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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春天來了。

三月剛到,街上還有人穿着羽絨服,也有心急的人已經試探地換上春裝。

上一個二月發生的影響最大的事不是虞澤和白亞霖的流行小天王之争,而是一款叫《夢幻異界》的游戲的一炮而紅。

《夢幻異界》一開始席卷的是娛樂圈,再借由娛樂圈的影響力,病毒一般擴散向普通大衆。

紅到什麽程度?

咖啡廳、車站、學校、地鐵站,在這些地方,每十個拿着手機玩游戲的人,就有七個在玩《夢幻異界》。

不過短短一月,《夢幻異界》在蘋果商店和安卓市場上的下載率就分別上升到了同類第三和第四。

人們第一次發現手游還有這麽多玩法,他們既可以在小鎮上當一名面包學徒,以成為為女皇服務的皇家面包師為目标,也可以選擇做一名藥劑師,以成為鎮上首屈一指的藥劑大師為目标,更可以做一名呼風喚雨的魔法師,學習光明魔法為教會效力,學習黑暗魔法效忠亡靈教廷。

善與惡的選擇只在一念之間,你可以和任何你想對戰的人對戰,只要你不懼皇庭或宗教裁判所發布的追捕令。

《夢幻異界》強調的是高自由度,高到只要你擁有針線,就可以通過學習自制服裝,服裝上的紋路和圖案都可以随心自定,如果你正好兜裏有某種素材,你甚至還可以選擇将素材加入你的服裝,哪怕你的素材只是一根面包,你也可以選擇将面包和麻繩組合起來,挂在腰間。

《夢幻異界》的“異界”目前只包括一個初始小鎮,據說Magic游戲工作室下一步是加入皇庭地圖,但就目前所有的小鎮來說,玩法已經豐富到讓玩家目不暇接。

整個小鎮都由真實玩家組成,不論是旅館的老板還是騎着黑龍從小鎮上空掠過的黑魔法師,每一個角色都由玩家擔任,其獨特的Q版捏人系統讓每一個角色外貌都有所不同,因此也被戲稱為魔幻版的“模拟人生”。

每一個玩過《夢幻異界》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個乍一看像是小女生游戲的手游有着讓人不知不覺沉迷的魔力。

毫無疑問,開發這個游戲的投資商賺得盆滿缽滿。

沒錯,唐娜因此完成了她的一個億小目标,不僅如此,她還超額完成了。

上次清算資産的時候,她有4280萬現金,外加一個籍籍無名的游戲工作室、一輛價值1300萬的旗艦級超跑。

後來她争氣的小奴隸接連給她掙回片酬、代言費、專輯盈利等幾筆不小的收入,加在一起就已經有7000多萬。

《夢幻異界》發售了,在前所未有的超豪華宣傳陣容下,短短一個月的盈利就高達……

5億。

這還只是游戲發售第一個月,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這個數字還會不斷攀升,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破掉王者榮耀一季度淨利潤145億人民幣的神話。

今年剛滿十七的唐娜不僅是個傳奇級魔法師、狗仔皇帝、皇家公主、還是個身價過億,坐擁實力與美貌兼備的人氣男星的成功女商人。

“人無完人……錯的,我就是這個偉大的完人。”唐娜看着銀行發來的短信通知,由衷感嘆道。

“別看了,已經到了。”虞澤說。

純黑色的超跑停進地下停車場的空車位,虞澤單手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後,跟着探身來解副駕上唐娜的安全帶。

唐娜從手機上移開目光,正好看見近在咫尺的虞澤。

他膚色白皙,纖長的睫毛和清澈的眼眸又暗含光澤,黑與白的對比簡潔又強烈,怎麽看怎麽好看。

唐娜撞過去,唧一口用力親在他臉頰上,在他擡眸看來的時候,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得意笑容。

她還沒笑夠兩秒,虞澤就湊過來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迅捷而輕巧,她回過神時,他已經退回了原位。

唐娜愣住。

虞澤看了她一眼,說:“傻瓜,下車。”

安全帶的鎖扣發出咔嗒一聲,她身上的壓力驟輕。

虞澤已經開門下車,她連忙跟着下車。

她走到站在車頭前等她的虞澤面前,噘嘴說:“你占我便宜,我還沒有同意你親我!”

虞澤朝她伸出手,神色平靜:“我也沒有同意你親我。”

唐娜抓住他的手,故意蕩來蕩去。

“你見過奴隸請示奴隸主的嗎?”

