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陛下給昭王殿下和容湘郡主賜婚的消息傳出來,文武百官的家眷都在打聽這容湘郡主是何人物,他們之中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皇帝和昭王暗地裏的争鬥,只想着若是能将女兒嫁到王府,那他們一家不說飛黃騰達,至少非富即貴。
可半中間被名不見經傳的容湘郡主截胡,他們怎能不好奇呢?
祝惜呆在昭王後院過的安逸自在,任人随意打聽她自巋然不動,何況那些人的手也伸不到昭王府的後院來。
李冀昶的妹妹寶陽公主是第一個進到後院來的,盯着祝惜打量半天,納悶問道:“容湘,你是如何讓我九皇兄看上你的?”
“寶陽!”
祝惜還未說什麽,李冀昶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神色嚴厲:“容湘是你未來的嫂子,你怎能如此無禮?”
寶陽公主嘟嘟嘴,竟然起身對祝惜道:“容湘姐姐,對不住,寶陽一時失言。”
“公主客氣。”祝惜還以為這位公主是個火爆性子,沒想到舉止有度,倒很符合皇家風範。
“宮裏許多人都在說起容湘姐姐,九皇兄,你何時帶她進宮呢?”雖然祝惜比寶陽公主還要小一歲,但誰讓人家是未來嫂子,寶陽公主一口一個姐姐,叫的相當順口。
李冀昶注視着在祝惜纖纖玉指上繞來纏去的絲帕,淡淡道:“她如今入宮名不正言不順,等待日後成婚再進宮拜見也不遲。”
祝惜松一口氣,讓她單獨進宮拜見還不知會出什麽幺蛾子,李冀昶這個回答很夠意思。
寶陽公主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欲言又止的,看起來是不想讓祝惜在場,有話要單獨對李冀昶說,祝惜看了出來随便找個借口要回房歇息。
“容湘,你先去後堂坐一坐。”李冀昶沒有讓她走。
祝惜不明所以,卻不問,乖乖道:“是。”
寶陽公主喜歡她的識趣,興致勃勃低聲問道:“九皇兄,你娶了容湘郡主,可魯姐姐還等你回京娶她呢。”
李冀昶放下茶盞,蹙眉問:“寶陽,本王剛回京不到半月,你哪來那麽多桃花債都安在本王頭上?”
“哎呀魯姐姐就是琪姐姐,你難道連她都不認得了?”
魯琪是李冀昶的嫡親表妹,魯家是李冀昶外祖父家,曾是京城第一大士族,當年将嫡長女送入宮中為妃,先帝甚為寵愛,魯氏一族因此更上一層樓,但李翊煥繼位後先是重用魯家,近年有打壓跡象,魯家逐步落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翊煥不會讓他和魯家聯姻,他也從未和魯琪承諾過會回京娶她,但的确和魯家商量過聯姻之事。
“寶陽,本王再和你重申一遍,不許胡說,這些兒女情長的小心思皆是人雲亦雲,太傅就是教你在背後說人閑話的嗎?”
這句教訓對女子來說是很嚴重的話了,寶陽公主眼中含淚,癟着嘴道:“九皇兄,你變了!”
李冀昶冷笑:“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回宮找奶娘去罷。”
寶陽公主見他當真生氣,氣的直跺腳,可李冀昶根本不回應,她只能氣哼哼的轉身走了。
她走後,李冀昶坐面色冷峻的在主位:“容湘,出來吧。”
祝惜慢吞吞從後堂出來,他們說的話她都能聽得見,可以預見未來做昭王妃的生活會無比熱鬧。
“殿下叫我來有什麽事?”
李冀昶擡眸看她,指指圈椅讓她坐下,末了竟然沉默片刻才道:“旁人你不用管,你只需安生做昭王妃就好。”
就是當好一個不聞不問的花瓶,祝惜很懂,乖巧點頭:“多謝殿下,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李冀昶一時無言,對祝惜的态度驚訝又不解,她似乎一點都不傷心,想到從前桑枝所說,她不願意回晉國,那她現在呢?心裏有誰?這念頭一閃而過,他很快抛開不想,現在不是惆悵兒女情長的時候,他只希望祝惜對他的态度可以保持現狀。
祝惜沒有表現的太興奮,而是規規矩矩問起一些待處理的雜事:“殿下,送到府中這些拜帖和請帖要如何處置?”
“統統不見,本王來回絕,你在府中待嫁,萬事不必理會。”
“是。”可以呆在後院當米蟲,祝惜高興還來不及。
李冀昶拿着她那些帖子回了正院,一一拆開看了發現有嘉钰公主府的請帖,他将請帖單獨放到一旁,召來暗衛問起何驸馬起居,何愈凡敢聽從皇帝的命令算計他,那就要有勇氣承擔他反擊的後果!
