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宴客拜訪這日, 祝惜早早醒來,結果發現她又是躺在了李冀昶的被窩裏,雖然人家已經起床, 但在她醒之前是什麽情形, 她根本一無所知, 低頭看一眼完好的亵衣, 祝惜覺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冀昶睡在正院也是好意,至于更深一層的意思,她不願意去想。
桑枝将準備好的衣服送來, 又擺出來一套相襯的新首飾, 祝惜乖乖坐着讓她們幫忙穿衣打扮, 鏡中人看起來華麗尊貴又不失年輕女子的妩媚風情, 她站起身在寬大的銅鏡前轉了一圈。
“娘娘果真美貌, 在這羅州城裏沒人能比娘娘更美了。”冬雪小聲稱贊,捧着銅鏡讓她看她腦後的發髻。
祝惜仔細看過點點頭,心裏有一絲絲的高興,恰好李冀昶練武回來,看到她這幅打扮, 贊許點頭:“妹妹好相貌, 本王都不舍得讓妹妹出去見人了。”
“殿下說笑,妾身今日見的可都是女子。”
“妹妹的意思是本王才是今日的香饽饽?”
祝惜笑而不語,顯然是默認。
李冀昶揮退衆人,緩步走到她面前, 擡手輕輕将鬓邊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說出口的話溫柔可親,仿佛充滿了愛意:“可是本王已經有了妹妹,妹妹姝色無雙,旁人怎能入目?”
“殿下吓到我了,您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要耽于情愛。”祝惜神情并無松動,一心一意,那是男主對女主的,她現在可是離開舒适區的冒牌女主,這等奢侈品,不敢妄想。
“唔,妹妹最近說話越來越不讨喜了,所謂夫唱婦随,妹妹還是要和本王多學學。”他傾身向前,溫涼的唇瓣輕輕拂過她額頭,若有似無的觸感很容易讓人懷疑到底是不是真實發生過。
祝惜愣在原地,一雙明眸裏閃爍着不敢置信,這個表情取悅了李冀昶,他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想要低頭吻上去時,她忽然反應過來,用力将他推開,他順勢後退,表情不變,仍舊是笑吟吟的。
“殿下這是做什麽。”
李冀昶來回搓動指尖的滑膩,凝視着她驚訝的雙眸淡淡道:“本王的心思,妹妹大可以猜一猜。”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祝惜沉默良久,李冀昶這個攻勢一般人誰受得了?要命!
封地官員家眷陸續到府,祝惜身為女主人自然要露面,她做容湘郡主的時候沒多少人見過她,此刻衆人跪拜之後,她要聽着對方的自我介紹将人和臉對上號,她們之中有一半是有朝廷冊封的诰命身份,另一半是丈夫官職低一些。
祝惜年輕,但身份貴重,且需要應付這麽多客人,大多數時候只要靜靜聽他們說就好。
“劉宜娴拜見王妃娘娘,多日不見,恭賀娘娘新婚大喜。”劉宜娴心裏記着劉大人的囑托,極力克制對祝惜的嫉妒,但說出口的話仍然能洩露三分。
“劉姑娘請起。”桑枝充當祝惜的司禮女官,查看各人的行禮動作,并将劉宜娴的舉動記在心裏。
祝惜看着她年輕美豔的面龐忽然莫名猜到了李冀昶的用意,這場拜見新王妃的演戲其實就是讓家眷看看清楚,昭王府後院只有王妃一人,從不近女色的昭王殿下已經娶妻,那麽迎娶側妃納妾的日子還會遠嗎?
況且王妃沒有娘家無權無勢,可封地官員都是樹大根深,在封地盤踞多年,他們的女兒嫁入昭王府一定有大大的優勢。
各家夫人對祝惜的态度不約而同的熱絡起來,也有那些淡然的,要麽是家中沒有女兒,要麽就是不打算走這條路來讨好昭王,封地官員的心思很快就能在李冀昶面前暴露的七七八八。
一場拜見下來,祝惜結實兩位性子不錯的夫人,他們是李冀昶麾下實力幹将的原配,英氣豪爽,讓人一看就很喜歡。
拜見之後是宴客,劉宜娴是郡守千金,雖然沒有诰命冊封但在這一幹人中當然算是身份貴重那一個,她同祝惜等夫人坐在一起,一雙利目時時刻刻盯着祝惜的舉動,見祝惜一舉一動都沒有半點逾矩的,心裏暗暗吃驚,原來祝惜看着懶散,卻是什麽都學到了的,還真是小瞧了這個孤女!
