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41)
了一句,然後外頭給了宮冥一個放心我沒事的眼神。
宮冥不贊成的搖了搖頭。用兮兒的話就是好奇害死貓。天大地大媳婦最大,對于他來說,任何奇珍異寶都不如兮兒的安全重要。更何況只不過是一顆玉珠子而已。
“你是說這個是從出事的地方撿到的?”命軌沒有回答,而是擡頭看着劉振,清泉一樣的美眸在一瞬間幽深的像是深井裏的水,黑漆漆的看不透。
“是,這個是小的撿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麽?”
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八卦的味道,劉振一下子被吊起了胃口。
“沒什麽,只是有些熟悉而已。這個能借我幾天麽?”命軌嘴上說着沒什麽,順手将珠子又丢回盒子裏,動作自然,就像是這顆珠子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這位姑娘,小的剛剛說了,這個是要送給王爺的,現在王爺是這顆珠子的主人,姑娘要是想借,還請問過王爺吧。”
劉振沒有說借還是不借,直接把球丢給了宮冥。至于借或者不借,那還不是冥王爺一句話的事?
“命軌姑娘,可是發現了什麽?”
命軌看着那顆珠子的眼神有些不對,宮冥早就看出來了。在故作淡定的掩飾下,那一抹狂喜還是有些滿溢出來。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挺好看的,想借幾天找人也造幾顆。”
“既然如此,那就先借命軌姑娘幾日吧。”
宮冥會意,大方應下。
146 神秘的珠子,不尋常的來歷。
“王妃,您站太久了,我先扶您去馬車上休息一下,等老夫人和這位古人敘完話,您也該回府做檢查了。老夫人要去廟裏,您不能送太遠了,萬一提前生産,路上會有危險。王爺,命軌自作主張,還請王爺和老夫人恕罪,不過站太久确實危險。”
一向不怎麽說話的命軌一下子說了好大一段話。一會看向林兮兮,一會又朝宮冥使了個眼色。
“啊,對對對,你看我真是糊塗了,兮兒你快回車上,稍作休息一下就回去吧,娘自己去沒事的,乖,快回去。”
宮母不是遲鈍之人,命軌稍微一提她心裏就明白了,也許那個珠子對兮兒有用處。
她的話音剛落,宮冥就已經扶着林兮兮,準備回馬車,不過他沒忘了吩咐墨瀾,“墨瀾,我娘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王爺放心,老夫人每一根頭發,屬下都會拿命去護。”
墨瀾手中的劍一收,雙手抱拳,臉上的鄭重不管是誰看到,都會覺得只要是他答應的,就一定會做到。
馬車上,命軌再也不再費力掩飾自己的表情,她抓住林兮兮的手,笑的燦如明月。
“天上掉餡餅了,天上掉餡餅了。”
“什麽意思?”
宮冥擰着眉頭,不解的看着命軌。天上掉餡餅的事,他是從來都不信的,而且事關兮兒,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你的意思是,這顆珠子能降低我生産時候的危險?”
林兮兮問的有點不敢置信,要是真的如此,那還真是天上掉餡餅了。只不過這個餡餅,太過巧合了一點。難道,昨晚的夢,只是讓她來這裏,碰到這顆珠子?
“不,不是降低危險。”要不是顧及到聲音太大,外面的人會聽到,命軌早就扯開嗓子大笑一會了。
可是即便不敢出聲,她臉上的笑也是一發不可收拾。
看着笑的無聲卻癫狂的命軌,宮冥和林兮兮心裏都默默的吐了個槽。
這還哪像個從靈山下來的仙女般的命軌,哪像軌族的當家——命軌?分明就是個有糖吃的小孩子。
“不是降低危險?那你為什麽笑成這樣?”
宮冥眼睛眯了眯,命軌毫不懷疑,要是她不好好解釋,她估計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被掐死的命軌。
林兮兮的心裏有了個猜測,可是沒敢說出來,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不怕自己承受不住,而是怕宮冥會難過。在她懷孕的日子裏,他過的有多煎熬,她心裏太清楚了。一方面不想失去她,另一方面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
這種糾結無比無法取舍的情緒一直在纏着他,讓他白天老是走神,也是經常失眠。
“別緊張,我說不會降低危險,而是……”
她賣了個關子,停了下來。
“是……什麽?”
