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開始清算 上架求首訂 (1)
皇上渾身的氣勢一冷。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在他的地盤撒野,還自稱王法。這就是他的好臣子。
秦紹才也火了,竟然罵他混賬。連他親爹都沒罵過他混賬,他倒要看看外面是誰,膽子那麽大。
這個世上罵過他的人,都已經當了田地的肥料了。
美人在側卻不從,他正一肚子氣沒處撒,正好來個膽大不要命的。
“活的不耐煩了,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來人。”他大喊一聲。
可是卻沒有人應聲。只有子安一臉戲谑的看着他。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子安那個神情,他竟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群兔崽子,又去喝酒睡覺了,看他解決了外面的狂徒之後不剝了他們的皮。
“太歲,我看你有幾個膽子敢在朕面前稱太歲。”一身明黃的龍袍由門外進來,差點閃瞎了秦紹才的眼睛。全國上下能穿龍袍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
皇……皇上……
秦紹才吓得屁滾尿流,渾身抖的如篩糠,一下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說臣該死,臣知罪。
“知罪?你何罪之有?你是王法,又是太歲,又有何人敢治你的罪?”皇上是真的怒了。擡起右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秦紹才的胸口。
錢莊出事,他寝食難安。
文武大臣有多少銀兩存在錢莊他一清二楚,若是沒有交代,即使他們嘴上不敢說,難保不會人心動蕩。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是那些人被有心人利用,即使他能用強權武力鎮壓,可也勢必引起諸多不滿,擾亂朝綱。
再說,他為了安撫百姓,已經說出一定為民做主的話,堂堂天子,一言九鼎。如果追查不到,朝廷就得自掏腰包把百姓的錢還了。朝廷的腰包那就是國庫了。而那個坑大的恐怕半個國庫的銀子都填不完。而且國庫的銀子若是用來填坑,國家怎麽運作?萬一突發戰事,後果不堪設想。
最要命的是,這些年錢莊的收益他都用來私養勢力了,現在財路斷了,他以後要怎麽辦?他的那些私軍和私衛,衣食住行又怎麽保障。
皇帝不差餓兵,他連他們的溫飽都保證不了,又怎麽能讓他們為他賣命。
他天天愁的頭發都白了好幾根,可是這個畜生在幹嘛?
還在這招小倌,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今晚突然有人送來情報說是知道銀子的線索,他親自出馬,匆忙帶了人出宮。想起之前他冊封秦紹才時部分大臣的質疑,他決定順道帶上秦紹才,這就等同于送他立功的機會。這樣一來不僅秦家會更衷心于他,又可以對朝臣有所交代。秦紹才立功就意味着他之前的決策是正确的。
很好,本來想證明他是正确的。現在倒好,殘酷的現實就像是一個大巴掌,扇的他腦袋嗡嗡響。
果然爛泥是扶不上牆的。若不是他今天臨時起意,他還不知道秦家的獨子已經嚣張到如斯地步。
“來人,給朕拿下,打入大牢。”他狠狠的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案還是要查,他要是查出來,那他就還是那個急天下,憂萬民的好皇帝。
情報指向城邊一處宅院,皇上到了的時候,禦林軍已經把這座不小的私宅牢牢圍住,連只蟲子都爬不出去。
大宅空空蕩蕩,連個人影也沒有。如此整潔寬敞的宅院,竟然是座空宅?
“搜。”令起身動。一衆禦林軍四散開來,一寸一寸的查。
“啓禀皇上,這裏有一條密道。”其中一人指着一口枯井說到。
枯井只有一人深,跳進去就能發現入口的機關。
“打開。”皇上的臉色有些不好。這盜賊着實可惡,盜了他的東西,還敢在京城呆着。
“是。”
密道打開,幾個侍衛鑽了進去,又立刻退了出來。極其欣喜。
“啓禀皇上,密道裏是箱子,裏面太黑看不到數量,只是門口的那幾個箱子上都貼着百利錢莊的條子。”
終于找到了。
“給朕一箱一箱搬出來。”皇上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快了,緊張。
一國之君,竟然也有緊張的時候。
禦林軍按命令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往外擡,只是越擡越不安。
箱子很輕,輕的就跟是空的一樣。
第一個箱子剛剛擡出地面,皇上就命人打開箱子。
沒有想象的金黃白一片,只有取而代之的空空如也。
一只小強從箱子裏探出了頭,它看了看周圍,完全無視圍觀的人,自顧自扭着屁股大搖大擺的走了。
空的!箱子竟然是空的。
皇上大步上前,扯開侍衛,親手打開第二個箱子,心裏祈禱着奇跡發生。
可是他注定是失望的。
第二個也是空的!
