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49章 二手嫁衣 (24)

“你們沒聽錯,只不過夫君沒收,而是将虎符給了我。這也是為何現在虎符在我身上的原因。”

“而至于身份,你們看了便知。”林兮兮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交到林書手上。

“明日一早,我再過來。”

林兮兮扔下一封信和一句話,就拉着宮冥離開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書身上。

确切的說,是聚焦在他手上的那封信上。

“大哥,快打開看看。”

別人都不識什麽字,只有林書是文武皆通。所以這看信和念信,自然也是林書的活。

信封上一個字都沒有。

是林忠的風格。

林書鄭重的将信拆開,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

諸兄弟,

見信如見忠。

見我兒兮兮如忠親至。

見我婿冥兒如忠親至。

虎符已轉贈兮兮我兒夫婦。軍令如山,諸兄弟謹記。

我兒兮兮,自小孤苦,望諸兄弟照拂。

忠遙謝!

林書念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這托孤一般的語氣,不知道将軍現在到底經歷着什麽。

“你們怎麽看?”

林書擡眸,将面前的九人一一看過,最後舉了舉手裏的薄紙,沉聲問到。

“大哥,将軍肯定遇到大事了,咱們現在就走,打上京城,反了那狗皇帝。”

王老六腦子裏想不出別的,他只有拳頭最好用,唯一能幫将軍的,就是打架了。

“按我們現在的狀況,出去就算不被人剿滅,也會餓死。”

林書這一次沒有說老六魯莽,而是耐心的分析着現在的形式。

因為他現在心裏也有一團熊熊烈火,恨不得立刻沖到京城,去覆了這朝堂。

“難道我們就在這天天混吃等死,什麽也不做?這樣還不如給我一刀痛快的。”

坐在老六旁邊的老五接過話來。他雖然不像老六那麽莽撞,可是也是半斤八兩。現在他更是煩躁的把拳頭攥的咔咔亂響。

“要是将軍在就好了。只要将軍一聲令下,就算是死,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老六揚起拳頭,發現沒有什麽可敲的,又蔫蔫的放了下來。

一提起這個,倒是讓林書想起了林兮兮的話。

他看着王老六半晌,突然問了一句話。

“老六,你剛剛說只要将軍說的,你就聽?”

“聽。絕對聽。”

王老六連想都不用想,直接應聲。

“就算是死,也樂意?”

“樂意。将軍讓我看腦袋,我絕對不撞牆。”

王老六把胸脯拍的啪啪響。

林書揚了揚手裏的信。

“那這個呢?”

咔嚓。

林書的話就像是晴天霹靂,劈的王老六怔在那,半天說不出話來。

剛剛信誓旦旦的話,仿佛就是一個大巴掌,打在臉上火辣辣的。

是啊,将軍說小姐如将軍親至。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他們都要聽小姐的安排?

那個丫頭片子,能指揮得了他們?

83 等你傷好了,不會放過你。

一想起以後要服從一個小丫頭的知道,王老六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狠狠的搖了搖頭,将自己腦補的畫面拍飛。

簡直太可怕了。

“不行不行,一群大老爺們,咋能聽個小丫頭的。那以後兄弟們還不都成了擦胭抹粉洗衣做飯的娘們了。那還咋打仗?不行不行。”他一口氣說了好幾遍不行。似乎說的次數越多,就吧、能扭轉局勢一樣。

房頂,兩個身影伏在上面,就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林兮兮勾唇一笑,果然跟她想的如出一轍。

明天,似乎會很熱鬧。

走吧。她偏頭對宮冥無聲的說了一句,

宮冥點頭,帶着林兮兮悄無聲息的離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天,你不要太為難自己。”

那些個粗魯的大頭兵,如果不拿出一點真本事,肯定不會心甘情願的。宮冥就很擔心明天林兮兮為了收服那些人,會很辛苦。

“放心。”

林兮兮俏皮的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她不會完全去拼體力的,而是要靠腦子取勝。

宮冥沾濕了毛巾,走到林兮兮的身邊。

“洗漱完早點休息吧。”說着,就幫着林兮兮擦臉擦手。

“我自己來吧。”林兮兮有些不習慣,就想接過毛巾,自己擦洗。可是卻被宮冥躲了過去。

“我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那一會你幫我洗漱,就扯平了。”

