話,她要出去啦。

“她還是我生的呢。”沈綿綿很不開心:“要叫也是先叫媽媽。”

殷小寶道;“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跟爸爸親。”說到這裏,一頓,錯了,錯了,是上上上輩子的小情人。

“你怎麽不說女兒還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沈綿綿跟上去。殷初一不甘其後,到外面就看到他大侄女還要出去。

“寶貝兒,外面下雨了。”殷初一提醒。

殷昕昕才十個月大,可不管下雨還是下雪:“爸爸。”去不去啊,不去我找別人。

“去!”殷小寶聽出女兒的潛意思,拿一把大傘,一手抱着女兒一手撐傘。扭頭看到兩個尾巴不離不棄,笑道:“要不你們抱昕昕出去逛逛?”

殷初一冷哼一聲。沈綿綿瞪他一眼。兩人轉身回屋。

殷小寶大樂:“咱們去花園。”聲音非常大,殷初一和沈綿綿想裝聽不見都不成。

“我今天要吃三碗米飯。”殷初一忿忿道。

“我今天開始健身。”沈綿綿以前單手抱殷昕昕逛街都沒問題。随着殷昕昕越來越大,沈綿綿抱着她不吃力,但也不能再加一把大傘。

殷初一也一樣,可以雙手抱着她踩滑板,但是一只手護不住她。

殷小寶撐着傘,抱着他女兒漫步在雨中。發現殷昕昕對外面的世界好奇,殷小寶就把傘拿掉。冷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小孩渾身一哆嗦,往她爸懷裏鑽。

殷小寶忍着笑撐好傘。随後他再試圖把傘移到一旁,聰明的小孩立刻抱住她爸爸的胳膊,急的哇哇大叫。

殷小寶猜測,昕昕一定是在說,不準拿走,淋死個人啦。

“寶貝兒,我們回家好不好?”在外面逛二十分鐘,殷小寶開口。

小孩覺得外面應該很好玩,然而雨水淋到頭上并不舒服。小孩想下來走,抓着爸爸的一只手走不穩當,還總摔跤,摔得好痛好痛。小孩思考一會兒,指着家的方向:“爸爸。”

算是同意了。

“奶奶今天做好吃的,我們快點回去?”殷小寶征求女兒的意見。

殷昕昕喜歡吃蛋花粥,還希望吃土豆泥和嫩嫩的豆腐。最讨厭喝奶,沒有一點味。聽到爸爸的話,殷昕昕樂得拍着小手,叽叽呱呱說個不停。除了爸爸兩個字,殷小寶啥也沒聽懂,不耽誤他說:“昕昕抱住爸爸的脖子,爸爸抱你走快點。”怕她不懂,指着脖子。

殷昕昕摟着她爸的脖子,殷小寶抱着她跑起來。坐在爸爸懷裏的殷昕昕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到家了還叫她爸繼續。

殷小寶把女兒頭上的水擦幹淨,就和她玩舉高高。

殷昕昕玩過瘾了,殷小寶累一身汗。把小孩放嬰兒車裏,殷初一冷冷道:“繼續啊。”

“你這個樣子真難看。”殷小寶瞥他一眼。

殷初一不陰不陽的笑一聲:“你這副嘴臉不難看,就是有點惡心。”

女兒第一次開口喊的是爸爸,不是媽媽,也不是叔叔,殷小寶今天非常高興,也就不跟殷初一計較。然而,臨睡覺殷小寶傻眼了。

慢半個小時上樓,卧室門被從裏面鎖上。殷小寶打電話,那端沒人接。殷小寶安慰自己,沈綿綿可能在洗澡,就找他媽拿備用鑰匙。鎖打開,門推不開。

殷初一雙手抱膀,倚着門框望着斜對面可勁拍門的人,幸災樂禍道:“自作孽,不可活啊。”說完關上門,恐怕慢一點被報複回來。

長長的走廊,空空蕩蕩,偏偏客房沒打掃。殷小寶只能找媽:“給我兩床被子,我去下面睡。”

“活該!”賀楚道:“你說你刺激他們幹嘛。”

殷小寶對着天花板翻個白眼:“昕昕會喊爸爸又不是我教的。”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賀楚道:“白天刺激就算了,吃過晚飯還抱着昕昕叫她喊爸爸,我如果是綿綿,直接收拾行李回娘家。”

“您幸虧不是她。”殷小寶彎着腰鋪床。殷震開門進來,頓時大樂:“殷小寶啊殷小寶,你也有今天,真難得。”

殷小寶笑眯眯道:“昕昕會喊爸爸了。”

殷震呼吸一窒:“多新鮮哪。”頓了頓,“你是他爸,她第一次開口講話不喊爸喊爺爺?我是你爸也沒這麽大臉。”

殷小寶心梗:“我這個外交部發言人真該讓給你。”

“謝謝,不稀罕。”殷震拎包上樓,到樓梯口停下來:“好好休息,明天是周一。”