他不死心的打開第三個,第四個……
空的!都是空的!所有擡出來的箱子都是空的!
空到別說銀子,連一個銅板都沒有。
甚至連小強都沒有再爬出來一只。
好不容易有了線索,也找到了地方,甚至還發現了錢莊的箱子,打開也什麽也沒有。要說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現在的皇上,暴躁就像要噴發的火山。
眼看着馬上就能找到銀子了,可卻發現全部都是空箱子。
這些打開的箱子就像是張着大嘴在笑他一樣。
他氣的擡腳踹了一下箱子,暴怒的大吼,“查,給朕查。查這是誰的宅子,查銀子的去向。”
禦林軍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地道裏的箱子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一個個僵在那,活像一排傻柱子。
“搬,都給朕搬出來,朕親自下去,看看這密道到底通向哪裏,看是誰膽大包天的要戲耍朕。”皇帝毫不猶豫的跳下枯井,來到洞口。
“是。”
此時禦林軍除了小心翼翼的點頭應是,戰戰兢兢的執行命令外,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這時誰也沒有立功的想法,只求保住小命。
禦前伺候,就像是在走刀尖,一不小心輕則受傷流血,重則即刻喪命。
密道很長,越往裏越窄,裏面的箱子慢慢就沒了,裏面的禦林軍邊開道邊密切注視着周圍的情況,用自己的身體護着皇上。
可是密道出奇的平靜,安全到就像在走一條康莊大道。
沒多久,幾人就走到盡頭,禦林軍将皇上保護在中間,手悄悄的握上腰間刀柄。
那廂剛剛有人給秦尚書禀告了兵部發生的事,說秦紹才把小倌帶到了軍營,剛巧被皇上撞個正着。并且大放厥詞甚至辱罵皇上。被皇上抓起來關進了大牢。秦尚書連日憂心操勞日不食夜難寐,聽完屬下的禀告,一時急火攻心,一口血噴出來,兩眼一翻倒地不醒。
秦有為這一昏死,尚書府主心骨頓失,秦夫人一向不過問這些事情,現在急的轉圈卻難拿主意,整個尚書府亂作一團。
整條路沒有一丁點的危險,順着光亮,前面終于到了盡頭。開關開啓,夜色如霧,一陣夜風迎面撲來。皇上一行人從密道出來,四周一看,假山亭臺,水榭回廊,富麗堂皇,這裏,很熟悉。
京城裏能讓皇上熟悉的院落可不多,除了皇宮,也就那麽幾個親王重臣的。
而這裏,皇上前段時間剛剛來過。
尚書秦有為的府邸。
好一招賊喊捉賊,監守自盜!
皇上心裏怒意翻江倒海,直飛沖天,面上卻不顯,只讓身邊的人給禦林軍發信號,包圍尚書府,再做打算。
他現在身在賊窩,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小心行事,否則盜賊狗急跳牆,場面恐難控制。
讓人奇怪的是這裏夜間竟然沒有巡夜的侍衛。是這秦尚書太過自信還是有什麽埋伏?
想起那個未署名的密信,皇上出了一身冷汗,夜風一吹,冰涼凍骨。
這秦尚書不會是請君入甕弑君謀反吧?