“想得美。”林兮兮俏臉一紅,扭頭朝着床走去。

宮冥也不說什麽,搖頭笑了笑,自顧自的洗漱完畢後,陪林兮兮一起躺着。可是因為才起來沒多久,兩個人一點睡意都沒有。

“你帶我去兜兜風好不好。”

睡不着,索性做一點有意義的事好了。所謂知已知比,百戰不殆。了解這裏的情況,是他們邁出第一步的基礎。

目前為止,他們接觸的地方,無非就只有三處。

一個是來時的那條冰路,第二個是他們和林書等人碰面的地方,還有一個就是他們現在休息的地方。

可是除了那條冰路之外,剩下的兩個地方都是及其普通,甚至稱得上寒酸的地方。

就連他們那會吃的那餐飯,也都不如一般平民家庭。

這裏的人過的并不好。林兮兮腦子裏一直有一個念頭。不過這也合乎情理。這裏幾乎是封閉的山谷。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自給自足,資源匮乏的嚴重。

“我去看看,回來講給你聽好不好?”

宮冥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己出去查看。他們對這裏一無所知,要是貿然行動,也許會有危險。不是他對自己不自信,而是他不能任林兮兮處在危險的環境,不允許他的兮兒在自己面前受哪怕一點點的傷。

有危險的地方,就讓他一個人去就好。

林兮兮的心裏暖暖的,這種時刻被人呵護的感覺真好。可是她恐怕要辜負宮冥的好意了。

她不能什麽都讓宮冥幫他做。這裏是她爹爹的心血,是她需要操心和付出的地方。

可是直接拒絕宮冥又不行。她蹙了蹙眉頭,突然一笑。

“你說這個世上,有什麽地方比在你身邊更安全?所以一起去吧,我自己呆在這裏,萬一有危險怎麽辦?沒準等你回來,我已經變成好幾瓣兒了。”

要說就說狠一點,林兮兮說完,宮冥莫名的額打了一個冷戰。順便腦補了一下好幾瓣兒的林兮兮。吓得他一把将她抱在懷裏。

林兮兮好笑的看着宮冥緊張的樣子,扭了扭被抱的緊緊的胳膊,可是抽了半天,卻沒有成功。

“我逗你玩呢,松開一點,我上不來氣……唔。”

話沒說完,嘴就被堵上。就像是懲罰她亂講話一樣,宮冥的吻力氣很大,也很持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林兮兮再一次即将被吻暈的時候,宮冥終于離開了她的唇。可是雙臂,依然沒有松開。

他趴在林兮兮的頸窩,平複着自己的情緒和反應。可是,眼前的馨香順着他的呼吸,一直鑽到他的心裏,撩撥的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嚣。

宮冥的身子,就像是被火烤過的烙鐵,熱的燙人。耳畔沉重的呼吸表明宮冥現在忍得有多辛苦。

林兮兮幾次張了張嘴,可是都沒有發出聲音。其實她想告訴宮冥,他不用忍的那麽辛苦。可是就算她不是矜持深閨,可也沒法說出那樣的話。只能懊惱的生悶氣。

感受到林兮兮的變化,宮冥在她耳邊說到,“傻瓜,你傷還沒好,我才忍的。等你好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心事被說穿,林兮兮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她……

84 假象,眼見不為實。

林兮兮紅着一張臉,索性扭過去不看宮冥,佯裝睡覺。只是她不敢閉眼睛,怕不小心睡着了宮冥一個人去查看。

而宮冥也不敢動,他怕一動就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躁動。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屋子裏一片靜谧和安逸。可是山谷裏的其他地方,卻一掃平日裏的作息規則,都在黑暗中進行着什麽。

林書站在一處地勢高的地方,聽着陸陸續續過來禀告的人的話,點了點頭。

他擡起頭,看着黑暗深邃的夜空,心裏想着心事。

将軍,如果你知道林書今日的行為,會不會……

子時過去,外面除了蟲鳴聲之外,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宮冥坐了起來,他偏頭看了一眼瞪着眼睛忍着沒睡的林兮兮,無奈的搖了搖頭。

