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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喬伊。”

那還是秋天結束之前的一個黃昏,他坐在書桌邊看書, 他的女朋友像一只小奶狗一樣趴在他的腳邊玩《星際穿越》拼圖, 忽然就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說,如果你提前知道你人生結局是個悲劇,會怎樣度過這一生?”

“一生太長, 我不可能提前知道。”

“這只是個假設。”

“沒有這種假設。”

他頭也不擡地說:

“第一, 我是三維動物, 而預知未來至少是四維以上的時間觀, 第二,我很少有意料之外的事,除了你,所以只要你安分一點我的人生就不會是個悲劇,第三,就是有也不會有什麽區別,就算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未來也無法改變……比起這個虛無缥缈的問題, 你不如問我如果人生只剩最後一分鐘, 我會想做什麽。”

“你會想做什麽?”

她離他那樣近,柔軟的長發輕輕蹭在他小腿, 即便隔着一層布料,他也能感覺到那輕柔的觸感是如何騷動着他的心髒,使他的胸腔一下子變得酸酸軟軟。

這書又看不下去了。

他嘆了一口氣,放下書,用手機設定了一個60s的倒計時, 随即俯身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我會想做這個。”

如果是人生最後一分鐘,他會想做這個。

地上鋪着灰色短毛地毯,陽光濃郁得要燃燒起來。

她身上穿着簡簡單單的焦糖色一字長裙,背後一顆顆扣子像纏枝花瓣,一聲“你還沒回答我”剛說出口,就被他堵在嘴裏。喬伊摟着她的腰,提小貓崽一樣把她一樣提到自己腿上,一下咬住她下唇那薄薄一層細皮,又纏着她的唇角細細密密地吻她的舌頭。

暮色快要沉下,而她像蜜糖,一點點在他口腔裏融化開來,口感綿軟得不可思議。

那雙長腿因為裙子的關系,只能可憐巴巴地絞着他,不能合攏,也不敢張開,因為再張開就要扯破裙擺。

而他就那樣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抵在她腿.間,燙得她皮膚生疼。

這種姿勢要幫她脫衣服,真是太浪費時間了。

他冷靜地思索了一秒,就果斷放棄這種繁瑣的做法,直接用手指把那層薄布撥到一邊,就這樣擦着布料細膩的邊緣,把她狹小的地方撐開一點點,摩挲着,碾壓着,眼看就要進.入——

手機倒計時鈴聲鈴鈴鈴地響起。

一分鐘到了。

李文森:“……”

喬伊:“……”

“你別笑了。”

喬伊懊惱地用額頭抵着她的肩窩,聲音沙啞到不行:

“我後悔了,一分鐘什麽事都來不及做,我能不能申請把人生最後一分鐘改成人生最後一個小時,不,兩個小時?”

“不行。”

李文森笑得全身發抖:

“自己說的話,跪着也要遵守。”

“……”

他裝作沒聽見這句:

“還有我許的願望也不對,如果真是人生最後的時光,我希望和你在樓頂做.愛,再用無人機航拍。”

李文森以為自己聽錯:“航、航拍?”

“有影響資料才方便我及時總結不足,文森,這是雙方合作性質的研究,你既然把我引進了這個領域,當然要陪我一起探索,我們說不定還能聯名發篇論文。”

他俯身親親她的鼻尖:

“這樣在SCI上,你的名字也會和我并列在一起了。”

李文森:“……”

不不不,這篇論文決不能發。

否則以喬伊的知名度,新聞界看了會沉默,學術界看了會流淚。

喬伊伸手慢慢抹去她唇角染上的液.體,順手就把他剛才看的那份重要無比的文件扔到地上。

他黑色碎發落在她臉上,冰涼一如他的低沉的聲線。他詢問她“是否可以繼續”時的語氣紳士又禁.欲,而等他把她抱到寫字臺上,狠狠按住她的腰,垂眸俯視她時,眼神也仍如冰雪,矜持、冷淡、一塵不染。

“你不是問我五維時間觀?”

下一秒他沖進她身體:

“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人生的結局是失去你,那麽我就不會——”

……

他就不會什麽?

這個答案,他最後告訴她了沒有?

