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師,你知道嗎,我不是一個很主動的人。”
面前的女生用自認為很憂郁的眼神看着自己,安宇亭不免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一個學生說話。
但她還是調整好心态,開始勸說她:“但是如果在課堂上有問題,你自己不主動提出來的話,老師怎麽會知道你這個知識點有疑問呢?”
女生給了她一個你自行體會的眼神,随後又帶上剛才那個憂郁的表情,支起了面前的書,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安宇亭提醒自己要有耐心:“老師也從學生時代過來的,當初當學生的時候……”
女生扭了一下身子:“老師,現在和你們那個時代不一樣了。”
安宇亭臉上的溫柔面具一下子龜裂,僵在那裏。
是,她22了,面前的小丫頭才15歲不到的年紀,如果三歲一個代溝的話,她們倆之間隔着的應該是索馬裏海峽。
“我比你高。”
“明明我比你高。”
“我高!”
“行行行,你最高高高高高高!”
“高什麽高呢,你們公雞打鳴啊?下了課教室裏不允許大聲喧嘩,這麽快就忘了嗎?!”安宇亭從小姑娘的年齡打擊中回過神來,處于爆發邊緣的她爆起一聲打斷兩個男生幼稚的談話,教室裏一下變得鴉雀無聲。
“很好,保持這個狀态,等語文老師來上課。”她抱起講臺上的書,掃視了下面的學生一圈,“課間不準大聲喧嘩。”
随後大步大步地離開教室。
她對自己別的沒有信心,就這嗓子要是都不行,那她就主動下臺。
安宇亭,女,今年十月滿22歲,某師範211畢業。應母上大人的要求考上老家地級市的教師編制,順利入職當地某市重點高中,現如今是該校高一(3)班數學老師兼班主任。
“小安還是有點殺氣的。”同一辦公室的年級長剛和她共事不到一個星期,看到她走進來如是評價道。
另一個老教師點點頭:“小何和她比起來還是溫柔了一些,學生沒那麽怕。”
安宇亭得到這樣的評價,自覺有點不太好,說一個女孩子有殺氣,在她看來就跟說男人沒種一樣,一個不該有,一個不該沒有。
說話的老教師是她班上的物理老師易老師,他們提到的小何是和她一起進校的一個女老師。
說起來也很巧,她和何景瑜兩人是高中同學,考入了同一個大學,但是沒有什麽交集,如今一起分到同一個學校來教書之後關系卻很不錯。
何景瑜是語文老師,想想比她更慘。要當班主任不說,還被學校分到了一個最差的班。
安宇亭一直認為自己長得太過嬌小,說直白一點就是又瘦又矮。何景瑜和她的身形完全不同,一眼看過去就是個成熟禦姐,這樣的人自帶氣場。
而她呢,都上班一星期了,加上暑期進進出出的,門房至今都還不覺得她是個老師,每次進校門出校門都被問為什麽不好好穿校服。
所以她選擇了讓自己看上去兇一點來讓學生們怕她。
家裏的小姨當了三十幾年的老師,在她入職前一天教育了她仨小時:“…...學校既然安排了你們年輕人當班主任,那你一定要好好表現,要對得起學校,對得起家長,對得起學生……”
小姨媽是老黨員了,為人民服務的意識永遠裝在心裏,還随時不忘教育下一代。
“……你年輕,不能和學生嘻嘻哈哈的,對他們要求要嚴厲,嚴師出高徒。有一些年輕老師震不住學生的反過來被學生戲弄,你可不要鬧得這麽難看哦,我的侄女可不能這麽沒本事。”姨媽絮絮叨叨的教誨有一些從她耳朵裏溜過就算過了,這段話卻還是進了她的腦子。
姨媽說的對,一定要先把他們震懾住,要不他們還不知道坐在上面的是老大還是他們是老大。
于是就有了高一(3)班的班主任走路殺氣騰騰的這麽一個說法流傳在海中。
何景瑜的辦公桌就在安宇亭的前面,安宇亭回自己座位時,何景瑜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跟學生發火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安宇亭想做個撸袖子的動作,奈何這是夏天不允許她如此動作,只得放棄,“我看過兩天要爬到我腦袋頂上來了。”
何景瑜好聲勸她:“犯不着跟他們生氣,不出大事就好了。”
安宇亭對她做了個鬼臉,備課去了。
說得容易,這些孩子哪裏知道什麽事是大事,什麽事是小事。
要是人人都有她何景瑜這樣的心态,也就不會有吵鬧生事的,也就是一派太平盛世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這個想法,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勞累了一個星期準備好好休息的安宇亭躺在床上裝死的時候手機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當老師,手機可以永遠靜音。
而當班主任,手機至少要永遠開着震動。
她翻着白眼努力看清手機上的來電提醒,胡強家長,把她的兩只眼睛吓得立刻回到正位:“喂,您好?”
對面家長的語氣不是很好:“喂,安老師你好,我家孩子到現在還沒有回家。”
現在還沒回家?安宇亭跑到客廳裏去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八點半,距離五點半放學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安宇亭心頭一緊,一下子變得比家長還緊張:“他有沒有跟您說今天會去哪裏玩?”
