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宇亭啼笑皆非, 反問她:“您的意思是,讓我去幫您找關系?”
對面的家長還在絮絮叨叨:“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
“我給您的建議是讓他就留在這個班。”安宇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俗話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他的成績在我們班,所有的老師都會關注他,只要自己不出岔子,我們肯定能夠保證他考上一個重本。”
對面的家長讪笑:“我們是覺得這孩子太貪玩了,得逼一逼他。”
“不好意思,我還沒有吃午飯,我的意思已經跟您表示的很明确了, 下次再聊。”安宇亭實在不想再說下去,“再見。”
“還吃日料嗎?”兩人在出租車上, 何景瑜試探的征求她的意見。
安宇亭沉默, 過了一會兒:“去喝酒嗎?”
“喝酒?”何景瑜迅速一回憶,“我下午沒課, 可以陪你喝一點。那去吃火鍋吧。”
“好。”情緒依舊很低落。
吃飯的時候安宇亭講了剛才的事情。
何景瑜表示非常驚訝:“還有這麽奇葩的家長,讓你給自己班上的第一名轉班。”
安宇亭很煩躁,飯也吃不下, 只不停地給自己倒酒:“傻子吧怕不是。不過這個學生吧。”
“學生怎麽了?”何景瑜給她夾了一塊肉。
安宇亭搖晃着啤酒, 回憶着:“就成績出來的那兩天, 他不是年級排名還行嗎,我就開玩笑問過他會不會去更好的班。”
“他怎麽說?”
“他說不去,當初不要他,現在看他考的好了, 他也不去。”
何景瑜松了一口氣:“那你怕什麽,家長總要考慮學生的意見的。”
安宇亭搖搖頭:“這個學生…...說不定只是一時氣話呢,心裏還不知道怎麽想的。”
“吃飯吧。”何景瑜很是心疼,“我班上也有一個成績特好的,我倒想把他送給你呢,免得在我那班上浪費了。”
安宇亭喝了一大口:“這學校,你說送就送的。”
“不過別人外人看說不定還覺得我壞呢,人家學生要去好班,我攔個什麽勁,別壞了人家的大好前程。”
何景瑜不以為然:“誰說的好呢,他的成績去好班不過是倒數,進度也不一樣,說不定害了他。”
安宇亭搖搖頭,高高地舉起杯子:“來,幹杯,祝他去好班之後能考上理想中的複旦。”
誰還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前程似錦,只是她更希望是和自己一起。
只是這個願望應該是不可能實現了,她仰頭把滿滿一杯喝下肚。
吃到一半,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是提示音。
對視一眼,第一反應都是學校召喚班主任開會。
結果點開之後兩人都忍不住驚呼一聲:”我的媽。”
“卧槽!”安宇亭比較直白,這會兒喝了點,也不管爆粗口了。
“這是工資嗎?”兩人同時把手機攤到對方面前。
工資交易,6414。
“這是……幾個月的工資?”安宇亭反應過來後問的第一個問題。
何景瑜掰着手指頭:“9,10,11,三個月的。”
“一個月……”安宇亭這個數學老師腦子裏面還勉強能進行簡單的數學計算,“218……38,2138。”
何景瑜整個人一下撲倒在桌面上:“這麽點錢?”
“怎麽就這麽點……”
“叮~”手機提示又一次響起。
工資交易,2100。
“這又是什麽錢?”何景瑜一看,“這也是三個月的?”
“不知道。”安宇亭盯着手機屏幕,“不知道,反正不值得我半夜去網吧找學生。”
“叮~”又響了。
工資交易,2010。
“我比你多80。”何景瑜是2090。
“看不懂,還響嗎?”安宇亭使勁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只得到了搖一搖反饋的字樣。
何景瑜反應比她快,用手機加了一遍所有的數字:“一個月……平均下來3500多。”
“這就是我一個月所有的工資了?”安宇亭的語氣中慢慢的是懷疑人生的味兒。
“應該是分三筆。”何景瑜的腦子此時比她清醒,“第一筆應該是基本工資,每個月2138。第二筆和第三筆應該分別是班主任津貼和周末早晚自習的補課費。”
“3500還分三筆發?”安宇亭哈哈大笑出來,對着她擺擺手,“算了算了,咋不給我把每個月在學校吃飯的錢刨掉呢?這學校不包吃,一頓8塊,每個月早晚餐吃下來我還得花600,那我每個月的工資豈不是連3000都沒有。”
“算了算了喝酒!”安宇亭揚起手就開始給自己倒酒,姿勢已經變得十分豪放。
“我跟你說,我大學的時候,可能喝了。”安宇亭的飯沒吃多少,旁邊的空啤酒瓶已經擺了123456瓶。
何景瑜喝的比她少:“我畢業聚會的時候喝吐了之後就不怎麽能喝了。”
“我就沒沒沒沒喝醉過!”安宇亭虎虎地把啤酒瓶拍在桌上,“我的酒量特別高!”
