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開始清算 上架求首訂 (2)
了,保護色,習慣就好。”林兮兮沒所謂的擺了擺手,大花臉而已,又不是萬聖節鬼妝。
……
呂昗撇過眼睛,盡量不看她。
“下聘的秦尚書通敵賣國,保媒的王尚書欺君罔上,秦紹才藐視天威,破壞軍紀,罪名基本都定了。這場求娶鬧劇,告一段落。你不用再為這件事費神了。”呂昗把早朝的事情言簡意赅的說了一下。
……
“怎麽一下子變這麽快,那秦尚書不是皇上身邊的紅人麽?”
林兮兮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寶寶一樣。
可是臉上實在太慘,不管怎麽眨巴都是驚悚,一定也沒有萌感。
“咳,冥王提點了幾句。”
“什麽?那個傳說中的既高冷又心狠手辣的冥王?幾句話就定了他們仨的罪?”
林兮兮不淡定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這幾天她看似雲淡風輕,其實心裏也是着急的。若真的皇權壓下來,她連魚死網破的權利都沒有,只能單方面蹦噠一下。
“嗯。”呂昗用鼻子哼了一聲。對于林兮兮崇拜的星星眼,心裏酸了一下。雖然她崇拜的是另一個自己,可是以他現在的身份,與林兮兮的關系,冥王絕對是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再說,高冷是什麽鬼,他那叫氣質。心狠手辣又是什麽破詞,他明明是懲惡揚善。
“太帥了。太厲害了。”要是那個什麽宮冥在這,林兮兮絕對手動點上一排的贊。
在他面前,這麽明目張膽的誇一個男人厲害,呂昗覺得他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對了,你消息靈,知不知道那個冥王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不行?”林兮兮一張大臉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
是不是不行。
竟然問他他行不行,若是可以的話,他真想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可惜他太沒用了,認識這麽久,他都沒有讓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對他産生那樣的情感。
他要怎麽回答?
鬼使神差的,他答道,“不如你嫁給他試試。”
嫁給他?
林兮兮想了一下,出乎呂昗意料的點了點頭。
“這主意不錯。要是傳言是真的,又不近女色又不行,那我特別樂意嫁。”
……
第一次聽說樂意嫁個不行的。
“那你為啥不樂意嫁給秦紹才,他不也不行麽?”呂昗覺得這天,沒法愉快的聊下去了。
歪樓歪的都要倒地不起了。
“你是不是傻,秦紹才那是牲口,能嫁麽?冥王不一樣啊,嫁入冥王府我就多了個大保護傘啊,比我原先打算的出家好多了。”
原本她想,她要是有朝一日對上權勢敗下陣來,就找個偏僻的地方出家,青燈古佛一輩子。
……
這是*裸的表白求嫁啊。
呂昗樂了,老天把他想打開的窗戶給釘死了,卻嘩啦一聲打開了一扇大門。
看來呂昗這個身份,很快就可以不用了。
美人求嫁,他怎麽忍心拒絕。
他忘了他曾經拒絕了多少的美人求嫁,不但忍心,還特別狠心。
拒絕都是往溫柔了說,他都是用丢的。
只有那個女人,天天在府裏礙眼。若不是他師命難違,她又怎麽能進得了他的府。
他突然想起了前幾天皇兄的話,他長大了。
也對,他确實老大不小了,該議親了。
北面的事要盡快解決。
呂昗來的不光明,走的不正大。林兮兮看着他翻牆翻的那叫一個溜,心裏默默強調了一句,果然有梁上君子加采花大盜的潛質,戴個面具人家都認不出。
正準備提氣回府的呂昗突然打了兩個噴嚏,差點摔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院的房子,心想那個女人又在說他啥。
單手扶着腰如孕婦狀行走的宮人帶着大箱子回去複旨。
在林兮兮眼裏的大箱子在別人眼裏是那樣的寒酸。堂堂尚書府公子,正四品兵部侍郎,下聘将軍府嫡女,聘禮只有一個箱子。
擡進禦書房的時候皇上還往外看了一眼,卻沒有人再進來。
宮人狗腿的解釋了下,口中的嘲諷恐怕一個箱子都裝不下。無非是他剛好撞見林大小姐犯病,娶這樣的人一箱聘禮都嫌多。
皇上從書桌後走了出來,打開箱子一眼就看到那個殘破的玉盒,以及裏面的東西,旁邊靜靜的躺着幾本宮廷出版社出版的精美春宮圖。
混賬東西。
什麽都敢拿給他看。
皇上的臉色登時就黑了。善于察言觀色的宮人一看壞了。他光顧及着腰了,沒有查看箱子裏的東西。
其實也不怪他粗心大意,聘禮嘛,能有什麽的呢?金銀珠寶玉如意,無非就是些華而不實讨吉利的東西,檢查不檢查有什麽關系。
可是皇上為什麽變了臉?
