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祝惜進到馬車裏,傳來一股淡淡香氣,李冀昶迅速嗅到這股香氣,已經在經受無限刺激的感官又一次受到重擊,他咬緊唇內的嫩肉,暗啞道:“我無事。”
“……是。”祝惜不是沒有看出他的異常,但還是老老實實坐在馬車裏,車夫迅速駕車回昭王府,馬車一路疾馳,差點驚擾到百姓。
祝惜不敢擡頭看李冀昶現在的模樣,安靜的馬車內只能聽到他粗喘的呼吸、還有一股怪異的味道,她恨不得當成自己是不存在的,同時也很奇怪李冀昶中了藥為何不先回府,而是讓人叫她一起回去?
她垂眸看到李冀昶放在身側雙拳緊握,還有他身下鼓起的衣物,她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随即眼睛仿佛被紮了一下迅速挪開。
嘉钰公主府離昭王府不遠,他們很快就到昭王府門外,沉默半天的李冀昶突然開口:“你先下去。”
“是。”
祝惜匆忙從馬車上下來,甚至一路小跑進入昭王府直奔後院而去,李冀昶盯着她輕快跑遠的背影,渾身難受的像被火燒一樣。
“回府準備一桶冰!”
管家大驚:“殿下,如此隆冬,您會凍壞身子的!”
李冀昶一腳将他踹開,呲目欲裂:“快去!”
“是,奴才這就去!”
李冀昶快步走入正院,生平從未這樣狼狽過,今日之恥,來日必報!
下人準備好一桶冰,李冀昶脫掉外衣坐在裏頭,好歹能緩除心中燥熱,他眯着眼睛問:“羅管家,劉大夫人呢?”
劉大夫是昭王府最好的大夫,一直養在府中以備不時之需,羅管家聽他提起劉大夫只敢顫着嗓音回答:“殿下,今日陛下說大皇子高熱不退,請劉大夫到宮中給大皇子診治!”
“呵,李翊煥倒是算好了的!”李冀昶冷冷道,身下燥熱又燒起來,他閉上眼額頭青筋暴起。
“府中還有什麽大夫,叫來給本王診治!”
羅管家連忙轉身請大夫進來,府裏信得過的大夫都在正院門外候着,待他們進來診斷後都戰戰兢兢的建議:“殿下忍着傷身,不如找個信得過的侍女發洩一二,若是強行用藥或抑制忍着,怕是對殿下子嗣有礙。”
李冀昶擡眸看向大夫:“當着沒有別的法子可用?”
“殿下恕罪,我等無能。”
“滾!”
李冀昶握緊浴桶邊緣,羅管家還在苦口婆心的勸着:“殿下,如若不然奴才去找一幹淨人來,您這麽忍下去不是法子啊!”
“你先退下!”
羅管家不敢不從,一臉擔憂的退下。
李冀昶坐在冰桶之中,神色冷厲而猙獰,宴席上他與何驸馬同桌而坐,那杯酒是何驸馬倒來的,他一時大意沒有想到區區一位公主驸馬竟敢算計他!此事必定是有人授意的!而普天之下敢算計他的也只有那位被他逼急了的皇帝!
他的親事李翊煥必定要從中作梗,不讓他娶世家貴族之女!若在公主府他與哪名丫環成就好事,李翊煥說不定還要為那丫環做主,讓她進入昭王府後院,給不了王妃之位,一個側妃之位必定有的,他在外處處防備李翊煥,沒想到來了京城竟被他用這婦人手段算計!
擺在李冀昶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找一名丫環解決此事,事後将人殺了不留痕跡,二是找一名貴女事後放在後院,日後也好應付李翊煥婚配之說。
但提到這兩個選擇,他腦中只浮現出同一抹身影。
李冀昶穿好衣裳獨自去了後院,伺候的丫環仆人統統被趕走,一路上寂靜清冷,他踹開院門,四個丫環一驚,紛紛出來查探情況,見是他紛紛慌張行禮,明明都是女人,可坐在房中的祝惜與她遠不相同,她身上多了一股味道,讓他為之神魂振奮的香味。
“你們都退下,關好院門。”他冷聲吩咐,正午陽光灑在他身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四人下意識看看面色發白的祝惜,還有臉頰泛紅的李冀昶,猶疑着躬身:“是。”
李冀昶擡步跨進門,轉回身關上房門,陽光透過窗棂灑在房裏,仍舊是明亮耀眼的,祝惜坐在原地一動未動,雙唇幹涸到粘在一起,張不開口說話。
“你……”
望着那一雙如水明眸,李冀昶舔舔唇,身下欲/望勃發,他嘗試着再次開口:“妹妹應當懂我來是做什麽的?”