家長在那邊很不高興:“我怎麽知道他會去哪裏玩?要不是看到家長群裏的都在發孩子到家了,我還不知道今天不上晚自習呢。”
她猛地一拍自己腦門兒,壞了,她忘了在家長群裏告知家長今天放假的事情。
“您先別急,我跟其他家長聯系一下再跟您聯絡,行吧?”意識到自己在跟家長說話,她在最後還加上了一個征求的語氣詞。
那邊挂了電話,她開始着急着慌地想着這個叫胡強的男生平時跟誰關系好。
客廳裏看電視的安媽媽看自己女兒火燒屁股的模樣随口關心了一句:“怎麽啦,你脾氣太差家長來找你要說法了?”
安宇亭不理她媽,啪地一下關上房門進房間去聯系胡強同桌的家長。
“诶,你有什麽事兒就說出來啊,我給你問問你小姨啊。”安媽媽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大聲提醒着。
被徹底無視。
先是找了胡強的同桌,這個男生的家長還挺好說話,對她也挺客氣:“我讓孩子跟您說。”
安宇亭得到了一個含糊不清的說法:“反正沒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和誰好,應該是和隔壁4班的一個男生一起去玩了吧,他們是初中同學。”
隔壁四班可不行,她去大海撈針也不是這麽個撈法,逼着學生回憶了胡強在班上到底跟誰玩的好。
“跟趙輝關系好像還行。”
她又連忙打趙輝家長的電話,沒接。
再打,家長終于接了電話:“喂,誰啊,大晚上的。”
語氣還挺沖。
安宇亭陪着好話:“您好,我是趙輝班主任,我想問一下趙輝同學回家了嗎?”
聽到是老師,家長的語氣稍微好了幾分:“哦,老師啊,回了,早回了。不過又出去玩了,老師你找他啥事啊?”
說了跟沒說一樣,安宇亭趕緊接着問:“您知道他會去哪裏玩嗎?班上可能有一個同學跟他在一起,現在還沒回家。”
家長在那邊趕緊的撇清關系:“哎喲,我們家趙輝不會待別人出去瞎玩的啦,他去哪裏我們也不知道哦,不過他最遲九點也是會回家的啦。”
安宇亭在房間裏轉轉悠悠好幾圈之後最終是等不到九點鐘,迅速穿好衣服準備出門:“媽,我出去一會兒。”
安媽媽停下嗑瓜子的動作:“咋了?學生出啥事了?你把你那暴脾氣收收啊,別一會兒跟家長吵起來。”
安宇亭想到那個冷着聲音讓她給找孩子的家長,對着空氣翻了個白眼:“那可是大爺,我還暴脾氣,我恨不得給她跪下了。”
她也沒別的地方可以找,只能去學校轉了一圈。有一些學生可能會不回家,留在學校學習。結果她一去,高一(3)班的教室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一點有人在認真學習的痕跡。
宿舍裏也是一個人沒有,男生宿舍裏胡亂堆着幾件校服,鞋子在地上也是這裏一只那裏一只的,看來高中第一次放假,大家回家的心情都很急迫。
應該是不太可能有人來回答她的問題。
安宇亭一邊從男生宿舍樓走出來,一邊看着手機的電話屏幕。
“安老師,您找到學生了嗎?我們得關門了。”宿管的阿姨已經認識這個新老師了,平時挺熱情的小姑娘,怎麽今天看着垂頭喪氣的。
肯定是那些學生又不聽話了。
安宇亭憋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行,您關門吧,我這就走了。”
正說着,她的電話來了:“謝謝您啊,我走了。”
她一邊接電話一邊轉頭跟阿姨揮着手:“胡強家長您好……”
男生宿舍外的校道上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拉着一行李箱,打電話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如果當老師的話肯定是高中女孩子最喜歡的那一挂:“爸,上一次我就跟您說過了,您這個病得多……”
“哎喲!”
“呃——”
安宇亭捂着自己的腦門兒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我也沒有好好看路。”
跟電話那頭尖銳的女聲完全不同的聲音,這個男聲進入她耳朵的一瞬間,在這炎炎夏日的夜晚,好像從不知何處吹來了一陣清風。
摸不清來處,也不知道要去向哪裏。
心頭的這種矯情感讓安宇亭打了個寒顫,她該不會是被早上那個憂郁女生感染了智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也祝大家新年快樂~祝大家在2019年有新收獲,能實現自己的年度目标!
收:高中日常文天文部日常
一中悄無聲息的立項天文部
一天一天過去,終于湊齊五人,在國慶節前正式成立
殷黎:我來給你們看看,今天運勢最好的是......天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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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功:我媽媽讓我加入天文部,最好能考個一等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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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雅,鄭成功:來來來,小神婆來告訴我們這次考試的試卷是誰出的吧。
校園文,如文案所見,主要寫五個學生參加天文部,偶爾解決一下小小的的推理問題,順便參加一下天文奧林匹克競賽的故事。
致敬冰菓,會有一些不是很入流的推理元素,但是真的很喜歡,所以想試一試。
假競賽,真推理,本質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