皇上用手翻了翻,除了那些閨婦書籍外,沒一個能入得了眼,越往下越不堪。
氣的他随手抓了個東西就朝着地上跪着的人扔去。
啪。好巧不巧,東西剛好是那個斷了的玉盒,斷面狠狠的親了一下宮人的額頭。破損的殘面頓時把額頭戳了個洞。溫熱的鮮血夾雜着腥氣汩汩落下,越過眉毛,滾過眼睛,順着臉頰蜿蜒而下,一直流到嘴角。
宮人哆嗦着身子,全身匐地,不住的磕頭。原本就流血不止的額頭在一下一下的用力磕碰下流的更快了。地面上的血漬越來越大,腥氣也越來越濃。
皇上不悅的蹙了蹙眉頭,嫌惡的一揮袖子,吩咐了一聲拖下去。
宮人失血過多的臉更加慘白,一句拖下去,就宣告了他生命的終結。
而他到死也沒想明白的是,他只是去傳了個旨而已,怎麽就把自己的命給傳丢了呢。
生命的最後時光裏,他只是匆匆的喊了幾聲皇上饒命,甚至都沒有看一眼明媚的陽光。
宮人杖斃的消息第一時間傳進了冥王府,冥王似乎勾了勾嘴角,大筆一揮,一封書信寫完封好,用最快的方式傳去北邊。
而同時,一匹快馬直奔城門,馬上之人風塵仆仆,從懷中掏出一封加急密信後,一個不穩跌落馬背,口吐白沫,竟是疲累過度沒了氣息。
軍巡統領接過小兵呈上來的密信,騎馬就往皇宮方向跑去。只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将信與懷裏的互換了一下。
真是及時。報……
八百裏加急!
軍巡統領不等通報,由宮中侍衛領路,直向禦書房。
“啓禀皇上,八百裏加急。送信之人疲累過度已殉職。”
“呈上來,厚葬信使,你且先退下吧。”
皇上邊說邊拆開火漆信封,裏面只有一張紙。
“末将領命。”統領後退出了禦書房,在關門的一瞬間,聽到了裏面嘩啦一陣茶盞落地的脆響。嚴肅黝黑的臉上勾起一抹淺笑。
急報廖廖幾個字:
暗探密報,北國皇室突然困境解除,疑似有神秘勢力資助了大批銀錢,換得大批糧草,北*隊實力劇增,邊關告急。林忠帶病應敵,戰事艱難。
大批銀錢。好一個秦有為,拿我元和王朝的錢去打我元和王朝的兒郎。皇上自動腦補了神秘勢力和銀錢來源。時間,動機,都與剛剛早朝冥王說的相符,他即使想不信也不可能。
這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坐實了秦有為通敵賣國的罪名。
“來人,傳朕旨意,秦有為通敵賣國,革去官職,五馬分屍,立即執行。秦紹才目無軍紀,言語無狀,革去官職,斬立決。秦有為一脈賜毒酒。王漢欺君罔上,賜毒酒一杯。王家其餘人口發配邊疆,世代為奴為婢,永世不得入京。”
賣國大罪,哪怕之前如何得盛寵,如何被看重,也是一國之君無法容忍的。
更何況,是北國。
北國地處苦寒荒涼的北方,一年只有三個月的暖季,其餘九個月皆是冬天。糧食作物無法生長,只能種一些成熟期短的蔬菜。其他就只能靠狩獵和捕魚,用于與鄰國換取糧食。
所以北國的經濟條件一直都不好,甚至是這片大陸上最窮的國家。
北國雖然貧瘠,可民風彪悍,侵略性極強。長年侵犯邊境地區的元和子民,百姓不勝其擾,大多已經舉家搬遷。
林忠就是戍守在這裏,一呆就是一十六年。
自從林将軍到了邊境之後,北國吃了幾次大敗仗,安分了很多。
前段時間林忠的軍報就提到,說北國最近蠢蠢欲動,意欲挑釁。
看來秦有為早就和他們串通好了。先假意小規模侵犯,以混淆視聽。待到銀錢避開衆人視線,神不知鬼不覺的到達北國,換成糧草以後,就大舉進攻,以奪城池和更多的物資。
皇上氣的一拍桌子,剛要命人着兵部尚書入宮,突然想起王漢剛剛被他給賜死了。
一時間頓失兩大臂膀,他還有些不适應。
“來人,招冥王即刻入宮。”滿朝文武,用的最順手的就是秦有為,可是現在,已經被分成了五瓣。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宮冥,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可此刻卻不得不見。
無論是實力還是腦力,冥王都屬上乘,甚至有些時候連他這個天子都自嘆不如。這也是他每次看到冥王就不爽的原因。既然他是天子,為何世間又會有一個比他更有王者之氣,更聰明的人呢?