“走吧。”

幾乎是同時,林兮兮一下子坐起來,三兩下下了床穿好鞋子,等着宮冥起床。

動作之快,就像是生怕宮冥離開不帶她一樣。

沒有讓林兮兮等多久,宮冥很快就整理好,帶着林兮兮,借着夜色的掩飾,憑着直覺去查找他們想要去的地方。

雖然也已經深了,雖然是與世隔絕,可是這山谷裏,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在沉睡。

幾個巡邏小分隊恪盡職守,正一絲不茍的巡視着,守衛着這裏的人。宮冥和林兮兮對視一眼,輕輕的隐在暗處,等到中間有個空檔的時候,快速的穿過第一層守衛。

一排排低矮的石頭房子在夜色中不甚明顯,只有走到近處,才看清這些是什麽地方。

成堆的木柴整齊有序的擺放在空地上,周圍則放置着幾口大缸,裏面的水在夜風中蕩起一層層的波紋。

看得出,這裏是後勤所在。只是,這裏冰天雪地,這水,怎麽會不結冰?

不過這個安排倒是巧妙。将水放在距離廚房最近的地方,使用時取水方便,而且靠近木材,又達到了防火的目的。

廚房裏倒是幹淨整齊,沒有亂擺亂放,也沒有油煙味道。就連竈臺的牆上,都沒有什麽油煙的痕跡。

林兮兮松開宮冥的手,掀開廚房裏的米缸,抓了一把。她拇指和食指撚了撚,發現裏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麽米粒,而是一些類似于草籽一樣的東西。她将手裏的東西湊到鼻子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味道撲來。這些東西,恐怕連鳥都不愛吃吧。

鍋裏有個大盆,上面蓋着蓋子,她掀開看了看,是她們那會吃剩下的番薯和鹹菜,原封不動的擺在鍋裏。

林兮兮心裏冒出一個想法,這些,應該還會出現在他們明早的餐桌上。

之所以沒倒掉,也沒人吃,是因為這些東西在這山谷裏,是比較珍貴的東西。他們舍不得吃,更舍不得扔。所以留在廚房,明早再給他們送過去。

林兮兮的鼻子一酸。這些忠心耿耿的人,守着這樣的清貧,依然能夠不忘初心,無怨無悔的在這裏靜候她爹爹的消息。

她感到肩膀上的壓力一下子大了起來。

這裏有多少張嘴,她就得準備多少食物。可是她的那些積蓄,又夠這些人吃多久呢?吃完了之後呢?

她頹然的蓋上鍋蓋,恹恹的轉身,不想卻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下意識的擡起手臂,環住宮冥。

“你說,我要怎樣才能養得起這些人?”

林兮兮的聲音嗡嗡的,聽上去就像是鼻塞了一樣。

宮冥的大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傻瓜,我們先看看再說,岳父的人,沒有這麽菜的水平。”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兮兮皺了皺眉,看向宮冥,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麽?

宮冥垂眸,捏了捏她有些發紅的鼻頭,寵溺的一笑。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情況,語氣涼涼。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我們不妨再四處看看。”

第二道守衛跟第一道差不多,看似守衛森嚴,實際上是他們剛到,就正好離開。若不是心裏有所懷疑,他們都要在心裏慶幸,他們是多麽走運。

“走。”

宮冥拉着林兮兮,臉色有些不好。

任誰被算計了,心情也不會很好。

林兮兮臉上雖然不顯,可是心裏卻也是有些不舒服。從她剛到這裏,就有一種責任感,想要為這裏的人做些事情,可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挖坑算計她。

這裏依然是一排排低矮的屋子,只不過這裏是木質結構的居多。簡單的建築風格看上去顯得簡潔整齊。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就連有兩個人進了屋子,都沒有人覺察。

林兮兮想着,就算是她現在大喊一聲,這些人也會繼續睡。

因為今晚他們的所見所聞,都是假象。一個被臨時制造出來的假象。

85 他叫大二蛋,我叫小二蛋。

懷疑的種子一旦發芽,就難以再恢複平靜,一如現在的林兮兮。

她越是前行一步,越是發現,這裏的守衛完全就是擺設,就是直接放他們進去的。

林兮兮和宮冥從屋子裏出來,看着黑漆漆的外面,無聲的問了一句。

還看麽?

