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宇亭聽到一些小姑娘小聲尖叫的聲音,她們在這種解放天性運動會上,就連小聲的尖叫也能聽出一種發自靈魂的感覺。
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在這裏呆得有點久,該走了。這次她連再見都沒有說,跟他點點頭,毫不留戀地就轉過頭。
她這個人吧,非常不喜歡成為人群的焦點,而易醫生很明顯自帶這種屬性,所以她還是決定遠離他。回到學生呆的地方,千叮萬囑他們注意安全。
“你們有比賽項目的同學趕緊去宿舍換衣服,體委記得看好時間……”安宇亭說着說着左右看了一圈找不到黃一當的人,“體委人呢?班長人呢?”
有女生偷偷舉手:“體委和班長在食堂……”
安宇亭狐疑地看了周圍其他的男生一眼:“在食堂玩手機?”
只有嘿嘿嘿的笑,沒有回答。
“把他給我喊回來,他是運動會的總負責人,他都溜了還玩個鬼。”安宇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神秘兮兮的。誰有他電話,給他打電話。”
許婉一就在她旁邊,舉着自己的手機給她看:“老師,他回消息了,說馬上過來。”
安宇亭看了一眼,确實看到了上面的消息:煩死了,這把打完過來。
哦,在打游戲啊,王者榮耀吧。就應該在他面前,給他切掉。
接着上方彈出來一條通知。
安宇亭發誓,自己不是想偷看別人的手機,只是掃到了一個名字,接着趕緊移開了眼睛。
但是那個名字還是記在了她的腦子裏面,是王侯。
她知道這是林侯的外號。并且學生喜歡在喊王侯将相寧有種乎的時候,一定要看他。
她們倆真的有聯系啊。
“安老師,我們去那邊坐一下吧,很多項目都還沒有開始。”何景瑜從自己班上走過來,打斷她的恍惚。
安宇亭調整好表情:“行。體委和班長回來了讓他們倆做好提醒運動員的工作,各個部門好好運作。”
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安宇亭準備走,卻被王一帆叫住了。
“老師。”
安宇亭回頭看她。
小女孩對她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老師加油哦!”
安宇亭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哪個環節誤會了自己。
何景瑜略帶羨慕:“你們班的女生都好可愛。”
“你們班的女孩子不可愛嗎?”安宇亭心不在焉地想着許婉一和林侯的事情。
何景瑜很嚴謹:“我們班的女生更像大姐頭,身上有一種江湖氣息,沒有剛剛那個那種類型的。”
安宇亭笑了:“行吧,給你頒個最嚴謹語文老師獎。”
站在操場外一個能看到內部大部分情況的地方,有點陰涼。安宇亭不自覺地掏出了手機,在許婉一家長的名字那裏劃來劃去。
場內的學生們跑跑跳跳很是歡騰,如今的安宇亭卻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情。
她害怕學生會不會跑着跑着崴了腳。
會不會跳着跳着跳摔了腿。
就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心神不寧。
電話就在她考慮自己為何如此憂心忡忡,如此不快樂,如此不能夠領略人生的樂趣時,響了起來。
像是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一樣,來電人正是許婉一的家長。
安宇亭突然就能體會到作弊被抓的學生是什麽心情。
心裏揣着事,終于被抓到了。
“安老師,您今天應該是在開運動會吧?許婉一在您身邊嗎?”對面的家長吸着鼻子。
安宇亭心裏突然覺得大事不妙:“确實是運動會,怎麽了?她不在我旁邊。”
家長的聲音裏帶着抽泣的感覺,說話一停一頓:“這女兒,真的是太不聽話了。也确實是我們家長的責任,但是我還是想跟您說一下,畢竟在學校只有您看得到她。”
安宇亭被這麽一番話說的勸也不是,答應也不是,只能手足無措的安慰她:“您別着急,她最近在學校的學習狀态還可以啊。”
快期中考試了,又有運動會,看上去許婉一還是少數不多的在搞學習的人。
對面還是久久不能平複:“她……我都說不出口,我在家裏發現了避孕藥。”
什麽玩意兒?
安宇亭以為自己幻聽了,整個人仿佛從這熱鬧的操場抽身出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她還不知道避孕藥長什麽樣,她的學生都已經下過肚了?
許婉一家長吸了一下鼻子:“我已經跟她溝通過了,我就說她最近為什麽月經這麽不準,這些小孩子真的心裏一點分寸都沒有,什麽都敢吃。她就是和那個林侯在一起了,我跟她談了很久,可是這孩子您也知道,當着你的面可能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表面上裝的乖乖巧巧,但是卻特別叛逆。”
安宇亭語無倫次:“不是,這……她這,什麽時候的事呢?”
