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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27)

有人上當,那可就真的不用吃飯了。所以在那個小兵摔了兩次,在王大龍第三次拿出一小塊豬胰子的時候,終于看清了讓他摔倒的東西。他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本來還想着趁機表現一下自己,沒想到不但沒有表現成,還及其狼狽的摔了兩次狗啃泥,丢臉丢到了姥姥家。要是技不如人也就算了,對方給他玩陰的,就像統領說的,不雙倍找回場子,都對不起自己這三天吃的糧食。所以他剛剛才下了重手,直接把人給打暈了。

其他人也發現了豬胰子的存在,不再上當,場上疲憊不堪的六個人,一身的臭汗,喘着粗氣,背靠背聚在一起,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十個人。

“比賽還拿豬胰子,你們害不害臊?”十人笑笑,嘲諷十足。

那六人的臉紅的像豬肝一樣,無地自容。他們也想真刀真槍的來,可是六爺說了,必須要贏,要是輸了就揍死他們。他們才想出了這麽個馊主意,想着把人撂倒之後直接丢下臺,大家都不會受什麽傷,他們還會贏。

只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他們的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的,卻不想這麽快就被揭穿了。現在恐怕就算他們六個打贏這十個人,也沒有人會相信他們了。

王老六差點原地爆炸,他一把撿起被小兵扔下來的豬胰子,氣的火冒三丈。

“兔崽子們,老子讓你們贏是讓你們玩陰的了?丢人啊丢死人了。”王老六裝腔作勢的在那罵罵咧咧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喊叫了半天發現根本沒有人理他,這才尴尬的停了下來,用眼神瞥着林書,心裏虛的一點底都沒有。

哼。

林書一拂衣袖,站起身對着擂臺喊,“都給我下來,還嫌丢臉丢的不夠?”

被喊的對象,當然不是林兮兮的人。

那六個人一聽林書的話,如蒙大赦一般,一瞬間就就從擂臺上下來,當然,他們沒有忘記把昏迷的王大龍也給擡了下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群裏。

正如六爺所說,丢臉!

丢到姥姥家了。

“宣布結果吧,軍師。”林兮兮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淡的看向林書。

咳。

林書清了清嗓子。

“兩場比試,兩勝對兩敗,大小姐勝!”

好!好!好!

叫好的聲音此起彼伏,連遠處山頂的雪都震得簌簌的往下落。

“這次王老六和大小姐比試的賭注是,虎符的所有權。現在,大小姐就是這裏每一個人的統領。”

林書直接宣布結果。

“還沒結束,軍師,還有我們的比試。”林兮兮突然出聲。

“大小姐,林書輸的心服口服了。”林書站起身,深深的一鞠躬,表情很激動。

林兮兮則一頭霧水,她好像還沒說什麽做什麽,這心服口服一詞是從何說起?

見林兮兮不解,林書這才開口解釋。原來剛剛在比賽之前,宮冥給他看了一樣東西。他看完之後,就再也沒有要和林兮兮文鬥的想法了。

那張紙上,有他一生中見過的最頂級的兵法目錄。

始計第一,作戰第二,謀攻第三,軍形第四,兵勢第五,虛實第六,軍争第七,九變第八,行軍第九,地形第十,九地第十一,火攻第十二,用間第十三。

林兮兮這才明白林書的态度是因為什麽,這個是昨晚上她跟宮冥提起的孫子兵法,沒想到他竟然記了下來,還給林書看了。難怪林書剛才那麽激動。這個東西,就算是對普通人,都是受益匪淺,更別提林書這種多年軍齡的軍師統帥了。

她搖了搖頭,“這個,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書上的記載,并不是我自己的東西。”

“不。”林書搖頭。“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此兵法奇書已經不足以用天材地寶來形容,小姐能有幸得到,足以說明小姐福澤深厚,是上天眷顧之人。有小姐在,屬下等必然能夠重新回到應在的軌道上。”

林書言語中的恭敬甚至跟面對林忠時一模一樣,把身後的九兄弟唬了一跳。雖然他們不知道林書到底看到了什麽,可也都明白,必然是了不得的東西。這一次,王老六是真的服氣了,他耷拉着腦袋,一步步蹭到林兮兮的面前,單膝跪地行了個标準的軍禮。

“統領,俺王老六知錯了,但憑統領責罰。”

林兮兮挑眉,“錯在何處?”

