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25)
這些人才會被皇上迫害。
“為什麽?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就對我們下手了。當年将軍得到消息,在第一時間通知了所有人,才讓大家逃過一劫。我們跟着将軍,跟朝廷打游擊。可是卻總有疏忽的時候,還有一些人的背叛,讓我們損失慘重。再後來,将軍就找到了這裏,陸陸續續的把人送來開荒生存。”
林書說的很平靜,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林兮兮歪着頭看着宮冥,無聲的問他是不是知道皇上的意圖,可是宮冥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這裏的人,一直都沒有再出去過麽?”
“除了幾個偶爾出去采買的人,其餘人都沒有出去過。可是從我們搬來這裏到現在,他們也就出去采買過兩次。”
兩次?林兮兮揚眉。她指着宮冥身上的衣服。
“就兩次?”
這些布料送來的時候還挺新的,而且很幹爽。根本不像放了幾年的樣子。
林書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們确實只出去采買過兩次。這些布料不是我們買的。是前段時間有人送來的。”
一說到這個,林書的眼裏就閃過一絲感動。
這個世界上,能惦記着他們的,就只有将軍了。将軍一個人在京城,處境那麽艱難,都沒有忘記他們,還想方設法的給他們送東西過來。
“是我爹?”
林兮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對于這件事,她一點都不知道。
“不是。”
回答她的不是林書,而是将她護的滴水不漏的宮冥。
兩個簡單的字,驚到了面前的兩個人。
林兮兮一下子轉過身,看着宮冥,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就連林書,都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
不是将軍,那會是誰?
還有誰知道這裏?
還有誰知道他們的處境?
還有誰惦記着他們的生死?
一連串的問題在林書的心裏爆炸開來,炸的他有些頭暈。
“不會是……”
林兮兮話未說完,只是看着宮冥的眼神,裏面多了一些情緒。
87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宮冥在四只眼睛的注視下,點了個頭,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是我。”
原因是什麽,林兮兮能想得到。可是林書卻不知道。他只是覺得應該是今晚的風實在太大了,導致他吹了半天人都不清醒了,現在都已經幻聽了。
堂堂冥王爺,竟然會給他們送東西,這是他有生以來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這個世界,還能再玄幻一些麽?
“我們回門之後,你就開始着手準備了?”
林兮兮仔細的回憶了一下,似乎是他們回門後有幾天晚上,宮冥回來的比平時要晚。她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想到是替她在照顧她的人。
“嗯,既然岳父将虎符交給你,你也就挑起了責任。所以我特意又回了一趟将軍府,了解了這裏的情況,派人送了些東西過來。”
宮冥說的輕描淡寫,可是聽在林書的耳朵裏,卻是一件極其了不得的事情。
依照冥王爺的身份,他有什麽風吹草動應該都在被人監視着。要避開別人的耳目,帶了那麽多東西過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他送來的那些東西,比他們之前兩次采買之和還要多出三四倍。
如果真的是宮冥送過來的,那他今晚自導自演的這一出戲,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
“那你怎麽不早說,還陪我轉悠了半宿。”
如果東西是宮冥準備的,那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裏會是什麽樣子,為什麽要一聲不吭的陪着她,一點一點的看,去猜。
猜!