看!哪怕看到的都不是真實的,她也要看一遍。

宮冥點頭,他也是這樣想。越是想被隐藏的東西,就越有必要找出來。雖然這裏的表象是假的,可也有些東西是真的。他們要一點點撥開表象,看到最本質的東西。

聽到腳步聲離開,屋子裏的人抱着身上的破被,坐了起來。

真的會有用麽?那人搓了搓自己冷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下地從床下抽出一床完好的被子,蓋在身上睡覺。

而各個屋子裏,也都坐着同樣的事情。

第三層的守衛更加離譜,他們幾乎還沒等二人到,就已經悄悄退下了。

這一層裏面,是一個巨大的練功場地。梅花樁,長跑道,巨石,巨木還有各式各樣的路障等,應有盡有。幾個巨大的兵器架矗立在場地邊緣,就算沒有月光,也擋不住散發出來的森涼冷光,看得出這些兵器,都是飲過血的。

二人信不走到兵器架旁,然後了然的冷笑。

這裏的兵器,正如他們所想的那樣,破銅爛鐵一堆,連個稱手的都沒有。

曾經戰場上的輝煌,也抵擋不了他們衰老的腳步。

這些或是已經卷邊,或是只剩半截,有些沒有刀鞘,也有的沒有刀柄。反正一切的一切,都足以用寒酸來形容。

他們已經走到了快中間的地方,可是一路看到的,卻跟他們之前的目的偏離很遠。

貌似裏面只有最後一層了,如果沒猜錯的話,裏面應該是之前随着林忠一起遷移的村民和士兵的家眷。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那也沒有道理不進去走一遭看看,看看裏面還有什麽幺蛾子等着他們。

這裏的房子比外面的還要好一些,算得上是磚瓦房。門口有一些菜圃,只不過現在光禿禿的。

“娘。”

屋子裏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喚,只不過剛剛發出聲音,就被捂住了嘴。

“不要講話,趕緊睡覺去。”小男孩的娘低聲呵斥了一句,趕緊拉過被子,将小孩裹住,屋子裏恢複了平靜。

“看來是專門等我們的。”林兮兮勾唇一笑。

那就從這家開始吧。

她相信,這裏的每一戶人家都不會插門。

她輕輕一推門,果然一下子就開了。

屋子裏的呼吸聲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停滞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正常。

宮冥上前将桌子上的蠟燭點上,屋子裏一下子亮堂了起來。而睡在床上的孩子,也一下子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站在屋子中間的宮冥和林兮兮,半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娘,哥哥姐姐長的真好看,不是壞人。”

床上的婦人一把将孩子摟在懷裏,警惕的看着屋子裏多出來的兩個人。确切的說,是看着林兮兮一個人。

軍師說了,谷裏來了個勢力背景強大的女人,來意不明,要他們都将最慘最苦的一面展示出來,讓她對這裏失去興趣,好盡快離開。

“你們是什麽人?家裏什麽都沒有,求求你們別傷害我的孩子。他還小,才五歲,只會吃和玩,剩下什麽都不會。”

婦人年紀不大,三十出頭的樣子,她緊緊的摟着懷裏的孩子,急得臉色發白,聲音都是顫抖的。

“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

林兮兮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對着床上的小男孩問到。

“我叫二蛋,周二蛋。”

小男孩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姐姐,對林兮兮很有好感。所以一聽到林兮兮問起,他就立刻回答了。

……

林兮兮一噎,“我是說你的大名叫什麽?”