宮冥差點噴了口裏的茶水,林兮兮的問話讓他想起林兮兮曾經跟他說起的一句玩笑。說是男人為了平息戰争,總能輕易認錯,而女人總是會問一句錯在哪。一旦答錯了,又會引發新一輪的戰争。當時他還在想,這錯在哪裏要怎麽回答,如今,倒是有了活例子了。

錯在哪,當然是錯在他的臭脾氣,不該跟着大小姐對着幹了。王老六心裏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說的。

宮冥則一直在觀察林兮兮的表情,當王老六回答完之後,果然見她的臉色難看了許多。他暗暗拍了拍胸口,心裏記住,以後要是這話落在自己身上回答,可千萬要謹慎。

哼。

林兮兮冷哼一聲,這一哼,把王老六吓了一跳,另一只腿險些也給跪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你身為将領,不以身作則,反倒威脅唆使下屬以不光彩的手段對付同袍兄弟,此為錯其一。兩軍對陣,貴在軍心。你在剛剛比試之時,一直指指點點,手口不停,擾亂軍心,使其敗落。此為錯之二。事後不知錯處,不思己過,此為錯其三。這三錯,你可知道?”

林兮兮也不指望王老六自己能把他到底錯在哪裏一一列出來,以他的性子,估計也想不了這麽多。之所以她現在耐心的說出來,是因為這裏有人想得明白。

果然,她的話說完,有些人的臉色就變了。

有些念過幾天書的小兵小将,更是激動的不行。他們人微勢卑,又被朝廷抛棄,早已是看透了自己的命數。可現在有人跟他們說,他們是重要的,是國家生死存亡的關鍵,一時自然高興的很,有些感性的,竟然還偷偷的抹了眼淚。

林兮兮不屑說一些空話來籠絡人心,可不代表她不會。再說,她現在說的,只是事實而已。

效果達到,林兮兮不想再多說什麽。她将虎符交給林書,朗聲說到。

“我不日就會離開,這裏仍然交由林書打理。不過,我有三個要求,你們一定要照做。”

下面的人一聽說她要走,剛要開口,又聽見說有要求,又噤了聲。

“第一,我已經将一套格鬥術交給剛剛代我上場的十人,你們務必在一個星期之內,學會,練熟這套戰術。”

“第二,等我離開後,我會安排一批甚至幾批新的生活物資過來。你們什麽都不要留。吃飽,穿暖,都給我把精氣神養回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不希望等我用到各位的時候,你們餓的連站都站不穩。我需要的是尖刀,不是軟面條。”

“第三,相信我,等我帶你們出去。”

林兮兮說完,就拉着宮冥往回走,任憑其餘的人呆在原地,回味着她剛剛說的每一句話。

尤其是,最後一句,相信我,等我帶你們出去。

這些人在練兵場呆了多久,林兮兮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她也不清楚,她現在只想放空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順便再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她的頭剛剛沾到枕頭,宮冥的雙手就落在了她的額頭和太陽xue處,輕輕的揉按着。

“有勞王爺大駕,小女子不勝惶恐。”

林兮兮眯着眼睛,慵懶的像一只曬着太陽貪睡的小貓。

“既然惶恐,那就想着怎麽報答本王吧。”宮冥手上動作不停,順着林兮兮的說回了一嘴。

“是得好好想想,這幾天你幫了我不少的忙,要是沒有你,我現在估計還在那邊比試呢。”一說到宮冥這幾天為她做的,林兮兮心裏就甜絲絲的。這些天,看似都是她一個人在忙來忙去,可是她心裏明白,大多數的安排,還有情報,都是出自宮冥之手。

