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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36)

緊又緊緊。

“兮兒,不要離開我。”

沒錯,是不要離開。因為他剛剛看到了林兮兮看着他的眼神,陌生,疏離,失望,生氣等等交雜在一起,讓他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若是一個母親,都無法護住自己的孩兒,那她還有什麽資格做母親?若是一個母親,知道有人要殺死她的孩兒,還要跟那個兇手一起,那她怎配為人母?”

林兮兮甚至沒有推開宮冥,她閉上眼睛,将眼角的淚花壓了出去。再睜開,已經将萬千情愫剝離,只剩下決絕。

她的手落在小腹處,嘴角閃過一抹柔情。

“宮冥,放手。既然你容不得我的孩兒,那我帶他們離開。”

“不要。”宮冥又怎麽會松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就一次。以後再不會瞞你任何事。可好?”

宮冥緊緊的抱着林兮兮,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留住林兮兮,不讓她離開。

“好,你說。”良久,就在宮冥以為林兮兮不會再理他的時候,他聽到了她的回應。

終究,她還是不舍。

“比起孩子,我更在乎的是你。如果這個世上有誰能威脅到你的性命,哪怕是我的孩子,我也在所不惜。兮兒,我只要你,只要你。我們不要孩子好不好,我要你活着。”

一想到醫老的那些推測,他就害怕。這些年,在現實和爾虞我詐中,他的心早就罩上了厚厚的外殼,可是現在,他卻将自己的心攤開,只想要一句林兮兮的承諾,不要離開。

“你……知道了?”林兮兮渾身一滞,一絲苦在唇角蔓延開來,一直苦遍全身。

她有些艱難的擡起手臂,猶豫了一下,終于落在宮冥的後背。

“你松開些,我快上不來氣了。”

幾乎是同時,宮冥松開了他雙臂的禁锢,可是兩只手,卻在第一時間将她的手攥住,他在意的,只有一個,林兮兮不能離開他,不管是哪種離開,他都不允許。

“我只是看到了醫老的推測草稿,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草稿?林兮兮一下子明白過來。醫老那個,哪裏是什麽草稿。分明是故意留給宮冥的。

她和醫老雖然約定不告訴宮冥,可是聰明如他,又如何不會去查。

她威脅醫老,卻忘了一件事,醫老,是宮冥的人。

而宮冥的人,都有一個良好的素質,那就是忠誠。

所以就算是醫老答應了她,卻也不能背叛宮冥,他算準以宮冥對她的緊張,一定會去問他。就算他已經離開去了滇南,卻不妨礙他留點東西。

哎,林兮兮突然洩氣。

“當年我去另一個世界,雖然只是魂魄轉移,可多年的魂魄殘缺,對身體還是造成了影響。我……”

林兮兮的話未完,宮冥卻聽到了一個重點,那就是身體造成影響。

“什麽影響?有多嚴重?除了生孩子,還有什麽需要注意?還有,你的……”宮冥的問題連珠炮一樣,眼睛裏的擔憂不加掩飾。

那麽一瞬間,林兮兮就釋然了,他在乎她,在乎的沒有底線。哪怕付出的代價那麽沉重,會讓他一生自責,他也在所不惜。

“其它的暫時沒有發現,只是懷孕的脈象有一點異常。”

“你确定只是一點?”當時醫老推測的那三個結果,在他的腦子裏爆炸一般,他一直到現在都還怕的要死。

“其他的,醫老暫時也無法定論。不過你先別擔心那麽多,醫老已經去找百裏昊,我們等等就好了。若是連百裏家都看不出什麽,那就只好聽天由命了。”林兮兮笑了笑,抓着宮冥的手,看上去很輕松的樣子。

“我不會聽天由命的。醫老看不出,就等百裏家,百裏家看不出,我們就再找。天下之大,能人異士何其多。”宮冥反握住林兮兮的手,語氣堅定。

“好。”

“兮兒,你不生氣了對不對?”見林兮兮對他的态度不錯,宮冥趁熱打鐵的追問了一句,愣是生生把感動中的林兮兮給拉回了現實。

她擡起兩只手,狠狠的扯着宮冥的兩邊腮幫子,龇牙咧嘴的說,“誰說我不生氣,嗯?不生氣對不起我兒子。”