周一殷小寶得上班,而出差剛回來的殷震就算明天得開會,他的秘書也會挪到下午,給他留出足夠的休息時間。

殷小寶一米八七的大個頭蜷縮在總共只有兩米長的沙發裏。殷震洗好澡出來看一眼,頓時心軟了:“賀楚,你去喊綿綿開門,睡在客廳裏不像話。”

“你兒子今天太過分。”賀楚道:“我都想揍他。快十一點了,你心疼就去幫他把客房打掃幹淨。”

“他寧願睡沙發都不自己打算,我有什麽好心疼。”殷震掀開被子,“我是怕你兒媳婦心疼。”

賀楚笑道:“你兒媳婦臉皮薄,心疼也會忍到明天。”

沈綿綿如果只用沙發抵上門,殷小寶一使勁就推開了。于是沈綿綿坐在沙發上,雙腿撐着牆壁櫃。

殷小寶推不開,靠門而坐的沈綿綿也聽見他要睡沙發。沈綿綿跟着說一句活該。可是躺下十分鐘,一會兒怕殷小寶凍着,一會兒怕沙發不舒服,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做的過分。正當她打開門準備下樓,聽到殷震的聲音。吓得沈綿綿趕緊關上門,鑽進被窩裏,心髒還砰砰跳。一個勁慶幸跑得快,被撞見多尴尬啊。

沈綿綿不敢出去,只能睡覺。而她作息規律,沒多久就睡着了。

殷小寶也以為沈綿綿會下來喊他,左等右等,十一點半不見人,殷小寶裹着被子睡覺。怎奈他的腿太長,一伸直腿,腳懸空了。

殷小寶再一次被凍醒,摸着冰涼的雙腳,打開手機一看一點多鐘。殷小寶揉揉眼睛,趿拉着鞋上樓。路過卧室,試着擰一下鎖,啪一聲,門開了。

原本打算跟殷初一擠一晚的人心中一喜,怕沈綿綿沒睡着,蹑手蹑腳,輕輕喊一聲:“綿綿。”

沒聽到回答,殷小寶想也沒想爬床上,躺下就忍不住輕呼一口氣,沙發真不是人睡的。

第二天清晨,沈綿綿想到殷小寶還在樓下,一看被子掀開一半,洗手間裏還有水聲,沈綿綿心中那點內疚蕩然無存,便理直氣壯地質問:“昨天我哥打電話找你幹嘛?”

“男人的事,女人少打聽。”殷小寶脫口而出。

沈綿綿轉身就走,殷小寶反應過來他說什麽,連忙追出去。

“媽,小寶哥說我頭發長見識短。”沈綿綿高聲喊。

賀楚從廚房裏出來:“叫他下來。”

“別聽綿綿亂講,沒有的事。”殷小寶連忙解釋:“她還因為昨天昕昕只叫爸不喊媽,跟我鬧別扭呢。”

沈綿綿冷冷道:“我沒這麽閑。”

“是是,是我無聊。”殷小寶道:“安家的事,你真想知道?”

“不想!”

“也沒什麽大事,我怕你一不留神說出來。”殷小寶道:“安家銘揣着一筆錢去美國闖蕩,早兩天被坑了,打電話找人去幫他弄回來,你哥聽說這事當笑話講給我聽。”

“安家銘在美國?”

殷小寶點頭:“年初八走的。”

“那這個騙子可真厲害。”沈綿綿上下打量他一番:“沒到一個月就能把一個見過大世面的大學生坑的向國內求救,常青藤學校畢業?”

殷小寶下意識點頭,點到一半對上沈綿綿的視線,僵住。

“被我猜中了?”沈綿綿肯定得問。

殷小寶好想搖頭,可他又怕今晚睡客房,輕咳一聲:“沒多少,兩百萬。”

“美金?”沈綿綿補充。

“讓你失望了,人民幣。”安家銘已經為他的行為買單,殷小寶又不打算逼上絕路,而安家銘被坑走的錢也不會到他手裏,殷小寶自然不會太過分。

兩百萬對沈家來說,不過是沈綜一輛車。安家沒人從商,安家老二的生意還被殷震給攪和了。如今有點腦子的都遠着安家。安家就算有一億存款,兩百萬說沒就沒,安家人也心疼。

“你這次居然這麽大方?”沈綿綿很意外。

殷小寶道:“我所有存款加在一起都沒兩百萬,這還算大方?”

沈綿綿一窒,立刻明白不能談錢,談錢傷人:“然後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都不做。”殷小寶道:“安家老二也去美國了,趕明兒該滿世界找坑他哥的人。商場如戰場,只有技不如人,沒有坑和騙。他們認識到一出國門什麽都不是就好了。”

“他們能認識到?”沈綿綿懷疑。

殷小寶道:“一次是大意,兩次是失誤,三次呢?不需要別人說,他自己也知道不是做生意的料。”

“就怕他執迷不悟。”

“有程老呢。”殷小寶突然想到:“最近院裏沒來陌生人吧?”