不然她哪有那種本事,一眼就看出王老六那邊的人要使陰的?就憑她這眼神,能穿過衣服看到裏面藏着的豬胰子?騙鬼鬼都不信。

“想好哪天走了麽?”宮冥終于停下手裏的動作,褪了靴子,躺在林兮兮的旁邊,在她耳邊問到,由于離得太近,他的唇,甚至都碰到了林兮兮的耳朵上。

溫熱的呼吸把林兮兮的耳朵哄的瞬間熱了起來,渾身上下像是被電流擊過,酥酥麻麻的。她的臉也瞬間變得通紅,大腦像是當機了一樣,一團亂麻。

94 我的女兒,女帝亦做得。

“嗯?”見林兮兮半天沒有說話,宮冥又問了一次,只是只有一個嗯字。

“啊?什麽?”終于緩過神來的林兮兮大腦一片空白,怎麽也回想不起剛剛宮冥在她耳邊說的話。

“想到什麽了臉這麽紅。”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宮冥的身子又往林兮兮的身邊湊了湊,二人之間,連一丢丢的空隙都沒有了。

林兮兮躺的特別不舒服,簡直如坐針氈一般的鬧心,不是說冥王爺不近女色麽?怎麽最近越發的粘人了。

“沒……沒什麽。”林兮兮心虛的說到。

“沒事就好,為夫還以為這些日子為夫冷落了娘子,娘子有些思春。”

思春,思泥煤的春。林兮兮一下子火了,他們倆,到底是誰比較思春一點?是誰每天晚上非要膩在她的身邊,怎麽趕都趕不走。雖然宮冥每天都忍着,不想在這裏發生點什麽,可是能得到的福利,他可是每一樣都沒落下。她的鎖骨下面,現在還有兩三個大大的草莓印記呢。

她一下子抽出宮冥腦袋地下的枕頭,朝着他的臉就蓋了下去。

“讓你胡說八道。”她兩只手按着枕頭就要往下用力。那只她的後背上倜然纏過來兩條結實的手臂,把她固定在他的懷裏,然後一個翻身,一張大大的俊顏,就那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吓了她心髒差點都飛了出來。

咳咳。

林兮兮一時覺得氣短,歪頭咳了兩聲,可是宮冥并不打算就此收手,而是慢慢的低下頭,一直到兩個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兮兒。”

“嗯。”

“兮兒。”

“嗯。”

“相信我,會給你一個太平盛世,不會讓你再這麽累。”宮冥想了一會,終于還是把話說了出來。這幾天他看着林兮兮忙東忙西,他又沒法插手,心裏早就難受的很。所以此刻,許諾脫口而出。

“我信你。”林兮兮的小手拍了拍宮冥的後背。

夜,漫而長。

春宵,苦且短。

再美的相聚,終有一別。

林兮兮和宮冥在山谷裏,又多呆了兩天,就離開了。他們給這裏留下的,是一套格鬥術,一本兵法,還有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

有林書親手繪制的路線圖,二人一天時間,就到了他們墜崖的地方。

空無一人的路上,沒有一點人的氣息。不管是包藏禍心的北國皇室,還是忠心耿耿的冥王府侍衛,都已經不見蹤影。

在信號彈離開宮冥的手掌,在天空炸開的一瞬間,一直蟄伏在不遠處的兩個人,瞬間打了雞血一般,縱馬狂奔,只用了一刻鐘,就到了宮冥二人面前。

“主子,主母。”二人跪地行禮,臉上是難掩的激動。

他們從心裏一直相信,主子和主母不會有事,可是,心裏的擔心卻早已爆棚。

“起來回話。”宮冥冷峻的外表下,沒有顯露一絲情緒。

“是。屬下二人奉墨老大之命,在此等候主子和主母。”二人一邊說着,一邊講兩匹馬的缰繩交給宮冥和林兮兮,一起交到手上的,還有一個包袱,和一封信。

“做得很好,京城和滇南可有消息?”宮冥一邊拆信,一邊問到。

“主子和主母墜崖的消息一夜傳遍京城,大家都以為您二人已經不在人世,就連皇上,也下旨要操辦主子和主母的後事,建衣冠冢。只是被王府拒絕,遲遲未執行。”

“林将軍已經到了大望村,現在和崔老谷主在一起。”

“百草鎮一切照舊,沒有其他動作。”

二人一件一件将這段時間外面發生的事情說給宮冥和林兮兮聽。

宮冥點了點頭,就在他翻身上馬,想要離開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猛然想起還有一事未曾交代。

“主子,葉少主傳了口信過來。”