難怪那秦紹才如此嚣張,自稱王法。原來老秦家竟然存了篡位的想法。
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就瘋了一般的長大,不一會就枝繁葉茂。皇上心裏,已經坐實了猜測。
再從密道返回去已經不可能了,到時候兩面夾擊,他更沒法脫身。只好在原地等,他賭禦林軍的實力要高過尚書府侍衛。
接到救駕的信號,禦林軍馬不停蹄的跑了半個京城,終于趕到了尚書府門口。
嘩啦啦,身着铠甲,手執武器的禦林軍一字排開包圍了尚書府。先鋒小隊叫開了府門,不費吹灰之力控制了門口的侍衛和管事,一路疾行趕到花園,遠遠的看到假山處的皇上安好,激動的他就像是撿到了一大包金子。
“屬下救駕來遲,請皇上贖罪。”為首首領單膝跪地,例行請罪。
“不晚,做的很好,給朕把秦尚書拿下,抄了這尚書府。”皇上見到禦林軍前來,激動程度絲毫不亞于剛剛禦林軍見到他。
激動歸激動,首領沒有忘記當務之急是先護駕。
先護送皇上出去,再抄家拿人。
這時秦家也發現了外面發生的事情,家丁看見一大隊官差擁着一個人出府;連忙要開口喝問。怎知還沒開口,腦袋就離開了脖子。
血淋淋的人頭原地骨碌了幾下,停了下來。
這一幕成功的震懾住了剩餘的家丁,就在他們愣神的時候,一把把侍衛配刀如同割麥一樣收割着他們的腦袋。
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麻煩。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順利的不僅皇上起疑,就連禦林軍都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中了圈套。
一直到府外,他們都沒有遇到埋伏和襲擊,皇上終于放下心來。外面禦林軍衆多,定能護他周全。
再次進去的禦林軍甚至連手都沒動,只說了句皇上口谕,就帶出了還在昏迷的秦尚書,後面還跟了一個哭花了臉鬼哭狼嚎的尚書夫人。
皇上嫌惡的看了一眼昔日的重臣,自己信任的秦有為,以及端莊賢良,貴氣十足的秦夫人,此時一個像死狗一樣沒有氣息,一個哭的如喪考妣。
他如此重用他們,他們就這樣回報他。
人很快被帶了下去,家很快被抄。只是找出的現銀不多,一盤一盤的擺在庫房,大概能有十幾箱,跟密道裏找到的箱子數量剛好吻合。
夜色如霜,清冷朦胧。
一切歸于平靜。
冥王府
冥王拿着暗衛傳來的消息,滿意的笑了笑。
自作孽,不可活。
這一招暗度陳倉,借刀殺人,足夠秦尚書好好喝一壺,日後會有一段安靜的日子了。
若是糧草再運的快一些,北邊很快就能傳來好消息,那皇上的一桌好酒好菜才算上齊了。
觊觎他看上的人,妄想控制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明日早朝,一起清算。
天牢裏,叫喊聲一句一句,被冷水潑醒的秦有為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只穿了中衣,躺在牢裏。
他不是應該在家裏麽?怎麽會在牢裏?敢把他關大牢的人……
難道是皇上?
想起之前下屬來報說秦紹才得罪了皇上,他心下了然,也許這就是把他關在這裏的原因。
不過他沒有慌,明裏暗裏,他為皇上做了多少事,就因為這個,皇上怎麽也不會太難為他。
(某柔:你是用我洗的腦袋麽?這麽自信!)
他連忙大聲喊來獄卒,可是獄卒什麽也不知道,那會禦林軍過來只是關了人就出去了,也沒說因為什麽。秦有為沒辦法,只好又請獄卒幫忙傳話,說自己教子無方,請皇上恕罪。
雖然是階下囚,可也是位高權重的尚書大人。獄卒不敢耽擱,連忙将話傳了出去。
皇上冷冷聽着下人來報,卻沒有想要見的意思,只吩咐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親審此案。
審了整整一夜,威逼,利誘,上刑,能用的他們都用過了。
可是當他們問秦有為錢莊的銀子放到那裏的時候,他竟然比他們還懵。
這演技,簡直要比戲班子裏的角兒還要高超。
大牢外面,天還沒亮,一道驚雷炸遍了京城的每個角落。
尚書府被抄,秦尚書與剛上任沒多久的兵部侍郎秦大少被打入大牢。這是大多數人得到的信息。
皇上親自調查,發現秦尚書監守自盜的密道,繳獲不少失蹤的銀兩。這是少數有勢的人得到的信息。
銀錢都被秘密轉移,至今還沒有線索,秦尚書家找出來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這事只有幾個人知道。
早朝上,皇上面沉似水,山雨欲來。滿朝文武夾着腿,憋着氣兒,抿着唇,生怕出了一點響動惹怒聖駕。只有一個人,面色如常,端坐如松。
沒錯,是坐着。那人正是冥王爺宮冥,整個金銮大殿除了皇帝,唯一坐着的人,彰顯着他身份的特殊和不凡。
也只有他能在如此威壓下還一派閑适,面不改色。
早朝一開始,皇上就說了昨晚的情況,又提了下秦尚書醒來後的審訊的過程和供詞,讓大臣們獻策。
結果大殿靜的連根頭發掉地上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這個時候,誰接話說就是嫌自己命長。皇上翻臉,那真是比翻書還快。
他問你意見的時候,你要說有意見,那就是出頭鳥。你要說沒有意見,大不了被罵一句酒囊飯袋。
果然,皇上極其不滿。
一群廢物,平日裏有個肥差都争相自薦,一到這時候,都變成了縮頭烏龜,屁都沒有一個。
龍眼一掃,就發現個刺眼的存在。
這個存在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如鲠在喉。刺的他總能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皇弟,這件事你如何看?”