宮冥吃痛,卻不敢吭聲,任林兮兮的兩只魔爪在他的臉上肆意妄為。左右她現在雖然生氣卻只是生氣而已,等火氣消了就好了。

正如宮冥想的那樣,林兮兮捏了一會,就把手放下來了,手酸。不過看着紅一塊白一塊的臉,心裏還是暗搓搓的解了一把恨。又想着這個世上,敢把宮冥的臉捏成這樣的,估計也就只有她了。

就連宮冥也是這樣覺得,除了林兮兮,還有誰敢這樣大膽。直到幾年以後,他才知道,除了林兮兮,還有幾只小惡魔,一樣敢,甚至比林兮兮還嚣張。偏偏,他舍不得說一句重話,只是拿眼睛斜了斜林兮兮,意思不言而喻,胎教!

林兮兮扶額,多麽痛的領悟。

落胎藥一事,除了他們二人,也就只有買藥的暗衛和煎藥的範通知道。第二天,他們看到和睦的二人相攜出門,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都詫異的很。

不過主子主母沒事,他們還是很高興。日子在林兮兮的養胎中過的飛快,兩個月之後,林兮兮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不管是宮母,還是宮冥,都時不時的瞄一眼她的肚子。冥王府裏,其樂融融。似乎都忘了外面的血雨腥風。

而實際上,越是表面平靜,越是暗流湧動。

這兩個月,看似平平淡淡,什麽事都沒有。皇上安分的出奇,沒有找過王府和王爺一次麻煩。滇南也很是安分。期間葉傾揚回來過一次,是護送百裏昊回來給林兮兮看病,只不過他們還帶回來三個人。

一個是慧怡,滇南的局勢已經很緊張,一戰在所難免,慧怡回來,一是為了召集桃花谷所有勢力,分配任務,也是因為葉傾揚不放心她一個女兒家深處到處是毒的地方。

跟着慧怡同歸的,自然還有小子閱。本來子閱是不願意回來的,他說想要陪着爹爹。可是醫老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林兮兮肚子裏有了小寶寶,需要他照顧,他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終于答應回京城,照顧林姐姐個小寶寶。

還有一個人,也跟着他們一起,不過不是跟着葉傾揚,而是百裏昊。一個新婦打扮的女子,年紀跟林兮兮不相上下。那姑娘來的時候是蒙着面的。直到入了府,見到宮母和宮冥,這才把面巾摘了下來。

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林兮兮驚的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那個女子,又偏頭看了看宮冥。

腦子裏只有一個字。

像。

相對于大家的震驚,百裏昊則早有心理準備一般。他含笑着上前,摸了摸女子的頭。

“盼兒,回神了。”

女子此時眼裏已經有些模糊,她看着已經從主位上站起來的宮母,終于跪了下去。

“盼兒給姨母磕頭。”

“我的兒。”宮母踉跄着奔過來,摟着盼兒的腦袋,泣不成聲。

宮冥和林兮兮也一下子猜出了盼兒的身份,連忙過來将她拉起來,扶着母親坐下。

“盼兒見過表哥,表嫂。”宮冥一貫冷峻的臉也稍稍有些動容。他抿着唇,半晌,終于吐出兩個字。

表妹

百裏昊是如何遇到盼兒并娶了盼兒的,林兮兮和宮冥知道,可是關于盼兒這些年的境遇,甚至他的生父,他們都一無所知。

盼兒用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說完。

當她說出自己生父的名字時,屋子裏一片沉默,靜的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

123 百裏昊看診 鐵老返京

宮母的心,在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就像是萬箭穿心一般疼痛的無法呼吸。

林兮兮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她,拍着她的後背小聲的安慰着,“娘,您先別急,只要姨母和表妹還活着就好。”

林兮兮的話點醒了宮母,她點點頭,沒錯,活着就好。至少還活着。

盼兒接過百裏昊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眼睛也說,她娘也是這樣說,只要大家都活着就好。

大家平複了情緒,高高興興的吃了團圓飯之後,宮冥就将正要給盼兒倒水喝的百裏昊給拎了出去。

沒錯,是拎的。

“表哥,你有這麽想我麽?也太亟不可待了。”百裏昊拽着自己的衣領,想要順暢的呼吸一下,可是卻抵不過宮冥的力道。

“醫老跟你說了麽?”宮冥無視百裏昊的調笑,蹙着眉,沉聲問到。

“說了。”一提起林兮兮的病情,百裏昊也恢複了正色。

“如何?”