宮冥身子一頓,攥着缰繩的手骨節有些泛白,顯然用力過猛。

“講。”

葉傾揚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生死未知,如今傳了口信出來,不知說了什麽。

“他……他說……”

那個暗衛舌頭像打了結一樣,他了半天,也沒再多說出一個字來。

“講!別讓我再問第三次。”宮冥本就冷硬的臉色,又降了幾度,把暗衛凍的登時就來了個透心涼。

“是!葉少主說他救了主子的大舅子,不知道主子要怎麽感謝他。”

暗衛說完,就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嘩啦啦的往下淌。葉少主每次都會在言語上過一把瘾,然後被主子修理的體無完膚。也不知道是圖啥。可是不管圖啥,他們都是受害方。就算沒有懲罰,主子的冷氣攻擊也是極有殺傷力的。

呵,獎勵。

宮冥的嘴角勾了勾,邪肆冰冷的笑意就凝結在嘴角處。

“自然是有的。”

啥?暗衛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耳朵。他沒有聽錯吧?這次主子怎麽這麽好說話,竟然還真的有獎勵。他趕緊豎起耳朵聽。

“讓他立刻回京,與暗風暗龍一起,把這裏面羅列的所有東西都送到指定地點,到時候本王送他一份大禮。”

清單是宮冥在出谷之前,按照山谷裏的實際情況和需求,與林書和林兮兮一起商量出來的。本想着這次還交給暗風兄弟,不過現在葉傾揚脫了險,自然是交給他辦比較快。

畢竟,葉傾揚在北關附近,可是準備了不少東西。

直到宮冥和林兮兮的身影消失不見,兩個暗衛才起身,狠狠的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轉身去辦王爺剛剛交代的事情。

宮冥帶着林兮兮,在大路上晃悠,偶爾看看路邊的樹枝,決定前行的方向。

“我們就這個速度去北關?”宮冥的速度簡直慢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半天了,才走了幾裏路。林兮兮幾次想要張口,終于在她第五次沖動的時候,問出來了。

“怎麽了?是不是太快了你哪裏不舒服?”宮冥緊張的一下子從馬上跳了下來,沖到林兮兮的旁邊,緊張的看着她。

林兮兮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還太快了,簡直都成了蝸牛爬了。

“沒有,我的意思是,我們會不會太慢了。”

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到北關了。

“可是你的身體,不會有不舒服麽?”宮冥拉着林兮兮的手,輕輕的摩挲着,視線若有似無的掠過林兮兮的小腹。

“沒有啊,我怎麽會不舒服?”林兮兮更加迷茫了,之前她是有一點小傷,可是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她早就好了,現在又怎麽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真的沒有?”宮冥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兮兮說沒有的時候,竟然看到宮冥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落。她更加迷惑了。若是宮冥擔心她的身體,不是應該聽到她沒事的時候,高興的跳起來麽?可是這失落又是從何說起呢?

“沒有啊。”

“那也不能再快,趕路吧。”宮冥重新上馬,抖了下缰繩,又按照之前的速度往前挪。

一群烏鴉,從林兮兮的頭頂呼嘯而過。

他們這也叫趕路?比散步還慢好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林兮兮的心裏,滿是問號。她索性勒住缰繩,停在原地不走。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有不舒服?”宮冥一回頭發現林兮兮一動不動的看着他,又開始緊張,緊張中透着期盼,期盼中夾雜着緊張。

“宮冥,告訴我走這麽慢的原因。還有,為什麽盼着我不舒服?”

林兮兮問完,就抿着唇不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着宮冥,等着他的答案。

“沒有啊,沒有盼着你不舒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舒服,我們再慢一點。等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們換馬車走。”

“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林兮兮的眉頭皺成一團,她那會聽到暗衛報告,得知爹爹現在和崔冠陽已經彙合,葉傾揚和哥哥也碰了頭,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可是現在宮冥的狀态,明顯是有什麽事在瞞着他。

“啊?沒有啊。為什麽會這麽想?我……”

宮冥的話還沒說完,林兮兮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宮冥!到底說不說!”