“先盯着何愈凡按兵不動,等本王吩咐。”
暗衛留下一封書信領命而去,那是從晉國傳來的書信,先前他曾命人接近司馬颢說出祝惜的存在,可時移世易,這條線已經用不上了,他必須讓那人暫停接近司馬颢,祝惜成了昭王妃,日後再沒有回到司馬颢身邊的可能,他壓下心頭那點不适,将暗衛的回信放在燭火上燒盡。
禮部很快定下來昭王成親的日子,就在年後正月十二,這日子能讓昭王成親後盡快回到洛州掌管封地,那麽同時因為時間限制親事就不會特別盛大,皇帝的承諾就是一句空話。
好在,皇帝還是要臉面的,在年前賞下來一些金銀珠寶給祝惜做嫁妝,免得到時候太寒酸,到時讓百姓議論他苛待兄弟多不好聽!
李冀昶對皇帝謝了又謝,表面上沒有半點意見。
祝惜則是默默吐槽一句,皇帝這麽作死,等你死了,整個楚國都是人家李冀昶的,日後到地底下後悔去吧。
司禮監派人給祝惜量體裁衣趕制王妃朝服,他們必須在大婚之前将朝服送到容湘郡主面前,至于嫁衣、嫁妝,均需要昭王府自行準備,明面上祝惜已經沒了父母親族,當初冊封君主的賞賜都在李冀昶手中,她僅有的財産就是母親李氏給她的一千兩,現在還有九百五十兩的銀票貼身放着,當然她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年前小半個月的時間,禮部和昭王府都在為昭王的婚事忙碌,來昭王府送禮的人也是絡繹不絕,不管怎麽說給容湘郡主的添妝還是要有的,現在混個臉熟,日後用得到人家好攀扯交情。
嘉钰公主來昭王府添妝,帶來一套貴重的紅石榴頭面,送與祝惜做陪嫁。
她神情慈愛,仿佛李冀昶就是她的親兒子,溫柔又和氣道:“這一轉眼功夫小九就要成親了,郡主可真是好福氣呢!郡主可別嫌我啰嗦,咱們女人家以夫為天,小九他在封地不容易,郡主日後可要好好照料他。”
祝惜忍着想笑的沖動,乖乖道:“好,多謝公主指教。”
她答的乖巧只是不想和嘉钰公主争辯,沒想換來的不是安靜告辭,反而引發嘉钰公主的演講欲和婆婆款。
“郡主從前家境不好,禮儀缺失,做咱們皇家兒媳你須得謹言慎行,若是日後有什麽不妥,盡管來問我,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九和我親兒子似的,咱們無需客氣。”
祝惜一肚子的槽點無處傾訴,憋得難受:哦喲,上下嘴唇一碰還真是簡單,平白把人家魯貴妃生出來的兒子說成自己的,空手套白狼也不過如此。
“郡主日後去了封地,也可常給本宮寫信,咱們一家子親戚就該常來常往的,到時候免得生疏,生了孩子回來倒不認得我這個姑奶奶。”
祝惜更乖巧了:“公主說哪裏話。”
嘉钰公主得意洋洋,先前覺得祝惜伶牙俐齒對付不了,可現在做了人家兒媳婦就得乖乖聽訓!何況昭王無人管教,她來出頭是長輩的慈愛,皇帝也會高興,說不定還會給公主府一些封賞,她的女兒有郡主之封,但兒子何志承尚無爵位在身,在滿是貴人的京城行事可不大方便。
“還有哇……”
嘉钰公主繼續叨叨不停,祝惜第一次殷切盼着李冀昶回府,讓這位姑母好好看看他,別總對她一個人排放垃圾。
凝霜機靈又想彌補她,早就看懂她的意思,讓人在大門口盯着,李冀昶一回府就被請到後院來救火,連禀報時的嗓音都格外清亮:“公主,郡主,昭王殿下來了。”
李冀昶邁步踏入正堂,見祝惜一雙眼睛看向他時亮晶晶的,他忍下笑意,正色給嘉钰公主問安,恭敬又溫和,仿佛公主府的事沒發生過似的。
“冬日嚴寒,多謝姑母專程跑一趟為她添妝。”祝惜起身讓座,李冀昶坐在她的位置,她站在他身旁沒有挪動。
“同姑母客氣什麽,再說我看郡主乖巧靈動,日後呀就想多找郡主說說話呢。”
祝惜低頭掩飾哀怨,她被嘉钰公主唠唠叨叨弄得心煩不已,若她天天來,她會早衰的!
“姑母的一片好意侄兒心靈,只不過您兩頭跑太勞累,侄兒心中過意不去,日後讓容湘上門拜見您。”
嘉钰公主滿意的點頭:“如此也好,我就說咱們一家子親戚就該常來往。”
李冀昶聽後微微挑眉,面上仍舊溫和無害,嘉钰公主看看祝惜,還想說點什麽,卻見門外丫環焦急不已的闖進來:“公主,不好了,驸馬請您回府呢!”
“這是在王府!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嘉钰公主嘴上斥責,心底忽然湧出一絲不安,等着丫環回禀到底出了什麽事。
丫環猶疑不決,不敢當着這些人的面說出口,李冀昶垂眸喝茶不說送客的話,嘉钰公主只能皺眉吩咐:“說!到底何事!”
“大公子他出事了,他被王大人滿街追着打,現在鬧到府上,要大公子迎娶他家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會捉蟲哦,這次捉過就完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