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章

就在安宇亭以為氣氛會一直僵硬下去的時候,那個挂在車前的手機響了起來,喜洋洋接電話。

安宇亭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果然看到那個三人小群已經鬧騰起來。

吵着讓她彙報最新情況,畢竟她是她們當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去相親的。

安宇亭想了想敲下一行字解釋她們問得最多的問題:人已見,車已上,由于受到車內BGM的驚吓,并沒有注意到人具體長得什麽樣子。

林萌萌:求BGM。

周璐:+1。

安宇亭的耳朵裏已經傳來了喜洋洋和朋友講話的聲音,開得外放,她想聽不到都難。

對面恭維地喊着朱老師。

看慣了他的微信號,安宇亭都以為他真的就叫喜洋洋了。人家原來是有名字的,叫朱洋。

蹩腳的普通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家鄉方言。聊天方式很粗犷,安宇亭尋思着他也不過就才畢業一年,和朋友交流的內容怎麽和她比起來差那麽多。

低頭看了一眼群裏兩人聊起玩樂的話題,想了想昨天和何景瑜讨論到半夜的八卦。

可能是男生和女生之間的區別吧。

挂了朋友的電話,朱洋轉過頭又開始招呼她,依舊是不太标準的普通話:“你沒有什麽想了解我的嗎?”

安宇亭臉部肌肉抽搐,克制了老半天才壓住心裏的沖動。她想回頭看看他是用什麽樣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

不過她什麽也沒做,只是幹笑了兩聲。

朱洋自顧自的介紹起自己來:“我叫朱洋,比你大三歲。在海大當老師,平時還挺喜歡出來玩的,你剛回來好像對這邊也不是很熟,以後有時間可以多帶你出來逛一逛。”

還出來?安宇亭一開始只是心裏犯嘀咕。

兩人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便直接上了三樓。

路上他一直問她想吃什麽,她一直說随意,所以地方是他選的。安宇亭依舊沒有擡頭看清他的臉,只簡單地感受了一下這人站在自己身邊的身高。

她差不多剛好158,差不多到旁邊的人肩膀……

旁邊的人怎麽一瞬間到前面去了?她加緊腳步,第一次遇到和男生出來走被甩在後面的情況。

她表哥她同學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也從來沒有把她甩在身後過。

安宇亭偷偷在心裏記下來,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個男的在她這裏早就出局了,這是留給她媽聽的拒絕理由之一。

連走路都不體諒她的人,不能要。

落座,點菜。安宇亭說了最長的一段話:“既然是你選的地方,你比較熟悉,還是你來點吧。”

對面的男人一臉驚奇,好像對于她會說話這件事情感到很不可思議。

安宇亭也算是看清楚了她媽說的人長得敦厚老實的話到底是怎麽說來的。

這人居然有啤酒肚。年紀輕輕的,不是什麽大老板,也不是做生意的,一個畢業一年的研究生。

居然有啤酒肚,安宇亭懷疑他是不是因為有啤酒肚所以才一直走在她前面,怕被她看到。

朱洋把服務員叫過來,點開美團,點了一份雙人量的套餐。

餐廳的燈光昏暗,兩人各自坐在一條沙發凳上面,安宇亭忍不住,拿出了手機撥弄着。

朱洋一直在找話題,他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只是不想擡頭看他,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一直不擡頭不是很禮貌,也就一直左右看着,就是不看對面那張臉,也拒絕和他的眼睛對視。偶爾低頭打兩個字。

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答讓他覺得沒有意思,他也摸起了手機,還和對面的人語音着,手機晃來晃去的。

看到他把手機舉起來對着自己的方向時安宇亭心中有幾分警惕,趕緊垂下頭來,卻在對面聽到了一聲“咔嚓”的聲音。

她的臉色驟然冷下來,擡頭時正好看到他往回收的手。她的目光冷冷的,垂着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面對面吃飯偷拍的。

而且還愚蠢到不關相機聲。

怕不是個傻子吧。

安宇亭擡頭準備發作,服務員端着一個鍋子上來,開始給他們打火。

似乎就連服務員都感受到了此地的尴尬,點完火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安宇亭半發不發的火氣就這麽憋在了喉頭,壓抑得怪難受的,也不管他幹什麽,拿起手機仰躺到沙發靠背上跟兩邊的小夥伴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想挪動一下椅子您看方便嗎?”