林兮兮拉過宮冥的手,像是等待着宣判一樣。而她也發現了,宮冥一向幹燥粗厲的手掌,此刻竟然汗濕到這種程度。
“這個珠子,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就是還魂珠了。它與攝魂玉同出一處,做成兩個不同的東西,卻有着同一個字。”
“魂。”宮冥和林兮兮同時開口,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沒錯。如果我沒看錯,這個珠子,不僅能幫王妃降低危險,而是能幫她……”
147 魂魄被動了手腳
“幫她什麽?”宮冥的心在第一時間懸在了嗓子眼。攥着林兮兮的手也不自覺的握的更緊。本來就有些浮腫難受的手突然受力,林兮兮不由得痛出聲來。
“唔對不起對不起,兮兒你有沒有事?”宮冥聽到林兮兮的呼痛才知道剛剛自己下意識的做了什麽。吓的他連忙松開手,一邊揉捏着一邊緊張的問到。
“我沒事,就是剛剛吓了一跳,你別擔心。我們聽命軌姑娘把話說完。”相對于宮冥的緊張,林兮兮還比較鎮靜。從心底裏,她覺得命軌要說的話,對她是好事。
宮冥這才放下心來,朝命軌點了點頭。
命軌看看宮冥又看看林兮兮,突然對着林兮兮問了一句,“你确定他是那個傳說中的冷血戰神冥王爺?”
這哪裏冷血,哪裏有一點戰神的影子?這就是個疼媳婦的妻奴好不好?
……
林兮兮默了一下,好像從她認識宮冥開始到現在,她也問了自己無數遍這個問題,這個人,真的是傳說中那個人麽?不會也跟她一樣,是另一個靈魂吧!
可是她心裏明白,這個,就是冥王爺,如假包換。因為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或者遇到關于她的事情,他才會像現在這樣。
她含笑點頭,頗有些羞赧。卻把命軌逗的撲哧一笑。
“我下山之前,師父還特意囑咐過我說冥王爺脾氣不好,人比大冰塊還冷,沒想到見到了才發現,王爺不但脾氣好的很,還是個大暖男啊。”
……
林兮兮愣了一下,大暖男這種稱呼,在元和就開始了?
見林兮兮的表情,命軌翻了個大白眼,她晃了晃自己手裏的攝魂玉。
“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在來這之前,我可是做了功課的。”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說的是什麽意思,宮冥直覺告訴他,那是有關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一個他根本無法參與的經歷。一想起這個,他就想把玄希老道士給吊打一頓,好好的,幹嘛送走她的魂魄?有問題直接來王府找他就好了。沒白的去了另一個世界那麽多年,而且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竟然還跟大皇兄的兒子那麽熟,而他卻只能幹瞪眼。
他一點都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命軌姑娘,你剛剛要說的到底是什麽?”
“哦哦對了,這個,跟你們說,這個東西,是天大的好東西。兮姐姐之所以生孩子會有危險,就是因為她的魂魄被人動了手腳,現在跟身體無法完全契合。而這個還魂珠,就正好能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有了這個,兮姐姐生寶寶們就不會有生命危險,跟正常人生寶寶沒有區別了。”
這段日子的相處,她和林兮兮相處的特別好,她跟喜歡這個堅強樂觀的王妃。所以私下裏她都不叫王妃,而是直接喊兮姐姐的。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什麽叫魂魄被人動了手腳?是誰動的?什麽時候動的?”
