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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們三人出門坐到一輛寬敞的馬車上,祝惜和寶陽公主一人坐在一側,李冀昶坐在中間。

馬車晃晃悠悠走入朱雀街,寶陽公主掀開車簾偷偷看外面的景物,祝惜也順着那道縫隙看過去,京城比洛州還要熱鬧許多,寬闊的朱雀街上百姓來往、叫賣,一切都是生機勃勃的。

李冀昶悄悄打量她的神情,從那次捏過祝惜的後頸他就忍不住關注她,那股滑膩的觸感還殘留在手指上,每每看到她細膩白皙的肌膚,他便忍不住多看兩眼。

祝惜沒有察覺,側耳聽着外頭的叫賣聲,和洛州不同的口音,陌生又熱鬧。

很快走到醉仙樓,他們三人自馬車上下來,小二一看李冀昶腰間的玉佩就知此人身份不簡單,恭恭敬敬将他們請到樓上雅間,裏面有一扇臨街的窗,推開可以繼續看到沿街的景物。

寶陽公主拽着李冀昶的衣物,嘟囔着:“九皇兄,我想下去走走,買點吃的。”

李冀昶不為所動:“答應你來醉仙樓吃飯已經越矩,寶陽你不要得寸進尺。”

“九皇兄,咱們這麽久沒見,你還是那麽小氣!”寶陽公主嘟嘟嘴,态度親昵,對他極為依賴。

祝惜沉默着聽兩人說話,他倆是先帝最小的一雙兒女,李冀昶大權在握,但寶陽公主真的只是表面上得寵,她生母是一個小宮女,生下她後很快去世,而李冀昶的生母是先帝寵愛的魯貴妃,李冀昶長到五歲,她因病突然去世,兩人一起長大,比別的兄姐感情要好一些。

李冀昶對這個單純無知的妹妹還算關愛,即便是公主,也有一件頂頂重要的大事,他蹙眉問:“你已及笄四年多,皇後可有為你的婚事操心?”

寶陽公主臉一紅:“皇兄,你說這些做甚麽。”

李冀昶和煦點頭:“你不願意說就算,若是有合心意的,也可以來同我說,我去和陛下求情。”

“多謝九皇兄。”寶陽公主一臉感激,她及笄後求親的人不在少數,但都不是心悅之人,她任性不願意出嫁,京中有不少人暗中議論,現在有李冀昶的承諾,她挑選夫婿的可能性更大。

李冀昶微微一笑,伸手拿起茶壺給祝惜續上一杯茶,祝惜回過神,低聲謝他。

等到小二恭恭敬敬來上菜,三人安靜吃着,祝惜身上殘留長時間坐馬車的酸軟,因此吃的不多,但卻惹得李冀昶多看她兩眼,他還來不及問祝惜為何吃的這樣少,就聽門外有隐約的說話聲,一男子低聲稱呼趙年兄,另一個客氣回話,原本沒什麽特別的,但寶陽公主跟打了雞血一樣,紅着臉和李冀昶請求。

“九皇兄,我想出去一下,就一會兒。”

她眼中滿是忐忑期盼,明顯外面那人對她無比重要,李冀昶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吩咐侍衛跟随。

雅間裏就剩下李冀昶和祝惜,他放下筷子,語氣冷淡:“妹妹是不喜歡到外頭來?”

原本出門還是高高興興的,這會兒又不高興,陰晴不定的讓人難以捉摸,若她還因為趕路回來的軟筋散鬧脾氣,那就是不識趣了。

祝惜驚訝回道:“多謝兄長關心,我只是胃口不佳,并不是不喜歡出門。”

“那就好,否則日後能出門也不帶妹妹來。”李冀昶似真似假的威脅,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順口就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祝惜喃喃叫一聲兄長,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原著裏說李冀昶狠辣無情,沒想到他還有這般溫柔小意的年輕時候?

“明日妹妹要随我入宮拜見帝後,今日禮部會将妹妹的朝服送到府中,明日可不要出岔子,若有什麽事盡管和為兄說。”

“兄長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他們說完沒多久,寶陽公主果真乖乖回來,雅間房門打開的瞬間祝惜擡頭看到門外站着一位端方君子,瞧見她時目光一冷,而後微微颔首,随即轉身離開,祝惜本能覺得此人在哪裏見到過,但死活都想不起來。

“妹妹看什麽呢?”

祝惜下意識搖頭:“沒什麽。”

李冀昶也不多問,寶陽公主臉頰紅紅,眉目含春,顯然方才出去見的是她的心上人。

在醉仙樓用過飯,寶陽公主要在宮門下鑰前回去,李冀昶派人将她送到宮門口,他領着祝惜回昭王府,下馬車時祝惜腳麻,差點踩空,李冀昶适時轉身将她抱在懷裏,一股幽香傳入鼻中,他攬着祝惜的手臂漸漸收緊。

祝惜想掙脫開他的懷抱,可他雙臂有力,她只能埋在他胸前動彈不得,片刻後李冀昶緩過神來,慢慢松開他,将她從馬車上抱下來,伺候的人紛紛低頭,不敢多看。

“多謝兄長。”祝惜低聲道謝。

“無礙。”

他轉回身率先邁步向王府內走去,祝惜跟在後面一頭霧水,李冀昶在想什麽,她根本捉摸不透,最好的方法是省下這份心思不去猜想。

祝惜住的院子和王府正院只有一牆之隔,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李冀昶步伐快,他倆保持着一丈的距離,李冀昶去正院,她回到院子裏卻看到一套嶄新的郡主朝服放在桌上,桑枝和凝霜恭敬看着,連碰一下都不敢。

