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2章

等羅太後到達乾清宮, 端坐在裏頭的不止是攝政王和小皇帝, 還有宗室重臣, 德高望重的長輩,他們聽到太監的禀報紛紛站起身準備給羅太後行禮, 論禮,這些人是最講究的。

羅太後哪兒敢讓他們實打實的行禮呢,勉強露出來一個笑容讓他們起身。

小皇帝眼巴巴的看着羅太後,看樣子是預備問點什麽的,只是看到衆人都盯着母子倆不大敢開口。

羅太後剛剛落座,乾清宮內忽然傳出一聲嬰兒哭,羅太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短短一瞬間她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就該将那孩子直接掐死,只給小皇帝掙個愛護弟妹的名聲也沒多大用處,可那孩子現在成了針對她的活生生的靶子。

“攝政王和諸位叔伯, 是要議什麽重要的事?”羅太後哆嗦着問出聲。

李冀昶輕咳一聲, 恭謹道:“今日本王在玄武門守衛處見到穩婆帶着食盒準備出宮, 誰知道打開裏面有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本王着人審問一幹人等,他們說是受太後指使,本王與太後平輩, 不敢擅自做主,請來諸位叔伯做個見證,免得冤枉太後。”

宗室的四位王爺都是怒目圓睜, 先帝的伯父博老王爺冷哼一聲:“太後竟然使出這等貍貓換太子的計策,混淆皇室血脈,你這毒婦意欲何為?先帝只留下陛下和小皇子兩條血脈,你竟惡毒到如此程度,想要将二皇子殺害!如此行徑,怎可母儀天下?”

羅太後一臉不敢置信,哀求道:“伯父說的什麽話,本宮根本不知發生何事,如何就将此等大事栽贓到本宮頭上?”

小皇帝适時喊了一聲母後,滿是孺慕之情。

衆人一時間面面相觑。

“穩婆和守衛都已招認,是受太後指使,與羅家勾結圖謀此事,太後倒是推的幹淨,既如此,那就将羅家人請過來。”

他說的幹脆利落,在場的宗親都緘默不言,羅太後哪裏不知道,宗親也是見風使舵,就像借此事向攝政王表忠心。

羅家人似乎是預備好的,羅太後的親爹、兩位兄長都被綁來,昔日的國丈與國舅五花大綁之下與階下囚無異。

羅太後暗暗心驚,攝政王的真實勢力比她知曉的還要龐大,她和羅家真能保住小皇帝,以免被李冀昶奪走皇位麽?李冀昶還有即将出生的兒子,誰又知道當年一聲不吭潛伏到洛州的他到底做了什麽?!

她回過神來時,李冀昶正在審問國丈,羅太後的父親羅大人臉色灰白,反駁的話語也有氣無力,李冀昶行動太快,值守玄武門的禦林軍有多少是他們安插的人手都已查的清清楚楚,他們就算是反駁,也沒有證據,只是羅家可以暫時落敗,皇帝和太後絕對不能有污點。

“臣,一時不查,家中小兒任性妄為,竟然想出此等計策,他意不在混淆皇室血脈,只為、只為出口惡氣,不願晉國來的嫔妃在宮中如魚得水。”

羅家二子羅霄有片刻詫異,清楚父親是推他出來頂罪,免得殃及全家,況且此事确實是他負責出頭,只能低頭認罪。

李冀昶也不為難,似乎相信了此番說辭:“既如此,羅霄膽大妄為混淆皇室血脈,罪無可恕,即刻推出午門斬首,不得有誤!”

羅太後和羅老大人異口同聲:“不——”

羅霄還未回過神來,就有兵士進來直接将他捆走,嘴巴倒是沒有堵上,空中只留下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喊叫;“父親——姐姐——父親——姐姐——”

羅家三人都緊緊握着拳頭,不敢出聲說一個字。

但不是結束,李冀昶放下茶杯,好整以暇道:“羅老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按說你們羅家及三親都要被處斬,念着你們是皇親,處斬就不必了,但你們父子二人若仍舊留在朝堂豈不是置本朝律法于無物,大人覺得呢?”

