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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淩寒:“……”

雖然這麽叫沒毛病,可是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夢,他可是一邊在折騰人家一邊喊着“路路”的,所以這兩個字現在被鍍上了一層羞恥的色彩。

那廂導演催促了聲“又陽,開始了”,方路回過頭回應了一句“好的,馬上”後,又轉過腦袋看向淩寒。

他朝對方挪近小半步,身體微微往前欠了欠,在淩寒耳邊呼了一口黏黏的熱氣,這才悠悠地開口,連聲音裏都帶着笑意:“寒哥,先別走啊,等我一起吃飯呗。”

淩寒身體一僵,像提線木偶般機械地點了點頭:“好。”

威亞固定好,被吊起來的那一瞬,方路還朝淩寒揚了揚下巴,手中的寶劍直指蒼天,自以為很酷地耍了個pose,淩寒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然而,聽到副導演按下場記板,一聲“action”猶如一條指令,方路從淩寒的方向別過腦袋,夏石溪就開始了與那群江湖老頑固之間的對抗。

依舊有玩世不恭的表情,可還有在江湖中被打磨出來的一股硬氣。

淩寒覺得看“路又陽”拍戲是一種享受,那個角色仿佛被他注入了靈魂,變得異常鮮活。

方路旋轉騰挪,與演對手戲的演員在半空中“厮殺”,威亞時高時低,在他退後半步欲躲過對方的攻擊時,正一扭腰往回撤,對方可能沒控制好力度,一腳死力揣在了方路的腰上。

“嘶——”方路吃痛,一手捂着腰部,臉上顯現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停下!”副導演大喊,臉上那彌勒佛一樣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威亞降落,所有人将剛着地的方路團團圍住,淩寒站在人群形成的圈圈的最外面,心急,但又沒有任何立場風風火火地沖進去。

演對手戲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有兩下身手,不然也不會應聘到劇組當這種炮灰,只是這會兒硬漢大叔變成了個自知做錯事的孩子,一個勁兒地道歉:“路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方路哭笑着搖搖頭:“沒事兒,拍打戲嘛,受傷很正常。”

副導演面露焦色:“怎麽樣?”

方路擺擺手,道:“沒什麽,就是剛剛被碰到的那一下有些痛……導演,再來吧。”

副導演白了他一眼:“還來?祖宗,你饒了我吧!”他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吩咐下去,“一會兒把替身演員叫過來。”

“诶……”方路擡手想要抓住那人,但那位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小夥子,風風火火地已經蹿出去好遠了。

方路嘆口氣,朝導演無力地笑了笑:“真沒事兒。”

副導演壓根不理這茬兒,态度非常堅決:“別,我這兒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你先回去看看傷情,上藥休息會兒,回頭再補幾個近鏡頭就好……”

他朝周圍瞧了一圈兒,狐疑道:“诶你助理呢?你受傷了他怎麽還不過來?”

方路呲牙咧嘴一笑:“我沒帶助理。”

助理跟經紀人不一樣,經紀人的工資是公司給發的,助理的工資卻是直接由藝人來發,方路這麽一個窮比,哪裏肯花那個冤枉錢請助理。

前世不一樣,前世的他片酬高,雖然也是個“月光族”吧,但支付助理的錢還是有的,何況他想幫Cindy解決就業問題。

副導演發愁地嘆口氣,指揮人将方路的頭套摘下來,然後對一旁圍觀的黎蓓道:“小黎啊,要不你送又陽回酒店?”

黎蓓雖然是真正的大牌兒,但行為舉止卻一點也不傲,忙不疊點點頭:“好啊,等到了酒店我再讓我助理幫他上上藥。”

“不用!”方路立馬擺手拒絕,開玩笑笑道,“我又不是半身不遂,自己可以搞定的。而且……如果你實在是不放心的話——”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很謎:“我有人送。”

方路撥開人群,走到淩寒跟前,将自己的戲服一扒。

淩寒:“……”

好好說話,脫什麽衣服!

方路換上自己衣服,對淩寒擠眉弄眼地笑道:“寒哥,麻煩你送送我呗!”

淩寒點點頭,便提前腳步跟方路并排走着。到拐角處,片場那邊看不到的時候,剛剛還非常硬氣地說不需要人送自己可以搞定又不是半身不遂的方少俠立馬撞進了淩寒懷裏,胳膊挂在人脖子上,看起來比半身不遂好不了多少了。

嘴裏還念念有詞:“哥哥你太不體貼了,我是個傷患呢,怎麽也不抱着我,眼力見兒呢?”

“……”淩寒覺得自己特別冤枉,剛剛是誰往回走的時候那麽有氣勢的?氣勢如虹得仿如黑|社|會大哥!

走進酒店大堂後,方路還扒拉在淩寒身上不肯下來,不過好在他演技好,端着一副“哎呀呀我受傷了要人扶”的表情,大搖大擺地進了電梯。

——誰讓前臺負責接待的姑娘是見過世面的人呢?在這裏住下的十有八九是附近劇組的工作人員,知道明星拍戲受傷是家常便飯,所以對于方路和淩寒這種gay裏gay氣的行為,也就見怪不怪了。

淩寒一路将人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先坐會兒,我把醫藥箱拿出來。”

等他将醫藥箱從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來時,某人的上|半|身脫得連一根毛都不剩了。

淩寒沉默了一小會兒,忍不住問道:“……你不冷嗎?”

雖然已經立春了,可是這會兒還不到四月份,乍暖還寒的時節還沒有完全過去。

方路打了個哆嗦:“……有點。”

淩寒:“……”他嘆口氣,默默打開了空調。

方路囧,他本來是想皮一下的,結果人淩寒的重點完全不在這裏。

淩寒将醫藥箱放在床頭櫃,低下身來看方路的腰,這麽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麽,這麽嚴重?”

“有嗎?”

因為确實只是在被踢到的那一刻很疼,後來也在能忍的範圍內,所以即使脫|光了方路之前也沒細看,再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右側的腰間幾乎是全紅了。

有的人就是這樣,稍微有一點疼痛就會看起來很明顯,方路猜想應該是路又陽體質的原因,因為他确實沒多大感覺。

“哎呀,好痛痛啊!”他嘴上說着痛,臉上的表情卻是興高采烈的,眼睛笑得都快成一條縫兒了,昂起頭來看向淩寒,“要寒哥揉揉才能好。”

淩寒:“……”

這家夥怎麽越來越浪了。

他面無表情:“側躺着,我幫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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