不管皇上心裏如何想法,宮冥這次沒有拿喬,很快就來了。而且一來,就很是憂心。
“皇兄,臣弟聽說有八百裏加急?這麽匆忙找臣弟過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皇上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冥王。想透過那一臉的着急看到些什麽。
然而,除了着急,憂心外,他什麽也看不到。
“不錯,朕叫你來正是為了此事。”皇上說着把那封加急密信遞給了宮冥。
啪!宮冥看後面沉似水,一掌把密信拍在桌子上。
“秦有為真是罪該萬死,死有餘辜。皇兄,”宮冥突然站起身,對皇上一抱拳,“臣弟願領命去彙合林将軍,一起抵禦北國,誓死護住元和的每一寸土地。”
“朕記得自從那年你受傷,就沒請命去打仗了。皇弟你這……?”
“皇兄,好男兒志在沙場,更何況此次邊關危急。臣弟自當為皇兄分憂,為國家分憂。”
宮冥神色嚴肅莊重,皇上根本聽不出破綻。
一直以來他們兄弟倆都是明裏暗裏的鬥,他這個皇弟不給他添堵都是好的,什麽時候替他分過憂?
“小七,你為何要幫朕?”這句話,皇上完全是以兄長的口吻問的。
“正如皇兄所言,臣弟不僅是冥王,還是小七。不管你我兄弟平日裏怎樣,臣弟都姓一個宮字,都與皇兄是一家人。皇兄的江山,每一個宮姓子弟都有責任和義務以命相護。國家大事,永遠在第一位。”
宮冥平時說話要麽冷漠淡然,要麽一語切中要害,把人噎個半死。這是第一次這樣義正言辭,風發激揚。
皇上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稚子年幼,臨危受命,披甲挂帥,直取敵城的少年将軍。锃亮的铠甲,鋒利的長槍,飛馳的駿馬,浴血奮戰的英雄兒郎。
“好!皇弟果然是宮家的好兒郎,是我元和王朝的守護神。”皇上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宮冥的肩膀,滿臉欣慰。
“朕知道皇弟有一支護衛軍,各個都是将才,集體作戰更是不容小觑,區區三千人,實力卻絕不亞于十萬大軍。”
皇上頓了一下看着宮冥,卻發現他只是在聽,沒有任何其他表情。剛剛那個熱血沸騰的情景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哪怕說到這三千護衛軍,他也沒有多餘的反應。
都說冥王的護衛軍比禦林軍要厲害,他倒要看看他這個皇弟答不答應他的提議,若是三千護衛軍不在京城,他宮冥還有什麽倚仗。
“此次邊關雖然危險,卻不及當年。朕以為臣弟只要能派遣這三千護衛軍即可,不知皇弟可舍得?”
