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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37)

能,可也沒猜到皇上設宴的地點,竟然是金銮殿。

這個每天君臣商議國家大事的地方,如今卻是皇上請他們吃飯的地方。

宮冥拉着林兮兮的手,微微有些用力,他有點後悔帶着她出來應宴了。若是以前他倒也不怕,可是現在,眼看着都快生了,要是出了什麽差錯,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皇上駕到。”

他正想着,就聽宮人一聲尖嗓。

“皇弟,弟妹,許久不見,可還好?”

還沒到時間,皇上竟然已經來了,那就說明今日這宴,就只有皇上和他們夫妻二人。

“皇上。”他扶着林兮兮起來,一起行禮。

“快免禮,免禮免禮,弟妹大着肚子,甚是辛苦,不要在乎這些虛禮。”皇上幹笑一聲,擺擺手,在龍椅上坐下,高高在上。

“禮不可廢。”宮冥嘴上說着,卻連看都沒看皇上一眼,而是扶着林兮兮,讓她慢慢的坐下。

“皇弟對王妃,可真是情深似海啊。”皇上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兮兒有孕在身,多有不便,臣弟這樣做也是應該的。”宮冥安頓好林兮兮,這才回身。

“哈哈哈皇弟果然是個好丈夫,好父親,朕這侄兒,有福了。”

皇上哈哈大笑,一邊說着,一邊對旁邊的宮人擺了擺手,宮人領命出去,大殿裏,只餘他們三人。

126 和離?

大殿裏笑聲不斷,當然,只是皇上一個人在笑。愉悅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四處擴散開來,讓人沒來由的覺得詭異。

宮冥握着林兮兮的手,示意她安心。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的門再次開啓,離開的宮人帶着一個人出現。

陽光順着門灑進來,鋪了一地的金光。宮人退下,只餘一人。

那人寬衣廣袖,一襲白衣。黑黑的頭發披散着,垂落在素白的肩頭,顯得臉色更加的蒼白。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調皮的将她的包裹住,整個人看上去如同仙子,從太陽上飛身而下,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宮冥的眼神微縮,抓着林兮兮的手,悄悄的加了一絲力道。

皇上從龍椅上站起,拾階而下。

“命軌拜見皇上,冥王爺,冥王妃。”

來人身子都未曾彎一下,眼睛也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她的聲音很輕,卻直達人心底。空靈的聲音有着洗精伐髓,滌蕩人心的效果。讓人心頭一片清明,清明到……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如同夢境一般。

最先清醒的是冥王爺,從這個叫命軌的女人進來,他就悄悄的咬傷自己的舌尖,一旦命軌要做什麽,他才不會被動。

舌尖的疼痛讓宮冥立刻就清醒過來,清明的眼神裏,多了防備和擔憂。

這個命軌,他好像有所耳聞。只不過那是他還小的時候,玄希道長給他講的。

說是東海靈山,住着一個神秘的部族——軌族。軌族遠離塵嚣,潛心悟道,與世無争,從未下過山,而這個神秘的部族,首領就是命軌。

當年玄希入道,路過靈山的時候,曾經機緣巧合的見過命軌一面。

他擡眸看着大殿中央站着的女子,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紀,雖然穿着打扮與玄希說的差不多,可是怎麽看,這年紀與玄希說的都對不上。

他沒有動,只是手上的力道加大,想把林兮兮喚醒。但是卻發現一向機警的林兮兮,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心下一慌,連忙扭頭,正好看着林兮兮眼神空洞,毫無知覺的看着命軌,一動不動。

皇上也清醒過來,他龍袍寬大的衣袖一揮,“命軌上仙無須多禮,上仙修仙悟道之人,無須拘受凡俗之禮約束。上仙請坐。”

皇上客氣的不得了,他雖然不知道這個昨晚突然把他喚醒,讓他邀請冥王爺冥王妃入宮的年輕神秘女子到底有什麽意圖,可不妨礙他照做,看熱鬧。

他的眼睛,落在林兮兮的臉上,她的表情那麽明顯,顯然已經迷了心性,不知道後面有什麽好戲看。

“不必坐了,命軌只有幾句話,說完就要離開。”

她轉過身子,先是看着宮冥。

“王爺,亂世枭雄,可會顧及蒼生之命?”