皇上最見不得他這種淡然自若的神情。每次都想把他臉上的平靜打破。
可惜,能讓冥王爺變臉的人還真不多,而皇上,不在其列。
“皇兄,臣弟如何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如何。”冥王爺連個眼神都沒賞給皇上,身子一動不動,垂眸說了一句。
皇上一噎,事實,這話不就是跟沒說一樣麽?他要是知道事實,還用坐在這裏跟你們瞎扯麽?
“不過,今早上臣弟倒是聽說了一件事。”他終于擡起頭,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他想看的,無非是一會要變臉的天子。
這一次大喘氣成功的勾起了皇上的興趣。
同時被勾起的還有滿朝的大臣,他們個個豎起耳朵,唯恐漏掉一個字。
“什麽事?”皇上的注意力果然被吊起。
“剛剛早朝之前,臣弟得到一個消息,說幾日前有一批生面孔的商隊載着重物從京城方向朝北進發,行色匆匆,日夜不休,且随行之人有諸多高手。”冥王爺說的不急不緩,可是卻如同炸雷一般,炸的皇上心顫。
幾日前,他竟然毫無覺察。他的人,也沒發現。
能避開他的耳目,這秦有為的實力是有多強?
然而更為恐怖的是,連他這個一國之君都查不到的事情,他的皇弟卻輕松拿到了消息。
“皇弟如何得知?”不是他不信冥王剛剛的話,而是他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耐,得知這麽重要的事情。
“臣弟的身子皇上是知道的,再加上前段時間遇刺又填了新病,越發不如以前了,只好派人去請一個據說醫術高超的神醫,怎知實在不巧,神醫雲游四方,不見蹤影。派出去的人回來路上剛好碰到這一隊人,車上的貨物絲毫看不出是什麽,而且車輪深陷,一看就知道特別重。就好奇多看了幾眼。其中一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還問了一句。只是那人并沒有回答。商隊的事是臣弟派去的人順帶說的。”冥王單手支着頭,很虛弱的樣子。
“噢?皇弟的消息倒是極為湊巧。”
“這還要記那王信一功,要不是他突然刺殺臣弟,臣弟也不會舊傷加新病的要去請人。”
一句話噎的皇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又一次敗北的皇上氣的內傷,卻不能表現出來。
話是他問的,人是他小舅子刺傷的。他要是再有所刁難,那就不好看了。
是誰說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的?皇帝一樣要顧及別人的看法,甚至想法。
“皇兄還是派人查查吧,畢竟秦尚書與北國有親。”
冥王仍然只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語調都沒有變化。
有親。
兩個字一下震懾了整個金銮殿。
這又是哪一出?
一句有親不僅滿朝文武不明白,連皇上也懵了。
“親從何來?”