“不知道,我一會先給表嫂診脈。”

“好。”宮冥這才放開一直拎在手裏的百裏昊,在他擡腳之前,又加了一句。“不管什麽結果,都先不要跟她說。”

“什麽不跟我說?”林兮兮推門出來,咬牙切齒的看着宮冥。

昨晚說的好好的,以後再也不瞞着她,翻臉就不認了。

……

無端被卷入夫妻眼神對戰塞的百裏昊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與其說是眼神對抗賽,不如說是林兮兮單方面用眼神淩遲宮冥。宮冥苦笑一聲,伸手想要拉着林兮兮。

啪。伸出的手被一巴掌打開。他看着自己通紅的手背,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百裏昊則瞪大眼睛看着,心裏想着還是表嫂威武。表哥威名在外,壞人聽了沒有不聞風喪膽的,好人聽了沒有不心存敬畏的。可是表嫂卻一巴掌把他打開了。

簡直太太太帥了。

林兮兮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個眼神就讓自己從賢良淑德的王妃變成了彪悍的女戰士。

“兮兒,讓百裏昊給你診脈。”宮冥再次上前,拉住林兮兮,開始轉移話題。

林兮兮一副我看透了你的樣子,将手伸給百裏昊。

若是能通過一個人皺眉的時間推算出他遇到的事情的複雜程度,那百裏昊皺眉的時間,就要加上幾十倍甚至上百倍。因為百裏家的人診脈,從來沒有這麽久過。

“如何?”終于,百裏昊放下了手,宮冥擔憂的神色更甚,看了一眼林兮兮,第一時間開口詢問。

林兮兮拍了拍宮冥之後,一轉身進屋了。她不是不想留下來,而是宮冥不想讓她先聽到什麽結果,那她就選擇先離開。

等到林兮兮進屋,二人才又開始接着談她的情況。

“不知道。”百裏昊坦白的回答到。口氣中有些許的無奈和挫敗。

從百裏昊嘴裏,說出不知道這三個字,那得是什麽樣的疑難雜症啊。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宮冥一聽到不知道這三個字,整個人都要暴走了。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我現在看不出,容我想一想。”

“多久?”宮冥又問到。

“不知道。”

宮冥一個趔趄,差點摔死自己。百裏昊是故意的吧,一連兩個不知道,這也太敷衍了。

看到宮冥微冷的眼眸,百裏昊苦笑了一聲,“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給我些時日,我一定能把病因找出來。”

“好,我們等你好消息。”說完,宮冥一把推開門,又将百裏昊給拎了回去。

子閱圍着林兮兮姐姐長姐姐短的,玩的很開心。宮母拉着盼兒,一直在說着他們分別之後的事情。

所以當他們二人進去的時候,宮母沒有發現什麽,倒是盼兒,有些擔憂的看了百裏昊一眼。

百裏昊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盼兒這才恢複了神色,陪着宮母繼續聊天。

幾天後,葉傾揚依依不舍的辭別了慧怡,又返回滇南。雙方大戰一觸即發,表明的平靜只是因為宮冥放言,林兮兮身體不适不宜出門。”

北關的礦脈如期開采,成色一般,只是極其普通的礦石,沒有什麽新意。鐵老親赴北關,停在最後一座礦脈前,久久沒有挪動半步。

黃木生到的時候,就看見鐵老一人,手裏拄着一根拐杖,站在嶙峋的礦石旁邊,孤獨的像一顆孤星。

“鐵老,你找我?”

“黃将軍,這是最後一個礦了,昨天才開了一點,再過幾天就完工了。”

鐵老指着礦脈的洞口,手裏一小塊礦石,鵝蛋大小。

“是啊,終于要完工了,多虧鐵老你的幫忙,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這些大石頭疙瘩。”

鐵老擺擺手,挪到黃木生旁邊,用手掩住嘴,壓低聲音,“絕世好礦。”

啪嗒,鐵老手裏的礦石被他丢進了洞口,他拍拍手,拔高了音量。

“這裏的礦石,見所未見,實屬難得,你随我一起進去,我先拿一些出來研究,看看是什麽類型,有什麽用處。”

黃木生攙扶着鐵老,進了礦。

雖然他們已經挖了不少時日,可卻是黃木生第一次進來看,他舉着燈,看着裏面寒酸的樣子,心想都是些大石頭,能有什麽絕世好東西?