來不及高興,宮冥準确的從命軌的話裏,抓住了一個讓他心顫的字眼。被動過手腳的魂魄,聽上去心跳都要停止了。
呃……
驚覺失言的命軌這才發現她剛剛說了什麽,這個可是她下山之前師父千叮咛萬囑咐都不能說的事情,結果她一高興,順嘴就給禿嚕了出來。
“沒有,沒有的事,你聽錯了,我什麽都沒說。”
命軌連忙把手擺的跟篩糠一樣,林兮兮都懷疑她再這樣擺下去,手都會甩出去。
林兮兮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之前醫老他們只是知道她的魂魄與身體無法完全契合,她以為只是時間的問題,沒想到是被人動了手腳。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的臉,那個朝氣蓬勃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在她遇到困難需要幫忙的時候,他經常會出現,救她于水深火熱。
可是也是這個陽光朝氣的大男孩,在最後一刻把匕首插進她的心窩,然後送她回來這裏,續另一段緣分情仇。
匕首。
她的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把帶血的匕首,冰冷的刀尖,那麽鋒利的刺穿她的皮膚,刺穿她的心髒。
可是現在,她竟然想不起當時她感覺到疼了沒有。那時候她傷心欲絕,以為再痛的傷都不如她的心傷。可是現在想起來,似乎有些疑點。上一世,她雖然性格堅韌,但是生死大痛,她不至于勇敢的連一點直覺都沒有。
那麽,那個動手腳的,是不是……
“好了,別掩飾了,你的眼睛騙不了我們。說吧,我的魂魄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跟一把匕首有關?”
怕命軌接着否認,她索性問了出來。
“你知道?”
林兮兮閉上眼睛,果然……
148 讓人家緊張不已的引子
蛇膽一直是她心裏的一根刺,不管什麽時候想起來,都覺得心痛。而且她越來越發現,對于蛇膽她更多的是心痛,卻沒辦法真正的去恨。哪怕他殺了她,殺了她的戰友兄弟們。
命軌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可是宮冥知道。一看林兮兮的表情,宮冥就明白她現在心裏想起了那個在另一個世界殺了她的人。
他霸道的将她摟在懷裏,絲毫不在意馬車裏還有一個人在。越來越收緊的手臂提醒着林兮兮,他才是她的男人,他才是陪她一輩子的人。而那個人,不管那一世有多少牽絆,都已經過去了,而且,回不去了。
感受到宮冥的不安和強勢,林兮兮回過神來。她往他的懷裏靠了靠,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肩頭,無聲的回應着他的占有欲。
“那兮兒的魂魄,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還有沒有別的危險?”
林兮兮的依賴和安慰讓宮冥高懸的心放了下來,他的理智逐漸回籠,看着命軌接着剛剛的話題。
“以前會,現在不會了。”
命軌肯定的點了點頭,打消了宮冥的不安。
“因為它?”林兮兮靠着宮冥,有些慵懶的擡起手來,指着命軌手裏的那枚珠子。
“沒錯。只是……”
“只是什麽?”不等命軌猶豫的話是否打算說出來,宮冥就已經焦急的開了口。此刻的他,哪裏還有一點平日裏指點江山的冷靜?滿心滿眼都是兮兒的安全。
現在的他,最怕的就是命軌說着說着話突然轉折,或者停頓。他的心髒,感覺都要随着那個節奏,随時都有從胸腔裏飛出來的可能。
“只是……”命軌依然猶豫不決。
“你直接說吧,我不會有事的。”
林兮兮調整了一下姿勢,渾身都松了下來。此刻,她是真的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了。說她迷信也好,說她唯心也罷,反正她現在越來越覺得過了今天,她就真的可以長命百歲,過了今天,她會順利的生兩個寶寶。
“這個鎮魂珠雖然與攝魂玉合在一起,就能解除你的魂魄問題,可是還卻一味引子。而這個引子能不能拿的到,還是要看冥王爺的意思,只有王爺答應了,我才能完成。”
什麽引子這麽嚴重?宮冥抿着嘴,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問,不要再接着問下去。因為後面的話啊,應該也很嚴重。
“引子是什麽?在我身上?”林兮兮摸了摸鼻子,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在,一直都在。”
命軌的視線,落在正跟他使眼色的宮冥身上。
“這個引子有點特殊,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兮姐姐現在月份大了,我怕會有一點麻煩。”
這才是命軌所擔心的。林兮兮就快到預産期了,萬一在過程中出現點什麽意外,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引子是什麽?”