皇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宮冥等着他的反應。
“臣弟的護衛軍啊,确實實力不俗。臣弟這些年全靠他們,否則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宮冥勾了勾唇,果然不出他所料,皇上把手伸到了他這裏。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沒有舍得不舍得。還是那句話,國家大事面前無個體。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皇上看得上他們是他們的福氣,能為國家分憂,他們責無旁貸。”
“皇弟果然大義。那朕就替邊關将士和百姓多謝冥王相助了。”
目的達成,皇上心情莫名的好,一掃連日來的陰霾。
這三千人看似不多,卻抵得過一支大軍。不僅邊關可守,也能削弱冥王的實力。
戰争無情,刀劍無眼。只要兩軍交鋒,死是不可避免的。不管那三千人如何厲害,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時候,再悄悄派人把剩下的幹掉,那宮冥就失了一臂。
皇上心思千回百轉,宮冥巋然不動。
皇上那點心思,他不用猜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這些年大大小小的算計不知道有多少,他早就習慣了。
只是這次皇上胃口變大了,主意竟然打到他的護衛軍上來了。
“事關重大,臣弟立即回府安排。莫瀾熟悉他們,一并跟着吧。”
“這是自然,朕任命三千護衛軍為衛國先鋒,莫瀾為衛國大元帥,王義為副帥,立即前往北關協助林将軍,務必擊退敵軍,護我元和江山。待到衆将士得勝歸來,朕重重有賞。”
王義,王信的弟弟,皇上可真會安排人。王信死在他手上,皇上就把他的人送到王義手上,這不是明擺着把大家脖子洗幹淨了送給他麽?
只是,他的人,那麽容易對付?
冥王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靜靜的點了個頭。
可以,反正已經有一個王信了,他不介意再多一個王義。兄弟倆有個伴,挺好的。
宮冥對皇上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回府安排打點。
墨瀾和三千護衛軍站在王府裏的小型訓練場上,筆直神的站着。
宮冥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看過去,一字一頓,只說了三句話,就去了書房,再沒回頭看一眼。
你們每一個人,必須活着回來。
墨瀾,你必須保證每個人的安危,包括你自己,三千零一人,毛都不能丢一根。
王義,你們每個人都有權利!權利!什麽權利呢?王爺沒明說,但是每個人都懂。
當然是無視的權利,反抗的權利,以及……滅掉的權利。
他們知道,如果王義死在他們手上,會給王爺帶來不少麻煩,不管是皇上,還是皇後,都不會輕易罷休。
可是,他們會為了不給王爺添麻煩就任王義宰割麽?
當然不會!那是愚忠,是沒腦子的行為。他們要是犯了這樣低級的錯誤,哪怕是死了,也會被大家嘲笑。
王爺在他們身上,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銀兩,他們一清二楚。
從最初選人,王爺和葉少主就足足花了近一個月。他們也許不是身體最強的,武功最高的,但智力,體力,耐力,都是頂尖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長了會轉的腦子,不會犯蠢,不會愚忠。
他們每個人都跟王爺對打過。與其說對打,不如說虐打。王爺單方面虐打。他們勤奮的練功,唯一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能揍一下王爺。
(某格:揍王爺,這目标不錯,你家王爺造麽?
某冥:本王現在知道了,二十人一組,本王在練功房等着。
三千剛剛還意氣風發現在垂頭喪氣的小可憐兒們:容屬下等先去買跌打損傷膏來。)
他們每天除了單打,對打,虐打之外,還有一項重任:那就是兵法。
練兵,防禦,戰術安排,軍情分析,刺探等,他們每人至少一項合格,多的可以幾項全能。
所以皇上說他們各個有将才,其實也不為過。
他們有專門的廚子負責夥食,專門的工匠負責兵器铠甲。
可以說他們每一個都是王爺的心血。
所以,他們不能死。不但不能死,連傷都不要受才好。
那什麽王義什麽的,若是開眼,那就相安無事,要是不開眼嘛,他們當然會無私的幫助他。
不過他們才不會親自動手那麽笨。要知道他們可是都借的一手好東西。比如,借力打力;再比如,借刀殺人。借完不還,包君滿意。
滿意才怪!只是沒命再怪。
以墨瀾為首,所有人單膝跪地,齊齊的喊了一聲
“是。”
一聲是,是保證。
軍令如山,他們只聽王爺的令。
自己的兵什麽樣,宮冥心裏清楚。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任那些人跪着,快步去了書房。
傾揚來信了。
可是他後悔去看了!