宮冥的眸子裏,迸射出一道犀利的光,直擊命軌。

“于本王而言,在乎的人安好,天下便安好。在乎的人不好,那蒼生于本王何幹?”

他的暗示再明顯不過,眼下林兮兮迷失本性,醒不過來。他不保證自己會因此做出什麽事來。

命軌點頭,顯然意料之中。

“冥王妃。”

她又輕生喚到。

林兮兮一個激靈,恢複清明,卻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她第一反應是抓住身邊的宮冥,慌亂的情緒在宮冥擔憂急迫的視線裏慢慢平複。

“剛剛我怎麽了?”

她問到。

“我也不知道,你剛剛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反應和意識。”宮冥抓着林兮兮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這個命軌,似乎有些超凡的能力。

兩個人只顧着說話,卻忘了剛剛命軌的召喚。

“上仙面前,不得無禮。”皇上心中不悅,開口訓斥。

“無妨。”命軌也不在意二人的無視和竊竊私語。擡眸看着林兮兮。

“冥王妃,我有一句話想要問你,你可能夠如實回答?”

“姑娘但說無妨,我必會知無不言。”林兮兮挑眉,左手不着痕跡的落在了自己的腰側。

“若是天下紛争,冥王妃可會顧及天下百姓?”

“天下紛争?”林兮兮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

“命軌姑娘,你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多大了麽?”

命軌顯然沒有想到林兮兮不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就算她能占會算,可畢竟也是未經世面,一時懵住,搖了搖頭。

林兮兮笑了笑,她撫着自己的肚子,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七個多月了,還有兩個多月,他們便能出生了。你知道麽?大夫說我這一胎是雙生子,你說我何其有幸。”

她緩緩的擡起頭,看着有些錯愕的命軌超塵脫俗的臉上,顯露出的迷茫和不解。

“所以,天下紛争也好,天下太平也罷,我現在都無能為力。我的夫君,我的孩兒,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才是我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我只是個深宅大院的普通女人,天下百姓,離我甚遠。”

剛剛宮冥的回答,她并沒有聽見,可是回答,卻如此一致。二人的回答,讓皇上心頭一松,可卻讓命軌蹙緊了眉頭。

師父說過,這兩個人是有大運勢的人,有着改天換地的能力,也有傾覆天下的本事。

靈山軌族雖然不問俗世已久,可是卻依然記挂天下百姓。更何況他們二人的現在,與他們軌族也頗有淵源。将來若是有事,靈山軌族,脫不了幹系。

她也試圖為這二人占蔔,可是卦象模糊不清,所以她才下山,想要當面問個清楚。

沒想到她大老遠的跑來,只聽到這樣的回答。

“可是……”

“命軌姑娘,沒有什麽可是。于我而言,就是這樣。我若連自己最在乎的都守護不好,就算擁有天下又有什麽意義?我只在乎他們的平安喜樂,管不了天下蒼生。”

“弟妹此言差矣,這元和江山,乃宮家先祖打下,你身為宮家兒媳,理應為國鞠躬盡瘁,守護百姓。怎麽能說管不了天下蒼生?”

皇上見命軌面色不虞,連忙出聲,可是林兮兮連看都沒看他。

“我明白了,打擾了。”命軌看着坦然看着她的宮冥和林兮兮,似乎明白了二人的話。她點了個頭,轉身就離開了大殿。至于龍椅上的皇上,她連看都沒看。

剛剛已經被忽視了一波的皇上,再一次被無視,他氣的青筋繃起,卻努力的壓制着怒火。他好不容易清醒一次,不能用來浪費。

本想讓這靈山命軌給宮冥二人算上一卦,可是她卻什麽都沒幹直接走了。

現在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皇弟弟妹好福氣,一胎雙子,将來必定跟皇弟一樣出息。”

“皇上過獎了,出息不出息不重要,能好好活着平安長大不招人記恨最重要。”

宮冥還沒說話,林兮兮先開了口。皇上的潛臺詞她懂,正因為懂,她才生氣。從小到大,宮冥受了多少欺負,吃了多少虧,她雖然不完全清楚,可也聽過不少傳言。現在又講眼光放在她的孩子上面,真以為冥王府是那麽好欺負的麽?

