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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40)

140 皇上便衣到王府

雖然現在表面上風平浪靜,可是每個人心裏都明白,這只是假象,所有的人都在等,等一個叫做時機成熟的時刻。

暗風和錦繡拒絕了林兮兮盡快完婚的建議,說是要等到王妃生完寶寶,平定滇南之後再說。林兮兮見二人心意已決,只好同意,不過卻大手筆的把天下第一樓當做嫁妝,送給了錦繡,就連宮母,也送了好些首飾給錦繡。

二人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心裏都暗暗決定,今生今世,絕不負冥王府半分。他們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後來在與滇南的對抗中,他們都發揮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出了不少力。

冥王府裏一片和諧,可是皇宮裏卻是應了那句話,伴君如伴虎。

當皇上知道命軌姑娘跟着宮冥和林兮兮去了冥王府之後,就當着進來禀告的暗衛的面,摔了書桌上所有的東西。等到他發洩完,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的時候,才淡定的讓人來打掃,順便把地上跪了半天的暗衛帶了出去,秘密處理掉。

他不需要一個親眼看到他變臉的奴才。

“來人,擺駕冥王府。”

皇上眼珠一轉,又加了一句,“便衣出門。”

他可是沒忘,據說冥王府多了幾個新面孔的事。雖然他們入府已經很久了,可是他相信這幾個人肯定不會簡單,所以他趁機也要看個究竟。

而且,他不清醒的時候,那個人竟然也沒有什麽動作,這更加勾起他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

晚飯時分,正是各家各戶結束了一天的活動,享用晚飯的時候。冥王府也不例外,宮母,宮冥,林兮兮等人在飯廳用膳的時候,皇上已經到了冥王府門口。可是他卻怎麽也想不到,他還沒出宮,王府就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幻想的本應該驚慌失措的人,竟然與他設想的,相差十萬八千裏。

“表哥,皇上突然過來,是什麽目的?我要不要回避下?”盼兒有些擔心皇上突然過來,是不是聽到了他們在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正跟着眼前那塊牛排作鬥争的命軌姑娘,小聲的問了一句。

“無妨,他來查探你們,只是順便。若是你們刻意回避,反倒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反正這些日子,你們都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他也看不出什麽。一會見機行事吧。”

宮冥淡定的給林兮兮夾了點菜,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皇上的多疑,他比誰都清楚。冥王府憑空多了幾個人,不是什麽秘密,若是皇上來了沒有看到,反而會激發他的好奇心,非要刨根問底的扣出來。不如就這樣大大方方,随便他看,随便他問,随便他想,随便他猜。

他們越是坦蕩,皇上才會越容易放松警惕。

“皇上駕到。”飯廳外,已經想起了宮人的聲音,卻沒有聽到管家說話,顯然是已經被壓制住了。

宮冥的臉上,閃過一抹寒芒,剛剛還柔和的面部線條,在這一刻瞬間收起,冷硬如利刃。

飯廳的門打開,一身便裝的皇上走了進來,視線從屋子裏的每張臉上掃過。認識的,依然認識。不認識的,絕對陌生。

幾人像是被吓住了一般,竟然忘記了反應。夾菜的筷子還懸在菜盤之上,端起的碗依然停在嘴邊,手上的熱茶,忘了是要去喝,還是要放下,就連最小的子閱,嘴裏叼着一只吃了一半的蝦,都忘了去嚼。

要是這些人看過西游記,肯定把自己現在的狀态都推到孫悟空身上,他們是被神通廣大的孫悟空施了定身法。

“皇上駕到。”宮人見這些人都愣在那,沒有人起來行禮,連忙又提高嗓音,重新提醒大家,趕緊起來行禮。

可是依然沒有人有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兩秒,也是已經過了一炷香,一盞茶的時間,他們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宮冥這才放下筷子,有些質疑的問到,“皇兄?”