“說!”宮冥一個激靈,一下跳上林兮兮的馬,坐在她的後面,雙臂環着她的腰肢,雙手交疊在她的小腹。

“我只是在想,這裏會不會,已經有了我們的寶寶。才怕走的太快,你會不舒服。”

“啊?”林兮兮聽了宮冥的話,差點從馬上一頭栽下去。原來他走這麽慢,是擔心她懷孕麽?

“不會吧……應該沒有吧?”林兮兮有些懵。她似乎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去想。她的手不自覺的覆在蓋着她小腹的宮冥的手上。

“如果有,你願意麽?”宮冥将頭輕輕的枕在林兮兮的勃頸處,在她的臉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願意麽?自然是願意的。找一個愛自己,自己也愛的人,共同養育二人愛情的結晶,這是多少女人的夢想。她幾乎連思考都沒有,就點了頭。

宮冥臉上的笑越來越大,到最後,他都感覺自己所有的牙都被他笑出來了。

“你呢?你喜歡小孩子麽?”

林兮兮卸了所有的力氣,軟軟的靠在宮冥的懷裏。

“我只喜歡我們的孩子。”

……

“北關現在狀況不明,我們還是先趕路的好,至于孩子,緣分到了,他自然在。”

林兮兮冷靜的想了一下,他總不能因為一個可能性極低的事,放任北關不管。

“不行,萬一有事,你的身體會受不了。”

宮冥立刻說到。

林兮兮的鼻子一酸,原來這個才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放心,我一有不舒服,就立刻告訴你。萬一我沒懷孕,又耽誤了行程,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們同房沒多久,就算是懷孕,現在也感受不到,與其這樣毫無目的的小心翼翼,倒不如先辦重要的事情。

“不行,不如我們掉頭先回京城,找醫老診一診,若是沒有懷孕,我們直接去找岳父和哥哥,好不好?”

宮冥堅定的搖了搖頭。

“那怎麽行?他們本來就在合約上做了手腳,萬一一計不成再生一計,侍衛軍一時不察,你會受牽連。”

“就算我受牽連,也不能讓我們的女兒受牽連。”

林兮兮的話,是有道理的,可是他還是不能這麽冒險。

“女兒?為什麽不是兒子?”林兮兮抓住了宮冥話裏的女兒一詞,詫異的問。

一般人不都是喜歡兒子麽?尤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像宮冥這種皇室中人,更是注重子嗣,否則也不會三五個七八個的往回娶。

“女兒好,女兒貼心。我喜歡一個長得像我們兩個的女兒。”

“可是,但凡身份高貴,家底殷實的,不都希望自己有兒子延續香火,繼承家業麽?你怎麽反倒喜歡女兒?”

“我的女兒,做女帝都不過分,這點家業算什麽?”

宮冥的話,脫口而出。把林兮兮吓了一跳。

她還真的第一次聽說,這裏的男人,竟然會有女帝這種想法。

只是她心裏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你這是這點家業麽?

見林兮兮有些呆愣,宮冥反倒笑了出來。

“對于我來說,只有我喜歡的,和我不喜歡的。沒有男女之分。我的孩子,是男是女又何妨?”

林兮兮一噎,可不是麽?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最好的。在一個古人面前,她竟然成了守舊迂腐的那一個。

“對,我們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最好的。”

“不過我們這樣走也不是辦法,這個速度下去,等我們到了北關,恐怕什麽都晚了。”

“什麽都沒有你和孩子重要。”

凡是涉及到林兮兮的事情,宮冥都執拗的很。

“不如我們就這樣走,你帶着我,我們快一點。”

林兮兮退一步,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好,那我們走。”

宮冥小心的将林兮兮護在懷裏,這才磕了下馬腹,朝北關疾馳。

北關要地,風,低鳴,雪,漫天。

入眼處,荒涼一片。

林兮兮第一次見到北關,心裏感慨不已。這,就是爹爹生活了十五年多的地方。

她下了馬,拉着宮冥,走在路上,一寸寸的感受着這裏的氣息。

宮冥松了馬缰繩,任兩匹馬慢悠悠的離開去覓食,他則無聲的陪在林兮兮的身邊,慢慢的走。一邊走,一邊小心的護着林兮兮,生怕她滑倒。

前面并排的四座墓碑,孤零零的立在夜裏的北關,就像是守衛一般。

是誰,竟然把墓碑立在關口?