對于林兮兮的話,宮冥顯然也沒料到。他先是錯愕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她為何火氣那麽大了。他勾了勾嘴唇,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無聲的告訴她,他沒事,孩子也不會有事。

皇上也沒想到林兮兮會突然發火,他的手緊緊的抓着龍椅扶手,想要借機冷靜一下。可惜林兮兮根本就不領情。

“皇上,臣妾身子乏累,若是皇上沒什麽事,臣妾想回去休息了。”林兮兮說着,就要起身。

“弟妹突然這麽急,是有什麽事麽?”皇上身子向後,靠着龍椅,索性放松下來。

“臣妾只是乏累,想回去休息了,還請皇上準許。”

“朕還沒吃完,陪朕吃完飯吧。”皇上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慢慢的吃着,一小根青菜,半天都沒吃下去。

林兮兮兀自起身,徑直朝着外面走去。

“兮兒有孕在身,還請皇上贖罪,臣弟帶她先回去了。”宮冥站起身,扶着林兮兮,就要往外走。

啪,皇上的筷子猛然拍到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來人。”

殿外沖進來四個侍衛,手上的兵器都對着林兮兮。

“冥王妃目無法紀,藐視皇權,德行有失,取下她的腰牌,将人拿下。”

宮冥将林兮兮護在身側,眼神淩厲的掃過四人。

侍衛猶豫着,看着面沉似水的冥王爺,遲遲不敢上前。

“皇弟,冥王妃剛剛所做所為,你都看到了。你乃皇室中人,若是不顧皇家顏面,處處維護,如何對得起先祖?”

“皇兄這話,從何說起?兮兒只是乏累,想回府休息,何來德行有失一說?藐視皇權之罪,實在有些牽強。”

“皇弟莫要再維護她,朕這就下旨,讓你們和離。日後,再選一門好親就是。”皇上作勢就要讓人拿紙筆,想要當場下旨。

宮冥看着裝腔作勢的皇上,突然笑了。他冷笑着看着皇上。

“皇兄此舉,實在不妥。不說其他,兮兒身懷有孕,即将臨盆,何來和離一說?更何況,王妃所有言行,皆為本王授意,皇兄若要怪罪,不如連臣弟的腰牌一并下了,移出皇室總譜。這樣皇兄也能睡個安穩覺。”

宮冥手裏的玉佩一甩,啪的落在皇上面前的桌子上。

然後衣袖一甩,就要離開。

“通通給朕攔下,誰要反抗,殺無赦。”皇上捏着宮冥扔過去的玉佩,上面的冥字,閃着金色的光芒,晃着他的眼睛。

他想起先皇在臨終之前,親手将這枚玉佩交到宮冥手裏,卻扭頭對着他說,“此玉佩是朕親手所做,見玉佩,如朕親臨,上可廢昏君,下可殺佞臣。日後你要好好照顧冥兒,好好撫養他長大,将來你們兄弟共同努力,守護好元和。”

先皇還說了不少囑托的話,可是他都聽不下去了,腦子裏一直在回蕩着十個字,上可廢昏君,下可殺佞臣。

這是何等的權利?連君都可廢,豈不是淩駕于他這個皇上之上?他想問父皇,若是宮冥有這個權利,那為何不讓他直接做皇帝?為何将皇位給他?可是他不敢。他怕他一開口問了,先皇會不顧宮冥年紀尚小,毫不猶豫的将皇位傳給他。

他從小到大,都沒見先皇寵過哪個妃子,也沒見先皇寵過哪個孩子。不過這一切,都被寧貴妃和宮冥這對母子給打破了。他們獨享着先皇的寵愛。他賭不起這樣的任性。

所以他忍,忍到先皇駕崩,忍到現在。終于,現在這塊玉佩,是他的了。

127 命軌所求

莊嚴肅靜的金銮殿,天子驕子的一國之君,手裏緊緊的捏着一塊玉佩,高高在上的站在龍椅旁邊,睚眦欲裂的看着下面被侍衛和刀劍包圍着的宮冥和林兮兮,臉上終于浮現出不符合身份的笑,猙獰,又恐怖。