“怎麽?就連皇弟也被朕驚吓到了?”皇上審視的目光終于收起,這才看着宮冥,臉上沒有情緒。

“不知道皇上突然造訪,有失遠迎,臣妾罪過了。”林兮兮說着就要起身,卻被宮冥拉着不讓她站,只要歪着身子,坐在宮冥的旁邊。

“無妨無妨,弟妹無須多禮。”皇上懶得和這對夫妻計較,只是用餘光打量了幾下其他人的反應。

“不知皇兄突然到訪,有何吩咐?”宮冥問到。

“朕有事找命軌姑娘,聽說命軌姑娘住進了冥王府,就特意來了一趟。”

皇上看着命軌姑娘,眼神眯了眯。

被點了名的命軌,突然……

141 來也匆匆 去也匆匆

皇上是擺明了來找命軌的,他高高在上的站在那裏,等着命軌站起來,向他行禮,然後等待他的問訊或者吩咐。

可是命軌似乎是他的突然出現吓到了,一直沒能給他他所期待的反應。

所以他才點名,說是來找她有事。

“皇上。”命軌如同夢中驚醒一般,突然喊了一句,與她超凡的外表大相徑庭。而她這失态的一聲喊,把皇上吓了一跳,甚至忘了要開口說話。

命軌則一下子站起身來,從袖子裏拿出一道黃符,不由分說的貼到皇上的額頭,而皇上身邊的侍衛,竟然不知道命軌是怎麽來到皇上身邊的。

林兮兮也發現了端倪,她給了宮冥一個詢問的眼神,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她剛剛那些小動作,無非都是命軌的配合而已。否則以她的兩下子,根本不足以控制命軌。

她以眼神詢問宮冥,他的武功和命軌相比會如何,只見宮冥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至于她來府上的目的,那就不得而已了。

皇上額頭的黃符,随着他的呼吸一動一動的,像個門簾一樣,看上去有點滑稽,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笑。

侍衛冷汗淋漓,抽出手裏的劍想要去攔住命軌,卻見到她修眉緊蹙,紅唇緊緊的抿着,手指卻在靈活的掐算着。

“命軌姑娘,你這是何意?”皇上攔住侍衛的動作,沉聲問到,語氣很是不悅。

任誰突然被人把東西貼到臉上,也高興不起來,況且他還是一國之君。若是剛剛命軌有什麽異心,他此刻恐怕已經腦袋搬家了。一想到這裏,皇上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皇上若是信得過我靈山軌族,請速速回宮。今夜天象有異,陰氣極重,對皇上的身體極為不利。只有宮中龍氣能壓制。我這道符是師父所制,只能壓制一時。”

“哦?天象有異?命軌姑娘能否告知,有何異常?若是朕不回宮,沒有龍氣壓制,會有什麽後果?”皇上疑惑不已,既非初一又非十五,只不過是普通的一天,何來陰氣最重一說。莫不是這命軌與冥王府一個鼻孔出氣,有事瞞着他?

若是如此,那她口中所講,陰氣最重,速速回宮的說法,不過是想讓他盡快離開的說辭。

“皇上,天機不可洩露。命軌以項上人頭保證,剛剛所講,句句屬實。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不必理會,想必冥王爺也不會吝惜一盞待客之茶。”

命軌搖頭表明不可言說,語畢,往後退了一步,垂頭不言。

只是一顆疑惑的種子已經埋下,生根發芽。

“自然不會,皇兄前來,冥王府蓬荜生輝。來人,上茶。”

宮冥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端上茶來,放在主位,等着皇上坐下。

若是換了別人,皇上也許不會想太多,可是這個命軌不一樣。

軌族的本事,他早有耳聞,而且宮中禦典也有記載,是個超然的存在。況且眼前這個命軌,是第一次下山,第一次接觸冥王府,不存在勾結。

“皇上,請喝茶。”林兮兮見皇上有些猶豫,站起身,端着茶。本來明亮如水的眸子有了一瞬間的幽深。

“皇上?皇上?”