他直接用“失去你”代替了“悲劇”,是因為失去她已經是他能想象的最可怕的事。如果他早知道這句話有一天竟這樣接近現實,如果他早知道他有生之年真的會遇見一個五維空間,那他那天他就會先等一等,會先把這種截然不同的時間觀給她講清楚,再去吻她。

……如果他早知道。

喬伊微微閉了閉眼。

可這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提前知道這一切,因為他此刻面對的,是他一生中會出現的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一個小時前,有人告訴他,這世界上有人找到五維空間,他只會當成一句玩笑。

因為四維或五維不用“找到”,它們一直存在,只是低維生物無法直觀看到高維世界的樣子,只能通過投影來猜想其世界。比如一個正方體,你用光源從不同角度照射,使白紙上落下它的影子,這張白紙就是二維世界,這個影子有時是正方形,有時是六邊形。紙上的二維生物無法看到“正方體”,只能從這些平面圖形中,猜測出三維世界裏這個正方體真正的樣子。

當然,二維生物只是個假設,霍金那一派的物理學家認為,三維生物體就是宇宙裏最低端的物種,再沒有比我們更可憐的東西。我們的大腦是如此習慣于現存的思考模式,四維勉強還能想象一下,到五維,則根本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那五維就沒有辦法模拟了嗎?

當然有辦法。

理論上,有一種維度能創造一切維度,那就是零維。

而在現實世界中,也只有一種存在,能最大限度地接近零維生物,是人類唯一能用來模拟四維空間、五維空間的存在。

——電腦。

如果說這個星球上,有什麽能創造五維空間,那只有電腦。

因為電腦所創生的空間,完全虛拟,沒有維度,以至于它可以創造任何維度。

……

多麽荒謬啊。

喬伊站在空曠的、陳舊的房間裏,冷靜地想。

這個房間,是一個與地面之上格格不入的空間,沒人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引以為傲的大腦經歷了如何的翻轉與震蕩。他窺見的真相,海嘯一樣颠覆了他之前所有的觀念。

可這卻是真的。

人類花了兩萬年建立自我認知,才擁有能思考的大腦;我們浪費了幾千年來争論,才讓牛頓推翻上帝,又讓愛因斯坦推翻牛頓;我們花了一代又一代,才迎來現在的量子力學和相對論。

可電腦才發明了多久?

區區一個世紀不到。

一百年的時間,還不夠人類發明一臺紡織機,他眼前這臺只存在了二十年的電腦,已經開啓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才是CCRN真正的秘密。

這臺電腦,才是讓人驚豔到屏住呼吸的創造,這個房間,才稱得上本世紀最偉大的成就,也只有這樣的成果,才配讓人赴湯蹈火,才擔得起那幾十幾百條為它喪失的人命。它存在的方式悖離了人類所能擁有的所有想象,悖離了人類花費四十億年進化的觀念,重塑我們對這宇宙的一切假設。

與它相比,走廊上那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微塵一般不值一提。

……

喬伊擡起頭。

他的眼眸倒映着牆後的時鐘,帶着一種無機質的、冰冷的美感,即便他的意識已繃到極限,他的思維仍冷靜、敏銳、無可阻擋。

可他現在思考的東西,卻不是這瑰麗的時間與維度——因為他已經被一種巨大的、無法抑制的恐懼籠罩。

這個房間裏的世界,他從未經歷過。

那他的李文森,現在在哪裏?

她在做什麽?她又将經歷什麽?他又還剩多少時間?一分鐘,二分鐘?他又要怎麽才能打破這個盒子,把她救出來?

Muller如此篤定李文森會死在十二點,說明今晚,就在地面上的午夜,一定會發生什麽連它也無法控制的、可怕的事情。

可他現在沒有時間。

如果他猜的沒錯,從他和李文森走進地下甬道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時間都變慢了,所有的時間都是錯的。他們每靠近這個地下實驗室一步,時間就變慢一點……直到他走進這個而房間,時間徹底停止。

扭曲空間的唯一工具,是引力。

停止時間的唯一方式,也是引力。

而物理學上,時間停止、引力無限大的地方,就叫“奇點”,正是顧遠生最後留給李文森的四個關鍵詞之一……可這也說不過去,因為準确來說,奇點是黑洞中密度無限大之處,連地球都能被壓縮成盤子大小,他居然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裏?

其次,奇點處沒有時間,但越是靠近引力大的地方,時間過得越快,為什麽在他這裏,時間反而是越來越慢?