林兮兮豁然開朗,明白了宮冥的用意。
一個是,宮冥早就嗅到了陰謀的意味。只是沒有跟她說,而是讓她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點一點的去觀察,去猜測,去推翻猜測,最終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實際。
另一個,這也是他給林書的機會,給這裏的人的機會。
若是林書沒有在這裏等他們,那麽就是對林兮兮的不尊重,根本沒有把她放在主子的位置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也就沒有什麽必要留下來了。
好在,林書在這裏等他們,并且告訴了他們根本都不知道的辛密。
“我代這裏的五萬人,多謝冥王爺。”
林書一揖到底。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這批物資确實是幫了他們不少的忙。
林兮兮和宮冥被林書盛情邀請到了屋子裏,将這裏的呃情況介紹的一清二楚,清楚到誰曾經有什麽黑歷史,誰有什麽樣的性格都了解的額一清二楚。
林兮兮告訴林書,不要告訴別人這些事。她不想那些人長槍短炮的一窩蜂的過來。
她想憑着自己的力量去收服這裏的人。讓這裏的人真正的為自己所用。
而不是因為她是林忠的女兒,這些人才認他為主。
林兮兮的話讓林書刮目相看,他想說這裏的人對将軍忠心耿耿,對她也自然會衷心。可是看着林兮兮的堅定的眼神,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點了點頭,答應了林兮兮,心裏想着,将軍的女兒,果然是與衆不同的。
之前他還擔心,就算是由他出面,大家也不一定真的服氣。既然小姐現在心裏有了主張,那他也就放心了。
說完這些事情,天已經有些蒙蒙亮了。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出來活動筋骨,想要再睡也是不可能了。
雖然一夜沒睡,可林兮兮的狀态卻是出奇的好。她讓林書将其他九個人叫過來,說要跟大家一起用早飯。早飯過後,她有事要說。
林書自然是照辦的。
沒過多久,九人就來到議事廳。
不出林兮兮所料,端上來的早餐,林兮兮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之前剩下的番薯和鹹菜。
不是刻意去看,而是這兩樣東西實在是太過顯眼。
別人的早餐,沒有這些。
每人一碗稀的跟水差不多的粥,一塊看不出是什麽的黑黑的東西,還有一小瓣鹹菜疙瘩。
她把林書的那一份拉到自己的跟前。
“咱倆換換。”
“大小姐,俺還是勸你別換了。你那金貴的腸胃吃不了這東西。要是吃壞了,俺們這可沒有大夫。”
雖然知道林兮兮是将軍的女兒了,可是這王老六就是看着林兮兮不順眼。長得白白瘦瘦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憑什麽拿着虎符來號令他們。他們是用來打仗的,可不是陪着小姐過家家的。
林兮兮聞言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金不金貴,一會試過了便知道。
而且她也明白,這王老六沒有惡意,也不是故意找她的茬。只是不相信她有帶兵的能力罷了。
她拿過那團黑黑的東西,放在嘴裏咬了一下,又硬又冰。
唔,沒咬動。
再咬一下,還是沒咬動。
……
無奈擡頭看了看其他人,發現大家都把手裏拿個類似于窩頭的黑團子蘸在粥裏,然後目光一致的看着她。
她囧了個囧,心裏默默的吐了個槽。
人家是第一次吃嘛。這不是沒有經驗麽?為毛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她依葫蘆畫瓢的也将黑團子放在粥裏,不料手一滑,整個掉了進去,碗裏的湯水濺出來一些,落在她的衣袖上。
哈哈哈。
王老六一個沒忍住,哈哈的大笑起來。其他人雖然沒有他那麽嚣張,可也是快要憋不住笑意了。
宮冥斜斜的掃了一眼大笑的王老六,從林兮兮的腰間接下那把匕首。先用筷子把黑團子抵住,然後用匕首将它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拿出帕子将匕首仔細的擦了擦,放回了遠處。這才将筷子遞到林兮兮的手上。
“吃吧,一會該涼了。”
一下子把整個凍黑團子丢進去,粥肯定會涼的快些。
他溫柔的看着林兮兮,卻發現她正呆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碗,裏面小塊小塊的食物上下浮動的在粥碗裏晃來晃去。
要不是知道宮冥不會騙她,她都要以為宮冥跟她一樣,也是從現代過來的了。
這切黑團子的手法,簡直跟吃西餐一樣娴熟優雅。
不,比吃西餐更加的優雅。
直到宮冥出聲,她才反應過來,朝宮冥一笑,接過筷子。
切過的黑團子,大小正好,她夾起一塊,在大家的注視下,慢慢的送到嘴裏。
一股刺鼻的草味充斥着口腔。
這黑團子,顯然不是用面做的。吃起來好像是糠摻了草末子,粗糙難咽。
她眉頭緊皺,放下筷子,偏頭看向林書。
“将士們每天吃的,就是這個?”