“殿下……何必自毀前程。”祝惜聲音顫抖,同時意識到這可能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李冀昶緩緩走到她身邊,顫着手握住她垂在肩頭的長發,幹淨順滑,絲絲縷縷的怡人香味飄散開來,他沉聲道:“本王怕是要反悔了,晉國、妹妹是回不去了,你可還有別的要求?”
祝惜渾身冰冷,盯着地毯上的花紋低聲問:“殿下要讓我在府中如何自處?”
她睫毛微顫,像是雨中蝴蝶淋濕雙翅,想要展翅飛走,卻揮不掉翅膀上的水珠,在原地掙紮不停,他的感官被藥物無限放大,心中産生一股暴虐沖動,想将這蝴蝶折斷翅膀,永遠留在眼前,好讓他枯寂無聊的日子多些趣味。
他喘着粗氣承諾:“本王許你王妃之位,日後你想脫身,可假死遁走,本王保你一生無憂。”
“那殿下什麽時候才準許我離開?”禁锢在昭王府後院是個永無天日的牢籠,她也不會愛上這樣的男人為他固守一方天地,她雖然懦弱膽小,但如果有可能也想活的自在。
她白皙的臉頰上透着一抹健康的粉色,當初的醜陋被他悉數養回來,就像一方上好的玉,終于落在他手中,但這塊玉曾經是屬于別人的,這個念頭仿佛一盆冷水将李冀昶從熊熊欲/望中驚醒,可這火仍在燃燒,他随之被淹沒,眼中已無多少清明:“三年後。”
用三年換一生無憂,祝惜垂眸,颔首:“好,我希望殿下信守諾言。”
李冀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交到她手心裏:“若是本王違背諾言,你大可以用此匕首來殺我,我絕無怨言。”
“我信殿下。”
祝惜握緊匕首站起身,他送過來匕首手,火熱的大掌握着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她不敢擡頭看他的模樣,低聲問:“去卧房嗎?”
李冀昶深深看她一眼,彎腰将她打橫抱在懷裏,擡步走向卧房,卧房裏有一盞明亮的窗子,只不過冬日寒冷,窗子關的嚴嚴實實,她被放到床上,遠遠看着透過窗子的陽光。
“殿下,把帷帳放下吧。”她轉回頭,小聲央求道。
李冀昶放開她的衣帶,直起身将勾着帷帳的金鈎拿開,金鈎上的流蘇來回晃悠,最終慢慢停下來,一涼一熱貼在一起時,祝惜狠狠顫了一下,她內心空蕩蕩一片,不知這選擇是對還是錯,但身下撕裂痛感将她到處游蕩的神魂拉回來,她蹙眉忍受着,後來覺得還不如閉上眼睛。
……
日落黃昏時,陽光透過窗棂灑進來一抹金黃,帷帳在散開一條縫,祝惜借着這條縫看到那縷陽光,她渾身疲憊連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肌膚貼着沒什麽溫度的被子,在熱氣散盡之前她裹緊些,她原本想起身,可大半衣服已經不能穿,只好忍着饑餓和不适感繼續躺在床上,房內漸漸有了別的動靜,是丫環們擡水進來的動靜。
木桶放在卧房內,凝霜悄悄上前:“郡主?”
祝惜嗯了一聲,過一會兒才道:“給我找出來一套衣服,你們出去吧。”
“是。”
四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驚到她,輕手輕腳将衣服放好後,又走出卧房。祝惜慢吞吞坐起身,身下黏膩感更重,她抓起一件衣衫勉強遮住身前,從床邊走到浴桶前,跨入浴桶時她又在心裏罵一聲李冀昶是個精力旺盛的混蛋,何況還有藥物加倍刺激,簡直要了命了!
