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沒,”淩寒從兜裏拿出一個紅包,“就是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新年快樂。”
Cindy接過紅包,看着淩寒的車越行越遠,她在風中淩亂:老板這是怎麽了?這年頭送紅包還需要親自送?直接微信多好!
她立馬跟方路發了條微信:路哥,我覺得淩寒腦子好像有點兒瓦特了。
淩寒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開車,突然想起一個地方,就驅車前往。
他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了幼吾幼院子的門前,手中提着剛剛半路中在超市裏買的小玩具、小零食,左腳剛踏進門檻那頭,一擡眼皮,愣了:
他朝思暮想的人正在跟孩子們玩游戲。
也不知是哪個孩子玩游戲的時候還開小差,在他喊了聲“淩寒哥哥”後,所有小孩兒都齊刷刷地往門邊看去。
方路也跟着看了過去,顯然被驚着了,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表達現在的心情,反正又驚又喜的。
淩寒被孩子們給簇擁了起來,他不是個喜歡被圍觀的人,萬衆矚目和期待常常會讓他感到不自在,可不知是不是跟多了劇組慢慢習慣了被注目,又或者是這些年來在幼吾幼形成了習慣,反正被這些孩子們圍在中間的時候,他覺得挺自在的。
淩寒将手裏的玩具和零食拿給一個大一點兒的孩子,讓他去分給大夥兒。
小孩子們又圍着那個大孩子轉了,一起去了院子的更裏面——把淩寒給落在原地,可以說是非常“無情無義”了!
就剩下淩寒和方路兩個人了。
方路慢吞吞往淩寒那邊走去,指着孩子們嬉鬧的方向,笑道:“這些小東西,有奶便是娘!”
也不知是給自己鳴不平,還是替淩寒叫屈,亦或者……只是沒話找話。
淩寒看着方路,側身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外面:“走走?”
方路一愣,“啊”了一聲,跟着淩寒出去了。
幼吾幼孤兒院在墨城的南郊,這裏還沒有開發起來,所以有一片片天然的綠色植物。只不過冬天天冷,很多樹都已經禿了,只剩下松樹和柏樹還在固執地為這抹天地添幾分綠意。淩寒和方路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前邊兒是一汪碧波,風一吹過來,松柏的小針尖兒葉子晃一晃,水面也跟着皺了。
“寒哥,我錯了!”方路站在淩寒後頭半步,低着腦袋,像個跟班主任認錯的小學生。
“唔?”淩寒抱臂轉過身去,眼睛盯着方路腦袋上的發旋兒,想笑又偏偏忍着,“怎麽?”
方路态度誠懇:“我騙你了,我就是在幼吾幼過的年。”
這件事情在淩寒進幼吾幼大門時就已經确認了,也難怪看方路發來的年夜飯照片那麽的豐盛,畢竟人多。但他想知道為什麽,便問道:“怎麽沒回家過年?”
方路擡起頭來,臉被風給吹得有些發白,眼睛異常平靜:“我沒有家。”
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淩寒喉嚨緊了一下,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他放下胳膊,腳也跟着往前了小半步,直接就把方路給抱進了懷裏。
就是想抱抱你。
方路心裏一軟。
“沒有家”這件事情,他其實早就習慣了,這麽些年過去,他以為早就沒了什麽感覺,只是突然被一個人因此事情而心疼時,他心裏還是不可避免地軟了一下。
就像一個小刺猬突然被人捧在手心裏,被人看穿那紮人的外表下,肚皮還是軟軟無害的。
方路特別享受被淩寒抱着的感覺,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他喜歡的檸檬味兒。他不自覺地就往淩寒懷裏挪了挪,手抓着對方腰間的那點兒布料,不肯撒手了。
風吹來,針尖兒狀的樹葉依舊擺着,而一旁的水面漾開了一層層的波紋。
其實挺冷的,可兩人誰也不肯換個姿勢,就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孩子,誰先動誰就輸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方路輸了。
輸在一個噴嚏上。
淩寒這才後知後覺,舍得将人往自己懷裏推開,突然就說道:“路路,跟我……回家過年吧。”
方路擡起腦袋,眼睛瞪大了一些,臉上不可思議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做個全套,突然就笑了:“好啊!”
——這沒什麽不可思議的……他寒哥一向就對他很好,他都知道的。
淩寒彎了彎唇角,點點頭:“嗯。”
方路朝淩寒伸出手,眨眨眼睛:“寒哥,紅包呢?過年都有紅包的!”
淩寒知道方路跟自己是越來越不見外了,但是沒想到能不見外到這種程度,心裏登時一陣歡天喜地——這是不是代表兩個人之間越來越親密了?
他從上衣的內兜裏取出一個紅包——這本來就是給方路準備的,打算回到公寓後再給人送過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臨出門時突然心血來潮地放進了口袋裏。
或許,一切都是冥冥中寫好了的?
方路——一個實際年齡快29歲的“大孩子”,非常好意思地接過了紅包,然後又非常好意思地當着送紅包的人的面兒,打開來數了好半天。
最後,他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好多啊!比Cindy多多了!”
半小時前,Cindy給他發了微信:一條是說自己老板腦子有坑,一條是在得瑟自己有個六千塊的大紅包。
方路還在兀自興奮:“我這就跟Cindy發微信,讓她得瑟,我要告訴她我紅包是她的五倍!哈哈。”
淩寒眉頭一皺:“你跟……Cindy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