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臨近年節, 京城權貴人家開始頻繁走動起來, 攝政王府門前是最多的, 許多打着給攝政王殿下送節禮的名頭,若不是拒絕許多了, 說不準王府裏的庫房都要溢出來了,如今朝中風向大專,就連嘉钰公主也派人送來了年禮,祝惜只看了一眼就讓人收進庫房,到時讓人準備一份差不多的送到公主府。
只是有一家人不僅送了年禮,還是當家主母親自送來的,魯家老夫人,李冀昶的外祖母。
祝惜到二門将老夫人迎了進來, 這回老夫人看她的目光比婚後第一次登門時和藹許多,主要原因自然是因為她的肚子。
“王妃有孕,何必親自出來接?”
“外祖母客套什麽, 我如今身子不重, 走兩步也沒什麽。”
魯老夫人不再說什麽, 問起李冀昶和她的狀況, 提及未出生的孩子,更是喜悅:“我在府中無事給孩子做了小衣裳,都和年禮放在一起, 王妃看着若是喜歡就給孩子穿穿,都是上好的布料,還有一件百家衣, 對孩子是極好的。”
祝惜點頭:“多謝外祖母費心,等孩子長大一定讓它給您行禮拜謝。”
魯老夫人揮揮手,笑容漸濃。
兩人說笑約一個時辰左右,魯老夫人提出告辭,祝惜納罕,她還以為老婦人來是有什麽事,難道只是為了看看她的肚子?
直到魯老夫人的馬車離開,祝惜還是不知道老夫人來是為了什麽事,魯家如今風光無兩,除掉在宮中守寡的魯琪,別的真可以說一好萬好。
等到李冀昶回來,祝惜将此事說給他,才知道魯老夫人來确實是有事相求,魯琪想養個孩子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她看上了寧太妃生下的二皇子。
“若是個公主她還瞧不上,如今看是個皇子就迫不及待了。”李冀昶嘆了一聲,“外祖母也是想讓魯琪在宮中好過些。”
祝惜眨眨眼,一句話戳破真相:“但她所求不止于此,對嗎?”
李冀昶颔首,魯琪異想天開,還打算日後将小皇帝趕下皇位,讓她養着的孩子登基,有攝政王和魯家作保,她的太後之位一定是穩穩當當的。
可他什麽時候喜歡給別人作嫁衣裳了?
“魯琪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作為補償,李冀昶會許給魯家多些好處,無論先帝是否已死,他都沒打算過讓魯琪有孩子。
祝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如今這蛋糕是他們夫妻二人的,自然不喜歡別人來動。
宮裏的新年家宴泡湯,但祝惜在王府裏準備了家宴,只有他們二人吃還有肚子裏不曾謀面的小嬰兒,兩人圍着鍋子吃火鍋,飯後手談一局守歲。
祝惜哈欠連天,卻還強撐着沒睡,如果這一局輸掉,那可是一局棋輸了兩年,以後怎麽教給自己孩子?
“殿下棋藝飛漲,妾身卻身懷有孕精力不佳……”她很會抓住機會賣慘,反正孩子是最好用的擋箭牌。
李冀昶也跟她一起打了個哈欠,郁悶道:“惜惜,你這個理由……”用過了。
可還沒說完,就見她杏眼圓睜,眼眶裏還有晶瑩的淚水(打哈欠打出來的),猛一看真是好不可憐。
只好無奈點頭:“好,讓你一子。”
祝惜愉快的多走一步,本來不利于自己的局面瞬間改觀,她要贏了!
李冀昶勾唇一笑,将手指間拈着的棋子落下,祝惜瞬間落敗!
“惜惜,你最近睡覺太多了,等過了年天氣暖和就去花園裏走走……”
“你是說我胖了?”
“不是,我是看你需要走走,讓自己松快點。”
祝惜哼了一聲,卻也沒惱,她知道自己最近的棋藝是挺沒品的,但閨房之樂,無需計較那麽多,只是李冀昶故意坑她,她還打算找補回來,準備竄到他身邊呵他癢癢,還沒碰到他衣裳,就聽外頭炮竹聲開始沸騰,王府內忽明忽暗,上空閃耀着變幻姿态的煙花!
“夫君?”
李冀昶輕哼一聲,“這時候知道讨好叫夫君了?”
煙花還在不斷升空,遠處也有人家在放煙火,只是瞧見攝政王府不斷升空的煙火,悄沒聲兒将自家的煙花停了下來,等着昭王府放完再放,免得得罪貴人。
但攝政王府的煙花整整放了半個時辰,祝惜捂着飽受震動的耳朵,從驚喜到平淡,如果沒有這惱人的爆炸聲,她估計會更開心。
終于停下來後,祝惜關上窗子,卻見李冀昶眼神灼灼,她一頭霧水,過一會兒卻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表功呢?