“奴隸主都能和奴隸談戀愛了……”

“你竟敢和偉大的血腥魔女頂嘴,你死定了,我會用今年新出的AJ砸死你。”

“那我也不能束手就擒,一份Lady M的巧克力千層能堵住你的嘴嗎?”

兩人對視一眼。

唐娜先紅了臉,她惱羞成怒地一拳打向虞澤的手臂:“你怎麽這麽幼稚!”

虞澤忍着笑,揉亂了她金色的頭頂。

少女鼓起臉頰,對他又是一陣小拳拳攻擊。

虞澤還是個流量偶像的時候,有個娛記曾采訪他,看見街上甜蜜的情侶會不會覺得羨慕。

當時的虞澤只回答了兩個字:“呵呵。”

現在的虞澤:“真香。”

兩人打打鬧鬧地乘着電梯上樓後,剛剛恢複平靜的停車場再次迎來新的客人。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虞澤的超跑對面,兩邊的車門打開,白亞霖和趙健從車上走了下來。

“劇本背齊了嗎?”趙健問。

衣着休閑的白亞霖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趙健說:“你比其他人都要早二十四小時看到劇本,這就是你的優勢,你要記住,你的目标是男二號程勳,程勳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看了劇本已經心裏有數,我們只有目标明确,讓才能在公開選角中具有更大選角。”

兩人走到電梯前,白亞霖看着正在跳動的電梯層數,心裏越來越緊張。

趙健看出他的狀态,說:“《罪業》這次公開選角一定會吸引很多人來試戲,你一會見了人多也不要緊張,他們的人氣支撐不起角色,頂多只能拿個小角色,有資格和你競争男二號的演員是鳳毛麟角。”

白亞霖沉默半晌,忽然問:“虞澤有可能來嗎?”

趙健猶豫了:“這就說不準了,要是虞澤真的出現,你也別沖動,他現在今非昔比,我們……”

“我知道。”白亞霖不耐煩地打斷他。

後面的話,他不想聽。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

電梯上的數字開始上升,白亞霖望着那個數字,不由自主地想,虞澤要來試戲的話,柏蒂娜也會來嗎?

趙健仿佛他肚子裏的蛔蟲,說:“如果柏蒂娜也來了,你別再……”

白亞霖再次打斷他的話,趙健怎麽嘴裏就說不出一點讓人高興的東西呢?

“我知道。”他滿臉煩躁:“虞澤的女人,我看一眼都嫌惡心。”

趙健瞥了他一眼,神色微妙,說:“……希望你說到做到。”

白亞霖看他那表情就生氣,他什麽意思,覺得他做不到嗎?!

開什麽玩笑,每次看到柏蒂娜和虞澤公開秀恩愛,他都像吃了屎一樣惡心,即使有過心動,那也是無知的幻覺!

他再看柏蒂娜一眼,他就是虞澤的狗!

腳下一震,電梯門緩緩向門外打開。

白亞霖剛要一腳踏出電梯門,身體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門外那一抹金色。

金發的少女聽見身後的開門聲,回過頭來,看見他:“harpe?”

唐娜驚訝地看着出現在電梯裏的白亞霖,他一個歌手,也來參加電視劇選角?

“柏……柏蒂娜。”白亞霖說。

白亞霖身邊的趙健聞言皺眉,一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虞澤回頭看了眼白亞霖,眼中露出厭煩,他抓着牽在一起的手,把唐娜拉到自己身前,讓她正視前方。

白亞霖臉色有些難看,卻只能把氣往肚子裏吞。

他就不明白了,整天臭臉的虞澤有什麽好的?張紫娴願意熱臉貼冷屁股,柏蒂娜也願意,那屁股鑲了金嗎?!

趙健去隊伍前面走了一圈回來,對他說:“人太多了,從門口一直排到這裏,只能先等了。”

等可以,他不願意和虞澤一起等!

雖然不願意和虞澤一起等,但是他不由自主看向前面那個金色腦袋,回答違背了他的決心:“……哦。”

不!他絕不當虞澤的狗!

“你在這裏等,我下樓抽根煙。”

不等自己後悔,白亞霖轉身按開電梯門,走了進去。

“注意手機,我随時給你打電話啊!”趙健喊。

“知道了。”他不耐煩地說。

他離開是對的,趙健站在虞澤身後,排隊的一路上都在被冷冷的狗糧拍打。

趙健認識虞澤八年,簡直都要懷疑面前這個表情無奈,聲音無奈的人是被異世幽魂魂穿了!