“來了這,你們還想走?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為所欲為?只要朕在位一天,這皇宮,就由朕說了算。宮冥,你算什麽東西?無非是當年你娘迷惑父皇,這些年父皇保着你,護着你,你才能像現在這樣,無法無天,不将朕放在眼裏。”

皇上狠狠一甩,将手裏的玉佩摔在地上,玉佩碎裂開來,碎片飛濺,有的落在皇上的腳下,有的則彈在柱子上,飛濺出去。

那一聲脆響,在每個人的腦子裏炸開。

于皇上而言,那是他的禁忌,他的恥辱。但是對于宮冥來說,那只是一個父親留給自己兒子的愛。而現在這份父愛,被摔的四分五裂。他的手早已在他下意識的反應中收緊,将林兮兮的胳膊攥的死死的。

手腕處傳來的痛感讓林兮兮明白宮冥現在的處境。她走到宮冥身側,與他并肩而立,一起看着龍椅上面目猙獰的皇上。

“皇兄,本王從小到大,靠的從來都不是父皇。而你,剛剛還說錯了一句話,這皇宮,乃至這天下,誰才是真正的掌權人,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我。但是就在剛剛,那塊玉碎了的時候,你的假想敵,變成真的了。”

宮冥說完,松開林兮兮的手,将她護在懷裏。從剛剛他們進入大殿開始,他就從皇上的眼神裏,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殺意,尤其是對林兮兮。

“本王要出宮,攔路者,死!”

明明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甚至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可是聽在侍衛的耳朵裏,卻好像是嗜血的阿修羅,從地獄裏發出的致命召喚。他們的大腦裏,同時都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他們再多攔一秒,他們就會立刻血濺當場,死無全屍。

他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讓出一條路,讓宮冥和林兮兮離開。

“廢物,給朕拿下他們,給朕殺了他們。”

皇上瞪着血紅的眼睛,看着侍衛們竟然連攔都不攔,怒氣沖天,氣血上湧,只覺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胸口傳來的異樣,讓他突然害怕再次倒下。太多次的暈倒,太熟悉的感覺,以及太漫長的等待重新清醒,讓他感到害怕。

而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無能為力。

“等等。”他突然大喊。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喊一樣,宮冥和林兮兮停住腳步,但是并沒有回頭。

“你們下去,把門關上,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進來。”

侍衛們像是撿了一條命一般,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到了門口,然後看向宮冥,直到他點了頭,才将大殿的門關上。

皇上一直站在高處,看着大殿裏發生的一切。

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來,如此諷刺的場面,這樣肆無忌憚的在他面前。他的侍衛,執行他的命令的時候,還要得到一個王爺的許可,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

皇上一直大笑,笑到咳嗽不止,整個人跌坐在龍椅裏,看上去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宮冥和林兮兮轉過身子,冷冷的看着上面的皇上,一言不發。

“坐啊,坐回來,朕有話要說。”皇上揮了揮手,渾身無力的像一根失了水分的軟面條。

他重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從上面走了下來,一直走到宮冥的面前。

“皇弟,朕知道,這麽多年來,朕做了多少對不起你的事。朕也知道,你心裏有多怨恨朕。可是朕不在乎,朕在乎的,只有這江山,只有這皇位。”他指着龍椅,“看到麽?只要朕還在那上面坐着,朕就還是皇帝,朕就還是九五之尊。”

“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朕發現,朕有時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識。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朕現在,只是個傀儡皇帝。朕不甘心,不甘心。但是朕無能為力。”

他擡起手臂,将手裏用明黃的綢布包着的東西遞給宮冥。

“這天下,本就不屬于朕,現在朕将玉玺還給你,你來做皇帝,你把他殺了,朕心甘情願把天下還給你,好不好?”