幾個不同的聲音同時想起,将失去意識的皇上喚醒。

在眼睛恢複清明的瞬間,皇上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要不是那些叫他的聲音,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過來。

“剛剛發生了什麽?”他繞過林兮兮,看着命軌。

“皇上,黃符的功效正在減弱。”

命軌沒有直接回答,卻用另一種回答在提醒皇上,再不回宮,恐怕會發生比剛剛更加恐怖的事情。

“來人,擺駕回宮。”

縱使再不情願,皇上也不得不暫時相信命軌所言,今夜,他真的不能離開皇宮。

剛剛那個失神的瞬間,他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可是那種感覺,就跟之前他被控制意識一樣,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這種感覺,讓他很是緊張。

他不能再被控制,至少在他安排好之前,不能再有事發生。

皇上來的突然,走的匆忙。對于屋子裏那幾個陌生的面孔,甚至都沒來得及問一句,就轉身離開了。

飯桌上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命軌姑娘,今晚天象有何異常?”宮母有些擔心,既然對皇上都有影響,那對她的兒子,會不會同樣不利?

撲哧,命軌褪去了自己不真實的外表,恢複了天真的本性。她掩着唇咳了一下,“今晚啊,天上的雲好像比昨晚多一些。”

……

宮母這才意識到剛剛這位用項上人頭擔保的命軌姑娘是裝神弄鬼信口胡言的。

“那陰氣呢?也是胡編的?”

“這個真不是。您想想,皇上身邊,都是太監。咱這屋裏,多少女人?可不是陰氣重些麽?”

命軌利落的切了塊牛排,放在嘴裏,雖然剛剛耽誤了一點時間,但是味道依然不錯。

142 一半一半的生機

自從那日之後,皇上再也沒有出過宮,不過該折騰的人卻一個也沒少。一個多月,宣命軌進宮三十多次,平均一日一次。有些時候更是一日宣上兩三次,都以他身體不适為由,請命軌進宮為他診治。哪怕命軌不止一次說過,他身體不适,只是因為睡眠太少。

每次命軌出宮,都會遇見被皇上召見的溫奇。現在的欽天監,早已變了味道,依然變成了皇上專門的算命先生,哪裏還有一點朝廷部門的存在感。

林兮兮的肚子已經達到了峰值,用她自己的話就是,躺如卧峰,行如冰山,坐如泰山。總之,就是一座山。

百裏昊已經回到王府,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百裏家五六個杏林聖手,在婦産一科有着獨到的見解。

醫老和命軌,百裏昊以及百裏家聖手每天吃過早飯就到藥房去研究林兮兮現在的情況。

所謂的藥房,是王府新蓋的兩間木屋其中的一間。一間是藥房,另一間是産房。都是林兮兮按照二十一世紀醫院的構造和設施設計的。宮冥記得特別清楚的是,這兩間房建好之後,百裏家的人目瞪口呆,恨不得立刻把房子據為己有。

以百裏家深厚的醫學背景,能讓他們産生興趣的東西并不多,而像小木屋那樣讓他們口水直流的,更是不多見。所以有這兩兩間房在,興許就能減少一點危險。

他沒有忘之前百裏昊和醫老的話。林兮兮魂魄與主體分離多年,與本體還沒達到完全契合的狀态,本就不太穩定根本不宜勞心勞力,而生孩子,是世界上最勞心勞力,傷身體根本的事情。這也是之前他們知道林兮兮有孕之後,如臨大敵的原因。

以她現在的情況,生孩子對于她來說,根本就是九死一生。雖然懷孕期間,吃了不少補品來調理身體,可是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倒是這一個多月,命軌每天都會以腰間攝魂玉和玉簫作法,試圖盡快讓其契合,效果不錯。用百裏昊的說法,調理之前,是必死無疑,調理之後,是九死一生,那現在就是一半一半。

而這一半一半,是目前為止他們能做的最好的了。

距離預産期只有半個月了,冥王府所有人的精神都繃得緊緊的,準備随時候命。

這一天早上起來,林兮兮精神有些差,看上去睡的不怎麽好。

自從六七個月來到現在,每天晚上她總要醒幾次。有時候是因為要翻身,有時候是因為要去廁所,還有的時候是餓了,可是沒有一次是因為做夢。林兮兮靠坐在床上,仔細想着昨晚她斷斷續續做了一夜的夢。

“紫衣,王爺呢?”