在他不屑的轉圈的時候,鐵老已經在開始工作了。

“将軍可曾發現了什麽?”鐵老一邊吧拉着手裏的石頭,一邊跟黃木生聊天。

“發現什麽?好多石頭算不算?”他撓撓腦袋,帶兵打仗行,挑石頭,跟女人挑收拾一樣,在男人眼裏,長得都一樣。

鐵老無語的搖搖頭,“這裏的礦石,是有人藏進來的。”

黃木生一震,他的地盤,何事有人來塞礦石了?

“将軍莫慌,很多年了。那時候,将軍還沒來北關之地。”

“哦,那就好。對了鐵老,你為什麽說這裏的礦石,說的好像絕無僅有的寶貝一樣?”

對于黃木生來說,絕世寶貝是一把趁手的兵器,或者一本專業的兵書,但絕對不會是一塊石頭。哪怕是一塊黃金大石頭。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鐵老呵呵笑了笑,沒有多說。

“幫我把我挑出來的裝好運到我的住處。”鐵老手上不停,飛快的挑着那些大小不一,被人可以放在這的礦石。

一直到快要天黑,鐵老才把裏面的礦石都看了一遍,整理完差人送到了他的住處。。

他的住處,就是在北關臨時建的處理礦石的地方。現在是晚飯時間了,所有人都去吃飯休息,只有鐵老,一手拿着礦石,一手拿着饅頭,看着熊熊大火,臉上的汗順着溝壑,流個不停。

火一夜未停,鐵老一夜未睡。黃木生在外面轉了一夜,侍衛整整站了一夜的崗。

而那最後一個礦,也被人連夜掏空。

鐵老只拿了百分之十左右。剩下的都還在洞裏。他們又不敢拿車,只能裝在袋子裏,靠着人力,一點點背出去,交給別人。

鐵老從太陽升起,一直睡到太陽落山,而另一批人卻不能這樣。他們無精打采的巡視着北關的安危,心裏惦記着昨晚被他們送走的礦石,到底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利益。

直到黃木生把他們通通帶走,他們才明白過來,昨晚的行動,根本就是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以為礦脈都已經差不多完工了,沒有人會盯着那些空洞了,才冒着危險,為自己尋一場富貴。

沒想到,人家是請君入甕,就等着他們了。

鐵老日落而作,清晨昏睡的狀态,一直持續了小半個月。出來後,他嘆了口氣,聽說所有礦石被偷,嘆了口氣,說了句注定無緣,便垂頭喪氣的讓黃木生安排人送他回京,随身,只有一個破舊的盒子,看上去很是寒酸。

得知鐵老回府,林兮兮連忙迎了出去。當初她和宮冥掉下懸崖,若不是鐵老的那些東西,他們有沒有命還不一定。而且,鐵老也是唯一懂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的人,算是半個知己了。

“鐵老,可還順利?”宮冥見林兮兮出來,也随了出去,開口問到。

鐵老受寵若驚,連忙要跪地請安,被宮冥扶住。

“王爺,礦脈的事,都已經辦理妥當,一切順利,這裏是清單。”鐵老平日深居簡出,可是也是個急性子,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冊子,裏面是詳細的記錄。

宮冥接過,看了幾眼,點了點頭。

“辛苦了,舟車勞頓,先去休息吧。”

“好,那老頭子就先退下了。”鐵老将手中的包袱托着,“這是老頭子閑暇時候做的小玩意,送給王爺王妃了。”鐵老說完,将包袱交到宮冥手上,手落在包袱上微微用力壓了一下,告退離開。

鐵老的意思宮冥明白,這個東西才是重要的。

“王爺,我有些累,你扶我回房躺一會吧。”林兮兮嬌弱的摸了摸額頭,似乎真的有些頭暈。

“好。”宮冥臉色瞬間變了,着急的樣子一眼看得出。他将包袱拿在手裏,抱起林兮兮,快步回了院子。

他們離開沒多久,一條身影就在暗衛的目光注視下離開。暗衛呸的一聲吐了嘴裏的樹葉,要不是留着他回去傳話,早就咔嚓了,還勞煩主子主母演一場戲。

到了卧房,林兮兮靠坐在床上,打開包袱,眼睛落在裏面的東西上,嘴巴不自覺的長大。

裏面是兩件貼身軟甲,顏色嘛,跟膚色差不多。她拎起來上面一件,左看右看,“這是什麽質地?”