“……是。”

“羅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及是太後娘家,判阖族流放三千裏,陛下以為如何?”李冀昶似乎終于想起來了小皇帝。

小皇帝已經被吓呆了,下意識看向羅太後,羅太後眼中已全是憤恨。

“陛下?此事若不處置,恐怕不好同群臣交代。”李冀昶又催促一遍。

小皇帝硬着頭皮點了點頭,不敢看羅太後還有外公舅舅的眼神,他怕不點頭,攝政王下一刻要為難的就是自己。

“如此,就請陛下下旨罷。”

……

不過一夕之間,風光榮耀近百年的羅家被判了流放,鐵騎兵将偌大的府邸包圍,羅家庫房的珠寶金銀全數充公,奴仆遣散發賣,男女主子全部要流放到三千裏。

祝惜在府中也聽到這消息,原著并未提及羅家的下場、是不是被攝政王搞掉的,不過現在她是知道這家子要樹倒猢狲散,而李冀昶又要怎麽對付小皇帝和羅太後,她覺得李冀昶是不會強硬上位,給自己留個千古罵名的,先帝去了還不到一年,他就顯露這麽多勢力,大反派的實力果然強悍。

李冀昶從宮中回來直接來正房查看祝惜的狀況,從那次孕吐後,這就成了他新的習慣,并且對祝惜肚子裏的小東西好奇不已。

只不過今日回來,他有些沉默,明明處置掉那麽大的對手卻沒看到半分喜悅。

“殿下是在為什麽事發愁嗎?”

他不答反問,“惜惜可知道今日發生何事?”

“聽說了一點,但不知道羅家到底是犯了什麽事。”

李冀昶攬着她的腰将事情經過說了個清楚,祝惜聽完有些一言難盡,羅家明知道攝政王想法子要對付他們,卻還铤而走險,容不下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子,也不知是大膽還是笨。

“殿下怎麽不高興?”

李冀昶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沉聲道:“羅家雖然倒了,但他們糾結在各處的勢力還需要費功夫打破,再者,羅家害了母妃,今日之事算是小小給母妃報了仇。”

“母妃當年是被羅家所害?”

“對。”

李冀昶閉了閉眼,将當年的事和盤托出:“當年羅家有兩女同時入宮,母妃盛寵,她們二人起了嫉妒之心,陷害母妃不成,又污蔑母妃與人有染,老皇帝賜死母妃對外卻說是因病而亡,但後來又查清是二女故意陷害,只是大的已經做了皇後,老皇帝賜死小的給母妃償命,又偏寵我給先帝做靶子,這仇我一直記着呢。”

祝惜仔細算了下,羅家是出了兩任皇後,先帝和羅太後是表兄妹,都是李冀昶的仇家,也虧他從小隐忍,沒有因為老皇帝的寵愛而失了分寸。

她安慰似的将李冀昶抱在懷裏,摸摸他腦袋,倒是挺溫柔的,只是李冀昶總覺得有點怪,等到日後看到祝惜安撫自家兒子才明白過來她當時是母性大發。

羅家倒臺後,李冀昶卻愈發的忙碌,祝惜經常一整天都見不到他人影,偶爾還會睡着都不見他回來,晚上倒感覺得到身邊睡着人,可睜開眼身邊的床鋪早已空了,伸手摸摸連點餘溫都沒有,可想而知這人有多忙。

羅太後籌備多時的家宴已是沒必要舉辦,祝惜收到的請帖、請安帖子,雖然都未回複堆在角落裏發黴,但遞來的數量有增無減,李冀昶又收來兩位美人安置在後院,這二人有點身份,是李冀昶要拉攏的對象,不過二人到了王府後院如泥牛入海,只知道兩人活着,娘家人想問問雨露寵愛都無從得知,想偷偷傳消息的都被教訓一頓規矩,王府的規矩森嚴從來不是說說的。

到了臘月底,李冀昶才輕松下來,陪在祝惜身邊的日子多了一些,而她的肚子也從不顯眼變成有微微的凸起,摸上去硬硬的,每到這時,李冀昶的表情總會溫柔又細致。

“殿下,咱們要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字呢?”

李冀昶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沉吟半晌道:“我、我回書房好好想想。”

他這一生的第一個孩子,取名字這樣的大事當然要鄭重點。

“那先取個乳名?”

他還是猶豫不決,祝惜提議:“叫平安如何?”

“是不是太普通了?”

“就是個乳名,我想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平安這個詞戳到李冀昶心裏去了,時下小孩子能平安長大很不容易,他痛快點了頭:“那就叫平安,剛好你取個乳名,我來取大名。”

祝惜笑眯眯的答應了,“你是孩子爹爹,一定能取個好名字。”

李冀昶頓時有了點壓力,比面對朝政大事還要謹慎,後知後覺想起來她給自己的稱呼,嘴角忍不住上揚,孩子爹爹,他就要做爹爹了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