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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嗓子疼是真的, 頭暈也是真的,安宇亭覺得自己随時可以睡下去。

手機響了,完全不知道是誰,安宇亭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安宇亭現在完全是憑着一種生物的本能在說話。

“安老師,這兩天一帆又跟我吵架了。”

聽到這句話,她的腦仁更疼了。

看來是王一帆的媽媽。

“她非要從宿舍裏搬出去住,說宿舍裏有個女生不好,總是自己顧自己的,吵得不行。我讓她就在宿舍裏住着, 她又不聽,您幫我勸勸她, 同學之間不都是相互體諒的嗎, 她最聽您的話。”王一帆的媽媽語氣中帶着懇求,還是什麽別的以為, 她此時已然分辨不出來。

“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安宇亭有點恍惚,一時間挂了電話不知道現在幾點。

就着小晚自習的時間去了一趟教室,學生在裏面, 不知道在喧嘩什麽。

安宇亭的腦子本來就疼, 學生也不會看眼色, 她被吵吵得不行,一巴掌拍在了鐵質的講臺上:“你們在吵什麽,不想學習就讓你們家長來把你們都帶走!”

一霎那教室裏寂靜無聲,自從威信建立起來, 做了幾次殺伐果決的決定,安宇亭已經很久沒有發過火了。

而且她的聲音比今天早上上課的時候更可怕。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女生寝室的寝室長跟我出來。”

學生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也不敢吵,兩個女生忐忑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靠在走廊上的冰牆磚上,她似乎感覺稍微舒服一點:“最近寝室有沒有什麽情況?”

對面的兩個女生似乎對她這個狀态有點害怕。

“直接說,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問你們。”安宇亭的聲音不大,很沙啞。

和王一帆一個寝室的寝室長叫林萌萌,安宇亭一直看着她,讓她有點害怕,先開口。

“主要是最近皮淑明,她跟我們也不說話,我們跟她說話她也不搭理我們。”林萌萌聲音小小的,安宇亭努力辨認着她話音裏的字眼。

“她經常都要等到我們洗完澡她才一個人去宿舍洗澡。”

确實有幾次查寝這個叫皮淑明的女生洗澡都落在後面,她也提醒過幾次。

雞毛蒜皮的事情,嗯,常有。

“然後我們跟她說話她也不理我們,每次您來查寝查完後她就把小桌子支起來了,開着臺燈寫作業。”林萌萌見她沒什麽反應,聲音稍微大了點。

安宇亭的眉毛擰了起來,這些學生都不睡覺的嗎,每次查寝的時候她都只想躺到床上去。

這怎麽搞,她難道要住到她們宿舍去?

“昨天晚上她好像不舒服,在上鋪一直發出幹嘔的聲音,王一帆的衣服挂在床架子上,結果她後來直接就…...吐到王一帆的羽絨服上面了。”林萌萌一邊說一邊觀察着安宇亭的臉。

還是面無表情,今天的班主任很可怕啊!

安宇亭實際上有點放空,她沒有想到這等扯皮拉筋的事情也能發生在自己這個左數右數住宿生都不到15個女生的班上。

那......如果是她她可能要直接跟人打起來了。

她揮揮手,什麽都不想評價,轉向另一個女生:“你們宿舍呢,情況怎麽樣?”

“就還挺好的……”那個女生似乎也知道那個女生說的那些情況,“那個,皮淑明在教室裏也不怎麽理我們。”

“行,我了解了。”安宇亭把自己從牆上撐起來,“進去。”

“皮淑明,出來。”

她還記得這個女生當初寫給她的那張明信片,願您不悔,一往無前。

有點虛脫,她想不起來明信片被她放到哪裏了,也想不起來這個女生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學生口中說的那樣。

好像也不是的,事情不知道怎麽一步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說上學期還只是累,覺得不值得,有點想偷懶的意思。

那麽這學期她已經感覺不到累了,她已經有點麻木,完全憑着一種勁在工作,在生活,也沒有什麽值不值得,也沒有激情和熱情。

不知道是生病的原因還是怎麽,她對所有的事情都提不起勁,學生的糾紛和家長的糾紛還有辦公室等着她去做的事情,最好都離她遠遠的。對于上課,她也厭了。

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的內容,她的嘴巴已經厭倦了那種重複的記憶。

都厭了。

皮淑明站在她面前,女生一看就是很樸素的,腳上一雙看不出牌子的球鞋,天有點冷,穿着自己的一件羽絨服,看着質量不怎麽樣。外面套着校服,規規矩矩地拉着拉鏈。

戴着眼鏡,透過鏡片,也不看她。

“你跟同學們相處不好嗎?”安宇亭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叫嚣,明明剛從床上爬起來。