宮冥接過軟甲,思索了半刻才開口,“我聽說前朝有人偶得天外奇石,輕盈色淡,刀槍不破,看這顏色和質地,與傳言吻合。”

天外奇石?林兮兮心想該不會是隕石吧?那些她倒是沒有研究。不過古人一般把不懂的或者沒見過的東西都神話,沒準是些稀有的礦産。

她現在看着的,是一件短小一點的,看尺寸是鐵老為她做的,那下面那件,就應該是宮冥的了,她把那件拿出來,剛要說讓宮冥試試,卻從裏面掉出一封信。

“老宮,你看。”在宮冥強烈要求,撒嬌賣萌,威逼利誘下,林兮兮不得已開了口,要麽叫夫君,要麽叫老公。她雖然表面屈從,可是在心裏,還是把老公默默的改為老宮。畢竟在這裏叫老公,聽起來怪怪的。

“寫了什麽?”她自己不看,卻又湊過來打聽。

“鐵老說這個材料是在一個礦裏別人放進去的,他見了稀奇就自作主張打了軟甲給我們防身。還說他在北關已經做出了全部浪費了的假象,就算有人找,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

鐵老沒有回院子休息,而是去了一個地方,那就是白蓮住着的地方。

124 讓我再護你一次

“你還來這裏幹什麽?”

鐵老剛一進到院子裏,就聽到了一個自己一直惦記着的聲音。

哎,他腳步一頓,沒有再往前一步。

“是來看我死了沒麽?”白蓮此刻,早已沒有了往日端莊清秀的樣子,她比以前更加清瘦,臉上沒有一點肉,戾氣橫生。一張嘴就是尖酸刻薄。

“你是我女兒,我怎麽會盼着你死。”

呵……

像是聽到了什麽大笑話,白蓮大笑,嘲諷的聲音貫穿了醫老所有的聽覺神經。

“女兒?我是你哪門子的女兒?這些年來,你不過是贖罪罷了,我父母因你而死,你以為将我撫養長大,我就真的認你做爹了麽?你不配,我不會原諒你,我爹娘也不會。你滾出去,滾……”

白蓮瘋了一般,破口大罵,一步步逼近鐵老。她每進一步,鐵老就退一步,直到退到大門口,門口的侍衛立刻上前,“白小姐留步。”

嘭!白蓮大力的關上門将鐵老和侍衛一起關在門外。臉上的陰鸷,看着讓人不寒而栗。

所有的平靜,在一個上午被打破,宮裏出了大事,據說死牢裏一個重要的囚犯突然不見了蹤影,皇上命人搜查一整日,卻一無所獲。

暗影此時,正在暗風閣內更衣。幾個月沒有見到陽光,她一時有些不适應。過了很久,她才微眯着眼睛,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真不知道老夫人,在那樣的世界裏,一呆就是二十多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皇上親自查看,發現不知不覺中,地牢裏竟然被挖了一條暗道,而那條暗道的重點,竟然是先皇的墓xue。象征着江河大海的水銀裏,有一具已經變形了的女屍,看年紀,五十上下,身上穿着一件又髒又破的衣服。那衣服就像是半個世紀都沒有洗過了,就算泡在水銀裏,仍然能聞到酸臭味。

竟然能在他們注意的情況下,挖了這麽一條密道,看來他手下的那些人,真的是吃閑飯的。

這一天,所有跟地牢相關的侍衛,太監,宮女,全部賜死,因為他們看守的犯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讓人給逃了。

“朕不養無用之人。”皇上說完,就離開了,只有一地的血腥,在無聲的訴說着這裏剛剛發生的一切。

大望村

“沖兒,你真的不跟我回百草鎮?”一個長相俊美卻陰郁的面孔,上面布滿了憤怒,不是當年的大皇子還能有誰?