一大段話,似乎是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頹然的看着冷眼看着他的宮冥,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跳梁小醜。所作所為,在宮冥眼裏,都很可笑。

“皇位,權利,于你來說,是最重要的。可是于本王來說,只是累贅而已。本王閑散慣了,不想執掌天下。至于那個人,皇上是九五之尊,殺個人,還是不一道聖旨,甚至一道口谕的事麽?”宮冥的視線落在玉玺上,嘲諷的搖了搖頭。

“皇上好自為之。不過本王有一句話。不想不代表本王不能。若是有人觸了本王的底線,那麽他就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永遠的消失。”

宮冥說完,打開大殿的門,小心的扶着林兮兮,一步步走出大殿。而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隊黑衣黑帽的隐衛,在大門打開的那一刻,立刻呈保護之資,将二人護的滴水不漏,朝外走去,如走無人之地。

“兮兒,那個命軌,你可知是什麽來歷?”一出大殿,宮冥立刻問到。

剛剛林兮兮的反應讓他很是不安。

“不知道,只是她的問話很奇怪。”林兮兮回想起命軌問她的問題,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你那會失神是怎麽回事?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沒事,我剛剛一時大意,下次不會了。”林兮兮笑笑,挽着宮冥的胳膊,小腦袋歪着,輕輕靠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剛剛那個該怎麽避免?”宮冥眼前一亮,抓住了林兮兮話裏的重點。

“好啦,我不但知道怎麽避免,還知道怎麽操作,回家我教你。”林兮兮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

看到她這麽放松,宮冥高懸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些,若是兮兒懂得,那防備起來自然是容易一些。

“這是什麽法術?”他挑眉,實在是不知道要用什麽詞來命名。

“法術談不上,一種催眠手段罷了。很簡單,只不過是通過某些技術引發的意識替代,對人刺激視覺,聽覺或者觸覺來引起睡眠狀态,或者用言語引起某些暗示等。她剛剛那種,應該算是視覺和聲音的雙重催眠。我一心在觀察她的穿着長相,無意識的遭了毒手而已。不會有下次了。”

林兮兮索性先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催眠,試圖将宮冥的注意力從擔心她轉移到這個催眠術上,可是還沒等宮冥再接着問什麽,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們剛剛見過的人,站在宮門口,似乎是專門在等他們。

命軌

宮冥第一反應是先蓋住林兮兮的眼睛。

對于他的動作,命軌和林兮兮同時一笑。

林兮兮笑着将他的手挪開,拍拍他的手,“我說了不會有事的。別擔心我。”

“冥王爺,冥王妃。”

命軌收起笑意,上前一步,施施然一禮。

“命軌姑娘。”林兮兮點點頭,以示還禮。

“冥王妃,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命軌開口,臉上沒有一點的表情。

“說來聽聽。”林兮兮反倒很和氣,就連嘴角的笑,都是帶着溫度的。

“我想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不知王妃可否……”

“可以,當然可以。”還沒等命軌說完,林兮兮馬上接過話頭。

命軌一喜,毫無波瀾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淺笑。

“不過啊。”林兮兮話鋒一轉。

“這整個元和都知道,我娘呢?從我出生開始,就不見了。你要是能幫我找到她呢,那就能知道我的生辰八字。要是找不到啊,那就沒辦法了。我就是想給,也無能無力。”

……命軌臉上的淺笑僵在嘴角,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128 小孩子心性

“被皇上稱為上仙的命軌姑娘,肯定知道我母親在哪吧?”林兮兮看似輕松的問話,卻有着不容反駁的肯定。

“沒錯,我确實知道。”

林兮兮的話,對于久居靈山,不谙世事的命軌來說,也确實是不容反駁的,所以她很快就承認了。

宮冥能感覺到林兮兮通過手傳給他的情緒,她正極力克制着自己,克制自己不立刻沖過去問她母親在哪。

“王妃沒什麽要問的麽?”

命軌見林兮兮并未開口,很是詫異。

“不問。”林兮兮回答,手攥的緊緊的。

“為何?你不想知道你母親的下落麽?”命軌蹙眉,寬大的衣擺随風飄動着,腰間的飾物若隐若現。

“想。”林兮兮正要松開被她攥傷的宮冥,手又被反握住。溫熱寬厚的手掌,有着粗砺的繭子,卻讓她在一瞬間冷靜下來。

她偏頭笑笑,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也不想。”她補充到。

“啊?為什麽啊?”