坐到浴桶裏被熱水包圍,祝惜終于松一口氣,盯着水面發呆還有身前、手臂上的紅痕,她嘆了一聲氣,拿起澡巾來回搓洗,付出也不是沒有收獲的,終于不用提心吊膽怕李冀昶将她送回晉國去了,短時間內在楚國是安全的。
清洗之後,祝惜從浴桶裏站出來,除了身體疲累和疼痛之外沒什麽不妥,她穿好衣裳,拿一塊幹燥的棉布慢慢擦頭發,順便到門外将候着的丫環叫進來。
“把木桶擡出去,另外給我換一床被子,打開窗子通通風。”
凝霜和桑枝對視一眼,連忙應是,祝惜擦着頭發到繡房坐着,繡房裏沒有火盆,冬雪搬過來一只火盆放到她身邊,而後接過她手裏的棉布給她絞幹頭發。
“郡主……”
祝惜眼皮沉沉,肚子又餓,無暇聽她說什麽,而是吩咐:“到了時辰去廚房取我的飯菜來,我吃過就要睡了。”
“是。”
冬雪走後,祝惜将長發散開坐在火盆邊烤着,凝霜鋪好床被後站在繡房外猶豫不決要不要進來,她擡頭看一眼:“凝霜,去問問,誰給我送來一碗避子湯。”
“……是。”
另外兩人,都站在外圍不敢上前,祝惜也不想和她們多說什麽,四人是昭王府的丫環,她是外來戶,人家聽李冀昶本就沒什麽錯,她不會遷怒她們,但若是作為知心人來相處還是免了吧,萬一哪天她想跑被人告密怎麽辦?
凝霜去前院找到羅管家說祝惜要求避子湯一事,羅管家不敢隐瞞,顫顫巍巍去正院報給李冀昶。
正房內稍暗沒有點燈,李冀昶整個人坐在陰影裏衣衫整齊,絲毫不見方才的狼狽不堪。
他聽過管家禀報之事沉默許久,吩咐道:“讓人去給郡主開方子,不得傷了身子。”
羅管家悄悄看他面如冰霜的模樣,心底嘆息一聲,躬身一揖退下。
他走後,李冀昶才松開握緊的拳頭,從祝惜院裏出來後,他一直坐在正房裏,腦海裏都是她靜靜躺在身下的模樣,明明已經解了的春/藥仿佛又開始鬧騰,他捏捏眉心不再去想。
次日清晨,李冀昶着朝服入宮求見皇帝,禀明婚事,要求娶陛下冊封的容湘郡主為正室王妃。
李翊煥一臉的驚訝:“前幾日見你們還無甚感情的模樣,小九,你娶王妃不是小事,可不能魯莽。”
“臣弟已深思熟慮,請陛下成全。”李冀昶直挺挺跪在勤政殿,面容肅穆冷然,看不出別的情緒。
李翊煥手中把玩着一枚印章,末了,他嘆一口氣狀似無奈道:“罷了,誰讓你是朕最小的弟弟,任性就任性罷,出了甚麽亂子都有朕給你兜着,既然你要娶王妃就趕緊操辦起來,索性年後暫時別回洛州,在京城完婚後再回去罷。”
李冀昶垂眸叩首:“微臣叩謝陛下。”
“你我兄弟,不必多禮。”李翊煥笑的志得意滿。
“朕下令讓禮部籌備你的親事,容湘郡主一直住在你府中也不大合适,可要選個別的地方住一陣子?到時候出嫁也好看些,朕看嘉钰姑姑府中就不錯,麗燕表妹與郡主差不多大,也有話說,昨日寶陽去公主府晚了點都沒見到你們,回來還和朕抱怨呢。”
李冀昶唇角帶着一抹淺淺淡淡的笑容,他直視着前方聲音悠遠寧靜:“多謝陛下為臣弟考量,只是容湘她不喜生人,臣弟還有一處別院,等到大婚讓她搬過去就是。”
李翊煥也不強求,讓李冀昶吃個暗虧就好,逼太緊讓他反咬一口就不好了,他笑着點頭:“好,到時你的婚事朕一定讓禮部好生操辦,務必風風光光給你把王妃娶進門!”