常沖搖了搖頭,“爹,該回去的時候,我自然會回去,現在,不行。”

“為何不行?”大皇子沒想到他會拒絕的那麽幹脆,臉上的怒氣更勝了。

“數十年布局,如今到了收網的時候,爹你如此沉不住氣,恐怕不太妥當。兒子在這,自然有兒子的道理。爹你若是有時間,不如回去好好想想,還有沒有疏漏的地方。”

常沖溫和謙遜,說話含笑,卻不卑不亢。

“你……果然是翅膀硬了,都敢不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裏了。”大皇子手裏的茶碗,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碗裏的茶水灑落在地,還帶着熱度。

“兒子不敢,兒子恭送爹爹。”常沖彎腰垂眸,極其恭敬。

哼。

大皇子氣哼一聲,卻也無可奈何,他深知自己兒子的脾氣,不管軟也好,硬也好,只要是他不樂意去做的,你就是把他的腦袋上放把刀,他都不會一下眼睛。更何況這些年,也是虧欠他的。

“小衣。”大皇子走後,過了許久,屋子裏才傳出一個聲音,低低的,飽含深情,又痛苦萬分。

“你們都出來吧。”稍後,他走到書架處,移動開關,裏面是一間暗室。

走出來的,赫然是玄希道長,崔冠陽和沐雙三人。

“多謝常公子。”沐雙率先開口。

“無妨,舉手之勞。你們走吧,你們剛剛說的,我是不會答應的,就當你們沒有來過這裏。”常沖轉頭,負手而立,背影萦繞着冷漠,拒絕,和孤獨。

“既如此,那常公子剛剛為何……”崔冠陽頗為不解,常沖的态度轉變如此之快。

“恕不遠送。”常沖沒有回答崔冠陽,而是擡步離開,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先離開再說。”玄希道長拉住還要開口的沐雙,搖了搖頭。

本應該早已離去的大皇子宮駿看着從壹日月離開的三道背影,臉上的陰鸷更甚。手指關節傳來嘎巴嘎巴的響聲。

“逆子,竟敢瞞我。”

他怒目圓睜,吩咐左右,“給我盯嚴了,再有下次,直接殺了。”

身邊人大氣都不敢出,垂手領命,送大皇子離開。稍後,他出現在壹日月。

“公子。”

“父親可發現了他們?”常沖坐在主位,手裏端着一杯熱茶,正要喝。

“是,姑爺發現了,他說……”

要是有別人在,一定會覺得奇怪,姑爺這個詞,在毒娘子死後的這些年裏,早就沒人叫了,可是這個黑衣人卻叫的極其順口,仿佛本應如此一般。

“說什麽?再有下次,殺了我麽?就像殺了我娘那樣。”常沖自嘲一笑,笑裏帶恨。他永遠都忘不了他娘死的時候的樣子,七竅流血,恐怖的如同陰司厲鬼,他卻不覺害怕,只有震驚和仇恨。

他的爹爹,用他娘教的制毒方法,殺了他娘。

“我兒,你……聽好,你爹……你爹他……他不……不……”

這是他娘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可他卻不知道娘要說的到底是什麽。

不什麽?不可信?還是不得已?

小小年紀的他無法理解,只是看着自己娘親躺在血泊裏,仇恨的種子已埋下。

只可惜他太小,不管是實力,手段,計謀還是狠勁,他都無法與之抗衡。所以他對于剛剛娘親用性命阻攔的事情,連猶豫都沒有,就答應了。

他爹爹覺得他是怕了,才答應的。只有他心裏明白,他是聽到了那句,去另一個世界學本領的話,才決定的。

他以為他的新生活,就是不停的學習,不停的豐富自己,然後找機會殺了那個跟他抱着同樣目的的殘魂人。只是千算萬算,他沒有算到自己死寂已久的心,在見到小衣的那一刻,跳動的感覺。雖然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小女孩。

用這個世界的話,那是他的老鄉。是跟他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是跟他一樣有着殘缺靈魂的人。

常沖仰頭望着天,刺眼的陽光讓他的眼睛有些濕潤,他用手覆在眼上。

小衣,再讓我守護你一次。

元和皇宮,同樣有一張陰鸷的臉,是難得清醒一次的皇上。

“朕最近都幹了什麽事?”

