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一刻,方路從街邊的一家甜品站出來,手上拿着一小盒比利時炸薯條,笑得像個孩子。看着他将手裏的零食吃完,淩寒的心情突然特別的好,問道:“這下吃飽了嗎?”
“……”方路覺得這句話的信息量有些大,反問道,“我什麽時候不飽了?”
淩寒:“……那你還要喝那麽一大碗湯,還要了零食。”
方路樂了:“我這輩子就這點愛好好不好?酸辣和土豆。”
淩寒神色一僵:“……你也——?”
你也喜歡這些?
方路随手将薯條紙盒扔進街邊的垃圾簍:“嗯?”
淩寒欲言又止,最終還真的止住了,搖搖頭嘆口氣:“沒什麽。”
“哎呀!”方路吼了一聲然後一拍手掌,将淩寒和跟拍小哥齊齊吓了個遍。
淩寒“怎麽?”
方路:“我忘了給薯條拍照。”
淩寒嘆口氣:“……沒事,你給冬陰功湯拍了就行。”
說話間,也不知識從哪裏蹿出來一個踏着滑板車的男孩子,直直地就要往他們身上撞來,而方路走在最外面,要是被撞,首當其沖就是他。
淩寒眉峰一凜,當即穩住了自己的身形,霸道地拉住方路的胳膊,然後拽着人就往一邊甩去。而對面,是一堵暗紅色的牆。
堅硬的牆面并沒有給他帶來撞擊伴随的疼痛感,方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自己背下面墊了某人的手,不然得被膈着生疼。而自己的整個身體,被某人緊緊地摟住了。胸膛貼着胸膛,對方的心髒就隔着彼此的胸膛在拼命地跳動。
方路:“……”
淩寒:“……”
剛才發生了什麽?剛才為什麽會發生這個?
方路和淩寒同時反應過來,非常默契地将彼此給推開了,而走在兩人後頭不知發生了什麽的跟拍小哥正好就看到兩人之間隔了一步的距離,且正不尴不尬地盯着對方在看。
跟拍小哥:“……??”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怎麽感覺看起來很刺|激很八卦的樣子?
“咳,”方路欲蓋彌彰地咳了咳,“寒哥,你手機呢?別忘了發微博。”
他輕車熟路地點開淩寒手機上的微博APP,腦子一抽,發了個微博:
@淩寒:你比懷抱更溫暖【配圖】
配圖自然是那碗還冒着熱氣兒的冬陰功湯,一看就讓人覺得熱乎乎。
但是因為圖中不小心有女服務員的手入境,再加上那服務員是個白人小姑娘,手指纖白,所以這張圖片再加上這句話,很難不讓人往暧昧的方向去想,是故微博一發出來,真愛粉、路人粉和吃瓜純路人紛紛強勢圍觀,将這條微博輪了近三十萬的轉發量:
“卧|槽,這是公開了?”
微博發出去不到三分鐘,一個來自國內的越洋電話打過來,文森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地低吼:“淩寒,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
淩寒一臉懵逼,心說自己活了二十三年,別的不說,要是他還能叫不省心,那麽他那個比自己早出生了不到五分鐘的姐姐才诠釋了什麽叫做真正的“讓人操碎了心”。
但是,淩小哥有一個優點就是會自我反省,然而這次反省了一大圈,也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他一直在好好地做節目,很配合。唯一不該做的事情……大概是剛才把某人壓在牆面上?
不過,那是在救人,助人為樂呢,不算。
他虛心求教:“我怎麽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文森整個人都想炸|了:“你自己在微博裏發了什麽心裏沒點兒數嗎?!”
淩寒面無表情地聽完文森的低聲咆哮後,再面無表情地挂掉了電話,他打開自己的微博,看到最新那條微博後,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怎麽也壓不平。
這時,有條微信進來,是文森發來的,言簡意赅,态度強硬:删了。
淩寒撩開眼皮,瞟了眼不讓人省心的方某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的軟鍵盤上敲打:不删。這是節目組的游戲,而且删了會更顯心虛,會誤導大家真的發生了什麽。
文森一口老血憋在心口差點沒噴到手機上,因為他竟然被說服了:淩寒的話很有道理,他無法反駁。
在與紐約有十三個時差的東八區,某金牌經紀人睡意全無,他撥通了在這個圈子裏認識的營銷號的手機號,讓他們幫忙給淩寒做做公關。
一旁本來睡着的年輕小夥兒被他剛才那通電話給吵醒,見文森還睜着眼,又黏黏膩膩地往他身上挨過去……
啧,又是一個心累身體更累的夜晚呢,金牌經紀人心想。
淩寒将手機切回微博界面,他之前都沒有仔細看過方路給自己發的微博,這會兒一看,樂得只想搖頭,低聲自言自語:“這拍的……”
一言難盡。
迷之角度,迷之構圖。
但方路也不知是背後長了眼睛,還是長了一對兒順風耳,反正就在淩寒感嘆這渣照相技術時,走在前邊兒的他忽的轉過身來,好氣又好笑,明知故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淩寒眼角的笑意雖然被他刻意壓着沒有蔓延到臉上,可是卻深達到了眼底,他輕咳了一聲:“沒什麽。”
——就是覺得你的黑歷史進了我的微博裏,以後删不删得看我心情。
方路當然知道對方在暗搓搓說自己拍照技術渣,但是……渣就渣吧,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只要他在別人的鏡頭下帥得驚天動地就行了。這麽想着,方路看了眼路邊店子的玻璃門上映出來的自己:
今天的自己依舊很帥。
轉了一小時後,跟拍小哥道:“前面那個咖啡店,工作人員會在那裏發本次照片的獎金。”
淩寒随着跟拍小哥進了咖啡廳,出來的時候發現方路不在外面的長凳上坐着,再細細一瞅,那個紅色衣服的小夥子正蹲在馬路對面一家暫停營業的小店門口。
他心中不解,走進一看,發現方路跟前還跪着個小男孩兒,黑人,看起來最多不超過六歲,正在嗚嗚嗚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