命軌越是這樣猶豫不決,吞吞吐吐,宮冥就越覺得有問題。
本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想法,他索性問了出來。
命軌愣了一下,看着笑着等她回答的林兮兮,又看看緊張到臉色蒼白的宮冥。
她輕聲的說了三個字……
149 祈福 永遠不會背叛你
“什麽?心頭血?”要不是在馬車裏,此刻的宮冥絕對會暴走。
兮兒現在距離預産期已經越來越近了,要是現在取心頭血的話,危險性特別大。
“我知道現在取兮姐姐的心頭血十分危險,可是沒有時間拖了。兮姐姐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生産,所以我們一定要趕在寶寶出生之前。”
“就……沒有其他辦法麽?”宮冥的聲音暗啞到了極致。為什麽一定要他的兮兒承受這些,為什麽不是他來承擔危險?要是他能代替就好了。若是可以,別說心頭血,就是要他的心都行。只要兮兒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他怎麽做都是值得的。
只是,哪怕是天之驕子,哪怕他貴為王爺,哪怕他權傾朝野,萬人之上,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現在。看着命軌無奈的搖着頭,他把頭深埋在自己的手掌裏,自責的雙眼緊閉,連看都不忍去看一眼身邊的人。
“我可以的,別擔心我。有兩個寶貝跟我一起努力,我們一定會沒事的。”林兮兮雖然心裏明白,現在取心頭血不但有可能因為不做麻醉引發她的胎動,提前生産,還有可能傷口感染。可是也只是可能而已。但是如果不取,那她是一定有危險的。
所以她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就決定去做。現在孩子已經足月,提前生産也只是幾天而已,孩子不會有危險。傷口感染也不會有太大問題,那時候孩子已經出生,就可以用藥了。
“可是……”宮冥擡頭,眉頭皺的跟兩座小山一樣。
林兮兮沒有忽略他眼裏的水光,雖說承受的痛苦和危險的是她,可是她相信,宮冥承受的痛苦要比她多的多。
“我想一直陪着你,就一定要這麽做,我賭不起那一半的可能。你呢?你敢賭麽?”
敢麽?
當然不敢。
一想到林兮兮有可能會永遠的離開他,宮冥就覺得自己心痛的要死掉了一般。他緊緊的抱着她,大力的搖着頭。
“不,你不能離開我。我不允許。”
“那就這樣決定了,等娘說完話,我們就回府。我很高興,真的,特別高興。”
林兮兮是真的高興。她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忍不住。哪怕她知道,她馬上要承受那麽危險的事情。
她的好心情感染到了宮冥,看着這樣的兮兒,他的心突然豁然開朗。就算有危險,他也絕對不會讓兮兒一個人承擔,她生,他就生。她死,他必随。如果上天垂憐,那他們就能安度這一生。
“好。”想通了的宮冥也笑了。
沒有讓大家等太久,宮母就由墨瀾和盼兒兩個人攙回了宮冥的馬車旁。
“冥兒,兮兒。”
“娘,累不累,先回馬車休息吧。”二人連忙掀開簾子,就要下馬車,卻被宮母攔住。
“別下來了,你們一會就回府,娘去觀音庵一趟,很快就回。”
“什麽?娘,我們剛剛只是……”林兮兮連忙解釋剛剛跟劉振說的話。
“娘知道,只是今日這佛,娘一定要拜。娘看得出剛剛那個東西對兮兒有用,所以娘要上廟去謝謝菩薩,替你們祈福。”
“可是娘,這太危險了,您還是先回府,等到寶寶出生之後再去拜佛還願,可好?”