“還行吧。”皮淑明的聲音細細的,聽上去是個溫柔小女生的聲音。

“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安宇亭想到她吐了的事情,換了個角度。

皮淑明前後搖着身體:“還行吧。”

“你為什麽不試着跟同學們交流呢。”安宇亭還在試圖問個清楚。

“不用了。”皮淑明對着她連連擺手。

安宇亭開始揉額角:“你也要試着融入這個集體。”

“為什麽要融入他們呢,我只想自己學習不行嗎?”皮淑明反問道。

安宇亭的大腦裏面閃過一些片段,還是克制着自己:“這個社會是一個群體社會,當然你不願意交流也可以,是你的選擇,我只能勸你幾句。另外昨天和王一帆同學之間有什麽矛盾解決了嗎?”

皮淑明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沒有矛盾,我不會跟人發生矛盾,我能走了嗎?我覺得和你這樣的對話很浪費時間。”

安宇亭腦子裏面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

嗡嗡作響,她感覺自己的嘴巴動了動,也不知道有沒有發出聲音,對面的人消失了。

她沒有進班,直接走回了宿舍。

所有的事情都從她的腦子裏面消失了,回到宿舍之後她下意識地跟易亦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

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安宇亭,我今天才發現,你難道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

什麽啊,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倒在床上。

安宇亭再醒的時候是被拍房門的聲音吵醒的。

哐哐哐的,像砸在她腦袋上一樣。

“誰啊。”她掙紮着爬起來去開門,一打開她就差點蹿了出去。

“你在幹什麽!”來人的聲音很兇,扶着她的一只胳膊。

安宇亭一看清他的樣子就哭了出來:“怎麽連你也這樣,你走,你走,誰讓你來的,打你電話也不接,還專門跑我這裏來兇我!”

推推搡搡的,想把人從她的世界裏推出去,只是全身脫力,做不到。

易亦輕而易舉地把她抱起來關上房門,把她放到床上去。

安宇亭還在哭:“幹什麽,你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啊,誰都別管我!”

嗓子沙啞的,還在嗚喊,聽得易亦的心整個都揪了起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接你電話的。別哭了,嗓子都啞了。”

她眼下的黑眼圈和屋裏桌上攤成一堆的課本備課本資料,都告訴他她最近可能真的沒緩過神來,一直在高壓之下。

他最近也忙,不小心忽略了她。

他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也不是特別燙,但是她現在這個症狀很明顯是感冒了。

她一把揮開他的手:“走開!都走開!讓我一個人!”

任性的小脾氣全都爆發出來,在他面前一點不留。

易亦無奈,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還在開會,一看到未接來電給她回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醫院的同事還開玩笑說小姑娘不好哄,如果因為不接電話生氣了還得想辦法哄。

結果現在這種情況。他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也不知道人去了哪裏,來宿舍一找,出來就是這種情況。

應該是遇到什麽事了。

“跟我說說,我剛剛在開會。”易亦撫着她的後背想要讓她冷靜一點。

安宇亭只搖頭,重複着一句話:“我不想當老師了。”

易亦走之前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手機上好幾條未讀短信,有一條新來的,他只看到了來信人的名字。

柯明,今天吃飯的那個男生。難道是中午吃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易亦想讓她跟着自己回家,她也不答應,只讓他走。

無奈,他只能離開,給她拿了點感冒藥,在附近買了一碗粥打包,重新返回的時候她的宿舍裏燈光還是亮的。

只是他敲門,沒人應。

只能給她發微信:藥給你挂到門上,記得吃藥。給你買了一碗粥,記得喝。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沒必要一個人扛着。

在她的門口站了好久,還是決定尊重她,讓她一個人呆着

安宇亭就靠在門板後面坐在地上,從他離開的時候就坐在這裏沒有離開,清楚的聽到了他的腳步接近,敲門,挂上塑料袋,停了很久,給她發信息,然後離開的諸多動作。

眼淚順着她的臉流下來,也哭不出聲音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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