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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李冀昶回到府中還有怒氣在, 為怕吓到祝惜和孩子, 先到書房靜靜心, 昨日太過高興,暫未處置魯琪之事, 如今想來倒是要好生謀劃,他拿着魯琪寫給他的字條籌謀許久,終是拿起來放在燭火上燒毀。

此事幹系重大,若是魯琪說出什麽不該說的,于他是多個污名,同時還會加深與魯家的嫌隙,外祖父母和舅舅這麽多年對他多有照拂,若他舍棄魯家, 便是給旁人造成便利,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要死,君臣之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魯琪在宮中好吃好喝, 若不惹是生非自然安享一生。

只是, 魯琪已經有了瘋狂的法子,如何讓她閉嘴才是最好的法子……

“來人!”

“屬下在。”

“着人盯緊魯太妃和她的貼身宮女青橘,若她們與魯家有任何聯系, 立即來告知本王。”

“是。”

暗衛得了吩咐很快離開,李冀昶定責紙片燃盡才換上家常衣裳,起身去正院陪伴祝惜, 只不過先去卧房竟然沒見到她,悄悄到了書房才見她手中握筆竟在寫什麽,湊過去一看,竟然是在描字帖。

“殿下回來了?”祝惜放下毛筆擡頭看他。

李冀昶瞧見她怡然自得的笑容,先是一怔,然後退後兩步仔細打量,半晌才道:“惜惜今日這件衣裳格外好看。”

祝惜低頭看了一眼,她不過是穿了套鵝黃色的衣裙,哪裏好看了?

不過,“殿下一說我想起來了,咱們府裏過冬的衣裳都做好了,待會兒殿下試試可還合身。”

“好。”

李冀昶說着走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一筆一劃教她寫,祝惜扭頭看他,卻被他用額頭碰了碰,很是認真嚴肅道:“寫大字最忌諱走神,若你不專心,這字形都沒了。”

祝惜按着他說的做了,果然發現寫出來的字好很多。

“你的字不是挺好的,怎麽想起來描這些?”

“教孩子咯,總寫話本也不合适啊。”

李冀昶失笑:“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長遠。”

祝惜靠在他身上,放下毛筆後,他幹脆抱她坐在腿上,兩人窩在一張太師椅裏頭耳鬓厮磨。

良久之後,祝惜回過神來,帶着兩分擔憂問:“殿下,是想要個男孩的吧?”

“唔,是。”

“那若是個女兒呢?”

“本王所謀之事又不是借着兒子的名頭,若是女兒日後就是咱們的長公主,怕什麽。”他說的極是灑脫。

祝惜似信非信,“殿下如此說我便放心了。”

李冀昶将她抱緊一些,含着她耳垂低聲道:“只要是咱們的孩子就好了,男女都無所謂,惜惜不必擔心,好好養胎便是。”

“多謝殿下。”

“換個別的稱呼我聽聽,嗯?”最後一個鼻音,飽含寵溺。

祝惜回頭看他一眼,仔細思考片刻:“夫君?”

“娘子果然乖巧。”

祝惜哼了一聲,在他身上扭了扭,明顯發覺他身子一僵,某處誠懇的反映問題,她立刻不敢動了:“夫君?”

李冀昶張口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威脅裏帶着幾分無奈:“惜惜便疼愛我些,不要亂動。”

“……夫君心思不純反倒來怪我。”祝惜低聲說了一句,提起裙擺要下去,李冀昶不敢攔着她,只好順着她往外走。

“天都已經黑了,夫君不餓,我們可真的餓了。”

“好好好,那今日為夫陪你們娘倆兒用飯。”

祝惜笑容不斷,心裏還是舒服的,她就希望孕期能安安穩穩度過,這時候不比現代,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翌日,李冀昶旬休,二人睡個大懶覺起來卻見窗外一片雪白,亭臺樓閣美的像是一幅畫,用過早膳祝惜便想到外頭走走看看。

凝霜勸道:“娘娘,如今外頭天寒地凍,奴婢讓人掃幹淨雪再出去可好?”

“我出去便是賞雪的,你們若是掃幹淨我還看什麽,無妨,不會摔倒的。”祝惜興致勃勃,讓凝霜拿來一件厚厚的鬥篷披上,瞧見李冀昶仍舊不動如山的坐在那兒,靈機一動走到他面前奪走他手裏的書卷。

“夫君,咱們到外頭透透氣可好?下雪路滑,妾身想讓你扶着。”

李冀昶這才把視線從書卷上移開,矜持的點了點頭:“既然王妃開口,那咱們便去吧。”

祝惜悄悄撇嘴,明明一開始坐在那兒不動就是等着她來請的,不過不同他計較這點事罷了。

雪落紛紛,落在身上一片潔白,祝惜定定看着被積雪覆蓋的竹葉,昭王府內再好的景色都被這大雪覆蓋,院子裏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她忽然想起來去年在洛州時,那時她無心賞雪,如今卻很喜歡這份寧靜,甚至想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殿下,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李冀昶半擁着她,寬大的鬥篷恰好将她遮的嚴實,他正直直盯着祝惜劉海上的雪花,在雪花襯托下的小臉美得驚心動魄,他一時看呆,等她問道第二遍才回過神:“但說無妨。”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關于咱們孩子的,我想給孩子取個小名,無論孩子是男是女我都想讓孩子的乳名叫安兒,你覺得如何?”