……

Muller冰冷的、無機質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可喬伊毫無所覺。

某種程度上,這個男人,比它更像一臺電腦。

他足夠高效,當他的大腦真正開始運作,就沒有什麽能打斷他。他也足夠冷漠,不管這個世界會怎麽樣,崩塌還是毀滅,他永遠只專注于一個目标,那就是讓李文森回來……回到他身邊。

所以一定還有什麽辦法。

一定還有什麽關鍵的地方,是被他遺漏的。

喬伊強迫自己冷靜地、清晰地想。

顧遠生留給李文森的四個關鍵詞,諾亞、大洪水、奇點、上帝。

其中“諾亞”是李文森;“大洪水”是預言今晚會發生的事,一個人類即将滅世的隐喻,未必真的是洪水。

而對“上帝”他還一無所知,僅有猜想,“奇點”勉強可以說是形容這個房間時間相對停止的狀态,但尚不能确定……同樣的,西布莉和曹雲山的密碼也只破解了前半部分,後半部分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

如果他記得沒錯,西布莉死前留下贊美詩後半段是”你用深水遮蓋地面,猶如衣裳,諸水高過山嶺;你的斥責一發,水便奔逃;你的雷聲一發,水便奔流;諸山升上,諸谷沉下,歸你為它所安定之地……”

等等——

深水遮蓋地面,諸水高過山嶺?

水上升,水奔逃,水使山川浮沉?

他的大腦猶如最精密的儀器,從走進地下通道以來發生的每一件事,走馬燈一般掠過,她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他一絲不錯地刻進記憶。

而曹雲山的密碼和她,如同兩個齒輪,各自轉動,又相互依存……最終“咔嚓”一聲,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

他想錯了。

他全都想錯了。

他一直以為這剩下的半首情詩會是另一種形式的解碼,卻從沒想過,它和線索居然毫無關系。

而他一定要踏入這個基地,才能發現這其中的秘密。

因為這根本不是密碼。

這是預言。

如此顯而易見的東西,他居然此刻才想明白,西布莉死前最後想告訴他們的,不是別的,正是在和他解釋顧遠生四個關鍵詞之一——

大洪水。

顧遠生說的大洪水,是個雙關語。

它不僅僅是隐喻上帝的大洪水,它還是真正的大洪水。

而按照這個思路,曹雲山密碼後三句也如此簡單明細,“你只要失蹤,我就坐立難安;你如果死亡,我也将就此長眠;而我思念你的心,就像黑夜裏閃亮的電燈泡,只要供電,就永不熄滅”——

失蹤、死亡、供電。

這三個詞恰恰好好,預言了李文森今晚的遭遇。

CCRN地下室盡頭只有這個房間,可自從他們一腳踏空,李文森就從他視線中消失。

——“失蹤”。

Muller說李文森會在今晚12點喪命。

——“死亡”。

那“供電”呢?

如果他猜的不錯,“只要供電,就永不熄滅”暗示的正是救她的唯一辦法——關掉這臺人工智能的電源。

……說的好像他不知道這個辦法似的。

可知道也沒用,對一臺電腦來說,電源就是最大的軟肋,伽俐雷一定會使盡渾身解數來藏住這一點,沒接觸過CCRN真正秘密的人,不可能知道這個電源的具體位置。

那曹雲山呢?

他不可能留下一個完全無用的預言,如果他真的是CCRN當年的實驗體之一,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CCRN和伽俐雷秘密的人之一,他會不會知道?

如果他知道。

那麽伽俐雷電源的位置,一定就藏在這個密碼裏。

……

整個房間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光,也沒有一絲風。

面前的水杯過了這許久,仍冒着袅袅的熱氣。面前牆壁上的挂鐘也仍停在12點零1分,不曾動過一格。

空間仿佛凝滞了,時間也如同靜止。

可他的大腦卻在這平靜的表象下不要命地轉動着,手中的婚戒被他摩挲得溫熱,他眼神裏那壓不住的、焦躁的瘋狂,讓他對面已穩操勝券的Muller也心生畏懼。

我思念你的心,就像黑夜裏閃亮的電燈泡……

閃亮的電燈泡……電燈泡……

這亂七八糟的比喻到底想表達什麽?想形容思念的愛意,為什麽不用用鑽石、寶石,偏偏要用電燈泡?

電燈泡,bulb。

等等……bulb?

喬伊眼眸倏忽沉下。

黑色的小手機沉甸甸地落在他的長褲口袋裏,內側被他改裝了潛水級的信號接收器,卻因CCRN方圓百裏連接線塔都清空的關系,沒有任何信號。

可沒有信號又怎樣?

喬伊垂下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漫卷的風暴。

他手指依舊仿佛習慣性地摩挲着那枚被李文森丢下的婚戒,修剪整齊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着寶石戒面。

嗒、嗒、嗒。

漂亮的祖母綠與他的眼眸相互映襯,這暗沉的燈光裏,如出一轍的冰涼、潋滟、又神秘。

——他找到“電源”了。

……

同一時刻。

黑色越野車風馳電掣一般行駛在CCRN後的崎岖山路上,幾只無人看管的實驗羊被車聲驚醒,驚恐地四散逃開,劉易斯握着方向盤,指骨因太過用力,在微涼的夜裏泛着青白。

他要找一個電源。

可問題是,電源在哪裏?