對于這句話,近身伺候的宮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之前皇上每次清醒,都會問上一句。只不過最近清醒的間隔越來越長了。

“回皇上話,近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沒有發生?怎麽可能?”皇上怎麽都不信,最近他那個好皇兄,沒有借着他的手去做一些損人利他自己的事情。

“皇上,最近百草鎮和冥王府雖然都繃着弦,但是都沒有明顯的動作。皇上也确實沒有下過什麽出格的旨意。”

宮人低着頭,小聲的解釋着。

皇上暗暗嘆了口氣,沒有就好。

“最近百草鎮都有什麽動作?”

“皇上,百草鎮一切如舊,倒是冥王府,似乎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

宮人眼珠子轉了轉,瞞住了地牢的事,将話題轉移到冥王府。

“哦?冥王府何事?”

皇上的語氣略顯輕松,但是手卻不自覺的攥緊。

“回皇上,冥王府裏,多了幾個人……”

125 設宴金銮殿

這京城裏,誰家府上多個把人,也不足為奇,更何況是堂堂王府。只是這冥王府要是突然多幾個人,那可是大大的奇怪。

誰不知道冥王爺這個人,這麽多年來不近女色,不享尊福,府上除了侍衛管家之類,也就只多個白蓮幾人。突然多了幾個人,不得不讓人懷疑。

“什麽樣的人?”皇上連忙問。

“回皇上,多了個老婦人,兩個年輕女子,還有個小孩。”

宮人連忙回應,“是,皇上。據說府上的人對那老婦人頗為尊敬,那兩個年輕女子,跟冥王妃也頗親近。那個小孩子,喊冥王妃姐姐,整日裏圍着,姐姐姐姐喊個不停,熱絡的很。”

老婦人?

皇上擰着眉頭沉思了一下,到也沒有多想。不過那兩名女子到底是誰?以他對冥王的了解,年輕女子想入冥王府,可沒那麽容易,還一起來兩個,實在可疑。

“那冥王妃呢?是何态度?”

“皇上,冥王妃現在身懷有孕,不常出門。不過這幾人倒是頻繁的出入她的住處。”

皇上聽了宮人的話,怎麽想都想不通,索性他就下旨,“來人,傳朕旨意,請冥王爺冥王妃入宮,朕設家宴與皇弟敘舊。”

“是,皇上。”宮人慢慢退後,轉身出了禦書房,親自去冥王府傳旨。只不過馬車在半路上出了點小事故,他在路邊的茶館小坐了一下,耽擱了點時間。

冥王府內,宮冥坐在主位,聽着宮人的聖上口谕,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一連幾個月了,他都以王妃體弱,需要照顧為由,拒上早朝,閑賦在家,皇上都不曾找過他,今日為何突然設宴?

似乎是怕宮冥不答應,宮人連忙道:“皇上說王妃有孕,他這個做兄長的本想親自來王府看望,但是最近政務繁忙,國事要緊,這才想着今日設宴,一來看看王爺和王妃,二來也是給王妃肚子裏的小世子祈福。”

“皇上設宴,可還有別人?”宮冥不太想去,可是一時又想不出什麽理由。再說,躲了一次還有二次,皇上若是真的有事,不是他拒絕一兩次就可以避開的。

“這個奴才不知,皇上只是吩咐奴才來請王爺和王妃。”

“本王和王妃會準時去。”宮冥想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待到宮人離開,他才回到屋裏,跟林兮兮說了皇上設宴一事,本來還怕林兮兮怪他答應,沒想到她竟然笑着說好。

“你想去?”他挑眉。

“不是我想不想去,而是不能不去。看來他是清醒了,距離上一次,已經幾個月了,我們要看看情況,才能更好的安排。”

“這些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宮冥的手輕輕的放在林兮兮鼓鼓的肚子上,現在兮兒挺着肚子,行動不便,若是皇上心存不軌,就算他有十足的把握,也還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沒事的。再這樣怕東怕西的,小心兒子出生笑話你。”

……

“好吧,那你一會收拾一下,我們早些過去。”

宮冥說的收拾,自然不只是梳妝打扮換衣服那麽簡單。林兮兮心領神會,含笑着去了裏屋準備,而他則從多寶閣的暗格裏,拿出一樣東西放在袖子裏。

就算他們想了各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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