安宇亭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怎麽哪哪都有這個聲音?她一擡頭,易亦正站在她身後,看到她也是十分驚訝的樣子。

“安老師,是您啊。”易亦已經看清了眼前的情形,臉上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愉悅笑容,“看來我們是坐到了一張連着的沙發椅。”

安宇亭這才發現自己坐着的沙發椅只有一個靠背,趕緊站起來:“易……您好,您怎麽方便怎麽搬吧。”

她一瞟,他那邊也坐着一個女人,只不過臉方方的,看上去很嚴肅。兩人的桌子上也已經吃了不少東西,易亦的手邊是他們桌上的飲料。

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腦子裏面過了這條信息,易亦也把椅子的位置調整的差不多,有禮貌地示意她可以重新坐下。

安宇亭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飲料。

自從她表示她不用喝飲料之後,朱洋就把飲料拿到了他自己右手邊的地方,也就是和她對角線的距離。

真是差根弦。

朱洋挺意外:“熟人嗎?”

安宇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也不算熟人吧,只是有過幾面之緣,倆人之間稱呼還停留在陌生人的客套階段。

但是要說不熟,她覺得跟面前的這位先生比起來,背後的那位好像還是熟悉幾分。

朱洋的筷子扒拉兩下鍋裏的菜:“你其實不用這麽緊張。”

安宇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什麽?”

朱洋很得意:“你不用這麽緊張,我還挺喜歡你的,如果你不是那麽喜歡玩游戲的話。”

笑話,她緊張?

安宇亭扯開一個嘲諷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麽個人,話少。”

自作多情。

她好像聽到背後一聲不真切的笑聲傳來。

看來背後那一桌聊得比她開心不少。

“你的眼睛是玩游戲玩近視的嗎?”朱洋見她笑了來了勁,“為什麽不去做手術呢,把眼鏡摘掉多好。”

安宇亭都要被他氣笑了:“為什麽要做手術,有風險。”

朱洋一臉苦口婆心地勸着她:“現在的風險越來越小啦,我覺得你可以把眼睛手術做了,摘掉眼鏡會比較好。”

“我去個洗手間。”安宇亭不跟他理論,站起身子起來手機就往外走。

路過身後桌的時候都能感受到和自己那桌完全不一樣的和諧氛圍。

真tm難過。

安宇亭在洗手間不是去上廁所的,她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剛接到電話的時候安媽媽很興奮:“哎呀,婷婷是不是在外面和小朱一起吃飯呢?”

安宇亭把那個小朱說的話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轉告給她媽:“別的我也不說了,我打電話就是告訴你,我要走了,這個男的我也要拉黑了,別說我沒給你報備啊。我在外面,也不想跟你吵架。拜拜。”

報備完神清氣爽,她終于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進去之前站在外面有點可惜的看了一眼餐廳的名字,這個店她可能再也不會進去一步。

她往自己和朱洋的那張桌子走過去,前面那張桌子已經空了,桌上的殘羹剩飯還沒有被清理走。

看來那位易先生已經先一步逃脫苦海了。她給自己振奮精神,那她也要加油。

所以說她的對面怎麽變成了兩個男人?

朱洋旁邊坐着一個剛剛還不在的男人,兩個人相談甚歡。看到她走過來,那個新來的男人毫不掩飾自己打量的目光,直戳戳地指向安宇亭。

聯想到剛才這個喜洋洋對着自己拍照的樣子,她心裏的厭惡再也止不住,連坐也沒有坐下:“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我朋友打電話來說有事,再見吧。”

“別急着走啊,我們再換個地方坐一坐。”朱洋見她都不再坐下跟着也站了起來。

安宇亭看了一眼桌上的賬單,在微信裏給他轉賬過去:“飯錢轉給你了。不坐了。”

“沒關系啊,不要因為我來了就急着走啊。”那個新來的男人招呼着。

安宇亭已經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她再跟他們多呆一分鐘,不用一分鐘,一秒鐘她都忍受不了。

朱洋跟在她後面:“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一臉厭惡,只不過這個時候變成了她走在前面,後面兩個男人跟着她,她很想甩開他們,他們讓她覺得惡心。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那個男人打量她的眼神,朱洋偷拍的舉動,都讓她有一種□□裸地暴露在這個世界裏,被人盯着看的惡心之感。

“外面在下雨呢。”朱洋的朋友跟在旁邊附和。

“我自己搭公交車回去就行。真的不用你送。”

“沒關系,我回去也順路……”

安宇亭終于忍不住停在原地,轉頭瞟了他們一眼,用平時看學生的眼神,掃一眼就能鎮住的那種。

“我說話了,沒有跟你客套。錢轉給你,自己收好。”安宇亭轉頭回去的時候翻了個白眼。

後面的人終于沒有跟上來,她松了一口氣。

這場鬧劇總算是結束,推開萬達大門的一瞬間她卻傻眼了,真的在下雨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