“你是想說程夫人的親戚?”沈綿綿道:“最近沒看見。前天上午肖伯母領着翰林的孩子來咱家玩,還說程夫人最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換了個人。”

殷小寶啧一聲:“程老還真有辦法。”

女兒扔到國外,眼不見心不煩。兒子不是頂聰明,也不怎麽惹事,老婆安分了,程老的心情那叫一個通暢。然而沒愉快三天,程老回到家就被老婆堵住:“家銘在美國出事了。”

程老心裏咯噔一下,殷小寶的動作真快。面上不顯,故作擔憂:“被揍了?”

“人沒事,錢沒了。”程夫人道:“兩百萬呢。”

真狠!

程老在心裏吐槽一句,就說:“阿澤知道怎麽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跟別人合夥被人騙了。”程澤道:“我今天打電話問老二,他說白紙黑字,家銘屬于人家把他賣掉他還幫別人數錢。”

“不會吧?”程夫人皺眉:“你大姨不是這麽說的。”

程澤道:“你聽她的,殷小寶還不如家銘呢。”

“殷小寶還是比家銘強的。”程夫人弱弱地說:“聽說殷小寶會五六七門外語,家銘只會英語。”

程老扶額:“家銘得罪風楊,我怕風楊見着他又想起來,才叫他出去找個工作避兩年。你們給他這麽多錢幹嘛?”

“出門在外,手裏有點錢幹什麽都方便。”程夫人不敢說她還偷偷給安家銘二三十萬,拜托他經常去看看程溫。

程老道:“家銘就是被你們這些長輩慣得花錢大手大腳。看看人家殷小寶,平時下班就回家,兩百萬夠他用一輩子的。”

“咳咳……”柳絮連忙捂住嘴巴。

程老皺眉:“我說錯了?”

“沒有,沒有。”柳絮道:“爸說得對,但也不對。殷小寶早幾天例會上穿的西裝十多萬一套,手表也十多萬,皮鞋是真皮,袖扣比他的鞋還貴。我在商場裏看到過,本來想買給程澤,一想到他平時穿軍裝,買來穿不了幾次,就沒舍得買。”

程老張了張嘴,“他,他……”

“他老婆叫沈綿綿。”程澤忍不住同情他爸,暗暗瞪他老婆一眼。轉頭對他媽說:“你看看,有本事的人連老婆都厲害。以後別我大姨說什麽都信。家銘真能耐,叫他找個像沈綿綿一樣有錢的老婆。”

“像沈綿綿那樣,你不是為難家銘麽。”程夫人弱弱地說一句。

程澤嗤一聲:“沒他學歷高,沒他智商高,家世不如他,長得不如他,那你倒說說你的兩個外甥厲害在什麽地方?”

“又,又不是我說的。”程夫人臉色一紅。

程老瞪兒子一眼:“怎麽跟你媽說話呢。你呀,以後少管安家的事。再找你幫忙,你就說幫不了。”

“你不幫,我本來就沒辦法幫他。”程夫人因程老的關系,一輩子沒出過華國,自然不敢輕易答應。

程老道:“這種事我沒辦法插手,搞不好就是國際糾紛。家銘如果不想待在美國,就去英國,或者澳洲。”

“不能回國?”程夫人滿眼希冀。

程老道:“可以。你能保證他安安分分工作?風楊比他大五歲,人家已經是西城區支行行長。不談家世,只看個人能力,別人也會向着風楊。”

程夫人無言以對。

風老發現他兒子最近五點就回來,很是納悶:“你們單位怎麽搞得?八點多上班,四點多下班,去掉中午吃飯時間,夠你們上兩次廁所嗎?”

“您說話真難聽。”風楊道:“媽,你告訴他。”

“告訴我什麽?風老不懂。

風夫人笑道:“風楊在銀行上班,每天四點半下班,五點到家都有點晚了。”

“誰把你調去銀行?什麽時候的事,是你舅舅還是你表叔?”風老連忙問:“我不是跟你說過,再在基層待幾年——”

“停停停。”風楊道:“不是咱家親戚,也沒以你老的名義。我們銀行裏的人現在還不知道我和你的關系。”

“那你走誰的門路?”風老問

風楊拿個蘋果啃一口,慢悠悠道:“我們家寶哥。”風老瞪大眼,風楊笑道:“雖說空降,但以我的學歷,也算名正言順。”

風老嗤一聲:“你說小寶把你弄到華宸當總經理,弄到體育局當副局長我都信,一聲不響把你弄去銀行?他爸都沒這個本事。”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這句話很糙,但你得承認。”風楊道:“你們這些大佬得打好幾個電話,人家一個就夠了。”

風老看向他夫人。

風夫人抿嘴笑了笑:“确實。殷震以前有個姓趙的司機,他老丈人去年退休,風楊就是接他岳父的班。”

“那個司機能考上公安大學,改變一生,多虧我寶哥幫忙。”風楊道:“聽說還有一個在檢察院上班,也是因為小寶幫他補習。嗳,爸,你說我該怎麽謝謝他?”

風老想一下:“我先查查。”

“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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