“這位酒量特別高的小姐,你能認出來他是誰嗎?”何景瑜迷迷瞪瞪地指着她旁邊突然出現的一個男人。
她覺得挺熟悉的,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安宇亭順着她指的方向往自己右側看過去,一擡手又把啤酒瓶提起來拍到桌上:“嚯!”
倒把旁邊坐着的易亦驚得一挑眉。
“你怎麽來了?”她歪着頭細細打量他,平日裏那雙大大的眼睛中的清明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迷迷糊糊的神态和揉碎在眼中的難過和苦悶。
易亦松了一口氣,看來只是喝醉了,不是不認得他了:“你給我發消息讓我來的,你還記得嗎?”
他是覺得這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心裏卻是最不能放得下事的。
去個網吧都能聯想到學生私自外出出事兒的,非得把人找到才罷休。昨天班上出了那麽大的事,嚴重到要跳樓,他不相信她能休息好。
所以中午本是想約她吃飯開導開導她,結果回消息的她有點奇怪。
怪亢奮的,他發一句話,她給他回過來四五句,語言有點颠三倒四的。
他見過這種人,主要是喝多了,表現為健談。
當即他就出發來到了她告訴他的地方,就看到兩個女孩子面對面坐着,旁邊擺了一堆的酒瓶子,其中一個臉已經喝得紅彤彤的,連他坐在身邊都沒有發覺。
“我才沒有讓你過來。”安宇亭也不想看到他,舉起酒瓶子給自己倒酒,“這個地方一點都不好,當老師一點都不好,我要回家去。”
何景瑜在那頭辨認了半天終于是認出他來:“哦,我記得你,你是易醫生。”
“是我。”易亦把安宇亭手上的酒瓶子按在原地不讓她倒,語言上卻是哄她的語氣,“這一瓶喝完了,倒不出來,我給你換一瓶來。”
安宇亭不滿的撅起嘴斜他:“我試都沒試,你怎麽知道倒不出來了。”
易亦絲毫不慌:“我幫你試過了,真的一點都沒了。我那裏還有,去我那裏喝好不好?”
安宇亭頭一偏:“我才不去你那,你家在學校,我是老師,怎麽能在學校喝酒呢,你想害我!”
何景瑜也意識到對面的人喝多了:“易醫生,麻煩您,我們把她一起帶回去吧。”
安宇亭坐在那裏直擺頭:“不去,不去。”
易亦倒是一下很準地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不去學校,去學校對面的那個房子,你還在那裏睡過的,還記得嗎?”
安宇亭回憶了兩秒,大腦一片空白,卻還記得他的房子:“三個房子。”對着他用手比了三個手指頭出來。
何景瑜驚訝地看着對面的兩個人,還去他家睡過?
“對,三個房子,不去學校裏的那兩個,去學校對面的那個。”易亦順着她的話說。
安宇亭勉強點點頭:“行吧,免得被學生看到了,不好。”
三人回學校的時候下午的課已經開始了,何景瑜的酒本來就沒喝多少,這會兒已經徹底清醒:“你不用擔心,我等一下順便去她班上看一眼。你讓她放寬心,她這種班,比我這最差的班麻煩還多。”
最差的班主要操心打架的事兒,小太妹和小混混。
安宇亭這種上上不去,下下不來的,事兒最多。
易亦點頭:“麻煩你了。”
何景瑜走之前有點猶豫,看了他一眼:“是麻煩你了,要不就讓她在宿舍歇着吧。”
她也不清楚這倆人到底是發展到哪一步了,她明明記得安宇亭說的時候像是假的男女朋友。
倒是裏面坐着的安宇亭吵了起來:“不回宿舍,不回宿舍,我不當老師了,破老師,有什麽好當的!”
看來這是酒後吐真言了,何景瑜沒辦法:“那還是只能麻煩你了。”
“放心吧。”易亦給安宇亭的身後把那個靠背抽出來,她整個人窩進去,小小的一團,看上去很滿意這個姿勢。
她雖然已經開始吐真言了,但是人還沒軟,堅持要自己走路。
從車庫到易亦的家門口,愣是被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鐘:“我要走直線!”
易亦在旁邊要摻着她,被她一把甩開:“我跟你說,我特別難受,我憑什麽呀,我每個月就這麽點錢,還一個月放一次假,跟我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