“先帝一十八年,南滇客商秦粟帶愛女秦可兒北國邊境販貨,偶遇北國三皇子一事,皇兄可還記得?據說當年被傳為佳話,據臣弟所知,秦尚書與南滇秦家可是同宗,那秦尚書與北國可不就是有親麽?”冥王爺極其有耐心的講了一遍當年這起轟動的事件。與其說他解釋給皇上聽,不如說是給滿朝文武百官聽。
若是秦有為與北國真的有親,而那些貨真的是與丢失的銀兩有關的話,那通敵賣國的罪名,可是要誅九族的。
“朕記起來了,是有這一回事。皇弟你既然早知道,怎麽現在才說,你這是誤國。”皇上嚴厲的看着冥王,一副不滿的樣子。
一頂誤國的大帽子壓下來,可是不小的罪名。
“皇兄冤枉臣弟了,先帝一十八年,臣弟還沒出生呢。皇兄一向愛護幼弟,一定是這幾日太操勞了,才一時忘了臣弟的生辰。臣弟是今早聽了下屬報告後查了史料才知道的。”
誤國的帽子,冥王怎麽會戴。可是卻把身體不濟,體力不支,記憶力減退,垂垂老矣的帽子,穩穩的扣在皇上的腦袋上。
百官脖子一涼,這也只有冥王才敢說,換另一個人,現在恐怕身首異處了。
“啊咳咳,你看朕都急糊塗了,你是先帝二十一年才出生的。”皇上幹幹一笑,以咳掩飾尴尬。
“來人,八百裏加急,通知沿途各縣市,嚴家盤查,一旦發現可疑商隊,立刻扣押貨物,并嚴加審問。”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皇上當着百官的面,立刻派人去查看。
然後大殿又是一片寧靜。
冥王爺彈了彈袖子,狀似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兵部尚書,“本王聽說王大人最近做了件好事。”
兵部尚書王漢眼皮子一跳,一股濃濃的不安席卷全身。
他連忙回想一下,最近好像沒有做什麽能得罪這活閻王的事情。
王漢連忙拱手請罪,“不知王爺所指何事,若是有得罪王爺之處,還請王爺多多海涵。”
王漢這話表面上是請罪,卻在皇上面前向冥王請罪。這不是擺明了皇上的權利沒有冥王大麽?
“得罪本王事小,若是好心辦壞事誤了國本那就事大了,你說是麽王大人?”冥王爺摩挲這拇指的扳指,語氣森涼。
就這樣的斤兩,還想要陷害他,也不掂量掂量。
這些年他之所以都沒有動,無非是還沒到非要出手的程度。
別以為那些小動作和小絆子他不知道。
原本還可以在安安生生的當幾年兵部尚書,享幾年榮華。誰知這王漢自己作死,沒事當媒婆。
而且這媒保的剛好觸到了他宮冥的黴頭。
冥王的語調,語速一如往常,只是口氣比平時還冷,吓得王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朝皇上一邊磕頭一邊喊:“皇上,微臣對朝廷,對皇上是忠心耿耿,還請皇上明察。”
“皇弟這是何意?王大人做了什麽動搖國本的大事?”皇上看了一眼王漢,沒有搭腔,任他咚咚咚的磕着頭。只是太陽xue突突的跳了幾跳,心裏想着,莫不會這王漢也有什麽通敵的事情吧,若真如此,六部之中,兩個部有問題,那他這個皇帝就真的是擺設了。
“皇兄,臣弟纏綿病榻幾日,閑時聽說王大人給秦紹才保了個媒,下聘給了林忠将軍的獨女。若是林大小姐當日同意,真的嫁過去,那林将軍豈不是要處處掣肘?一旦林将軍有什麽閃失,北國趁機挑起戰事,我元和北部豈不是危矣?這豈不是誤國?而且為了賜婚一事,王尚書竟還編造諸多理由,百般撺掇皇兄下聖旨,若不是和秦有為之間有什麽貓膩,何以冒此欺君大罪?”
兩項罪名,每一個都夠殺頭的。王漢差點尿褲子,一個勁的磕頭請罪,高喊冤枉,皇上明鑒,沒幾下額頭就見了血。
皇上看的心煩,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聽得出冥王的意思。他的那道賜婚聖旨,着實草率又荒唐。而這一切罪魁禍首,就是王漢。即使他與秦有為沒有密謀,他的聖旨也要有個頂罪的。而這個人選,非王漢莫屬了。
他佯裝大怒,一手扔了手裏的串珠,“王漢欺君罔上,立即革職查辦。”
左右立刻上前,從地上拎起已經癱軟的王漢,當庭扒了官服,卸了官帽,反剪雙手。
皇上為挽回局面,立刻拟了聖旨着人送于将軍府,取消賜婚,就在宮人接過聖旨準備退下的時候,冥王把人叫住了。
宮人捧着聖旨的雙手一哆嗦,差點把聖旨給扔地上。他一個激靈,斂了心神,暗道這活閻王千萬別拿他說事,就早朝這麽一會功夫,兩個部的尚書都被廢了,他可不想做第三個被廢掉的人。
其實他這樣想就真的想多了。他何德何能能讓冥王爺花心思費唇舌去對付?冥王喊住他完全只是有事情要吩咐。
至于他辦完回來皇上會不會拿他撒氣,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就算皇上拿他撒氣,也是罪有應得,誰讓上次去林府宣旨賜婚的也是他呢!
