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咳咳……”方路被Cindy這句話給差點吓得嗆死,咳得面紅耳赤了才終于緩過勁兒來,他好氣又好笑,問道,“你路哥什麽時候是gay了?你路哥要是gay,早就把文森給勾/引過來了好麽?還省得總是被他罵!”
然而,方路的指責并沒有什麽用,反而取得了相反的作用。
Cindy更加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連文森哥是gay這種事情都跟你說了,可見你們之間的關系……”
“打住!”在對方說出更加什麽辣耳朵或者震毀他三觀的事情出來之前,方路連忙打斷了Cindy。
這會兒他氣得腦子都有些不太好用了,生生愣了好半天,這才嘆口氣,“Cindy,我要說什麽你才肯相信我說的話。”
Cindy沒說話,但是腦袋卻搖得恍若撥浪鼓成精,意思相當明确:打死我都不信。
“在我四歲那年,我被我媽領養,兩年後,又被退了……回來,我是在醫院看着我媽……我什麽都不記得,只記得那時候流了好多的血,從那時候起,我就——”
“別說了!”Cindy突然打斷方路,她擡起頭來,看向方路的時候,早已紅了眼眶,“路哥你別再說了,我信你。”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那麽一段可能不會跟任何人說起的回憶。那是剛結痂的傷口,沒人會願意把它揭開,因為代價必然是血肉模糊,和像被扒`光了衣服被迫赤`裸`裸的窘迫。
而方路的這段回憶,就是他曾經從天堂跌入地獄時的日子,殘酷地将他整個人推向了深淵,讓他帶着血在油鍋裏滾了一圈。
他從來不會跟別人提起這件事情,而Cindy也是無意間在院長跟心理醫生聊天時聽到的。那時候Cindy才四歲多點兒,什麽也聽不懂,只依稀記得醫生說過“不要拿這段回憶去刺激他”。
方路用力吞了口唾沫,從喉嚨裏生出一股酸澀,他別過腦袋,默不作聲地從口袋裏抽出在路又陽家裏搜刮出來的墨鏡,若無其事挂在了鼻梁上。
Cindy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麽也沒有說,若是平時,她肯定會打着哈哈嘲笑他“裝`叉”,但是現在……就戴着吧,你眼睛裏會流出什麽來,我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兩人之間尴尬的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方路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情,又開啓了插科打诨模式,他往懶人沙發裏一栽,兩條大長腿就那麽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前面的茶幾上,惬意地問道:“哥走的這一個月,怎麽樣?”
Cindy聳聳肩:“老本行呗,文森哥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個小鮮肉,公司跟他簽了約,就被他帶着了。他看我無依無靠,就收留我讓我繼續跟他搭檔。”
方路笑了笑:“算他還有點良心,沒枉費我以前給他賺了那麽多錢……對了,是什麽樣子的小鮮肉?”
“說到這個就特別巧合了,”Cindy來了興致,強勢将方路往旁邊擠了擠,自己也一屁股坐進了沙發裏,她打開電視,拿遙控器調出U盤裏的視頻文件,問道,“你看,他像誰?”
方路瞅着屏幕上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的人,一臉嫌棄:“不知道……這就是文森新簽的小鮮肉?長得是不錯,不過……看着挺欠扁的。”
Cindy:“文森哥說,他打算把他往‘小方路’那邊去包裝。”
方路摸着自己的下巴,砸吧砸吧嘴:“你該不會是想說……他像我吧?”
“對啊,難道不像嗎?”Cindy一臉興奮。
方路超級嫌棄:“他可沒我帥。”
Cindy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主要看氣質好不好?!你看他那麽拽,好像掌握了全球經濟發展命脈似的,高貴冷豔,那麽欠扁,怎麽看怎麽像你啊!”
方路覺得自己的白眼都快翻不過來了,好氣地問道:“在你眼裏我就這幅德行?!”
Cindy哈哈一笑:“當然不是,你就是一個逗比,但是你被包裝得——确實就是那麽……的欠扁。”
方路抹了把臉:“……”行吧,這二十幾年的兄妹情看來是要一朝煙消雲散了。
Cindy咧嘴一笑:“不過,這個小鮮肉,人如其名,好像是真高冷,跟你那種被刻意包裝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他叫什麽名字?”
“淩寒。”
“……”一聽就很凍。
但是,方路還是喜歡以自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賭五毛,這小孩兒也是個假高冷。”
Cindy幽幽道:“路哥,以你現在的年齡,好像還沒有淩寒大。”
方路:“……”
Cindy及時開口:“別跟我說心理年齡,你心理年齡最多八歲,不能更多了,幼稚鬼。”
方路:“……”他仿佛聽到了感情破碎的聲音。
本以為自己就會這麽平淡無奇地生活下來,方路甚至還想着等再歇個三四個月,就出去找一份正式的工作,不要再做什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兼職了。
可沒想到,在辭掉外賣小哥一職後的兩個月,他居然又上了熱搜。
或者說,是路又陽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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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時值十一月中旬,雙十一的到來标志着馬雲爸爸賺得盆滿缽滿,也标志着快遞又到了一年中快要忙到癱瘓的時刻。
這種時候,各大快遞點都忙不過來,便會招很多兼職人員,快遞兼職費給得挺高。
方路便是聞着錢香味兒應聘到了一份快遞小哥職位的。在送大學城送快遞的時候,方路被拿快遞的大學生妹子給吓到了:“啊啊啊,路又陽,你是路又陽對嗎?!”
方路法式懵逼:“??”
女生拿着簽字筆,手激動得堪比得了帕金森,她龍飛鳳舞地在簽收的地方寫完自己大名後,從自己書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激動又羞澀地問道:“你能幫我在這裏簽個名字嗎?”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因為越來越多的妹子在簽收完快遞後要求方路給自己簽名。
這年頭,服務行業難做。顧客就是上帝。不把上帝伺候好,工資都發不了幾毛錢。
方路一臉懵逼地給很多來收快遞的妹子們簽完“路又陽”三個大字後,開始懷疑人生:這到底是誰收快遞?怎麽自己也簽了這麽多字……
除了幾個收件人說在外面有事不能去取,快遞差不多送完了。方路正打算往回撤呢,一聲尖叫突然從自己身後傳來,吓得方路差點連快遞盒子都扔了。
他強裝鎮定:“同學你淡定,咱先把快遞給簽收了?你手機尾號是多少,我找找。”
“我,我不是來收快遞的,我聽室友說路又陽來我們學校東門送快遞了,還不相信,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的是你,你是不是在錄制《36種職業》啊?我喜歡你五年了,我……你能幫我簽個字嗎?”
這時,方路手機鈴聲響了,一看是Cindy打來的,他來不及想其他的,連忙簽下路又陽的大名後,便接起了電話。
“路哥,你上熱搜了!跟淩寒一起。”
淩寒……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