一直裝成世外高人虛無缥缈的命軌終于暴露了本性,其實就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人心險惡的小孩子。

噗嗤,林兮兮也笑了。

“命軌姑娘,你這樣說話,要是被你師父看見了,肯定會教訓你的吧?”

咳咳。

命軌被自己的口水給嗆着,死命的咳嗽了幾下,然後又故作清高的挺了挺背。

“我剛剛的意思是,冥王妃為何又不想知道了?”

看着這個故意裝老成的命軌,林兮兮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壓力了,索性逗逗她。

“你要是像剛剛那樣,好好說話,我就告訴你。”

“我哪裏沒好好……我一直在好好說話。冥王妃不妨直說。”

命軌話說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差點上了林兮兮的當,連忙調整了語氣和語速。

“命軌姑娘,你師父是病了麽?”林兮兮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命軌吓了一跳,她師父病了的事情,只有靈山軌族才知道。莫非,軌族出了細作,将師父病了的事情說了出去?

“你不用多想,我只是猜的而已。”剛剛出來的時候,宮冥已經把他知道的關于軌族的事情說了一遍。

如果命軌是軌族的首領的話,那麽将權利移交給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唯一的解釋是上一任命軌死了,或者是病了。

而這個小姑娘行為做派,顯然是有人指導指點過的,這麽事無巨細的指點,恐怕就是上一任命軌了。所以她猜測眼前這位命軌姑娘的師父,只是病了而已。

“你……你騙我!”命軌的臉氣的紅紅的,不知道是在生氣林兮兮太狡猾,連她都騙了,還是氣自己太單純好騙,着了林兮兮的道。

“人心險惡,命軌姑娘下山前,你師父應該交代過你吧?”林兮兮嘴角的笑越來越大,看着命軌腰間的玉佩,似乎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可是你怎麽能騙我,我明明……明明……”小姑娘又急又氣,臉也越來越紅,但是似乎又顧忌什麽,說到最後,索性一跺腳,別過臉去。

129 大灰狼和小白兔

“明明什麽?”林兮兮笑着問。

不知道為什麽,命軌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林兮兮,總感覺她的笑是看透一切的笑。

“沒什麽,冥王妃切莫多想。”

“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與其想七想八的,倒不如多看看書,還能對寶寶有個良好的胎教。”林兮兮靠着宮冥,将手放在肚子上,臉上露出恬淡的柔情。她的眼睛狀似無意的掠過命軌的腰間。

“不過我偶然聽到一句話,覺得有些神奇,不知命軌姑娘可否解釋一二?”

“冥王爺文武雙全,竟不能解了王妃的惑麽?”命軌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要聽林兮兮的問題,千萬不要。

“王爺政務繁忙,我還沒來得及問,不如我現在說,你們一起給我解釋一下啊?王爺,你說好不好?”林兮兮說着,看着二人的表情純良無害,一幅等待解惑的求知樣。

“好,說來聽聽。命軌姑娘知天懂地,本王相信一定能為兮兒解惑的。”宮冥不知道林兮兮是在打什麽主意,但是并不妨礙他和她一起求知。

“你們答應了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前看到一幅對子,說的是陰陽路上擇陰陽,陰逝陽生各一方。我就感覺這個陰陽路真是個神奇的地方,你們知道它在哪麽?”

林兮兮一邊說,一邊用比劃着上聯下聯,說話的腔調也是神秘厚重的,聽上去感覺有點陰森森又神秘。

“本王聞所未聞,不知……哎?命軌姑娘這是怎麽了?”宮冥假裝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擡頭就看到命軌的臉慘白慘白的,驚恐的看着林兮兮。

“命軌姑娘,命軌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啊,我沒事,我也沒聽過。突然想起來師父讓我去拜見一會長輩,我先走了。”命軌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她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慌亂的尋了個理由,想要離開。

命軌的表現肯定了林兮兮的猜測,她朝宮冥使了個眼色之後,就上前兩步,拉住命軌。

“命軌姑娘別急,我還有一個不明白的事情。”

“啊?什麽事?你……”命軌話還沒說完,像是忘了自己要幹什麽一樣,不但沒有接着走,竟然還沒有掙開林兮兮,而是随着她一起,又走了回來。

“王爺,命軌姑娘說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我邀請她去王府住好不好?”