“記得把聘禮帶回來交給皇上,秦府的東西都要充公才好。”
這麽簡單。
他要知道晚一會他會跪在地上,任皇上大發怒火,用手裏的東西砸他腦袋,就不會覺得簡單了。
冥王的吩咐,哪有省油的。
那就是個坑貨。
锱铢必較,人欠他一分,他能刨人家祖墳。
更何況,這次還與林兮兮有關。
宮人無視身上汗濕的衣服,謝天謝地的退了出去。
早朝除了秦尚書一事,再加上牽扯出來的王尚書的事情,就沒什麽好議的,也沒心情去議了。皇上一夜沒睡,疲累的早早散了朝,回了禦書房。
将軍府
林兮兮早上習慣性的早起,在院子裏活動筋骨。突然響起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凄厲叫聲,吓得她汗毛都豎起來了。
“小姐,那個公公又來了。”大門口傳旨的宮人聞聲一個趔趄,差點趴地上。随行的管家和管家夫人心髒随着他手裏的聖旨顫了幾顫。
聖旨落地,雖然不關他們的事,可是人嘴兩張皮,想要把他們牽連進去那可是一句話的事。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個墊背的。
當林兮兮看清楚眼前的狀況時,心下了然。能把初九小丫頭吓成這樣,那這位手端聖旨的恐怕就是上次傳旨之人了。
再一次持聖旨而來,又有什麽幺蛾子?
她搓了搓胳膊,安撫了下剛剛被初九吓的立起來的汗毛,揉了揉額頭。
頭痛。
就不能讓她安靜的晨練麽?
就不能讓她一個人靜靜麽?她真的只想靜靜。
(冥王:來人,把靜靜給本王拖出去!)
萬般無奈的林兮兮把手從額頭迅速往上,極快的抓了幾把頭發,抹了把臉,轉身,飛奔。
此時她最感謝初九早上的堅持。早上她洗過臉之後,初九小丫頭拿出一盒胭脂水粉,堅決要給她拾掇一下。
她相信經過她剛剛那一抹,現在她的臉就像打了馬賽克一樣,迷之不懂。不管是遠觀,還是近看,都無比的辣眼睛。
就在傳旨的人進門的一瞬間,林兮兮已經像一架被擊落的敵機一樣,帶着一股濃煙,翻滾着沖了過去。
還沒緩過神的傳旨公公擡頭看見一個人速度極快的朝他直奔過來。
他哎呦一聲,一把拉過旁邊正谄媚跟他套近乎的管家夫人,躲在其後面。
正勻速前進的林兮兮樂了,本來她還在糾結要不要撞。畢竟那個太監也沒幾兩肉,撞上去她先腦袋瓜子疼。現在好了,以管家夫人那個噸位和身上的肉,保證她撞上去既柔軟又彈性,如絲般柔滑。
她不着痕跡的加了個速,使出吃奶的勁,一頭撞了上去。
被宮人緊緊扯着無法動彈的管家夫人,眼睜睜的看着瘋了一般的林兮兮爆射而至。
咚。
不是林兮兮額頭與她肚皮撞到一起的聲音,而是她仰頭躺在地上的聲音。不對,不是地上,她好像躺倒了一個人身上。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灑家的腰都壓斷了。”
身下一聲哀嚎。是傳旨太監!
管家夫人一個冷顫,趕緊要翻身想要爬起來。
哪知原本已經穩住身形的林兮兮腳下一滑,小院裏響起了第二聲“咚!”