一方絹帕在他書房的桌子上,上面繡了一排狗尾巴草,泛黃,卷邊,耷拉着。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脂粉味,混雜着汗味。
原本男性十足的書房平白的多了這個不倫不類的東西。宮冥很感謝自己的定力和承受力,沒有一掌把書桌以及上面的東西給轟了。
傳信的暗衛縮了縮腦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從他接過這封連信封都沒有,所謂的密信時,他就在心裏同情的為葉少主點了一排蠟燭。
這個惡趣味的葉少主,總是想方設法的去挑釁主子。
(某葉:當然,本少主是個有夢想的男人。)
然而每次都被主子虐,虐的很慘。
(某苦逼葉:本少主要逆襲!懷挺!)
宮冥蹙着眉頭,盡量的想要無視那個味道。可是那個味道有毒啊,哪怕他屏氣了都能聞到。
用料十足的劣質熏香,再躺在一身臭汗的暗衛懷裏快馬加鞭的奔跑幾天,那混合後的味道簡直無法忍受。
(某風騷葉:左手掐腰,右手甩帕。哎呦讨厭啦,這可是人家特意找人繡的,特意去買的水粉和熏香。師哥你好好聞聞嘛,好不好嘛……)
若是此刻葉傾揚在王府,宮冥肯定會好好“謝謝”他,“謝”到他親爹都認不出來。
他示意暗衛下去,不是他體貼暗衛辛苦,讓他去休息。
而是,暗衛身上的脂粉味更重,他要受不了了。
暗衛早就受不了自己了,他要泡澡三天,拿刷子把自己狠狠刷幾遍,再把那套衣服給燒了。另外,以後娶婆娘,堅決不娶這個味兒的。
葉傾揚想要表達什麽,宮冥一看就知道,從他一進來,桌子上那幾棵毫無生氣的狗尾巴草無聲的控訴着,北國苦寒,養尊處優習慣了的葉大少主不樂意呆了。
既然送了這麽有創意的密信過來,宮冥決定,讓他再多待一段時間吧,最好和林忠一起回來。
遙遠的邊關,正在軍帳內泡澡的葉傾揚連打幾個噴嚏。他嘿嘿一笑,算日子,密信已經到了,估計是師哥在罵他。
可是他忘了,他師哥才懶得浪費唇舌罵他,只會坑他!
不知是福,晚幾天知道,就多幾天舒心。等知道的時候,葉傾揚恨不得拿劍砍光這裏所有的狗尾巴草。
宮冥拿過一個水盆,用兩只毛筆夾了絹帕扔進去,随手把筆順着窗子扔了出去。
他從桌子旁邊的暗格裏拿出一個瓷瓶,打開将裏面的液體倒在絹帕上。
一封信逐漸展示出來。
信的主題內容就是那裏條件有多艱苦,吃不好,睡不好,又冷,又沒酒肉。
毫無營養!
要是這密信就寫了些這玩意,宮冥立刻會派剛剛傳信的暗衛回去捏死他。
幸好,在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交代正事的。
“事情已辦妥,大戰不日爆發。”
然後一個落款:又冷又餓的可憐巴巴的師弟。
沒了。
宮冥吹着了火折子,點了絹帕,然後連灰帶盆,全部順着窗戶飛出去了。
咣當一聲,盆落在地上,又嘤嘤的轉了幾圈,最後沒了聲響。
外面的暗衛看着摔變形了的盆,嘴角抽了抽。
葉少主這個不怕事大的,吃了那麽多虧還不長記性。
本來想着要是有林忠最新的消息,他就去跟林兮兮說一聲,結果沒有,什麽都沒有。
正當他準備處理別的事情時,窗口處出現一人,正是他派去将軍府的暗衛之一。
“王爺,林姑娘說要是您不忙的話,想請您過去小院一下。”
還真是巧。
懷裏銀光一亮,置于臉上。閃身離開了書房。
小院的涼亭裏,一女子坐在石凳上,左手托着頭,右手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嘴裏填東西。
女子眼神落在前方,又好像根本就沒看任何東西。
呂昗走上前,坐在林兮兮對面。
桌子上一壺香茗,幾碟點心。林兮兮捏着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見呂昗過來,推過一碟栗子糕到他前面。
“嘗一嘗,錦繡的手藝。”
呂昗不解的看了一眼林兮兮,他以為林兮兮找他是什麽急事,可看起來好像沒什麽。
“既然蘇錦繡回來了,你也打算用她,就早點給她講講你的安排。酒樓那邊,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
酒樓在暗風暗龍加班加點的努力下,已經提前完工了。
“嗯,多謝你,呂昗。今早我帶着錦繡去看了,建的很好。”林兮兮是真的要謝謝呂昗,要不是他幫忙,她都不知道她要花多少心力去建這樣的一座酒樓。
寬敞,大方,講究,完全符合她的預期。