二蛋,應該跟那些什麽狗剩子,二狗子一樣,是個小名。好多人家會給小孩子起個這種賤命,說是好養活。

“我大名就叫周二蛋。”

小男孩掙脫了他娘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說話聲音脆脆的。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好聽。

“誰給你取的名字?”林兮兮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哪有父母給孩子起大名叫二蛋的。

可是現實就是這樣實力打臉。因為她在下一秒就發現了另外一對父母,給孩子也取了個二蛋的名字。

“我爹,因為我爹也叫二蛋。他就管我也叫二蛋。他是大二蛋,我是小二蛋。”

小二蛋憨憨的一笑,露出一排的小芝麻牙,白白的,很整齊。

林兮兮一個趔趄,差點摔了。要不是宮冥眼疾手快的扶她一下,她恐怕真的被眼前這個小二蛋的話給雷的摔倒在地。

------題外話------最近家裏有人生病,更新比較少,過兩天恢複。抱歉。

書名:《重生十年之溺愛到底》

作者:大熙陌

男主:顧敖,女主:秦舒兒

八年前因為一個誤會,他親手将她推至情敵身邊。

最終痛失一生所愛!

死別的打擊之下,顧敖陰差陽錯重生回十年前!

這一次,他勢要将她寵之入骨,溺愛到底!

——重生甜寵文!

86 感動,為你做到極致。

其實林兮兮心裏十分想問一句,不會是爺爺也剛好叫周二蛋吧。可是她沒有張口,因為雖然小男孩沒有防備她,但是孩子的娘親已經緊張的不行了,她默默的後退了一步,站在宮冥的旁邊。

“咳,小朋友。”二蛋這兩個字林兮兮最終還是沒有叫出口。

“你爹爹去哪了?”

若是說從軍的,住在剛剛他們經過的地方也是正常,可是這一戶應該就是之前北關的村民,怎麽也不在家呢?

“我爹他可厲害了,他會打獵,所以他現在是個火頭軍,我爹還是火頭軍的老大呢。”

一提起自家的爹爹,小家夥可自豪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的比劃了一個打獵的動作。

這萌萌的小樣子讓林兮兮的鼻頭有些發酸,這麽小的年紀,本該是和父母一起,享受生活之樂的時候。可是卻被戰亂和他們林家所連累,蝸居在這不見天日的山谷裏,連衣食住行都保證不了。

“那你爹爹真的很厲害。姐姐都不會打獵呢。”

“那等爹爹回來,我讓爹爹教你打獵。這樣你出去後就不會缺吃的了。林子裏的野味可好吃了,有一次爹爹給了我一只野雞腿,我都舍不得吃。還是我娘聰明,用鹽腌了吃了好幾天呢。”

小二蛋大包大攬的替自家爹爹攬了個活,粉嫩的小舌頭還舔了舔嘴唇,對那個雞腿有些念念不忘。

“那姐姐一定好好學,以後學會了也去打野雞,把雞腿給你吃,好不好?”

穿戴整齊的母子二人最終還是下了地,走到桌子邊,二蛋娘拿起壺去燒水,小二蛋則興高采烈的跟林兮兮聊天。

“那你還是別給我吃了,隔壁的王大爺病了好久,前段時間爹爹他們拿了不少肉和骨頭過來給王大爺補身體,姐姐還是把雞腿給王大爺吧。”

他咽了一口口水,拒絕了林兮兮的好意。

明明還是個孩子,那麽愛吃雞腿,卻還惦記着別人的病,把自己愛的東西奉獻出去。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可是這一刻林兮兮卻只想說,這裏雖然也是窮山惡水,卻能養出這麽淳樸善良的孩子,可見俗語也不盡然。

“這裏有教書先生麽?”

林兮兮問到。

“有,林伯伯會叫我們習字。我現在都會寫我的名字了。”小二蛋一提起林伯伯,滿臉的崇拜。

“林伯伯?林書?”

在這裏姓林的還有學識的,她也就只認識林書了。

“對啊,林伯伯可厲害了,他認識好多字。姐姐你要不要習字?林伯伯最喜歡我,我去幫你說說。不過林伯伯說你快走了。就是學,也學不了幾個字了。”

小二蛋說到這,臉上竟然多了一些不舍。他是真的喜歡眼前這個又漂亮又溫柔的姐姐。

“快走了?誰說的?”林兮兮抓住了重點,連忙問到。

“兩位貴客喝點水吧,二蛋,不早了趕緊去睡覺。明早還要去習字。去玩了小心先生罰你。”