林兮兮結結實實的壓在管家夫人的身上。巍峨的胸膛差點把她給擠窒息。
唔……公公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覺得五髒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林兮兮趕緊手忙腳亂的想起身,怎知不是手滑一下就是腳滑一下,要麽就是手腳一起滑。
總之,她很努力的想要起來,很努力的嘗試各種辦法。怎奈天不遂人願,她的努力都喂了狗了。
林兮兮的胳膊肘和膝蓋一下一下的頂着管家夫人,每承受一下就慘叫一聲。而她每慘叫一聲,她身子壓着的公公就悶叫一聲。
場面簡直不能太慘。
管家本來想着要拉起林兮兮,可又顧及到林兮兮還是個閨閣女子,又是名義上的主子,不便援手。
好在“及時趕到”的初九助了林兮兮一臂之力,拉起了她。
費盡千辛萬苦的林大小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驚的屋頂某角落一個銀面偷窺者差點滾落下來。
“啊啊啊,有個長舌頭的家夥一直追我,好可怕,好可怕。嗚嗚嗚,我是不是死了,我剛剛被牛頭馬面給捉了,怎麽都掙脫不了。”她一邊鬼哭狼嚎一邊接着抹臉,可惜連一顆眼淚疙瘩都沒揉出來。
“小姐別怕,小姐乖。你沒被牛頭馬面捉住,你不小心撞到了管家夫人。”初九輕拍着林兮兮的後背,一邊拍一邊安撫着被“吓壞”了的小姐。
“你騙人,明明是牛頭馬面,那麽醜那麽長,不是馬面是什麽。嗚嗚嗚我要死了,不要捉我啊,我還沒嫁人呢。我不要死啊。”
林兮兮揮着兩只手扭頭往回跑,邊跑還邊喊着馬面大人放過我,不要捉我什麽的。
初九強忍着笑,連忙追了過去。
“小姐你慢點跑,別怕別怕,真的不是馬面啊。”
一主一仆滿院子亂飛,旋轉,跳躍,雙魔亂舞。
其他人就笑不出來了,管家一把掀開自家夫人,扶起傳旨公公。
管家夫人原地滾了個圈,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公公你沒事吧?”管家單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拍着他身上的塵土。
“沒事?你讓馬面壓一下試試,啊呸,什麽亂七八糟的。”宮人被林兮兮荼毒的也喊了句馬面。
正支起半個身子的管家夫人啪叽一聲又趴地上了。她怎麽就馬面了?竟然還敢說她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還有臉說別人醜。真是只看得見別人胖,聽不着自己喘。
林兮兮有丫鬟扶,公公有她夫君扶,只有她躺了半天又趴了半天,連個搭理她的人都沒有。
要說心裏沒有難受,那指定連鬼都不信。她終于爬了起來,落寞的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林兮兮和初九終于停下來了,不是因為他們鬧夠了,而是跑累了。再這樣毫無形象癫狂的跑下去,林兮兮毫不懷疑她會弄假成真。
萬一要是真瘋了,那她得哭死。
宮人還在那裏龇牙咧嘴的揉着腰,一看林兮兮停了下來,連忙拿出聖旨,用極快的速度宣讀完聖旨後,只留了一句讓管家派人把聘禮給他裝上馬車,自己揉着被壓的快斷了的小蠻腰一栽一栽的往外走。
他以後還是盡量少來這裏,萬一那個傻子一犯病,他都有生命危險。
躺在地上挺屍的林兮兮成功的避開了跪接聖旨,心滿意足的閉目躺了一會。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收回上次賜婚。
僅此而已,沒有安撫,沒有補償,連跟牙簽都沒賞賜,還要搬走她的聘禮。就算不值錢,留着燒火也行啊。
林兮兮無比肉疼的看着漸行漸遠的大箱子,心裏哀嚎一句,那幾本春宮她還沒看完。
心裏想着什麽,嘴裏不小心就說了出來。嘩啦,房頂上的人終于掉了下來。
她鄙夷的看了一眼呂昗,起身邊拍着身上的塵土邊往屋子裏走。
不是闖人閨房就是趴人屋頂,這貨絕對是個梁上君子加采花大盜的完美結合。
呂昗也跟了進去,下了朝他連府都沒回,在馬車裏換了衣服立刻趕了過來。
然後就看到林兮兮魔性的發瘋一幕。
看來她也不是個省油的。今天這一撞,看似随意,實則是算好了角度的。力道和方向都恰到好處,才能一箭雙雕,把那個公公個管家夫人全部撞了。
“說吧,你來什麽事。皇上又為什麽改變了主意?”林兮兮一點都不客氣,把呂昗直接當成情報小哥了。
林兮兮随便坐了,看似沒什麽感覺,實則豎着耳朵想聽。
“你能先洗個臉麽?”
這張臉實在是太精彩紛呈了。炫彩的他不忍直視。
“哦,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