宮母搖了搖頭,“娘已經決定了,兮兒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娘替你多磕幾個頭,乖乖的啊。冥兒,一定要照顧好兮兒,娘會盡快趕回來。不用擔心娘,你派幾個人跟着我就好了。”
二人拗不過她,只好同意。宮冥讓盼兒和暗風閣跟着,一路互送她到廟裏。
而他們則帶着剩下的人,趕回王府。
等到馬車漸漸遠離了視線,劉振的手落在自己的臉上。他緩緩的撕下一張面具,露出他的本來面目。
要是林兮兮此刻還在的話,一定能認出那雙含笑的眼睛。
“小衣,你看我剛剛撿到一些野果,你趕緊吃了吧。”
他将受傷的另一只胳膊藏在身後,單手将他找了好久的果子拿給她吃。這個時候,他的眼睛,就像現在一樣,眉眼彎彎,笑意滿滿。
“小衣,你的衣服都濕了,穿我的這件,別嫌棄汗味啊,這叫男人味。”
這時候的他,也像現在一樣,想把最好的最珍貴的,都通通給她。
小衣,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一會就要回滇南了,下次再見,你我就是仇敵了。
你一定要記得,蛇膽就算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小衣。
哪怕這一世,我無法陪在你身邊,無法保護你,守護你,可是你也要記得,蛇膽永遠都不會背叛小衣。
150 手拿糖葫蘆
“師父,你怎麽在這?”馬車剛停到王府門口,就聽見命軌一聲驚呼,差點沒從馬車上掉下去。
王府門口,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迎風而立,面向馬車駛來的方向。
“都當了命軌了,還這麽毛手毛腳的。”老者笑罵一聲,看上去極其和藹。
“還不是被你給吓的?”命軌嬉皮笑臉的,哪裏還有一點端莊清冷的模樣,比在林兮兮的面前更加随意跳脫了。
“臭丫頭。”老者伸手就要敲打她一下,還沒挨到腦袋,連忙又縮了回去。
不是他心疼徒弟,而是他手裏的東西,着實不能落到頭上。
剛剛他的手背在後面大家沒看見,可是在他伸手的一瞬間,下了馬車的衆人卻都看了個清清楚楚,那是一根……
糖葫蘆?
還是跟吃了一半的糖葫蘆。
林兮兮的腦子裏,閃過了老頑童的樣子,坦白說,這老者還真有點像她看過的那個版本的老頑童。她就納悶了,怎麽她認識的這倆一眼看上去仙氣十足的老頭都是這樣的呢?
玄希充其量也就是性格像,這個命軌的師父倒好,不但性格像,連長相都像。
仙風道骨什麽的,都是騙錢的。
命軌見怪不怪,對糖葫蘆更是視而不見,她快步走到老者旁邊,扶着他的胳膊,“師父,你的傷勢怎麽樣了?你怎麽來這裏了?你……”
“哎呀好了好了好了,不要問我這麽多問題,大家先進屋再說好不好?”
老者打斷命軌的話,朝着站在前面的宮冥和林兮兮問到。
“您請。”
宮冥微微低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墨瀾立刻打開府門,一行人陸續進了院子。
“老人家,花廳坐吧,那裏戒備森嚴,守衛緊密,不會有人打擾我們說話。”
林兮兮客客氣氣說到。
命軌的師父,還未曾見過面的時候,就已經幫了她不少。
“嗯,說話不急,有吃的沒有?”
……
林兮兮暴汗,敢情是她會錯了意,他着急進府不是有要事要說,而是餓了……
不過現在的王府,最不缺的就是吃的,雖然她已經是孕晚期,不能吃太多東西了,可是為了避免她餓,府裏還是備了不少的吃食。
她吩咐備膳一炷香的時間,範通就指揮着一大波人,陸陸續續的端上來好多飯菜。
光主食就有好多樣,放眼看去,包子,饅頭,燒麥,餃子,米飯,稀飯,疙瘩湯,應有盡有。菜式相對單調一些,以少油少鹽的蔬菜和魚蝦為主,再配上三鮮湯和老雞湯,就算是不餓,也會食指大動,更何況老者還餓着。
菜還沒擺好,他就急得要轉圈了。
“老人家請先用。”
林兮兮一邊在下人端來的盆裏洗手,一邊說到。
“好好好,懂事懂事。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一眼就相中了盤子裏那些像彎月的東西,拿起筷子就夾了兩個塞到嘴裏。
沒錯,是兩個,餃子。
雖說個頭不大,但是同時放在嘴裏,也沒法好好咀嚼。
他鼓着腮幫子,在大家的注視下,用極其別扭的表情,把嘴裏的餃子嚼碎吃掉。
“你們幹嘛不吃,非要看着我幹嘛?快吃,快吃,吃完還有正事要說。”
“師父,到底什麽事啊?”
命軌放下手裏夾了一半的菜,看着老者。
“我是為這被人惦記了好久的小公主而來。”
“被惦記?誰敢惦記?”
命軌不解。
“被……”
151 與軌族有關
“老人家,究竟是誰在惦記我的女兒?”