林書點了點頭。
“這個草糠窩頭是每天的主食,而且只能冷着吃,鍋裏一蒸就會散開。”他指了指林兮兮碗裏的東西,剛剛還是一塊一塊的東西,現在被粥泡的已經散開了。
“糧食呢?”
林兮兮端起碗,喝了一口碗裏的東西,這樣化開了的東西,似乎比成塊的時候更加難吃了。
“糧食倒是有一些,但是這裏氣候不好,糧食不高産,除了給大家每天熬一些粥之外,只能夠給老人小孩還有孕婦病人吃。”
難怪從她來救覺得大家的臉色不太對。常年吃這種沒有營養的東西,別說上戰場了,就算什麽都不幹,都能把自己給熬死。
林兮兮揉了揉眉心,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這裏的人都帶出去。所以,抓緊時間送過來一批糧食是當務之急。否則這些人,就算出去了,也不能用。打仗什麽的,不用想了,送死還差不多。
“大小姐要是受不了這吃的,還是回京城吧。咱們這裏可沒有雞鴨魚肉,錦衣車攆。”王老六從宮冥給的冷空氣中恢複過來之後,看到林兮兮嫌棄的樣子,又忍不住開口。
“王老六。”
林兮兮突然喊了一聲。
“有。”王老六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就要站起來。突然發現是林兮兮喊他,他臉一紅,氣哼哼的坐在凳子上,手裏的粥因為剛剛想要起身的動作,晃出了一些。
“哼,身為将領,連一碗粥都端不穩,何來帶兵作戰,何來上陣殺敵?”
林兮兮學着王老六的口氣,不客氣的回敬了一句。
“哼,俺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屁孩呢。”
“我說你不能上陣就不能上陣,我說你殺不了敵就殺不了敵。怎麽,你不服?”
林兮兮挑了挑眉,一口喝下碗裏難喝的要死的東西,豪氣的用袖子一抹嘴,站了起來。
“服?俺服了你才有鬼。要不是将軍,你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一定。”
王老六被林兮兮那個蔑視的樣子戳中了痛處,他現在的狀況,确實不适合上陣。渾身沒有力氣,空有一副骨頭架子罷了。可是雖然是事實,他也不允許自己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看不起。所以他氣的失去了理智,開始口不擇言。
“老六,住口!”林書連忙站起來,呵斥了一句。
林兮兮擺擺手,示意林書坐下。
她擡起一條腿,踩在凳子上,頗有些痞氣。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不如咱倆打兩場,你贏了我把這虎符給你,今後這裏所有的人,聽你號令。若是你輸了,那你就給我乖乖的聽話,再說多一句,我剁了你!”
王老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索性将手裏的碗讓旁邊的人端着,自己笑的直不起腰來。
誰不知道,當年的王老六,就是因為一身的武力被将軍挑中的。要論力氣,他說第二,別人可是不敢說第一的。現在面前的這個小丫頭竟然不知死活的要挑戰他,還敢下那麽大的賭注。
林書也是一驚,這虎符可不是小事,怎麽能拿來做賭注呢?他剛要張口說話,卻被宮冥制止,他只好重新坐了下來。
“打就打,俺還怕了你不成?”王老六拍了拍自己的大胸脯子。不過他也算是有腦子,知道虎符的重要性。
“俺贏了也不要虎符,俺有自知之明,俺只能打仗,當不了将軍。你把虎符給俺大哥就成。”
王老六一指林書,把林書指的肉一跳。
“成交!”林兮兮一拍面前的小桌子。把在場的人的小心髒拍的晃了晃。這個小桌子,還是他們昨晚臨時做的,這裏已經沒有桌子了。
“軍師,招所有将士,練兵場集合。我今天就跟王老六比一場。”
林書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宮冥,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宮冥點了點頭,意思是讓他照做。
既然連冥王爺都這樣,那他也只好照做餓了。林書搖了搖頭,無奈的出去傳令。路過王老六的時候,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不知道是因為怪他多嘴惹事,還是怪他剛剛說要把虎符給他。
------題外話------
深圳臺風來襲,親們注意安全。
88 練兵場PK,一張毛絨絨的臉!