林兮兮有些疑惑,信步上前。卻在看清墓碑上的字後,身子一顫。

烈士哈大山之墓。

他的身邊,葬着,哈夫人,哈大娘和哈小翠。

她躬身朝着哈大山拜了拜,又拜了拜哈大娘和哈夫人,然後手指輕輕的摸着小翠的墓碑。

“小翠,我是林兮兮,林忠将軍的女兒。謝謝你這些年在北關,謝謝你讓我爹爹的思女之心得到慰藉。你的仇,我們都記得,你的仇人,我們不會放過。你是個好姑娘,在那邊好好照顧奶奶和爹娘。”

林兮兮一邊喃喃,一邊一邊用手擦着墓碑上的灰塵。

良久,她才站起身。

“走吧,去找墨瀾他們。”

“好。”一直陪在身邊的宮冥拉過林兮兮的手,用帕子将她手上的灰塵一點點的擦去,然後,拉着她按照墨瀾一路留下的記號,很快就到了營地外圍不遠處的一處山洞。

山洞已經塌了,洞口都是碎石,根本就沒辦法藏身。只是宮冥卻仍然朝着洞口走去。

他用手随意的搬起幾塊石頭丢開,不一會,手上就多了一樣東西。

95,山中無老虎 惡人逞威風

宮冥将布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套衣服,交到林兮兮的手裏。

“換上,我們進去。”

現在鎮守這裏的,仍然是北關的士兵,他們不認識冥王爺,也不知林兮兮,而且這裏皇上的眼線不少,所以墨瀾特意準備了兩套北關士兵的衣服,放在山洞裏,等着宮冥二人過來的時候用。

略顯寬松的衣服剛好遮住林兮兮姣好的身材曲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身體瘦弱的小兵,跟着身邊的老大,一起往營帳方向走去。

“什麽人?”

宮冥和林兮兮并沒有掩藏行蹤,很快就與守城士兵碰了頭。為首的兩個人見夜已經深了竟然還有兩個人在外面閑逛,當即就呵斥了一聲。

“奉命行事,你等無權過問。”宮冥一身冰冷,将林兮兮擋在身後。

“奉誰的命,是否有憑證?”巡查的士兵被宮冥的氣勢吓了一跳,他穩了穩心神之後,又盤問了兩句。

“皇命!攔路者死。”

宮冥的聲音已經充滿了不耐煩。

“那也不行,必須……”士兵不為所動,仍然執着的所要憑證。

“幾位小哥,我們有急事回去複命。至于憑證,你看這個可行?”林兮兮連忙從袖子裏拿出一樣東西,漏了半支給巡視的士兵看。

古樸的令牌一個字都沒有,在夜色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澤。卻把小兵吓了一跳。雖然他不認識令牌,可是這材質他是知道的。

據說,這種是天外飛石所制,只有皇室中少部分人的令牌是用這種材質制成的,其餘的,大多是鐵的或者是玉的。

“不知是兩位大人,得罪之處還請大人見諒。”小兵連忙跪下請罪,然後讓出路來,讓宮冥和林兮兮走過。

只不過,在他們走了沒多遠的時候,還能聽到後面的嘀咕聲。

“老大,你說他們奉命做什麽?不會對将軍不利吧?我要不要去看看……”

林兮兮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

這些人,是真的衷心與她爹爹,就在這種時候,都沒有擔心自己,而是想着師父會對爹爹不利。

再次遇到巡邏的小隊,林兮兮索性在他們沒有開口之前,就将令牌和奉皇命一說先亮了出來,倒也算是暢通無阻。

她有些氣餒的嘆了口氣。

“原來只有我眼拙,竟然沒看出這個是個寶貝。”

原來她手上拿着的,正是宮冥之前給她的令牌。

“你那時候初來乍到,不認識也正常。怎麽會是眼拙呢?”宮冥暗暗笑了笑,連忙解釋了一下。

兩個人一路低聲閑聊,一邊朝着主帥的營帳走去。

現在留在這裏的主帥,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北關所有皇上眼線的領頭人。宮冥的目标,就是他,錢峰。