二蛋娘提着水壺進來,壺嘴裏冒出的熱氣一團一團,連屋子裏的冷氣都驅散了一些。

她一進屋就聽到二蛋剛好說到林書,吓的她連忙制止住兒子,免得說錯了什麽話耽誤了軍師的大事。

二蛋吐了吐舌頭,看了一眼面色不悅的娘親,乖乖的爬到床上去,假裝睡覺。實際上小耳朵立的很警惕,不管他們聊什麽,他都能一字不漏的聽到。

“兩位貴客不要聽小孩子胡說八道,他什麽都不懂,若是沖撞了二位,還請看在我們娘倆生活不易的份上,饒過他這一次吧。”

二蛋娘一邊給宮冥二人倒水一邊小心的觀察着兩個人的表情。生怕剛剛二蛋有什麽失言的地方洩露了什麽或者惹了二人的不快。

“大嫂你不用緊張,孩子很可愛,我很喜歡他。”

林兮兮接過水杯笑了笑。

床上假寐的小二蛋一下子又坐了起來。

“姐姐,你真的喜歡我?那你留下來不走了好不好,等我長大了娶你當媳婦。”

小二蛋的眼睛熠熠生輝,有些渴盼的看着林兮兮,心裏美滋滋的。要是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媳婦,那他肯定比二牛哥還要牛。

宮冥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林兮兮卻樂的前仰後合的。被一個五歲的小奶娃求婚,這可是她兩輩子都沒有遇到過的。

“她是我媳婦。”

宮冥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語氣裏竟然有一股濃濃的火藥味,還泛着酸。

肯定是一枚用千年老醋泡過的炸藥包。

這回林兮兮更樂了。她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看着吃幹醋的宮冥。心說王爺你這格調也太低了一點,跟一個孩子置什麽氣呢。

本來氣氛剛剛緩和了一點,這下又有些緊張了。

小二蛋怯怯的看着黑臉的宮冥,嘟囔了一句,“是就是呗,有啥了不起的。”

二蛋娘指着他又氣又怕,連忙呵斥他閉嘴趕緊睡覺。

“大嫂,跟我說說這裏村民的生活情況吧。照實說,不要聽林書的交代。”

林兮兮拍了拍宮冥的手背,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水,看着二蛋娘。

啥?不按照軍師囑咐的說?

那要怎麽說?

本來已經要張嘴的二蛋娘又把嘴巴給閉上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照實說,否則我就把他帶走。”宮冥冷冷的開口。淩厲的眼神掃了一眼床上被子裏裝死的小二蛋。

二蛋娘雙腿一軟,就要跪地求饒。林兮兮一把拉住她,讓她坐下慢慢說。不過也沒有撥了宮冥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說到,“只要嫂子實話實說,你兒子就安全。”

“啊姐姐,你要是帶我走就要對我負責。”小二蛋掀開被角,露出兩只小眼睛,小聲的說到。

……

二蛋娘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生怕慢一點這兩個人二話不說就把小二蛋帶走。更怕床上那個破孩子再說出點什麽來惹了兩個人。

聽完之後,林兮兮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宮冥也沒有說。只是抓着她的手,輕輕的安撫着她的情緒。

原來之前大多數北關的村民,不是因為不堪北國人的騷擾而離開,而是皇上派的人。就是那些騷擾北關民衆的北國人,也是皇上默許甚至授意的。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林忠在北關的名聲越來越臭,讓他失道寡助,讓他受人唾棄。

林兮兮的手冰涼冰涼的。究竟是有多二缺的人,才能下出這麽豬狗不如的命令。視人命為草芥。為了自己的私欲,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敵國合作,迫害自己的子民。

宮冥的眉頭皺在一起,似乎有些什麽想不明白,可是答案又呼之欲出。

他拍了拍林兮兮的手,“別太武斷,也許另有隐情。等我們出去了就知道了。”

“我武斷?這還不夠明顯麽?能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情,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狗皇帝。”氣頭上的林兮兮一把甩開宮冥的手,怒氣能把屋頂給掀了。

就連被子裏的小人兒,似乎都被這一聲吼吓的抖了一下。

“好好好,你不武斷,是我說錯了。你別氣,看吓着孩子。”