祝惜對人的目光很敏感,她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在盯着她,以劉宜娴對李冀昶的心思和她的霸道性格,想必此時已經将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但祝惜心裏有數,将她視為敵人的多了去了,虱子多了不怕癢,多一個劉宜娴也沒什麽好煩惱的。
等到宴席結束,桑枝和她說起劉宜娴的舉動,她淡淡點頭說:“沒關系,且讓她盯着罷,不過府中曾經和佟蘭關系好的下人都不要接近正院,我怕劉宜娴會借助佟蘭的力量來打探什麽。”
當初佟蘭只不過一個眼神示意就能叫那四個丫環敷衍她,何況這人手段了得,又對昭王府很熟悉,不得不防。
“還是娘娘想的周到,奴婢這就去查!”桑枝興沖沖離開正院去忙活。
祝惜則癱坐在美人榻上,讓凝霜幫忙卸去滿頭珠翠才敢躺下喘口氣:“與人應酬真是累人。”
“娘娘還是早些習慣的好,咱們府中有許多事都要和人應酬,娘娘是當家主母,自然跑不掉的。”凝霜好心勸道。
“道理我都懂……”祝惜萬分怨念,明明可以找一個更好的人來做這件事,她現在開始覺得李冀昶給的那點銀子根本不算什麽,應該再翻個倍才夠!
不過這話她沒敢告訴凝霜,萬一凝霜告訴李冀昶,李冀昶當真給她翻倍,那她可真的就是無路可退了。
傍晚,李冀昶又來到正院,不過他不是走進來的,而是讓下人們擡進來的,羅管家跟在後頭一拱手:“娘娘,殿下想見您,他喝醉了不大舒服,勞煩娘娘親手照顧一二。”
祝惜一頭霧水,這人喝醉都不忘來正院刷存在感?
可羅管家使了個眼色,桑枝去打熱水,凝霜去廚房熬醒酒湯,祝惜一擡頭發現下人已經全部離開,她只好嘆口氣找到一方絲帕浸濕,給李冀昶擦了擦臉。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一如大婚那日被人灌的醉醺醺的,回到新房卻又恢複正常模樣,祝惜十分懷疑他現在是不是裝醉,可這次他沒上次老實,躺在床上翻個身嘟囔着要水。
祝惜端來一杯濃茶,慢慢喂他喝下,等到要離開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不舍得放開,她扯又扯不開,深刻懷疑尊貴的昭王殿下就是在裝醉!
“殿下,您再不放開,我手指頭就要斷了?”
李冀昶仍抓着她手指,不為所動,祝惜咬咬牙,伸出另一只手掐了掐他指肚上的肉,她都覺得挺用力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難道真的喝醉了?”祝惜幹不過一個醉鬼,只好坐在床邊,任由他抓着手指不撒開,現在還是春初乍暖還寒時候,她怕他這麽躺下去會感冒,俯身将被子拉過來蓋在他身上,只不過還未觸碰到被角,整個人被他抱住,天旋地轉了大半圈,結結實實躺在又厚又軟的褥子上,身上還壓着一具火熱的身軀。
祝惜睜開眼看到李冀昶仍舊是閉着眼睛,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他臉上掐了掐,卻見他慢悠悠睜開眼,說話時噴出些微的酒氣:“妹妹打人不打臉,這張俊臉本王明日還要帶出去見人啊?”
“殿下又裝醉?”
李冀昶連忙搖頭否認:“這怎麽算裝醉,最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殿下有喜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祝惜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鬼使神差将下一句話咽回去,
李冀昶眯了眯眼:“妹妹似乎欲言又止,你想說什麽大可以暢所欲言,本王絕不計較。”
“殿下是不是……”
她還沒說完,卻被人堵住了嘴,李冀昶不知什麽時候跟她離得很近,一低頭就能觸碰到彼此的唇瓣。
“算了,本王知道妹妹要說的話不讨喜,還是不要說了。”李冀昶噙着笑,牢牢将她壓在身下。
祝惜嘆一口氣,忽然有一種垂頭喪氣的感覺:“殿下到底要做什麽?”
她不怕肢體接觸,不怕生理反應,就怕李冀昶想攻下她的心防,她還沒打算把一顆心流落到古代,交付給一個另有所愛的男人,那太失敗了!
其實李冀昶當真是有點醉,和他喝酒的是他一直以來信任的部下,多喝兩杯實屬正常,借醉裝暈回到正院是想測試一下祝惜會怎樣對待醉酒的他,如果祝惜對他不聞不問,那他可能會單方面撕毀契約直接強勢将人占為已有,但凡祝惜對他有一點溫情,他都不會激烈冒進,他看上的女人必定要一步步身心都要屬于他!
李冀昶內心翻轉過無數念頭,尤其此刻嗅着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那股只曾體驗過的沖動愈演愈烈,簡直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
他忽然低頭埋在祝惜肩窩裏,側身下來的不把全部的重量壓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氣:“本王來跟妹妹讨一口醒酒湯喝。”
祝惜不信,腹诽道: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