他認識的虞澤,提提嘴角都是天大的面子,這個臉上微笑不斷的人是誰?!

排隊的整個過程裏,趙健都懷着驚悚的心情看着前面打打鬧鬧的兩人。

好不容易,終于排到大廳門口了,趙健連忙把白亞霖給叫了回來。

站在門口的一個工作人員遞給他們一張A4打印紙,紙上印着號牌,趙健瞥了一眼就夾在了胳膊裏,他和白亞霖走進大廳後,發現大廳坐得滿滿當當,每張桌前都坐滿了人,連一張空椅子都找不到,不少人直接靠坐在牆邊。

這種時候就要看會不會做人了,會做人的——

“白哥,你來坐我這兒,馬上就要到我的號了!”一個相貌普通的平頭男從不遠處的圓桌前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道。

雖然趙健對那張平凡的臉毫無印象,但這不妨礙他們坐他的椅子。

白亞霖在大廳的入口處坐下後,先進大廳的虞澤和唐娜還站在過道中央,他們剛想站到角落去的時候,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送貓的那個!你們也來試鏡啦?”

唐娜轉頭望去,步邱在不遠處的一張圓桌前沖他們揮手。

他們走過去後,唐娜看見步邱的面前擺着一張A4紙,紙上的劇本片段和他們不一樣,號碼牌在他們後面不少。

“怎麽了?”注意到唐娜在看他的A4紙,步邱問。

“和他的不一樣。”唐娜說。

“真的嗎?我還沒看過其他人的紙張呢!我能看看嗎?”步邱看向虞澤。

虞澤點了點頭,将手裏的紙張遞給他。

“我的也給你看。”步邱把自己的遞給虞澤。

劇本被打散了,分散在整個大廳,有天賦的不用提前準備也能發揮如常,對天賦一般的普通人來說,當然是劇本看得越多,越有把握。

“你來這裏坐。”步邱還把自己的座位讓了出來。

虞澤推讓後,步邱說:“你放心,我找得到地方坐。”

看他很有信心的樣子,虞澤對唐娜說:“你坐。”

唐娜不客氣地坐下了。

這些小爬蟲讓來讓去可真麻煩。

步邱轉身離開了大廳,過了那麽五六分鐘後,他不知道從哪兒倒騰了兩個蘋果箱回來。

他把蘋果箱重疊在一起放在唐娜身旁的空地裏,自己坐了一頭,大方地招呼虞澤也來坐下。

虞澤這回沒客氣了,在他身旁坐下。

“那是誰?”白亞霖眯眼看着和虞澤坐在一起的那個年輕男人。

“眼生,我也沒見過。”趙健舉起手機,裝作自拍的樣子拍了一張年輕男人的照片發給熟識的圈內人,附文:“誰知道這個人?”

不一會,對方就回話了:“這不是步邱嗎?你在哪兒看見他的?”

“罪業選角現場。”

趙健回複完,打開網頁“步邱”這個名字,片刻後,咋舌道:“你知道這步邱什麽來頭嗎?人家是演舞臺劇的,畢業以後就進了上京大劇院,去年十月才離開劇院。”

“舞臺劇?”白亞霖皺起眉。

“不自量力,舞臺劇的演法和影視劇一樣嗎?”趙健說。

微信再次傳回消息,熟人說:“他在業內還挺有名的,愣頭青一個,業務水平可以,做人不行,傻頭傻腦,去年得罪了劇院院長被趕出來,沒想到跑去混影視界了。”

趙健回複:“他和虞澤關系看上去不錯,果然是物以類聚,他們可以一起讨論得罪人的一千種方法。”

收起手機後,趙健對白亞霖說:“在舞臺劇混不下去跑來影視劇投機的人,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已。”

人群忽然一陣輕微的騷動,黎弘和一個著名男演員結伴走了進來,他們在門口禮貌友好地告別後,分別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黎弘朝虞澤和唐娜走了過去。

“你多少號?”黎弘站到虞澤身前。

虞澤從蘋果箱上起身,說:“47。”

“那還有得等。”

“你也來試戲?”唐娜盯着他。

“已經試過了。”黎弘笑着說。

“你們認識嗎?”步邱驚羨地說。

“這個圈子很小,你遲早也會認識的。”黎弘朝步邱伸出手:“步邱,我看過你的舞臺劇,你是個很有潛力的演員。”

“謝謝……”步邱木讷地握住他的手:“我也是來碰個運氣,他們都說我選不上……但萬一選上了呢?我沒演過電視劇,但我看過不少啊……”

黎弘笑道:“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他收回手來,看着唐娜:“還在為上回的事生氣?”