許婉一是走讀生,去了校外就沒有音訊下落的那種,在校外幹了什麽她完全是不會知道的。
“我前一段時間一直在省城和海市兩頭跑,她爸也不管她的,這确實是我們家長的疏忽。”許婉一家長還在自我反省,一遍又一遍地說着,“真的不好意思,在學校還是要麻煩您多看着點她。”
安宇亭知道自己看到的那條消息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您放心吧,在學校我一定會好好看着她的。這件事情我可以跟她……溝通嗎?”
這種事情太隐私,一個不好就會引起學生的反感。
許婉一家長回答得很快:“您別說,您別跟她說這件事,她肯定會生氣的。她很喜歡您,說您能跟她們交流,很關心她們,她不會希望自己在您心中的形象是這個樣子的。”
安宇亭沉默了。
“我會再跟她談談談戀愛的事情的,不會提到這件事的,您放心。”
挂了電話,安宇亭看着操場裏面跑跑跳跳的女生。
她們還處在這樣青春的年紀,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紀,如今卻有一些已經開始做了一些自己不能負責的事情,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能承受的重量。
何景瑜試探地問她:“怎麽了,家長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安宇亭苦笑:“你們班有談戀愛的嘛?”
何景瑜點頭:“有一對,還有幾個在外校的。”
安宇亭轉頭看她:“那你怎麽處理?”
何景瑜:“跟他們說注意相處的距離啊。然後一定要跟家長溝通。否則萬一出什麽事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楚。現在的小孩膽子混大的,什麽都敢幹。”
安宇亭沒有接話,是啊,什麽都敢幹。
安宇亭坐不住:“我去裏面看看他們在幹什麽。”
她現在時時刻刻心都是吊着的。
何景瑜有點擔心她:“你沒事吧?”
安宇亭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她沒事,她只是要想辦法讓自己這顆心放下來,她聽到的消息太可怕了,還不能跟自己的學生聯系到一起來。
班上的學生還是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的在玩游戲,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寫稿子看書,看上去一派和諧。安宇亭心神不寧,找了一圈找到那個許婉一。
正在收集宣傳稿,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聯系不起來。
“老安在嗎,老安在嗎!”一個猴急的聲音響起,又突然止住。
安宇亭沒有心情跟他糾纏稱呼的問題:“怎麽了,快點直接說。”
來人嘿嘿笑:“也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就是剛剛肖老大跑1500m到終點的時候摔了,不過拿到了第二名的名次呢,還有那麽多體育生……”
“說正事,光會說些廢話!”安宇亭瞪着他,“人呢,怎麽樣了?傷的重不重,現在在哪?”
她說話一塊就像放機關炮一樣,噴的那個男生往後不住的退。
“在終點那裏呢,班長讓我來跟您說,體委還在跟他吵架。”
安宇亭說着就直徑往終點走去:“人家摔了她們倆吵什麽架,有毛病。”
氣這些學生分不清重點,不知道快點把人送去校醫處。
“體委說這點小事自己處理就行了,班長非要我來跟您彙報。”
安宇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才好。
“你還真把她喊來了啊。”黃一當語氣很差,“她來了有什麽用,人不是得我們送過去,這點小傷,讓她休息呗。”
安宇亭語氣很差:“我來監督你們擡人過去!什麽時候了還吵架,走走走,我送他過去。”
肖老大的手臂擦在地面上,一大圈都磨破了皮,看的觸目驚心。安宇亭小聲問肖老大疼不疼,肖老大直搖頭。
黃一當在旁邊跟着:“看着比較痛而已,其實過一會就好了。”
安宇亭:“不是疼在你身上,你肯定不疼。不是讓你們回班上去嗎?”
“班長回去了,我怕你萬一吓暈了怎麽辦。”
安宇亭氣得不想說話,感覺今天的學生一個不如一個。
校醫處這會兒還沒人,畢竟運動會才剛開始,不怎麽熱鬧。
易亦看到她還笑眯眯地跟她招呼:“安老師。”
安宇亭沒空跟他扯白:“易醫生,我班上這學生摔傷了,麻煩您幫忙看一下。”
易亦看到傷口才知道她來幹什麽來了:“不用客氣。這位同學沒什麽大礙,只是擦破皮,安老師不用那麽擔心。”
安宇亭松了一口氣,讓到一邊看着易亦給肖老大處理傷口。
“手臂疼不疼?這裏疼不疼?好。應該沒有傷到骨頭,我先給你清洗一下。”易亦不慌不忙,一條一條地問着,臉上一點不見驚慌。
安宇亭漸漸的冷靜下來,看着他這麽有條不紊地模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怎麽這個人不管什麽時候都這麽有底氣呢。
像個安穩度日的老大爺一樣,仿佛沒有事情能夠撼動他周遭閑适的氣場。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覺得很慢
我.....我覺得從現在開始男女主的接觸就會多起來了。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