自從初九離開京城,紫衣就以貼身丫鬟的身份陪在她的身邊,侍奉為輔,保護為主。

“王妃,王爺早朝還未歸,您可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喚命軌姑娘過來看看?”林兮兮臉上的倦意那麽明顯,紫衣一眼就看到。

“不必,我只是沒睡好。等王爺回來,速速來禀告,我有要事。”

林兮兮說着,就要……

143 突然想去寺廟

“怎麽了?”還沒等林兮兮下床,門口就傳來宮冥的聲音,下一秒,他就到了床邊,扶着林兮兮。

紫衣無聲的行了個禮,退了下去,屋子裏只剩下二人。

“昨晚沒睡好?”宮冥心疼的看着林兮兮的臉,扶着她重新靠在床邊。

“是啊,沒睡好,真的成黃臉婆了。”林兮兮捏捏自己的臉,施虐一般。

宮冥趕緊捉住她作怪的雙手,“我媳婦的臉金貴着呢,可不能這麽捏。要是黃臉婆都長你這樣,那全天下的女人都要擠破頭去當黃臉婆了。”

林兮兮撲哧一聲樂了,“哪有你這樣自誇的,臉皮太厚。”

“哦?兮兒想當太後了?那得先把孩子生了,我們退居二線,你才能當太後哦。”

宮冥扯開話題。

“要是兩個都是女兒呢?”太後什麽的,實在是太遠了。

“我們的女兒,做個女帝又何妨。”

宮冥再次強調,他的女兒,自然是世界上最尊貴的人。

……

林兮兮一陣頭痛,她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寵女無度的沒節操的爹了。

“你剛剛找我,是什麽事?”宮冥問到。

“哦對了,差點被岔過去了。我想去上廟。”林兮兮想起昨晚的夢,說了自己要說的事情。

“怎麽會突然想起要上廟?你月份這麽大,走那麽遠的路不安全。在家裏上香可好?”

自從宮母回來,冥王府就建了一個佛堂。

“不行。一定要去廟上。”

林兮兮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好,我去安排下。”

跟林兮兮預想的不太一樣,宮冥倒是沒有堅持說不行。

“你答應了?”要不是宮冥就在她面前,說的真真切切,林兮兮都要咬自己一口來确認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以為肯定要費很多口舌才能說的動宮冥的,沒想到她一開口就同意了。

“凡是你想要的,我都不會反對。上廟可以,但是給我一點時間,我去安排一下。”

宮冥一記摸頭殺,站起身就要出去。

“我……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看着宮冥剛剛下朝,又要忙着去安排,林兮兮的心裏突然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她心裏清楚,以宮冥對她的重視,這一安排,恐怕整個冥王府都要出動一半。只為她的一時起意。

“怎麽會,別亂想,你先起來洗漱吃早餐,我很快安排好。”宮冥吻了吻林兮兮的唇,暖暖的一笑。

“好,謝謝王爺。”她暖暖一笑,由着紫衣攙扶着自己去客廳。

她吃的不多,也不快。平日裏一頓早餐,怎麽也要快半個時辰。可是今日她心裏惦記着要去寺廟,竟然一刻鐘就吃完了。她筷子剛剛落下,宮冥就走了進來。

“都安排好了,一會收拾好就可以出發了。”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快的吃了兩個素包子,喝了半碗粥。

“王爺,馬車已經備好了。”墨瀾在門口禀告。

“兮兒,走吧。娘說就去觀音庵,那裏的送子觀音很是靈驗,一定能保佑你和孩子的。”

觀音庵,林兮兮嚼了嚼這三個字,怎麽都覺得熟悉。

“好。”她點點頭,被宮冥扶着出了門。等到她的軟轎到了府門口的時候,她終于想起來這觀音庵為什麽聽起來這麽熟悉了。

“老宮,娘也去?”她有些不确定的問到。

“兮兒,娘陪着你們一起去。這觀音庵,娘也有二十多年沒去了,說起來當年還有願沒有還。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去了卻一樁心事。”