提及女兒,宮冥根本冷靜不下來,他騰的一下站起來,差點把整個桌子給掀翻了,吓的老者連忙護住自己眼前的食物。
“哎呀,莫激動莫激動。什麽老人家老人家的,我沒名字麽?都把我叫老了。”
他老大不樂意的喊了一句,對宮冥和林兮兮的稱呼極其不滿。剛剛林兮兮叫他老人家的時候他就快要炸毛了,要不是看着她大着肚子,他早就要開始敲打了。
“那您叫什麽名字?”
宮冥心裏着急的想要知道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惦記他的女兒,對老者的态度不做計較。
林兮兮也焦急的等着,額頭上甚至泛起了一層薄汗。
“我叫命……啊不對,我名字傳給我徒弟了。”老者剛要脫口而出,可是話到嘴邊才想起來,他已經不是命軌了,現在他是真的沒名字了。
……
宮冥和林兮兮被他打敗了,難怪命軌假裝清冷裝不了多久就會原形畢露,有這樣一個跳脫中二的師父,徒弟能高冷了才有鬼。
“等我想一個,想一個。”趁着想名字的空擋,他抓緊時間又吃了三五個餃子,吃的那叫一個香。
宮冥:……
林兮兮:……
“我想出來了,就叫無名好了,又神秘又低調。”
宮冥:……
林兮兮:……
命軌小姑娘:……
“那麽,無名前輩,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是誰敢觊觎本王的女兒了吧?”
宮冥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到,無名和本王兩個字咬的尤其重。一點不誇張的說,要是老頭再多繞一句,他都不會咬字,而是要咬人了。
“還不是你那個好哥哥。說起來,這件事還跟我們靈山軌族有關。”
無名放下筷子,一下子像是失去了興趣一般,他看着宮林二人,話有些沉重。
“軌族?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無名話音剛落,命軌就急得問了出來。什麽叫跟軌族有關系?他們軌族的人不是一直都在靈山,怎麽又成了觊觎兮姐姐小寶寶的人了?
“沒錯,是我們軌族。其實,你師父我,當年并不是命軌的第一人選,而是另有其人。只可惜……哎。”
無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似乎不太願意提起一些事,只是又不得不說。
“還有誰能比師父更厲害?”
命軌不信。從小她就知道,她的師父是整個軌族最厲害的人。不但本領厲害,也是整個軌族最受尊敬和推崇的人。
“論軌族一脈的秘術,師父我只能排第二。”
無名老頭的視線,膠着在面前的碗邊,眼睛裏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第一是誰?難道是師父的師父?”
師父的師父據說是軌族有史以來最聰明也是本事最大的人。出了他,命軌想不出第二個人。
“不是我師父,是我師父最得意的弟子,我的師妹,你可以叫她師叔。”
“師叔?我什麽時候還有個這個厲害的師叔了?她在哪?難道……”
命軌想到一個可能,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眼,看着師父無名。
“你猜的沒錯。當年師父收你做徒弟,就是因為你和你師叔一樣聰明。”
無名伸手拿出腰間挂着的酒葫蘆,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水順着胡須,一直流了下來,看上去有些狼狽。
“也正是因為她太聰明,過于自負,當年不堪我們師父的管教,負氣下山,至今未歸。這些年,她在滇南百草鎮地位極高,說一不二,也算是對得起她的才情了。”
塵封多年的秘事,一旦公布于衆,總會有些驚世駭俗,宮冥和林兮兮雖然沒有命軌那麽大的反應,可是心裏卻翻起了巨浪。難怪滇南屹立多年,原來有這樣的高人坐鎮。
“那……師叔她會不會來搶兮姐姐的孩子?”