“你是王府的女主人,你說好就好。”宮冥很是詫異命軌的反應,但是也只是一瞬間之後,他就恢複了神色,護着林兮兮一起上了馬車。

“我怎麽在這裏?”命軌坐定之後,臉上恢複了清明,看着面前的宮冥和林兮兮,十分不解。

“命軌姑娘剛剛答應了我去王府做客,你忘了?”林兮兮裝作很驚奇的樣子,仿佛被她的健忘給吓到了。

“我答應去王府做客?”命軌皺了皺眉頭,猛的睜大了眼睛。

“你……你怎麽會……”

“我怎麽會催眠?”林兮兮依然笑的無害。

“催眠?什麽叫催眠?”命軌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林兮兮知道,依命軌的閱歷和她的眼力,命軌這個反應絕對是真實的。

那麽她在大殿用的,難道不是催眠術?

“催眠就是把你拉到馬車上的手段。不知與命軌姑娘剛剛在大殿上控制我意識的手法,有沒有什麽相似之處?”

“你也有攝魂玉?”命軌的手,下意識的捂住腰間的玉佩。

“攝魂玉?拿給我看看。”林兮兮雖然已經看了個大概,但是還想最終确認一下。

“不行,師父說不能給你看。”命軌警惕的往後挪了挪身子,跟林兮兮拉開距離。

林兮兮也不急,繼續問到,“你師父是說不能給別人看還是只是不能給我看?”

“不能給你看。”命軌整個人已經縮到了角落裏,哪裏還是剛剛仙女一般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只受驚了的小白兔。

“那就是與我有關了?這樣你就更要拿出來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如果說現在的命軌是一只受驚的小白兔,那林兮兮則化身成了虎視眈眈的大灰狼。

“你……你不用吓唬我。師父說了,你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命軌故作強硬,挺了挺後背,說完又縮了回去。

“我從來都不吓唬人,言出必行。你師父說了不算,天高皇帝遠,他管不着。”

林兮兮看着命軌可憐巴巴的小樣子,索性就逗起她來。她往前蹭了蹭,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你……你要幹什麽?”命軌一下子将自己環抱住,凄厲無比的喊了一聲。

外面趕車的墨瀾差點一下子栽下車去,林兮兮也一頭黑線的看着命軌,氣的想笑。

130 林兮兮式想辦法

林兮兮十分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叫的這麽慘,好像她是個壞人一樣的,她明明已經很和諧很溫柔的在溝通了,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命軌姑娘若是不交也沒什麽,大不了就多在王府住上些日子,反正也就添雙筷子的事。”她索性不要了,身子往後一靠,歪在宮冥的身邊,閉目養神。

她是孕婦,坐久了好累的。

馬車裏恢複了安靜。就連外面的路上,都沒什麽動靜,只有車輪碾在地上的聲音。

“老宮啊,你說我們怎麽做才能拿到這塊攝魂玉?”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了,林兮兮非常好心的打破了車裏的清淨,和宮冥聊起天來。只是這聊天內容聽在命軌的耳朵裏,怎麽那麽怪異呢?

若是暗偷或者明搶也就算了,他們就這樣在她這個當事人面前紅果果的商量辦法,怎麽才能從她手裏奪走攝魂玉,這樣真的好麽?

“不如這樣好了,我們在她的飯菜裏下點迷魂藥,或者幹脆用迷香把她迷暈,然後我們就能拿到攝魂玉了,你說這樣行不行?”不等宮冥開口,她一拍大腿,想到了一個十分簡單粗暴的主意。

……

宮冥的嘴角抽了抽,剛剛還說什麽添雙筷子的事,這樣一說,人家還能吃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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