今天的練兵場格外的熱鬧,裏裏外外圍了很多人。就連那些不來練兵場的村民,都遠遠的霸占了高一點的地方,伸長脖子往裏面張望着。
而像小二蛋這種小孩子,則調皮的像一條魚一樣,左鑽右鑽的混到裏面來,讓人頭疼卻又不好抓。
林兮兮和宮冥并肩站在擂臺上,看着下面隊列整齊卻又交頭接耳的将士們。
按照林書給她的數據,下面一共有五萬一千二百人。她一列一列的看了過去,這些人,都是她爹爹的心血。
她拿起擂臺上的鼓錘,重重的敲了一下鼓面。鼓聲響起,練兵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林兮兮舉起手裏的鼓錘。
“我是新來的,叫林兮兮。今天在這叫大家過來,是想讓大家做個見證。”
她說完,又咚的一聲敲了一下。
“剛剛我跟王老六打賭,至于賭注,現在我先不透露,先比了再說。”
林兮兮話落,下面一片嘩然。剛剛安靜下來的練兵場,一下子又人聲鼎沸。大家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致的。那就是覺得林兮兮簡直是自不量力。
王老大,什麽時候敗過?竟然還有人敢挑戰他。而且是個女娃娃。
因為這件事對于大家來說,太過不可思議,反倒沒有人去想林兮兮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來的,來做什麽。
似乎覺得力度還不夠,林兮兮再一次敲了一下鼓面,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我贏了,我還要再挑戰一個人。有武就要有文。我武上贏了王老六,文我就挑戰林書。”
嘩,這下連交頭接耳都沒有,大家直接笑成一片。
林書能文能武,是他們的主心骨,平日裏他們這些大頭兵都敬重他敬重的僅次于林将軍。這小丫頭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要挑戰他。
而且她說的是贏了王老大之後。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林書身子一歪,怎麽還有他的事。不過還好,小姐說的是挑戰文而不是武,大不了到時候他悄悄地放些水就好了。可是後來他才知道,實在是他想得太多。他倒是想放水,卻沒有放水的資格。
咚咚咚。林兮兮連敲三響,将鼓錘交給宮冥。然後朝着王老六勾了勾手指。
武鬥,一共分兩場。一場比速度和技能,另一場則比的是團隊作戰。
王老六大手一揮,表示沒有意見,反正他不怕。
山谷裏有一條平時獵戶出去打獵的山路,要經過一片樹林,一處斷崖,一條大河還有一個山坳,最後繞回練兵場。
樹林裏光禿禿的,沒有什麽威脅性的動物。只有一些出來覓食的野雞野兔之類的小東西。可是正因為這些小東西,那些獵戶埋了不少的捕獸夾,還有很多陷阱。而這些只有獵戶才知道。
斷崖自不必多說,又陡又滑,一不留神就會出人命。這裏有個獵戶就是在這個斷崖處摔斷了一條腿,到現在都沒有好。
河面現在已經結了冰,寬闊的河面卻是處處危險。因為經常來這邊捉魚的緣故,冰面有厚有薄,一不留神就會掉到冰窟窿裏。
最後的山坳倒是沒有捕獸夾,也沒有斷崖峭壁,更沒有冰窟窿。可是這裏的積雪,不知道有多厚。不熟悉路的人到這裏,要是一下子踩到積雪裏,估計也要被活埋了。
這一條路,似乎處處危險,步步遭災。就連王老六都心裏發顫,可是林兮兮卻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兩刻鐘準備你要帶的東西,然後這裏集合。”
林兮兮說完,就拉着宮冥回去拿東西。
這些地方,可不是鬧着玩的,一不留神真的會把小命都交代了,所以她決定帶上自己那些壓箱底的好東西,以防萬一。
滑索,麻繩,簡易指南針等東西被她一一裝進背包,比在規定的兩刻鐘時間還早了半刻。
王老六是踩着點到的,因為他特意找了幾個獵戶問了下情況,聽了好些建議之後才去準備的。
誰說他有勇無謀的,一涉及到他的老命,精着呢。
為了以防萬一,林書還是挑了十來個經常走這條路的獵戶,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受傷,也能有個人把受傷的給帶回來。
對此,林兮兮倒是沒有什麽異議。她晃了晃一直面沉似水不說話的宮冥。可惜根本沒得到回應。這麽危險的路,宮冥自然是擔心的。就因為危險,因為擔心,他才氣。氣林兮兮膽子太大,氣自己幫不上忙。
“別氣了,我路上抓野兔回來給你烤肉好不好?”
