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媽媽的眼神如炬:“易醫生年輕有為, 不知道看上我們家閨女哪點了?”
易亦臨危不亂,笑容得體:“婷婷性格開朗,認真負責,外剛內柔,長得也好看,喜歡她是很正常的吧。”
商業互吹的模板,如果安宇亭此時站在這裏只怕是要跳起來給易亦鼓掌。
安媽媽不相信的眼神:“這麽說是你追的婷婷?”
易亦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爸爸是婷婷班上的物理老師,之前就見過她。後來學校老師介紹我們認識的之後自然就上了心。”
“她怎麽從來沒跟我提過呢。”安媽媽還是懷疑。
易亦看向躺在裏面手舞足蹈不肯安分的人兒,嘴邊輕輕抿出一縷微笑:“最近她的事太多了,等她空下來, 應該會跟您好好講的。”
安媽媽看着他這個表情,突然覺得沒什麽好問的。
“我們先過去交錢。”
裏面說是個手術, 但是其實也就是個小小的微創手術, 外面的人感覺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安宇亭卻不一樣,她感覺像是過了一世紀那麽長的時間, 醫生拿着那個東西在她的牙龈上鑽出來,鑽進去,她甚至感覺麻藥是不是失效了。出來的時候她臉上紅紅的一片, 一看就是哭過了, 眼角還有沒擦掉的眼淚。
她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對着易亦打小報告:“你們主任, (吸鼻子)還沒有等到麻藥生效,(吸鼻子)就在我的牙裏面弄過來弄過去,我喊了他也不聽,疼死我了。”
就像砧板上的魚肉, 被人翻來覆去地切了一刀又一刀。
“好了,沒有關系。”易亦把手放在她背後拍了拍給她順氣,“下一次是三個月之後。”
隐藏的意思是你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不會再到這個地方來了。
安宇亭一想也有道理,但是又覺得吃了虧:“那剛剛沒有等麻藥生效呢?”
“下一次讓他記得,我進去陪你。”易亦安撫她的情緒,“保證讓他不忘了。”
安媽媽冷眼看着這兩個人,旁若無人,看上去就像真正的小情侶。
在安媽媽的心中,自己的女兒還是一個小孩子,除了已經開始掙錢之外,與高中生大學生沒什麽差別。所以每一次來到安宇亭這裏都會去她的宿舍給她整理一番,并且和女兒談談心。
所以易亦的任務是把她們送到學校就結束了。
“那就再見了,易醫生。”安媽媽沒有放下心中的警惕,但是該感謝的也都感謝到位了,之前車上說了一大通,大意就是表達了對他的謝意。
期間由于安宇亭同學剛動完手術,不想勞動自己與牙齒有關的任何一個部位,只是默不作聲的聽着。
易亦聽着生疏的稱呼也不着急,依舊很紳士:“應該的。”
安媽媽一到宿舍就開始噼裏啪啦地問她:“你跟那個易醫生是怎麽回事?到底怎麽認識的?”
“他不是都說了嗎?”安宇亭不想開口,“就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啊。”
就是一點都不普通的男女朋友啊,她在內心默默地補充着。
“你喜歡他?”安媽媽懷疑地看着女兒。
安宇亭做出驕傲的樣子:“他喜歡我。”
她一早就跟易亦說過,按照她這樣驕傲又別扭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主動去追求男生的,所以必然是他追她。
易亦很輕易就答應了,這讓她有種撿了大便宜的感覺。
說“我”字的時候太過驕傲,一時牽動了下半邊牙齒剛動過手術的地方,嘶嘶喊疼。
安媽媽白了她一眼,這種傻子:“行了,兩個人談戀愛可以,注意距離,不要太過親密,女生在外面要懂得保護自己。”
這段話安宇亭聽着感覺怪熟悉的,這不是前幾天她剛跟班上的學生講過的嗎?
話說她在玩過一堆小黃油看過一堆小□□之後再聽親媽說這種話題感覺怪怪的。
更何況,她和易亦怎麽可能有什麽嘛,肖想易醫生還不如把數學的五三多做兩套呢。
當天成績單就出來了,安宇亭看了一高興,吸氣的時候稍微用了點力,感覺自己差點把剛打下去的牙樁子吸了起來。
罪過罪過。
但是她确實太高興了。
學校劃的一本上線,同層次班別的班都是八個九個,她的班上足足有17個,而且都是平日裏她小測的時候考在前面的學生,也就是說大部分應該都是真實成績。
竟然翻了一倍。比她的班再上一個層次的班級,一本上線的人數也就二十七八個。天真的她甚至想着某一天超越上一個層次的班。
果然對他們嚴格要求是有好處的!