礙于周圍的人群,唐娜微笑:“你說呢?”

“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算是我的賠罪。”黎弘壓低聲音,對兩人說:“男女主演已經定了,女主演是張紫娴,要不要試戲,你們自己決定。”

唐娜看向虞澤:“你還想試嗎?”

虞澤漫不經心:“為什麽不?”

唐娜和他想得一樣,她對黎弘聳了聳肩:“那坨臭狗屎在我們心中沒那麽重要。”

“那就好。”黎弘說:“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事再聯系。”

黎弘離開後,步邱激動地跟虞澤說:“黎前輩人真好。”

唐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你們和張紫娴關系不好嗎?”

一般人問這個問題都會思量再三,只有步邱,直截了當地就這麽問了出來。

“你還真是不關注娛樂八卦啊。”唐娜說。

虞澤和張紫娴的破事,她還以為經過于心爆料後應該衆所皆知了呢。

“不怎麽看。”步邱摸着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被唐娜打岔了一下後,他也忘了繼續追問他們和張紫娴的關系,轉而繼續鑽研起了劇本。

虞澤也開始認真看劇本,唐娜閑得無聊,拿出手機開始玩《夢幻異界》。

步邱中途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這下好了,他又找到了好奇的話題:“你也在玩《夢幻異界》嗎?最近這個游戲太流行了,我身邊的朋友都在玩。”

唐娜看了他一眼:“你不擔心接下來的試戲嗎?”

步邱不以為意地說:“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報名了十幾個劇組,這個不行還有下一個呢。我以前沒演過電視劇,本以為要從龍套開始,沒想到大家聽說我演過幾年舞臺劇,都願意拿配角給我試試,能演個男N號我已經很滿足了!”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性格,唐娜倒是不讨厭,比起愚蠢的小爬蟲,她更讨厭的是自作聰明、陰險狡詐的死蛆蟲。

等了快兩個小時,白亞霖先被工作人員叫走了,又過了一會,終于輪到虞澤的號。

虞澤從蘋果箱上站起,對唐娜說:“我走了。”

唐娜一點都不擔心他會發揮失常,她伸出手後,他也跟着伸出手,唐娜捏了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說:“拿好,我分給你的好運。”

虞澤蜷縮起手指,笑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

驚掉一衆偷偷看着這裏的小明星。

虞澤走後,步邱狐疑地看着唐娜:“你們是男女朋友?”

“幹嘛?”

“……你成年了嗎?”

唐娜從手機上移開目光,看向步邱:“你看我像多少歲?”

“十六,撐死十七。一個月都不能再多了。”步邱一臉肯定。

……眼睛真毒。

唐娜咳了一聲,說:“既然你對自己這麽有信心,那我們就賭一下?”

“賭什麽?”

“你賭我成年沒有,賭注就是你身上所有現金。”

步邱毫不猶豫:“好啊!”

唐娜掏出自己的身份證,怼到步邱眼前:“拿錢。”

步邱的眼睛擠成鬥眼,看清上面的出生年月後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捂緊褲兜。

唐娜收起身份證,說:“想耍賴?”

步邱一臉猶豫,片刻後,真的從兜裏掏出錢包,抽出其中所有的紙幣,唐娜目測那厚度至少也有兩千。

“我剛取的這個月的生活費。”步邱哭喪着臉說:“你的娃娃臉為什麽這麽逼真……”

唐娜本來就是開玩笑,現在誰還帶這麽多現金在身上啊?她自個身上連一元現金都沒有,出行全靠刷,誰知道步邱這麽不走尋常路。

她在步邱的注視下拿過那一疊紙幣後又拍回他手裏:“給我的貓吃頓好的。”

“你不要?”步邱吃驚地看着她。

“呵呵。”

年輕的傳奇級魔法師·億萬富翁·一國公主·人生贏家不屑地撩了撩頭發。

有人陪着說話,時間一會就過去了,在虞澤回來之後,步邱的號碼也被念到,他從蘋果箱起身,對虞澤和唐娜說:“我有點希望能被選上了,如果能和你們在一個劇組工作就好了。”

“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的。”虞澤認真地說。

“借你吉言!”步邱說完,朝唐娜伸出手,一臉期待。

唐娜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傻頭傻腦的人,她還沒做什麽呢,虞澤已經握住他的手:“嗯,去,加油。”

他把步邱朝大門方向推了一把,步邱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臉遺憾地走了。

虞澤試完戲,現在就只剩下等結果了,唐娜從椅子上起身,問:“發揮得怎麽樣?”