林兮兮沒有撒過嬌,只好不停的晃宮冥的袖子。感覺在搖一會,袖子就要掉下來了。
宮冥的怒火被林兮兮搖的軟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頭痛的抓着她作怪的手。
“你要是敢掉一根汗毛,我就把你……把你……”他重重的捏着林兮兮,卻說不出一句狠話。
無奈的林兮兮只好踮起腳尖,在宮冥的耳邊說了一句話,這才抽出自己的手。
當然,不是宮冥放開的,而是他被林兮兮的話驚呆了忘記了用力。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兮兮和王老六已經出發了,其他人則都在原地等着。只有林書一臉不解的看着耳根子都紅透了的冥王爺,心裏暗暗贊嘆小姐好厲害。
跟王老六不同,林兮兮沒有太急着趕路。她到了樹林的邊緣之後,就開始找合适的樹枝,粗細長短都要合适用起來才方便。
她把一根短一點的樹枝橫在前面,在中間的地方綁上一根長長的木棍。一個簡易但是有效的探路器就做好了。橫着,可以掃到捕獸夾,豎着,可以戳出陷阱。有了這個,她就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危險并且避開了。
這邊一切順利,而王老六那邊,也暫時沒有遇到危險。因為他特意詢問了獵戶這裏的情況,所以這片樹林他走的雖然慢,可也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不過也确實是太慢了,等林兮兮走出去了的時候,他才走了一半。
林兮兮将一只夾到野兔的捕獸夾挂在背包上作為證物,就來到了斷崖邊。崖高六七米的樣子,不算高,可是陡的厲害。幾乎是直上直下,沒有落腳點,崖邊積雪很厚,特別難走。
她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又張望了下遠遠跟着的獵戶,嘴角一勾。
從背包裏拿出繩子和滑索等物,快速的做成一套攀岩工具,找了一棵結實的大樹,固定了上去。
她又從背包裏拿出手套戴上,順着繩索,身子輕盈的往下一跳,人就消失在崖邊。
這可把後面的獵戶給吓死了。他們雖然不知道林兮兮到底是誰,可從林書對她的态度也能猜出她的身份不會簡單。說好的過崖,結果一言不合就跳崖,這讓他們如何是好。崖下雖然積雪很厚,可是下面碎石林立,若是這樣跳下去,人肯定磕死了。
這個地方,就連他們都不敢過,而是要多走小半天,到那邊一處低矮的崖邊下去,再走過來。
可是這姑娘,直接跳下去了。
他們慌忙的來到崖邊,崖邊除了已經被風吹的有些看不清楚的腳印之外,什麽都沒有了。因為沒有從這裏下去過,又不敢冒然往下看,急得直轉圈,最後還有有個人看到崖邊的樹,才想了個主意出來。他讓大家都解了褲腰帶,打結連在一起,拽着往崖下看。只可惜等他們做完這些動作的時候,林兮兮早就收了繩索走了,他們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這下怎麽辦?人不會死在下面了吧?”想出主意的那個人在崖邊張望了好一會,都沒見到人。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當然是找。
他們系上褲腰帶,一路小跑,跌跌撞撞的就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去,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磕了多少包,才在一個時辰後趕到了那處低矮的地方。
林兮兮不知道她“跳崖”之後的情況,只是自己小心的往前走,順便在地上拿了一塊沒有被凍住的尖銳的石頭放在背包裏。
河面确實很寬,上面覆滿了雪。讓她想起西游記裏陳家莊的通天河。雖然下面沒有妖怪作怪,她也不是唐僧。但是冰窟窿可是不認人的。
河是一定要過的,問題是要怎麽過,河對岸光禿禿的,連塊大一點的石頭都沒有,更別提樹了。她沒有急着往上踩,而是沿着河岸,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她發現了一個樹樁子,一米來高,因為被雪蓋着,不知道結不結實。
後面的獵戶沒有跟上來,她現在只有一個人,要更加小心才行。
