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中秋宴會, 李翊煥請來有頭有臉的朝廷官員還有從各地趕回來的王爺世子齊聚一堂,祝惜也有份,女眷在後殿, 男人在前殿, 坐在宴席之上, 祝惜有些不安, 但這個不安說不出話來來自哪裏。
羅靜言看她魂不守舍的,笑着問道:“昭王妃和昭王殿下從洛州遠道而來,咱們皇室的長輩有些你還沒見過,不如在此時, 你跟咱們這些嬸娘姑姑打個招呼, 免得日後遇到都不認識。”
宴席上的王妃公主都有些詫異, 不明白羅皇後為何此時對昭王妃發難, 說發難也說不上, 她笑盈盈的,仿佛是在開玩笑。
祝惜端着一杯酒站起來:“多謝娘娘體貼,當初殿下與我成婚匆忙,若是有哪位長輩不曾見過,待妾身回府與殿下禀報, 一一去府上拜見。”
要她在大庭廣衆之下和長輩一一打招呼, 簡直好沒道理,當初成婚又不是沒拜見過。
“昭王妃客氣,你們回京趕得及,昨日我們王爺還收到殿下的帖子, 要來拜見呢。”皇室輩分最高的梁王妃如是說道。
她一開口,其餘人紛紛附和,何必在這個場合和昭王妃過不去呢。
祝惜偶然擡頭與羅靜言對視一眼,隐約有火花閃過,祝惜覺得她似乎可以對皇後不那麽恭敬,又不是婆婆需要捧着……
宴席進行到一半,前殿忽然起了躁動,祝惜那股不安愈加明顯,凝霜在她身後伺候,低聲告訴她不要怕。
祝惜很詫異,難道是要發生什麽事?
很快有禁軍沖過來,嚴令禁止大殿內的人活動,羅皇後慌裏慌張的站起來連聲問發生了何事,禁軍統領上前低語,不知說了什麽,羅靜言瞬間臉色煞白。
祝惜一直仔細盯着她的神色,一瞬間就猜出來發生了何事,難道皇帝出事了?
前殿,皇帝是真的出事了,他的貼身太監倒出來一杯酒,他喝下之後就覺得眼前晃悠的厲害,可群臣都在下首坐着,他萬不能讓人察覺出來異常,撐着腹中火燒火燎的疼痛忍住喉頭腥甜,起身往後殿走,他身邊跟着忠心不二的禁軍統領,扶他回去的時候一疊聲喊太醫,随後禁軍包圍宴客的前殿和後殿。
李冀昶坐在原地未動,可皇帝的異常他都看在眼中,他微微蹙眉,文武大臣已經開始小聲議論皇帝是不是突發急症了……
“陛下這是怎麽了?”不知誰大聲喊了一句,衆人無一不陷入驚慌。
“陛下……”羅靜言帶上大皇子趕過去,只見到皇帝躺在床榻上嘔血,臉色慘白不說,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皇子還沒見過皇帝這幅模樣,吓到抓住羅靜言的衣裳不肯放開,太醫輪番上前為皇帝診脈,那臉色一個比一個慘白,診脈之後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臣等診不出這是何病症。”
羅靜言崩潰極了,口不擇言道:“難道不是下毒,陛下都咳血了啊!”
李翊煥睜開眼就看到皇後在發火,招招手讓他們母子到面前去,斷斷續續說了兩句話,“查……齊王,不準他們離京,若有不從……斬立決。”
“是。”
“召王正揚、費路。”
羅靜言眉頭一皺,皇帝這是要拟旨……她滿心惴惴不安,這要如何?可太監已經一路小跑去正殿傳人。
李翊煥滿心不甘,這藥怎麽回落到他自己口中……
李冀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看殿內的人進進出出,齊王被帶走,後殿齊王妃也被關押起來,他垂眸盯着桌面,一盤盤菜品已經失去溫度,吃了一半的紅燒魚塊露出魚肉的紋理,這魚塊并沒有王妃做的好吃,回過神來,他忍不住笑了笑,再擡頭與人對視時露出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從中午到傍晚,祝惜一直呆在後殿,許多命婦已經開始焦躁不安,左顧右盼的不大安寧,祝惜很慶幸入宮前沒喝太多水,否則現在一定比那些人更加難受。
她大概是後殿內最清閑的人了。
西邊太陽快要落山時,禁軍終于扯開,命婦等人出宮回府,祝惜和凝霜走出去,她們面前有個引路的小太監,低聲跟凝霜說了一句話,凝霜又傳給祝惜,“殿下請王妃回府,稍安勿躁。”
直到坐上出宮的馬車,祝惜才發覺她松了一口氣,方才在宮裏她的麻木之下其實還是害怕的。
昭王府還是走時的樣子,不過京城已經開始戒嚴,城門緊閉,外人不得随意出入,要如何還要等宮裏傳出消息來。
中秋節的月亮很圓,祝惜站在廊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轉回房內,昭王府膳房內有新鮮做出來的月餅,出門前,李冀昶曾說在宮裏吃不好,回府他們兩人一起賞月,但呈上來的月餅只有祝惜一人聞着香味犯饞,忍不住拿起一塊五仁月餅,掰成兩塊,祝惜拿在手裏吃一塊,另一塊則擺放在盤子裏。
“把這盤月餅放到櫥櫃裏,免得風一吹都幹了不能吃。”
桑枝很順從的把月餅送下去,祝惜吃完洗漱睡覺,寬大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祝惜睡起來很安心,只不過一夜沒睡着,偶爾還要借助神佛的力量,祈求李冀昶能夠平安回來。
第二日仍舊是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祝惜在房中來回踱步,原著裏沒寫李翊煥是怎麽死的,李冀昶如何當上攝政王也全無描述,她只期待結果沒有被她這只胡蝶的翅膀給影響到。
第三日,還是死一般的寂靜,祝惜也懶得問皇帝到底有沒有死,她只關心李冀昶何時回來,可惜沒有一個傳話的人。
午睡時,祝惜剛阖上眼準備睡一會兒,可朦胧間覺得身邊有人有動靜,睜開眼一看是李冀昶,正要轉身離開。
“殿下?”
李冀昶立刻轉回身,“還是吵醒你了。”
祝惜搖頭:“殿下,宮裏怎麽樣了?”
“陛下病情已經穩住了,拿下齊王一家問罪,不過放心,不會株連。”他在最後開了一句玩笑話。
祝惜松一口氣,也不知是盼着皇帝死,還是不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