“多謝夫君為我準備的煙花!”
“就這麽算了?”
祝惜想了想,踮起腳在他唇邊吻了吻,李冀昶呼吸灼熱,很是意動,牽着她的手往卧房走去,伺候的丫環紛紛退下,這麽熱鬧的的節日,大家也都等着跟小姐妹說話聊天,打擾主子們說話可是煞風景的很。
新年第一日,祝惜很艱難的醒過來,就見李冀昶已經在悄悄穿衣,初一需要祭拜祖先,皇室的祭拜更多,女眷需要去後宮朝拜,不過羅太後抱病,後宮無主,祝惜又有孕早已高假不去參加祭拜,可以安安穩穩躺在床上再睡個回籠覺。
“怎麽醒了?”李冀昶走到床邊來,看她迷茫困倦的嬌态,忍不住俯身在她額頭輕吻。
“殿下走這麽早?”
“舍不得我?”
祝惜嗯了一聲,伸長手抱住他脖子,其實還在打瞌睡,李冀昶又在她頸間吻了吻:“等忙完這兩日,後面幾日我都陪着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李冀昶把她的手拿下來,聽着她嘟囔的話,可眼睛已經閉緊,顯然還是困的,頓時哭笑不得,小聲罵了一句:“沒良心。”
天色不早,若是再拖延下去勢必耽誤進宮,李冀昶給她掖好被角,吩咐守夜的冬雪:“照顧好王妃。”
他披上鬥篷,大步走進寒風裏。
床上的祝惜聽到他走後的動靜,忽然睜開眼,了無睡意,才大年初一就對立即慈航充滿愧疚是怎麽回事?可若要她陷進去回應這份感情,無論是理智還是感情,她都做不到。
“慢慢來吧。”祝惜低聲說了一句,冬雪還以為她在說夢話,屏息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又放下心來。
祝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有了睡意,再睡醒就是天亮。
從初一到初四,王府裏都是絡繹不絕的客人,祝惜也不得輕松,夫妻兩人只有在早晚用飯時才能見到,某種意義上來說李冀昶确實在府裏陪着她——一起接待客人。
好在,重要客人接待過,其餘人都可以讓管家管事接待,兩人好好是松了一口氣,到初六李冀昶好不容易一覺睡到大天亮,剛睜開眼就看到祝惜坐在身邊捧着肚子,表情和動作都僵住了。
“怎的了?”
祝惜僵硬的扭過頭,以非常驚喜的語氣壓低聲音道:“殿下,寶寶剛在我肚子裏動了一下。”
一瞬間,李冀昶所有的瞌睡蟲都不翼而飛,他騰的坐起身學着祝惜的動作将手貼在她腹部,裏頭的小人很慵懶,讓父母等了大半天才意思意思的動了動小腳,然而外頭的新手父母已然激動的不得了。
“難受嗎?”李冀昶怕孩子動來動去給祝惜造成什麽負擔。
誰知祝惜幸福的搖搖頭:“不難受,一點都不難受。”
她也是第一次有孩子的人,怎麽會覺得寶寶動難受呢,只會感覺到幸福,好似沒有多長時間,肚子裏那個小東西就長大了,再過不久就能出來跟父母見面。
年後開春,李冀昶開始命人給未來的孩子挑選合适的奶娘,不僅要選生過孩子身體健壯的,也要孩子也健壯的,确保自家寶貝一生下來不會餓着,而穩婆跟醫女都是重中之重,他唯一的孩子必須得保護好了,才能避免出現各種意外。
祝惜捧着肚子,只需要坐着看全部人忙來忙去就可以,從年前告假,她到現在都不曾到宮中,春暖花開時,又有不少帖子,但敢情祝惜前去赴宴的寥寥無幾,此時祝惜已經有七個月的肚子,孩子并不大,她穿着春衫,鼓起來的肚子不怎麽像七個月的孕婦,她每天都要多走多運動,免得吃得多不運動到時候孩子不好生,在這要啥啥沒有的古代,她只能盡力讓自己健康頂事點,她還想陪着孩子一起長大呢。
天氣熱起來後,李冀昶逐漸減少公務,近一年的收拾結果是整個京城都在他的掌握中,而各省還有他的親信盯着,他教導小皇帝時偶爾也會跑神,不知家裏那個生出來是個什麽性情,若是日後帶着進學可會哭鬧?
小皇帝已經學會用小孩子來贏取同情心,課後還小心翼翼的問:“王叔,嬸嬸是不是要生弟弟了?”
他沒怎麽見過祝惜,嬸嬸嬸嬸的叫的很親熱。
李冀昶果然露出一絲和藹,點了點頭。
小皇帝興奮道:“那朕要送給弟弟什麽禮物?可要冊封他為親王?”
李冀昶笑容未變,還帶着三分縱容寵溺:“不必,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