“發揮如常。”

虞澤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他能聽到附近坐着的人們中傳來低聲的議論:

“好黏糊……”

“真甜……”

“公開戀愛,膽子真大……”

初中生談戀愛的時候,會在課桌底下偷偷摸摸地手拉手一節課,恨不得24小時都黏在一起。

成年人哪有随時随地都牽着手的,就是談戀愛也不會随時随地都牽着手,但是虞澤已經習慣手裏有一只小手,身旁有一個身影,習慣能将所有不尋常的東西變成尋常。

需要考慮的因素越多,感情越不純粹,虞澤慶幸自己擁有的不多,所以還能純粹的去愛一個人。

當天晚上,國劇盛典在上京大劇院召開了頒獎典禮,虞澤以《俠盜》伯賞一角從衆多勁敵中脫穎而出,成功獲得最佳男配角獎,成為當夜最大黑馬。

在保姆車上觀看了直播的白亞霖看得咬牙切齒。

虞澤永遠都會恰到好處的領先他一步。

他們就像一前一後兩個登山的人,看着距離相差無幾,但無論他怎麽追趕,虞澤都會剛好領先他那麽一步。

《罪業》的男二號,不出意外也會是虞澤的囊中之物!

白亞霖越想越氣,一腳踢在前面幹淨的椅背上。

誰也沒有想到,一周後選角結果公布,男二號既不是剛得了最佳男配角獎的虞澤,也不是頭次觸電,擁有天然話題度的白亞霖。

中選的是一個從沒在電視上出現過的小人物,步邱。

演員們還沒發話,部分粉絲們先忍耐不住了,紛紛湧到《罪業》的官微下發表意見:

“沒演過電視劇的人把剛拿了最佳男配角獎的人PK下去了?你怕不是在框我。”

“選角的人是誰?有毛病?”

“還是覺得虞澤更适合這個角色。”

“不如把試戲過程都公布出來,讓網友自己來選。”

在其他試戲的演員都對這場小風波置之不理時,虞澤第一個轉發了宣布選角結果的微博:

“支持。”

直到這時人們才發現,這位傳言十分高冷的流量男星居然在五六年就關注了步邱的微博。

……而步邱直到前幾天才回關虞澤。

別的被篩下去的男演員心情怎麽樣粉絲不清楚,虞澤的心情卻已經很明顯了,魚粉們瞬間改了風向,紛紛恭喜步邱一出道就喜提大IP男二號。

一天後,《罪業》官微公布了十位男女演員的試戲視頻。

這十位演員都是前來試戲的演員中演技最突出的那一批,步邱和虞澤就位列其中,白亞霖則不在裏面。

試戲過程披露後,網上的質疑聲瞬間沒了。

展現實力,是讓人閉嘴的最好途徑。

雖然和《罪業》失之交臂了,但是虞澤絲毫沒覺得失望,他能接受任何公平競争的失敗。

就像是為了補償他似的,在虞澤接到落選通知的當天,他接到了人生中第一個電影的邀約,在試戲之後,對方爽快地和他簽下男主演的合同。

對虞澤來說,還有比接到電影邀約更值得開心的事。

那就是——

耐克終于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邀請他成為為期兩年的品牌代言人!

同時受到邀請的還有唐娜,耐克邀請她成為童鞋的代言人。

唐娜繼一個億的小目标之後,再次完成了一個小目标。

拍攝代言那天,唐娜和虞澤天還沒亮就驅車前往了攝影棚,他們忙活了整整一天,終于在六點過的時候下班。

為了慶祝拿到耐克代言,他們本打算去餐廳吃頓好的,剛剛坐上車後,步邱的視頻電話忽然打進了虞澤的手機。

虞澤把手機放到手機架上,按下通話鍵。

步邱有些緊張的臉出現在屏幕那頭。

“虞澤——”他瞥到出現在鏡頭旁的唐娜:“柏蒂娜——”

“嗯,怎麽了?”虞澤說。

步邱吞吞吐吐地說:“你們晚上有空嗎?”

“你要請吃飯嗎?”唐娜問。

“你怎麽知道?”步邱愣了一下,說:“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你們要是有時間的話,來我家吃飯……我一個人住,很方便的!”

虞澤看向唐娜,唐娜想了想,懶懶地說:“你家在哪兒?”