“無妨,不過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謝謝的?”呂昗笑了笑,要真是這樣,那他就無話可說了。林兮兮越是跟他客氣,他越是無奈。
“當然……不是。你是我朋友,我不會客氣。”一句不是,林兮兮拉長語調,故意斷開分成兩半。
“那就好。”呂昗的心一緊一松,好在還有後半句,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那你喊我來是有什麽急事?”雖然林兮兮沒表現出來,可呂昗莫名覺得她有心事。
“錦繡說葉傾揚去北面做買賣去了,是麽?”北面,那裏對她來說就是個迷。而這,才是她找呂昗來的重點。
“嗯,傾揚去了邊關,此時應該在你父親的軍營裏。”原來是關于林忠,她是知道了什麽麽?
林兮兮詫異的擡頭看着呂昗,她沒聽錯吧?在她父親的軍營?葉傾揚不是去坐買賣的麽?怎麽就做到她父親那裏去了。
終于有表情了,不錯。
呂昗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不是走進去的,是飛進去的。”
也就是說,不是光明正大的請進去的,而是偷偷摸摸的溜進去的。
……
好吧,她又忘了這茬了。
“呂昗,你認識我父親麽?能跟我說說我父親母親的事麽?”雖然對這對素未謀面的父母沒什麽感覺,可中午發生了一件事,讓她不得不重視。思來想去,只有呂昗可以問,所以才讓人去請他。
中午暗風過來,帶着她和錦繡去看酒樓回來路上,路過一個占蔔問卦的攤子。
她不信這些,也沒在意,眼看就要走過去了,道人手一揮,一張泛黃的簽紙直直飛到她手裏。速度快的連暗風都沒來得及出手。
她吓出一身冷汗,好在這老道沒有惡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吓了一跳,但是面上沒有顯露,她停下腳步,展開手裏的簽文。
生命苦,長失護,父母兄弟難靠住。
生帶福,智随富,姻緣命定終能促。
“老道恭喜這位公子了,否極泰來,福運俱至。”老道見她看完了簽文,朗聲說道。
她頓時擡頭,淩厲的看着那個道人。
道人年紀六十上下,仙風道骨,銀白的胡須随着說話一動一動的。說是占蔔算卦,卻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招牌,裏外各一張凳子。桌面上沒有紙筆,甚至連個簽筒都沒有。
見她擡頭,老道咧嘴一笑,沖她招了招手。
剛才的簽文她看的真真切切,上半簽完全符合,下半簽就很有深意了。
兩句簽文都以生開頭,卻是截然不同的命數。這真的只是巧合麽?
她上輩子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一行的人,就她上一世的工作性質,不用算也知道,日日兇險。所以她從來不算,免得給自己添堵。萬一抽個下下簽來個死于非命什麽的,那會影響心情的。她可不想受什麽子虛烏有的所謂命運影響。
這老道叫她公子,簽文卻準了至少一半。明明是個算命的,卻連個工具都沒有。
明明是她的簽,看墨跡卻不是剛剛寫的。
這種情況,她就是想跟自己說這只是巧合她都不會信。這老道分明是在這等着她的。
本來不想理會,可是又覺得第二句的生字太有深意。姻緣什麽的她倒是不在意,只是這個生字,她忽視不了。這人知道她是一縷亡魂死而複生?若是如此,她不介意滅口。
她讓錦繡等下,手不着痕跡的對着暗處的暗風打了個手勢。自己踱着大步走到攤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大咧咧的就像個纨绔公子哥。
“老道,飯能亂吃,這話嘛,可不能胡說。你這簽算的不準,小爺可是要砸攤子的。”
“呵呵,小友莫開玩笑,是與不是,心裏自知。”
老道捋了捋胡子,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滿臉溫和,一臉慈愛的看着她。
沒錯,就是慈愛。
好不誇張的說,她兩輩子都沒被人這樣注視過,一時極其不适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看着老道,“那你倒是給小爺我解解簽,解的好了小爺就賞,解的不對,小爺就砸。”
“天機不可洩露。”
……
那你專門在這等着就為扔我個簽吊我胃口?吃飽了撐的閑的蛋疼麽?