右手手腕的袖箭已經換了下來,現在戴着的,是她畫了圖紙給鐵老讓他幫忙做的,改良版的飛虎爪。
爪頭比常見的要小很多,但效果卻差不多。主要是飛虎爪裏面設計了一個彈出的裝置,彌補了她力量上的不足。比如現在,她想勾住河對岸的樹樁。可是憑她現在的力氣,就算爪繩夠長,她也根本抛不到對岸去。這樣一來,這個彈出裝置就能幫她的大忙。
她找了個角度,穩了穩心神,左手在按鈕上一按。一道銀光就飛了出去,飛虎爪穩穩的纏住樹樁。她用力的拽了拽,樹樁紋絲不動,飛虎爪也沒有脫落的跡象。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
她笑了笑,這玩意,果然好用。沒有輕功又何妨,沒有內力又何懼?她有腦子便好了。
鞋底綁上她事先準備好的木板,她拽着那條細線朝着對面慢慢滑過去。
行到一半處,她終于看到了他們說的冰窟窿。上面的冰與別處稍微有些不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用腳尖探了探,雖然沒有碎,但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她扭着鞋子,慢慢的往旁邊挪了挪,繞開了那個冰窟窿。
嚓嚓嚓。
身後突然傳來了詭異的踏雪聲。
林兮兮後背一寒,她敢肯定的是,不會是那些獵戶,也不會是王老六,因為只有輕微的聲音,而且,他們絕對沒有這麽快到。
那到底是什麽?
剛剛她看這裏的情況可是走了好大一段路,看到的活着的東西,就只有她一個。
不會是她烏鴉嘴,冰下真的有什麽靈感大王吧。
呸呸呸。
林兮兮搖了搖頭,根本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想回頭看,可是總覺得不回頭會更好些。
而且,她現在是真的沒有感覺到危險。
跟在她後面的,不管是人還是什麽東西,都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
暫時不管,先過了河再說。
按捺住心裏所有的好奇因子,她收了心思,專心的往前走。等到她踏上河岸的一瞬間,她猛的回頭,撞到一張毛絨絨的臉。
啊……
89 壞事的新收小跟班
漸漸的黑鼻頭有些冰涼涼的,蓬松雪白的毛發正好蓋在林兮兮的臉上。她吓的大叫一聲,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才看清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是個什麽東西。
狐臉窄而狹長,吻尖耳圓,蓬松的毛發在風中一動一動的,看上去特別的萌。
是一只純白色的雪狐。
應該是她跟着林兮兮過了河然後想跳到岸上去,卻沒有控制好力度,跳的高了一些。
被突然轉身的林兮兮撞了一臉的小白狐一下子落到地上,原地打了個滾。然後委委屈屈的搖了搖身子,把粘在身上的雪抖掉,一雙黑豆一般的眼睛烏溜溜的看着林兮兮,哀怨極了。
呃……
林兮兮暗暗抹了一把汗,這無辜哀怨的樣子讓她有一種做錯了事的愧疚感。
她蹲在岸邊朝着小雪狐伸了伸手。
“不好意思撞到你,來我拉你上來。”
小狐貍眼珠骨碌碌的轉了幾圈,有些遲疑的伸出了一只前爪,試探性的碰了碰林兮兮伸過來的手。幾次之後,終于把小爪子放到了她的掌心。
就在林兮兮伸手将它抱起的時候,小雪狐突然嗷的一下叫出了聲。聲音裏有着忍耐的痛苦。
林兮兮感受到手上的小東西身子有些發抖,連忙仔細查看了下,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小東西受傷了。一只後腿流的血已經凝固了,但是傷口很深,能看到骨頭。
應該是她剛剛抱着它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傷口。
她終于明白這只小狐貍偷偷跟在她後面的用意了,應該是它受傷了過河沒有那麽靈活,而她又不是獵戶,這才出來跟着她的。
萌寵一類的東西,一直都是少女殺手。林兮兮也不例外。她雖然沒有養過什麽寵物,可是不代表她不喜歡。而且她一直都很有動物緣。就像前兩天遇到的那只黃毛小鼠,似乎也跟她很親近。
她憐惜的看着那只受傷的腿,輕輕的撥開傷口處附近的毛。
“很疼吧?我幫你清理傷口上藥好不好?”