無論男女,她只希望孩子一生平安,對于生在皇室的孩子,最可貴的也就是一生平安。

李冀昶迅速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孩子有我這個父王,一定會平安的。”

是啊,他可是日後位高權重的人,祝惜輕舒一口氣,安心了一點點。

兩人沒敢在雪裏多呆,若是得了風寒可是很嚴重的一件事,回到房裏,祝惜主動讓人端來紅糖姜茶,放了一碗在李冀昶面前,兩人一同分享。

李冀昶向來不喜歡吃姜,但觀察過她的神色,忍着沒說,總之還是為了孩子好。

雪後天氣愈加寒冷,祝惜呆在府中從未出去,她賞雪過後,府中道路被清掃的一幹二淨,唯恐她出來散步滑到,而府外官宦人家送來的帖子也以這個理由統統回絕:天氣不好,王妃畏寒。

等滿了三個月,所有人都松一口氣,給祝惜診脈的太醫悄悄抹一把冷汗,攝政王殿下可是給他下過死命令,一定要保王妃和胎兒安全無虞,這下子總算有了把握。

“娘娘,太後宮裏來人要請您入宮。”

沉寂已久的羅太後又發來一道口谕,祝惜的小腹還看不出什麽,她換上诰命衣裳,還是去了,否則拒絕的次數多了,昭王府忤逆的名聲就跑不掉了,即便他們現在手握重權,可也擋不住悠悠之口。

入宮前,李冀昶和祝惜交代了一件事,“無論魯琪跟你提什麽要求,都不要答應。”

魯琪?祝惜努力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位是攝政王殿下嫡親的表妹,她要怎麽?

李冀昶猶豫了一下,沒有瞞着她,将魯琪想的法子統統告訴了她,祝惜聽後很是一言難盡,先帝去了好幾個月,魯琪現在才想起來裝懷孕?還想進昭王府,怕是下一步就是除掉她這個昭王妃,自己上位吧?

“殿下,當真狠得下心?”祝惜可不想到最後變成她這個做人表嫂的心狠。

“此事本王已經決斷,惜惜不必擔憂。”

李冀昶說的嚴肅,祝惜沒有猶豫的信了,兩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信也不行啊。

可進了羅太後的坤寧宮,祝惜才發現與李冀昶有牽扯的姑娘們都在殿中端坐,羅太後是攝政王的初始議親對象,魯琪是攝政王嫡親表妹,晉國來和親、挺着肚子的長寧公主似乎對攝政王芳心暗許,還有攝政王殿下疼愛的妹子寶陽公主。

四人目光灼灼,有志一同的看向祝惜的肚子。

傳旨的太監回宮前被攝政王殿下親自告知,攝政王妃已有身孕,請羅太後不要為難,另外三人自然也會知曉。

羅太後神色莫測,攝政王本就有不臣之心,祝惜肚子裏這個孩子說不準就是來搶她孩子的位置的,魯琪則憤恨表哥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替魯家和她着想、攝政王妃就是個心思歹毒容不得人的,長寧公主對李冀昶一往情深,摸摸自己的肚子黯然神傷,她身材纖細,可肚子龐大,人人都說這個孩子不好生,怕是還未生下來她就沒命了。

四人之中唯有寶陽公主露出喜色:“恭喜嫂嫂,寶陽就盼着明年帶着小侄兒玩呢。”

祝惜掩唇輕笑:“公主明年出閣,想必沒心思搭理一個不會說話的奶娃娃。”

“嫂嫂!”寶陽公主羞澀一笑,嘟着嘴來到祝惜身邊,扯着她的衣袖以示親近。

祝惜不喜歡外人靠近自己的,尤其是她并不怎麽喜歡的寶陽公主,行禮落座後就不露聲色的拉開距離,她和寶陽公主各自坐在圈椅上,魯琪和冊封寧太妃的長寧公主都坐在太後宮裏的繡墩上,羅太後坐在高高的首位,神色晦暗。

“今日請昭王妃來有事商量,哀家打算舉辦新年家宴,好讓陛下認認咱們宗室的親戚,想和昭王妃商量一番該宴請什麽人。”她到要看看昭王妃到底是什麽人物,那麽得攝政王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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