宮冥一見林兮兮發火,知道現在不是理智分析講道理的時候,連忙順着她的意思認錯。順便還不忘拉着小二蛋當借口。

果然一說吓到孩子,林兮兮的氣場稍微弱下去了一點點。她狠狠的呼出兩口氣,又将杯子裏的水猛灌了下去。似乎還覺得不夠,又一把把宮冥的被子拿過來,一仰頭喝幹了。這下心裏的火才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宮冥搖了搖頭。他一直都知道,林兮兮絕對不是個好脾氣的,不過沒想到發起火來,也是蠻可愛的。

“我們回去吧,有什麽事天亮了再說。小二蛋也要休息呢。”

宮冥再一次扯出周二蛋這面大旗。

林兮兮點了點頭,他們在這裏說話,那孩子肯定是不會睡覺的。現在二蛋娘把事情也都說了,他們還是先回去的好。

只是他們沒看見,就在他們出去之後,二蛋娘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氣。她雙手合十,嘴裏默默的念叨着,“軍師啊軍師,我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說的,要是這倆人真要帶走小二蛋,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這裏民風淳樸,既然二蛋娘已經答應了林書,又怎麽會因為威脅而言而無信。更何況,她相信軍師,也相信剛剛那兩個人不是壞人。

被貼了好人标簽的宮冥和林兮兮這回連身形都不隐藏了,就那麽大大方方的往回走,甚至連撞到巡邏的小隊,都沒有避讓,就像是看空氣一樣,連個眼神變化都沒有。

巡邏的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七上八下的走了過去。

來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在第二層守衛那裏,有一座木質高塔,類似于瞭望臺一樣的存在。

此時的高塔上,有一個人憑風而立,任冰冷的夜風将頭發吹起,衣袍獵獵作響。

宮冥看着林兮兮揚了揚眉。

林兮兮點頭。

她倒是想要看看,這林書導演這麽一出,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宮冥攬着林兮兮,提起朝着瞭望塔飛去,穩穩的落在林書的對面。

“軍師好雅興。”

林兮兮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在笑。只是這笑,卻不達眼底。

這一次,她沒有叫林叔叔,而是叫了他在這裏的職務,軍師。

“林書的雅興,就是讓這裏的人能活着,活的好。”

林書坦坦蕩蕩,迎着林兮兮的眼神,沒有一點躲閃和尴尬。

“那不知軍師讓這裏的人演的這麽一出戲,是什麽意思呢?”

她朝宮冥笑了笑,轉過頭對上林書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殆盡了。

從一上來,宮冥就将她護的嚴嚴實實的。任憑夜風再冷,也吹不到她一絲一毫。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這個男人,總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用盡一切的心思在她身上。無論事情大小。

“其實也不算演戲。今晚小姐看到的,就是他們剛剛來這裏時候的生活狀态。缺衣少穿,食不果腹。歷時五年的時間,我們在這裏開荒種糧,搭屋開竈,不時派人出去采買一些東西,才有了現在這樣的生活。小姐剛剛看到的小二蛋,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他才出生一個月。因為沒有吃的,他娘一點奶水都沒有,他差點就餓死了。是他爹用自己的血喂了兩天,等回了出去找吃的的人,才熬了過來。剛來的那一年,我們一共餓死了七個人。有老有小。”

林書自說自話,一下子陷入了回憶裏,一提起當年的事,就好像還是在昨天。他攥了攥拳頭,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你們……恨我爹爹麽?”想了半刻,林兮兮還是問了出來。

剛剛她就想問二蛋娘,現在她終于問了出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皇上想要對付她爹,那這些人應該是恨她爹的吧。

“恨将軍?小姐何出此言?這裏的每一條人命,都是将軍救的。我們感謝都來不及,怎麽會恨?”林書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有些驚詫的看着林兮兮。

“不是因為我爹,你們才會被皇上迫害至此麽?”

林兮兮有些不解,好像有些事,超出了她的認知。

“當然不是。就算沒有将軍,我們也是被朝廷放棄的人。要不是将軍的到來,我們這些人,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滅的幹幹淨淨了。這些年,将軍與朝廷周旋,為了救我們,不知花了多少心力。”

“什麽?不是因為我爹?那狗皇帝為什麽會要滅了你們?”

林兮兮仿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她一直以為,是因為她爹的緣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