她簡直要暴走了,不帶這樣的。
“不行,今天你解也得解,不解也得解。”她一拍桌子,一臉怒容。
嘴上說的霸道,可是心裏在哀嚎,力氣用的太大,手疼。
“這簽嘛,也不是解不得。只是我老人家有個條件。”老道慈祥依舊,可眼睛裏明明寫着算計,她怎麽看都覺得很欠扁。
“沒興趣了,不解拉到。”條件什麽的,都有毒。她心裏警鈴大作,立刻起身走人。一個簽而已,她又不是看不懂,管他什麽深意。
……
老道顯然沒料到她不按套路出牌,連問都不問一下,幹脆走人。拒絕的這麽明顯,害他連說出條件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老道飛快的收起了笑,快到她都懷疑剛剛他是不是真的再笑。老道沖着她連忙擺手。
“哎哎哎,你這女娃子,忒沒意思。欺負我老人家。”
“剛剛不是喊小爺公子的麽?怎麽又說女娃子?”原來他早就看出來她是女扮男裝。
“嗤。”老道撇了撇嘴,“就你那三腳貓的易容本事,還想瞞得過老頭子我?”
“老頭兒,明人不說暗話,你有什麽目的直說吧。”她懶得打啞謎,她雖然活了兩世,加起來也沒這老道歲數大,還是小心為好。小心駛得萬年船,更何況像她這種沒根基的。就像她現在還放任管家一家蹦噠一樣。
“爽快,老頭子饞酒了。”老道吧唧吧唧嘴,酒鬼一樣。
“出家人喝酒?”原來是饞酒了。啪,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反正她現在不差錢。
“解吧。”
她這一錠銀子足足百兩,夠老道喝的了。
“不夠喝。”
……
這是喝酒還是泡澡啊!
啪,又是一錠。
“不是銀子的事兒。”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耐性真好,在這陪着老道蘑菇。要不是她心裏那點擔憂作祟,就真的暴走了。
“那是什麽事兒?”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要是再敢揣着明白裝糊塗,在這跟她墨跡,就別怪她欺負老人家,讓暗風出來把他揍到這輩子都不能再喝酒。
“老頭兒要喝你釀的酒。”眼看着她要炸毛兒,老道也不再啰嗦了。
“沒有。”她什麽時候釀酒了。
“過段時間就有了。我要當你酒莊掌櫃的。”老道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就好像美酒在前任他喝一樣。
酒莊的事除了呂昗,暗龍暗風外沒人知道是她的,而他們是不會說出去的。這老頭兒到底什麽人,竟然能查到她的事情。
不過這個世界不能完全按她之前的經驗來判斷,上次救子閱那件事,崔冠陽和秦俊就那麽快查到她。
“你會釀酒?”
“不會,但是我會喝酒。”
……
請個只會喝酒的來當酒莊掌櫃,她這不是引狼入室麽?
“那我請你幹嘛?”
“品酒啊,嘗酒啊,都行,我都不介意。”
……
“我都介意……”腦回路不一樣,聊天真是一件累心的活。
她再一次懷疑自己究竟是在找什麽虐,在這跟着這老頭兒磨牙。
可是不知為什麽,不管老頭兒說什麽,她除了最開始那一閃而逝的滅口想法外,對這個老頑童并沒什麽反感。
莫不是穿越一回,她變成了欠虐體質?
呀,她一個激靈,一把拍飛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然後就看到老道笑眯眯的看着她。
“給我個答應的理由。”
“你娘。”
“什麽?”這下她不淡定了,一下子站起來。
反觀老道,笑眯眯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認真。
“你确定?”這老道認識她娘?
“确定。”
“那你明天來找我。以你神棍的本事,應該能掐算出我住哪。順便帶上能讓我信服的東西。否則我把你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