又瞅瞅何景瑜的班,她們倆不是同一層次的班,何景瑜的班是最差的那一批,不看上線人數,只看平均分。
甩同層次的班一大截。
厲害了,還有四個上一本線的。
她的心思一下冷下來,拍拍自己沒做手術的那半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何景瑜就是她前方的明燈啊!她對比着進班時的成績排名,開始找出成績退步明顯的人分析原因。
第二天要分析成績,晚讀報時間她稍微提前了一點進教室。安宇亭不用捂,左邊的腮幫子一直提醒着她她自己是個病患,吃啥啥不香,只能選擇進教室查班。
所以走進教室的時候她面無表情,就像手術失敗導致面癱的人員一樣,莫得感情。
但是她一看到教室裏的情景就慌,咋有個女孩子在哭呢。
坐在第一排的王一帆小朋友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裏,一聳一聳的,就這麽看似乎不知道是哭是笑。
但是她旁邊站着兩個男生都在安慰她,有一個甚至還拍着她的背。
像極了今天在醫院她和易醫生演戲那會兒的樣子,讓她倒吸一口冷氣,确定這是在哭了。
“怎麽了?”安宇亭沒有大聲喧嚷,而是靠近了小聲問着另一個男生。
是班上的勞動委員李勞模。
另一個則是那個人高馬大的,魏明飛。
魏明飛一看到她手就收到了背後。
這不自然的小動作,安宇亭悄悄記在心裏,等一下再跟他算賬:“她怎麽了?”
王一帆不說話,另外兩個人随着她的靠近漸漸移到後面。
小姑娘似乎察覺到了其他人的靠近,她稍微一擡頭。
安宇亭看到平日裏帶着腼腆笑容的臉上滿是淚痕,臉上哭的亂七八糟。
她心裏一緊:“怎麽了?”
王一帆不說話,一把抱住她的腰猛地哭開來。
教室裏的學生不多,此時還是吃晚飯的時間,除了少數把飯帶到教室裏來吃的學生,大部分學生都不在。
安宇亭不知道問題出在何處,一開始只能學着易亦曾經安撫她的動作,在小姑娘背後順氣。
她的呢子大衣是敞開的,裏面就一件薄薄的毛衣,似乎被浸透了,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她做牙齒手術的後遺症好像突然出現。
心髒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她的聲音也變得喑啞:“跟老師說說……”
她的腦子裏一直在想最近發生了什麽異常情況,是不是她去補牙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
如果排除掉這個未知的選項,那最近發生的事情也就期中考試。安宇亭迅速地在大腦裏面回憶起那張有排名的成績單。
王一帆的名字在……第二頁中間的位置。
進班的成績是……全班第七名。
她還記得,王一帆的成績單上,語文和英語都是120左右的分數。主要差在數學和物理還有化學三個大科上面,本來就是想找她談一談的。
如果不适合學理科,那就早點轉文科。
但是她也不是一開始那個直來直去的傻子了,這種時候說這些話只會讓小女生哭的更兇。
安宇亭的腦子在高速運轉,手上一直溫柔的摸着王一帆的頭發:“別哭了,沒事的。”
黃一當在第四排的角落裏看着她發笑,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能是察覺到同學們都該吃完飯來了,王一帆輕輕地松開安宇亭的腰,魏明飛很有顏色的遞來一袋抽紙。
這動作熟悉的,仿佛重複了1000遍。
無形中被喂了狗糧,安宇亭對着魏明飛翻了個白眼,低下頭小聲安慰王一帆:“好點了沒?”
王一帆小幅度的點頭。
“想跟老師聊聊嗎?”安宇亭聲音輕柔地征求她的意見。
面對這種軟軟的小女生,她體內為數不多的溫柔因子也被激發出來。
王一帆停頓了兩秒,輕輕搖頭。
“好,等你想說了再說。”安宇亭拍拍她的頭,“先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對着李勞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從後面繞彎到外面去。
“她為什麽哭?”面對男生,安宇亭又變回那個鐵血無情的班主任。
走廊上的風呼呼吹着,李勞模個子不高,戴個眼鏡,挺實誠:“就這次考試沒有考好呗。”
“您也別勸她轉文科,我們一跟她提這事她就哭,還會拿小刀劃自己。”
安宇亭本來聽着沒啥,聽到最後一句話心裏一跳,第一反應是側頭看了一眼樓下。
四樓。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