步邱連忙報了一個地址,正好離他們拍攝的地方不遠。

唐娜說:“-十五分鐘後到。”

她挂了電話。

按着步邱說的地址找上門後,穿着咖啡色圍裙的步邱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請進,請進——”

虞澤在門口停下:“有鞋套嗎?”

“瞧我這記性!”步邱連忙從鞋櫃裏拿出兩雙鞋套遞給他們。

唐娜站在玄關已經聞到了撲鼻的家常菜香味。

步邱住的地方不大,大概七八十平米的樣子,只有虞澤現在住的公寓一半大,環境卻比虞澤的公寓還要亂上兩倍。

不知道穿沒穿過的衣服,小山般堆在入門後就能看見的客廳沙發上,大概是發現了唐娜的視線,步邱“啊”了一聲,小跑過去抱起沙發上的衣服。

“剛從陽臺上收進來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挂起來!不好意思了!”步邱抱着一堆衣服跑進卧室。

中途還差點踩到一只彩色的編織球滑倒。

他把衣服都扔到床上後,又走了出來,熱情地招呼着:“菜馬上就好了,你們先喝點什麽?可樂?雪碧?王老吉?”

唐娜說:“可樂。”

虞澤要了雪碧。

步邱樂颠颠地跑到狹窄的廚房裏給兩人拿了飲料出來,主動給他們打開電視後,才又匆匆走回廚房。

半小時後,步邱喊開飯了,唐娜走到餐廳,被滿漢全席一樣豐富的宴席給驚呆了。

長長的餐桌,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有唐娜愛吃的番茄炒蛋,也有通常只會出現在飯店裏的獅子頭,除了熱菜,涼菜都有豬頭肉和鹵雞爪、臘排骨等好幾種。

虞澤問:“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是啊,地方小,人手也不夠,我從早上就開始準備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步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唐娜不為所動,一屁股坐到桌前,問:“是誰放了你鴿子?”

“……你怎麽又猜到了。”步邱耳朵有些發紅。

唐娜聳肩:“很明顯,這一大桌子菜是給七到十個人準備的。”

步邱說:“唉,說來話長,我們坐下邊吃邊說。”

步邱和虞澤接連坐下後,步邱嘆了口氣,說:“我不是被《罪業》劇組錄取了麽,我就想邀請以前劇院裏的朋友過來吃頓飯,也算是給自己的新生活慶祝一下……”

“他們都拒絕了?”唐娜問。

“他們都答應了。”

唐娜替他說完沒說完的話:“然後臨到六點了一起放你鴿子。”

“……沒錯。”步邱臉上有些落寞:“可能是我時間選得不好,周末了,大家都很忙……”

唐娜說:“你是被孤立了。”

虞澤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唐娜不服氣地看了他一眼,她沒有說錯呀!

“我也這麽覺得。”步邱一臉灰心喪氣。

唐娜剛要說話,鼻子突如其來癢了起來,她在噴嚏打出之前,猛地轉過頭:“啊嘁——”

“奧利奧,你怎麽出來了!”步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唐娜揉着鼻子回頭,看見一只身形矯健優美的黑貓走到了桌邊,睜着一雙明黃色的眼睛看着她。

“它叫奧利奧?”

“是啊,要我把它關起來嗎?”

“……算了。”她搓了搓鼻子,覺得還能忍。

“快吃,別等菜冷了!”步邱招呼道。

三人開始動筷後,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前不久的那次公開試戲上。

“……試戲後我一直走黴運,前天我睡覺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煤氣都忘關了,要不是我起來上廁所發現,我只能去地底下接着演我的戲了。所以我收到複試通知的時候驚呆了,完全不敢相信這真的是複試!”

步邱激動不已地說:“真的去了以後發現就我一個男演員,我才相信這是真的!本來我只想着拿一個男配角,不管是男四號男五號還是男六號……只要不是龍套就行!沒想到劇組居然把男二號的角色給了我!不怕你們笑話,劇組在微博官宣之後,我才敢告訴家裏這個消息,我還把通知入組時間的信截圖保存,發到家族群和朋友群了!”

要不是知道步邱說話不過腦子,唐娜都快以為他是故意在虞澤面前炫耀自己複試過關了。

聽這話的虞澤也是個腦溝平滑的小爬蟲,作為落選的演員之一,他還在為他由衷高興,鼓勵道:“以你的演技一定可以的。”

看着他倆,唐娜就覺得——世界和平美好亮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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