他瞥了一眼指示盤上的時間——

2017年11月11日,23點57分。

他12點55分離開那個廢棄的地下倉庫,一般10分鐘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的開到2分鐘,如果不是這車被他改裝過,可能早就爆了胎。

可他仍然能毫無頭緒。

以他平時對電腦的認知,他只能确認這個電源不可能離那個叫“伽俐雷”的主機太遠,回CCRN肯定沒有錯。

可回到CCRN以後呢?他又該怎麽走?

金邊眼鏡下,他眸色比黑夜更深,時間每過去一秒,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如果曹雲山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今天晚上,整座島的60萬性命都系在這一分一秒之上,每一秒都可能萬劫不複。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叮咚”,在寂靜又鼓噪的夜色裏響起。

有短信進來了。

這時候居然還有人有心思發短信?

劉易斯根本不予理會,剛想把手機直接按掉,下一秒卻猛地踩住了剎車,輪胎膠和地面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對。

太不對了。

CCRN附近方圓百裏的信號都拉斷了,根本沒有工作的信號塔,怎麽還能有人能給他發短信?

他掏出手機,小小屏幕之上,一條匪夷所思的短信出現在他面前。

短信裏沒有文字,沒有句讀,只有長短不一的線條、點和斜杠——

..---/....-/..---/-....-/..---/-----/.-.-.-/..---/...../-./-....-/.----/-----/---../.-.-.-/..---/...--/./-....-/--/.----/...--/--.../.----/.-.-.-/...--/--/-....-/..---/.----/...--/-....-/.---/

這是……摩斯電碼?

這東西他太熟悉了,劉易斯壓抑住繃到極限的神經,按上面的分割線,一段一段念過去。

2……4……2……

242 20.25N 108.23E M1371.3M 213 J?

這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但無論這是什麽,發件人總不可能是因為無聊,才費這麽大工夫繞過信號發射塔給他發了這麽個東西。

這串數字,一定有什麽含義,以至于發件人還細心地給他區分了長短空格,讓他能摘出20.25N和108.23E兩段作為突破點——N和E同時出現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指經緯度,20.25N和108.23E,也就是北緯20.25度,東經108.23度。

而确定一個地點,除了經緯度,還有高度和深度。

如果他沒猜錯, M1371.3M,指的是Minus 1371.3m——負1371.3米,即地下1371.3米。

而最後一個J……

他短暫人生裏唯一一個能逆天到這樣的人,根本不用J不J,他只能想到喬伊。

可喬伊為什麽要忽然給他發一個坐标?

242和213又是什麽意思?

三位數……難道是門牌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車裏溫度明明15度以下,他額頭上卻漸漸滲出了汗水。

毫無思緒。

劉易斯忽然伸手摘下臉上的金邊眼鏡,扔到一邊,碎成兩半。

風吹過山野,他臉色在燈下忽明忽暗,那雙眼睛再無僞裝,因此露出了本性,他溫文爾雅的氣質消失了,摘掉了眼鏡的他,淩厲、冷峻,還帶着一絲說不清的、讓人害怕的氣息。

他再次看向那串摩斯密碼。

手機卻因為耗電太多,彈出“電量過低”的警告。

等等……電量過低?電量?

劉易斯黑色的眼眸倏忽亮起——他明白了。

242,213,這兩個數字和坐标毫無關系,也不是什麽門牌號。

這是美國警用代碼。

喬伊實在是太聰明了。

這個男人,簡直把語言的花樣玩到了極致——242代表的警察用語是“毆打”,但是在美國警用代碼對應表裏,它對應的卻不是美式用法,而是法式用法——

battery。

這個詞,法語裏它意味“毆打”,可在英語裏,它意為“電池”。

而213就更加明确,在美國警察代碼裏,它代表“Use of illegal explosives”,即非法使用炸.藥,爆.炸.物。

所以這一行代碼,翻譯成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話,就是——

電源坐标。

北緯 20.25度,東經108.23度,地下1371.3米。

爆破他。

喬伊。

……

路上的燈光風一樣,一陣陣刮過他的面容,劉易斯忽然不可抑制地低聲笑起來。

下一秒,他收起笑,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評論裏有高冷的小姐姐說,沒看到喬李互動不開心。

于是這章就讓他們在百忙之中、生死關頭做了半個愛。

我是不是很乖巧。

超乖巧.jpg

還有這本書要是出個志你們會不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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