這個傷應該已經有一兩天了,這裏天寒地凍的,又沒有及時處理,傷口已經紅腫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這條腿會保不住。
小狐貍的眼睛一亮,似乎是聽懂了林兮兮的話,竟然在思考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
果然是通靈性的小家夥。林兮兮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卸了手上的飛虎爪,從背包裏找東西。
她從裏面拿出一個紅色的急救小方包,裏面有高純度白酒,有剪刀和繃帶,還有百裏昊給她的傷藥。
這個是她怕自己會受傷,為自己準備的。當時她一樣一樣的裝進來的時候,宮冥的臉都看白了。沒想到現在還真的用上了。
她将自己的帕子拿出來折好,放在小狐貍的嘴邊。
“咬着。”
小狐貍呆萌的用一雙黑豆的眼睛看着她,沒有反應。
“張嘴!”
……
“像我這樣,啊……”
這回小狐貍終于确定林兮兮要它做什麽了,是它想的那樣沒錯,可是這玩意,能吃麽?它有些懷疑。
“咬着帕子,一會會很疼,你不能咬我洩憤啊,我可是在救你。”
林兮兮一邊碎碎念一邊将帕子塞到小狐貍微微張開的小嘴裏。
然後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幾下子把傷口附近的毛剃了幹淨。這才拿出那一小瓶高純度白酒,一點一點幫小狐貍清洗着傷口。
她已經盡量減輕手上的力道,可是在烈酒的灼洗下,小狐貍還是疼的渾身發抖,塞着帕子的小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黑黑的小眼睛裏蓄滿了眼淚,潤濕了眼角。
林兮兮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手指靈巧的把小狐貍的傷腿擦幹敷藥,然後用繃帶仔細的包紮好。
“呼,包好了。你很幸運,骨頭沒事。”她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溫柔的說到。
小狐貍用自己的小腦袋蹭了蹭林兮兮的手心,低低的叫了一聲,似乎是在道謝。
“好了我要走了,你自己能回去麽?”林兮兮從包裏拿出一塊肉幹喂到小狐貍的嘴裏之後,就要站起身。怎知小狐貍死死的抱住她,沒有一點要撒手的意思。不知道是無家可歸還是看上了林兮兮的肉幹。
也許後者面比較大,林兮兮默默的想着。
既然不撒手,那索性就帶着好了,林兮兮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也沒有放下它,抱着繼續趕路。
一路小跑連滾帶爬的獵戶終于到了斷崖下,可是下面什麽都沒有了。就連腳印都沒發現一個。他們按照林兮兮掉下來的角度把下面找了三遍,連根頭發絲都沒找到。這下他們可是吓壞了。人是他們眼睜睜的看着跳下來的,可是現在卻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現在也只能趕緊回去報信了。
完全不知情的林兮兮帶着新收的狐貍小跟班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終于到了最後一個關卡,山坳。
這裏的地勢完全看不出來,兩邊的荒山中間,一條地勢難辨的山坳小路呈現在林兮兮的眼前。這回好像有點難辦。
就算她有諸多保命的工具,可是在這裏完全用不上。最穩妥的就是給她一把大鐵鍬,鏟出一條路來走過去。可是別說時間不允許,就是體力,也做不到。這一條路,至少有一公裏那麽長,等她鏟完雪,估計好幾天都過去了,到時候黃瓜菜都涼了。
她嘆了一口氣,看着前面的路一臉頹然,緊皺着的小眉頭表明她正在想辦法,可是現在她一點頭緒都沒有,談何辦法?
“小狐貍,這裏怎麽過去啊?”
林兮兮一邊用手給小葫蘆梳理毛發,一邊跟小狐貍聊天,雖然她明白小狐貍根本就不會回答她。
黑溜溜的小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