“郡主,宮裏的人把您的朝服送來了,您先試試朝服合不合身罷?”桑枝期待不已,她還沒見過二品郡主的朝服。

這倒是必須的,若是不合身還要連夜修整,免得明日進宮鬧笑話,祝惜帶着丫環去了卧房,褪下衣衫,換上嶄新的內衫和朝服,以外的發現竟然是剛好的尺寸,轉念一想,李大娘當初來給他量體裁衣,想必早就有她的衣裳尺寸,穿上剛好也不算意外。

祝惜穿上朝服轉一圈讓四人看了,尤其是冬雪和秋月都拍手叫好:“奴婢們剛去伺候郡主的時候真沒想到郡主會有如此美貌。”

朝服嚴謹肅穆,普通女子穿上都會黯然失色,或顯得老氣,可祝惜穿上這衣服就像本來就該這麽穿似的,端莊大氣讓人不敢直視。

祝惜看着鏡中人,也是感慨,這張臉張開之後确實容貌過人,司馬颢會對女主死心塌地,這張臉功不可沒。

晚間,祝惜睡得不□□穩,大概是進京的路上睡多了,她做了很多夢,夢裏有祝家人有司馬颢,糾纏不休時還看到李冀昶那張臉,她仿佛覺得有什麽人在房裏走動,可眼皮沉重根本睜不開眼去看看到底是誰。

……

等到第二日到了進宮的時辰,李冀昶和祝惜同穿朝服上了同一輛馬車,李冀昶神色冷漠,一雙丹鳳眼裏盛着深深淺淺的試探,祝惜恍然未覺,馬車離皇宮越來越近,她再次清楚認識到這不是一款游戲,而是真實的世界。

皇宮恢弘大氣,處處守衛森嚴,兩人在宮門口下車,一前一後入宮,祝惜是皇帝冊封的郡主,理當去拜見皇帝,是以兩人并未分開,一同進入皇帝的勤政殿。

皇帝李翊煥和皇後羅靜言就坐在上首,二人入內,行禮拜見,每到此時李翊煥眸中就有兩分得意,先帝再寵愛你你也要給朕行跪拜之禮,不得不低頭。

羅靜言注視着祝惜的容貌,暗暗心驚洛州地界也有如此容貌上乘的佳人,她悄悄窺探皇帝神情 ,見他還在自鳴得意,頓時放心,皇帝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注意到祝惜的。

“平身吧,你們千裏迢迢趕路過來真是辛勞,來人,給王爺和郡主賜座。”

二人再次謝過,祝惜察覺到一絲怪異,但聰明的沒有開口多問,而是靜靜坐下聽帝後詢問李冀昶在洛州的種種,李冀昶言辭簡潔,看起來情緒低沉,心愛之人坐在上首,可望而不可即才是最大的痛苦吧?

帝後簡略關心一番李冀昶在封地的生活,祝惜心安理得的做個紙片人,等到問起她才說起那時刺殺的真相,她明顯從李翊煥眼中看到一絲遺憾,看來這位皇帝陛下對弟弟的顧忌不是一點點,估計日夜盼着李冀昶死了才好。

羅靜言則對祝惜很友好:“郡主真是個心細膽大的奇女子,日後在府中無趣,大可以進宮來找本宮,剛好陪本宮說說話解悶。”

祝惜乖乖答應,帝後二人時間有限,很快結束對二人的召見,不過臨走前,李翊煥還提了一句:“小九,你已經二十多了還不打算娶個王妃管理後院?朕記得薛家大小姐可是等你等了好些年,還不打算給人家一個交代?”

李冀昶面不改色道:“陛下說什麽,臣弟不明白,臣弟根本不認得什麽薛家姑娘。”

“好好,朕說不過你,只是你的婚姻大事也該操心了,真若是不照顧好你們這些弟妹,等到日後怎麽有臉面去見先帝?”

“陛下青春正盛,不必如此說。”

李翊煥笑容不斷,揮揮手讓二人退下,當然少不了給二人的賞賜,退出勤政殿後,祝惜明顯察覺到李冀昶心情不佳,想想也怪值得同情的,心上人是別人皇後,他還要被逼婚,李翊煥肯定不會讓他娶權臣的女兒,在皇帝沒死這段時間,李冀昶一定會被百般為難,想想還真是惹人……開心!

二人出宮時沒遇到什麽人,直接坐上馬車回昭王府,祝惜悄悄觀察李冀昶的神色,幾乎坐入馬車後他的神色瞬間放松許多。

“妹妹,可看出什麽門道了?”李冀昶突然擡眸開口。

祝惜一驚,勉強保持鎮定:“我看兄長不高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安慰兄長。”

李冀昶突然伸手過來擡起她的下巴,眸中帶着一絲狠戾,他淡淡道:“妹妹不必費心,安生呆在府中就是。”

“是……”她算是知道了,在洛州李冀昶脾性還算好的,但來到京城就是陰晴不定的,剛剛大意了,原著裏他就是一手段狠絕的大反派,現在屬于黑化的初始階段?她可沒興趣用愛感化反派,回歸真善美的坦途人生。

他露出一絲滿意神色,松開捏着她下巴的手,随手拿出帕子擦掉手指上的脂粉,漠然坐回原處。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倆身份特殊,未來愛的是彼此,所以會慢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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