此時的錢峰,已經睡的熟了,只是,他的下半生,會一直是熟睡的狀态,不會再醒過來。從床上一直蔓延下來的鮮血,一直流到的地上,彙成了一條小河。淡淡的血腥氣,順着營帳的縫隙,鑽了出去,散在夜風裏。

沒有人察覺。

等到宮冥和林兮兮在殺了錢峰之後,來到墨瀾的營帳時,發現他還沒有睡,而是靠在外面,擡着頭看着天上的星星,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等人。

在宮冥一現身的瞬間,墨瀾一下子轉身過來,直視宮冥來的方向。

他無聲的說到,“恭迎王爺,王妃。”然後單膝跪地,久久不起。

縱使他從到了這裏就開始安排,可是心裏仍然是擔心的。

現在二人安好,他內心的激動怎麽都平複不下來。

“進去說。”宮冥沉聲,拉着林兮兮就進了營帳,墨瀾緊随其後。

“說吧,這邊什麽情況?”

宮冥拂了拂衣袖,拉着林兮兮坐下之後,這才擡頭看着墨瀾。

“是,屬下自從到了這,暗中收買了幾個人,得到了一些假消息。”

墨瀾一邊說,一邊咧着嘴角,笑的有多賊?簡直人神共憤!

噗。

林兮兮倒是沒忍着不笑。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費盡心思去收買幾個人,就是為了得到假情報的。

“比如?”宮冥點了點頭,拍了拍林兮兮的小腦袋。

呃……墨瀾摸了摸鼻子,這倆人一來就虐狗。他突然好想去一趟天下第一樓,還是錦繡最好了,人溫柔漂亮,酒樓打理的井井有條,還做得一手好菜。

咳。宮冥重重的咳了一聲,喚回了呆愣的墨瀾。

這個時候,墨瀾竟然溜號了,而且,臉還特別紅。

“屬下幾次夜探,發現這裏有些地方跟将軍所說差不多,但是不完全一樣。這裏是屬下畫的草圖,請王爺王妃過目。”

被宮冥暴力喚醒的墨瀾搖了搖腦袋,将腦子裏的想法拍飛,連忙回話。

宮冥将圖打開,簡雖簡單,可是卻也是清楚明了。哪些地方已經探過了,哪些地方還沒有。哪一條路有情況,哪一座山有嫌疑,都寫的清清楚楚,讓人看過之後,就有了一種已經親自去過了感覺。

“王爺,屬下标了序號,從一到七,圍成一個區域,裏面有些與衆不同。”

墨瀾接着說到。

這是林兮兮才注意到,這份簡圖竟然真的标記了序號,而且有三十多個序號。只是這從一到七,是用朱砂圈了出來的,看上去特別的鮮豔,也很顯眼。

林兮兮第一眼看到這個紅色的區域,就覺得有些不一樣。她好像在哪看過這個形狀。

“怎麽了?”

宮冥見林兮兮又是皺眉,又是用小拳頭捶着自己腦袋的樣子,連忙拉過她的手,問到。

“只是見過這個圖形,一時想不起了。”她有些懊惱,又有些沮喪。

“真的?”宮冥眼前一亮,如果林兮兮真的見過這個圖形,那很有可能就證明,那些東西就在北關。

“真的見過,我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對了墨瀾,你剛剛怎麽知道我們會來?”

想不起,就暫時不去想,越是憋越是憋不出來的感覺。還不如先聊些別的,沒準一會她腦子靈光一閃,就想到了。

墨瀾很想說他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門外等,就等着那一天眼前出現驚喜。可是他不能說。一個大老爺們,太感性了,實在是起雞皮疙瘩。

“沒有啊,我只是睡不着,在看星星而已。”

墨瀾嘴硬不承認,随便扯了個借口。

“哦,原來你是在看星星這麽閑情逸致啊。”林兮兮抿嘴笑了笑。只不過她的笑意還沒有到達嘴角,就突然間想起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下子站了起來。

“對,星星,是星星!”林兮兮有些激動的喊了出來。雙手揚着,有些手舞足蹈的。

“對啊,沒錯,屬下在看星星。”墨瀾雖然不知道林兮兮為什麽會突然興奮,卻能猜出一些,或許是剛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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