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這是個陳述句，他大概能猜出原因了——“路又陽”是在幼吾幼長大的，而他以前沉迷方路無法自拔時就已經知道了方路是幼吾幼的孤兒，Cindy就是他從孤兒院帶出來混的，當妹妹一樣疼的。
所以，既然是同一家孤兒院出身，年齡也差不太多，肯定就有點兒交情。
只是，讓淩寒不懂的是，“路又陽”為什麽否認自己跟Cindy很熟這件事情。
還有……“路又陽”跟方路熟嗎？
淩寒覺得有些魔幻，感覺自己身邊的這些人，怎麽內裏其實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方路大概是看出了淩寒的疑惑，哈哈一笑：“沒，不算很熟。我以前一直在外頭工作呢，都沒怎麽在院子裏待過。”
淩寒了然，不再多問。
兩人往孤兒院方向走去的時候，淩寒突然開口：“我都給你發紅包了，你就……沒點兒別的表示？”
方路嘴賤，一時順口說道：“那……以身相許？”
對于這種直男間可能經常會開的玩笑，淩寒向來是不太理會的，但這會兒也不知是怎麽了，接過話茬兒，一字一句道：“好，這可是你說的。”
方路忽的瞪大了眼睛，一種怪怪的感覺從心裏騰起來，但又說不清楚是哪裏怪了，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哈哈哈。
兩人跟陳院長拜了個年、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了，坐在車裏後方路這才感覺有點兒不自在了：“寒哥，你說我就這麽去你家，方便麽？”
——他剛剛真的是一時心血來潮就答應了淩寒，還沒來得及考慮後果。這會兒冷靜下來，才有了點兒理智。
淩寒斜睨了眼因為緊張而手腳無處安放的方路，突然就笑了：“怎麽？緊張了？”
“呃……”
其實是有一點兒的，但方路嘴硬，死不承認：“開玩笑，我緊張什麽！又不是見家長……我靠——寒哥你是馬路殺/手啊？”
淩寒一腳剎車踩下去，這才保證了車子沒有沖出馬路——剛剛心裏冒出一個讓他很緊張很期待的想法。
見家長什麽的……
“後備箱有兩瓶酒，還有一瓶香水，一會兒下車了記得拿出來。”淩寒将車開進車庫後說道。
方路點點頭，兩人從車庫走出來後，淩寒又道：“一會兒你就說這些東西是你買的，記住了嗎？”
方路愣了愣，這才後知後覺：淩寒這是用他自己的東西幫他撐門面呢——
第一次上門，而且還是過年期間，空手總是不太禮貌的。他心裏一軟，點點頭：“嗯，好。”
兩人又走了會兒，等電梯的時候方路開口：“寒哥，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淩寒：“有多好？”
“好到……”方路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只能以身相許的地步！”
“叮——”
電梯正好下來了，淩寒勾唇苦苦一笑，什麽也沒說，率先進了電梯裏。
——不能再說什麽“好，那就許一個”之類的話了，剛剛已經沒忍住說過一次了，現在怎麽也得忍住，不能讓他發現自己那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把他吓跑了怎麽辦？
狹小的空間裏，一時間竟然有些尴尬，十二層高的地方，其實電梯很快就能到，但兩人就是感覺仿佛過了很久。
在電梯門開的一瞬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深呼了口氣，好像魚兒回到了水裏——得救了。
淩寒按下門鈴。
一個中年女人開的門，淩寒叫了聲“媽”，繼續說道：“我帶……一個朋友回來住幾天。”
淩媽媽把門全都敞開，方路這才看清了對方的樣子：五官算不上特別精致，但勝在氣質很暖，且都年過不惑了，稍微打扮一下放人堆裏都不會被随意埋沒的。
方路跟着喊了聲“阿姨，新年好”。
淩媽媽一愣，也不做任何回應，只是一雙眼睛像掃描儀似的來回将方路給掃了個兩三遍。
方路：“……”
什麽情況？淩媽媽認識路又陽本尊？
淩寒輕咳了一聲，朝老媽“啧”了一聲，淩媽媽這才回過神來，朝方路一笑：“進來進來，小寒從來都不帶人回家住的。”
淩寒緊張地瞥了眼方路，發現對方只是在跟老媽寒暄、繼而把手上的禮物給送出去，神色自然，他心中這才放松了些。
一進屋，就碰到熟人了，淩霜和他老公韓卿城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一副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的樣子。
淩霜擡眼看到方路後，居然也沒多大意外，笑道：“哎呀，又見面啦！你怎麽才來我家呢？”
方路：“……啊？”
淩霜指了指老弟：“小寒他……”
小寒他早就應該帶你回來一趟的！
“姐，”淩寒立馬打斷她，皺了皺眉，“看你的電視！”
韓卿城一笑，伸手勾了勾妻子的小拇指，示意她沒事兒別跟着瞎摻和，淩霜嬌嗔地努努嘴，沒聽他的，反而朝方路走得更近了一步。
淩寒轉向方路，溫聲道：“想喝什麽？”
淩霜多嘴：“他喜歡喝什麽你能不知道麽？你那一抽屜的茶包是充話費送的還是交物管費送的？”
淩寒窘，一頭紮進了廚房，語氣有些窘迫：“那就白開水吧。”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卧室出來，帶着屬于男性渾厚的嗓音：“怎麽這麽熱鬧啊？”
方路循聲望去，雖然是第一次看到對方，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淩寒的老爸，鼻子、眼睛、嘴巴，甚至是……喉結，都仿佛是複制的。
但是，得益于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銀框眼鏡，又給他平添了幾分書生氣，沒有了淩寒的那種渾然天成的高冷氣場，整個人都顯得溫潤儒雅。
方路對一旁的淩霜由衷地感嘆說道：“你爸真帥！”
淩霜眼角一彎：“都說我們姐弟倆像爸爸，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在說小寒長得特別帥？”
恰好某位被突然Cue到的小帥哥端着茶杯過來了，杯子是純藍色的，不透明。方路朝裏頭一看，發現并不是白開水，而是放了個他最喜歡的茶包，心中一頓高興。
他接過茶杯呡了一口，勾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淩寒，轉而壓低了聲音對淩霜說道：“我從來沒有否定過你弟弟長得帥好不好？而且……他還酷！”
這些話全部收進了耳力極佳的淩寒耳朵裏，他強裝鎮定，沒事人似的跟老爸介紹道：“爸，這是我……朋友。”
“哦，”淩爸爸笑了笑，徑直走到方路跟前，開始了盤查戶口的模式。
“小夥子，年齡多大啊？”
“跟我們小寒認識多久了？”
“老家是哪兒的？做什麽工作的？”
“家裏還有哪些人啊？”
“爸，”淩寒忍無可忍，他怕這些關于“家人”的問題會傷到方路的心，“你是派出所戶籍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