“多謝陛下。”
等到李冀昶從勤政殿出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他站在漢白玉的臺階上掃一眼眼前寬闊氣派的宮殿,而後深深垂眸,面無表情的走下臺階一步步朝宮外而去。
宮門外有王府馬車候着,李冀昶從宮門走出來卻遇到嘉钰公主的馬車,嘉钰公主剛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着嫡長女何麗燕,嫡親姑姑近在眼前,他不可能當做沒看到。
“侄兒,見過嘉钰姑母。”
嘉钰公主滿臉慈愛,細細打量過他嗔怪道:“昨日你早早走了,我都沒見着你的面,倒是同你一起來的容湘郡主能說會道,怪招人喜歡的,哦對了,這是我的嫡長女麗燕,你們很少見面,麗燕快給你表兄見禮。”
何麗燕未曾見過這位表兄,悄悄看過他器宇軒昂的模樣,心底喜滋滋的,且聽到嘉钰公主提到她,才上前來行禮。
“麗燕見過九表哥。”
李冀昶目不斜視,笑容仍舊是淡淡的,冬日刺目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教人看不出喜怒:“表妹免禮。”
嘉钰公主笑盈盈的問:“你這是要出宮?可真是不巧,我才要進宮來拜見皇後娘娘。”
“那侄兒便不打擾姑母進宮,改日到公主府給姑母請安。”
“好,你去忙吧。”
李冀昶一揖禮,掀開轎簾坐入轎中,嘉钰公主進入宮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轉回頭看到何麗燕癡癡的目光,低聲訓斥:“燕兒,看甚麽呢!”
“娘……”何麗燕嬌聲哀求。
知女莫若母,嘉钰公主很快明白過來何麗燕的意思,她橫眉豎目冷聲道:“不許多想,你與他絕無可能!”
“為什麽?”何麗燕今年及笄就可談婚論嫁,以她的家世嫁給表哥做王妃豈不是親上加親?
“你一個姑娘家堂而皇之說這些,羞不羞?!”嘉钰公主不好在宮裏和她解釋為何女兒不能嫁給昭王殿下,冷着臉帶她朝皇後的未央宮而去。
待到第三日,臘月十六,皇帝派人到昭王府宣旨,為昭王殿下李冀昶和容湘郡主祝惜賜婚,聖旨一出滿府嘩然,昭王府內甚至有下人根本不知道容湘郡主是誰!
昭王府後院裏,李冀昶握着聖旨和祝惜走進正房,祝惜仍是一臉震驚的模樣,她沒想到李冀昶真的能求來賜婚聖旨,王爺正妃如此随便的麽?
李冀昶心情陰郁,看到她的表情竟然松快半分,帶着淺笑問道:“怎麽?你當本王是說着玩的?”
“好快,怎麽跟兒戲似的。”她還記得原主當選李王妃的架勢,從相看到賜婚成婚中間有很長時間,到了楚國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輕而易舉就能辦成事。
“陛下不願本王娶高門貴女,你的身份看起來比一般的高門貴女還要好看,他自然願意給本王臉面的。”
祝惜明白過來,皇帝不願意娶個高門貴女聯姻增強勢力,而她這個容湘郡主真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到底有幾斤幾兩,李冀昶和皇帝都是一清二楚的,但外人不知道,只知道皇帝愛護兄弟才賜婚成全美滿姻緣,皇帝真的會算計!
只不過李冀昶中了春/藥到底是何人所為?祝惜猜不到,原著也沒提到有關他的這段經歷,只是将他描述的很可怕,但她似乎不怎麽怕他,還莫名相信他所說為真。
李冀昶看她從迷惑變成恍然大悟,忍不住問道:“你想什麽呢?”
“我就是想通了這件事,我會好好配合殿下的,只要殿下信守諾言。”
祝惜乖乖表态,滾個床單不算什麽,除了有點累,但換來的好處足夠讓她滿意,她下意識不去想李冀昶為啥偏偏來找她合作,而在暢想日後的美好生活。
李冀昶深深看她一眼,沉聲承諾:“放心,本王一定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