這是命軌最擔心的事情。要是按照師父的說法,師叔的能耐在她和師父之上,他們不一定能敵得過她。
“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徒兒,你師叔她……她已經過世了。”
無名閉着眼睛,任由壺裏的酒灌入喉嚨。
咔嚓。
無名話音剛落,宮冥和林兮兮以及命軌還沒什麽反應,門口卻傳來一聲響。門栓斷開兩半,右邊門板也掉了一半,只有一個門軸還連着,晃晃悠悠的,好不凄涼。
“她……真的死了?”玄希失魂落魄的,手掌還保持着推門的動作,眼睛直直的看着無名,眼裏死灰一般,雖然在問,可是卻是沒有一點希冀。剛剛無名的話,他心裏明白,都是真的,哪怕他再問一次,一百次,答案也永遠不會變,她,死了。
“是啊,師妹她,死了。”無名點頭,手一揚,手裏的酒壺就丢給玄希,玄希喝了一口,“是她最愛的桃花釀。”
“沒錯,她最愛桃花釀,如今,她終于有時間去好好的采花釀酒,不用在和別人怄氣,和自己過不去了。”
無名似乎是想笑一下,扯了扯嘴角,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152 取心頭血
經過兩天的準備和磨合,終于到了取心頭血的日子。
自從林兮兮進了小木屋,宮冥就像被釘在原地一樣,一動都不動,兩只拳頭緊緊攥着,直到那麽短的指甲都嵌到了肉裏。
哪怕兮兒跟他保證了無數遍,一定不會有事,哪怕百裏昊承諾,一定會竭盡所能,他還是擔心的不得了。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麽無力,什麽忙都幫不上,就連陪在身邊,他都做不到。
他怕當刀尖懸在兮兒心口的時候,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了持刀的人。
他怕刀尖落下的那一瞬間,他會撲過去以身代過。
他怕那紅豔的血色讓他萬劫不複。
墨瀾,範通,暗風和暗龍站在宮冥身後,面色凝重,他們不但擔心主母的安危,更是受到主母和百裏昊的交代,無論裏面發生什麽,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拉住宮冥,不能讓他進去。
而錦繡和盼兒,正陪着趕回來的宮母,跪在王府佛堂的蒲團之上,手裏的念珠一圈又一圈,繞着祈禱,直達內心。
“準備好了麽?”百裏昊按照林兮兮指示的,穿着潔淨利落的塑身衣袍,帶着袖套和口罩,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嚴謹,冷靜。
林兮兮點點頭,眼神堅定,她的雙手落在小腹處,輕輕的撫摸着。
孩子們,一定要跟着娘一起堅強,娘一定能堅持住,能看着你們出生,能陪着你們長大,直到你們娶妻生子,我白發蒼蒼。
像是回應一般,兩個寶寶同事踢了她一下,這一刻,沒有什麽比母子連心更能讓她堅強。
“我們準備好了,開始吧。”
不打麻藥是她的堅持,她怕對寶寶有影響,可這也意味着她必須要在清醒的狀态下,忍受所有的疼痛和恐懼。
“放心,無名前輩,玄希道長和命軌姑娘也在,他們會用他們的方法讓你沒有那麽痛。也會在關鍵時刻保證你的安危。”
百裏昊和五位醫者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他拿起工具,在林兮兮的心口處頓了一下。
“百裏昊,你不會是在害怕吧?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怕砸招牌麽?”林兮兮看出百裏昊的緊張,狀似輕松的調侃了一句。
“百裏家的招牌,不會砸在我手裏,放心吧。”
百裏昊也放松下來,他甚至還跟林兮兮的肚子打了個招呼。
“寶寶們,我是姑父哦。以後你們長大了,要買酒給姑父喝呢。”
噗。
他話音未落,林兮兮的臉上還挂着笑容,刀尖已經沒入皮膚,精準的落在了心髒處。
一口血從林兮兮的嘴裏噴了出來,一朵朵鮮豔的梅花,開在百裏昊的衣服上,煞是刺眼。
血順着傷口汩汩流出,命軌眼疾手快,拿着一個玉質小碗,接下了流出來的鮮血。
“夠了。”緊緊盯着的無名老者在看到碗裏的血量時,提醒百裏昊收刀,同時,命軌撤碗退後,無名和玄希同時出手,用法力控制住傷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止血,甚至有愈合的跡象,看上去,就像是個受傷了幾天,已經快要好起來的傷口。
“感覺怎麽樣?”
百裏昊蹲下身子,平視着林兮兮。
林兮兮臉色蒼白,因為失血過多,有些乏力的睜不開眼。
她知道百裏昊在跟她說話,她也想告訴他她很好,她沒事。甚至她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