觀音庵,正是當年宮母出事那次去還願的那座寺廟。

“娘,您……”林兮兮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這些年婆婆受了多少苦,她心裏清清楚楚,要不是那次去還願,也不會那麽快出事。

而這次要是她跟着一起去觀音庵,勢必途徑出事的地方,豈不是要勾起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娘沒事。當年的事,娘都不在意了。娘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你和冥兒好好的,娘的寶貝金孫好好的,娘就心滿意足了。”

宮母狀似輕松的笑着,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了。只有她略微僵硬的後背,無聲的訴說着她心裏的苦和在意。

“好,有娘在,兮兒路上就不怕了,我還真怕他們兩個太調皮會提前出來呢。”

林兮兮抱了抱宮母,在她耳邊輕聲說到,“娘的勇敢,是兩個寶寶最好的榜樣。”

他們出門的陣容很是強大。不僅有宮母和盼兒随行,還帶了百裏昊,兩個接生婆,以及暗龍暗風。

而暗龍暗風的随行,也表明着暗龍閣和暗風閣也會一路互送。

所以這次觀音庵之行,竟然如此興師動衆,這是林兮兮沒有想到的。

觀音閣距離京城五百裏,路途平坦容易行走,但也要三日才能返還到家,所以這樣的安排最好不過了。

另林兮兮感動的是,她只是說給宮冥聽,卻沒有人反對或者反駁她的提議,反倒這麽支持她。

144 樹林裏的熟人

時間還早,路上沒有多少人,三輛馬車速度不慢,沒多久就到了城門口。

林兮兮坐在松軟的墊子上,要不是馬車動起來會晃,她都以為是在床上靠着。宮冥的懷抱溫暖真實,她懶懶的靠着不想起來。

不用看車,就看墨瀾手裏一節馬鞭,端坐在車前,守城小兵也不敢怠慢,點頭哈腰請安行禮的把車送到城外,這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他就想不明白了,大早上不在家好好休息,出什麽城啊。要是他有的選,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有沒有不舒服?”宮冥的手落在林兮兮的小腿處,輕輕的按摩着。她的小腿有些浮腫,昨晚又沒睡好,整個人看上去都沒多少精神。

“沒有,馬車裏墊了這麽多被子,比床上還舒服。”

馬車裏至少有三床厚被子,松軟的不得了。

“嗯?比床上還舒服?那等你出了月子,我們在馬車上試試。”宮冥低頭,嘴角含笑的看着林兮兮。

……

林兮兮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後背上傳來的熱度把她灼的有些出汗。紅豔豔的小臉配上幾滴汗珠,就像是清晨的桃花,嬌豔欲滴,沁人心脾。

啪,宮冥的手掌一下子蓋住她的俏臉,恨恨的磨了磨牙,“妖精。”

這妖精是在誇她呢還是在誇她呢?林兮兮扒開宮冥的大手,促狹的看着他,那極其火熱的眸子裏寫滿了怨念。

“不是才……滿足過你麽?”林兮兮含糊不清的吐槽了一句。

說起這個,宮冥的眸子更加幽深了。上次林兮兮答應他的那個謝禮,竟然是那樣的。

知道宮冥在想什麽,林兮兮也一下子有些尴尬,上次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鼓了多大的勇氣,才用手和嘴讓他釋放了一次。

“以後,再也不許用那種方式。”宮冥的嗓子暗啞到了極致,他擁着林兮兮,在她耳垂上懲罰似的咬了一下。

“嗯?你不喜歡?”林兮兮有些疑惑。

那次之後,二人誰也沒有提及此事,可是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那晚的宮冥,比任何時候都……魅惑。

“我心疼。”宮冥吻住林兮兮的小嘴,攔住她的話。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麽容易害羞的她,會為他做那樣的事。他在感動之餘,更多的是心疼。盡管他拒絕了很多次,可是她堅持,所以才有了那個讓他感動又難忘的一晚。

“我更心疼你。”林兮兮雙臂扶着宮冥,微微的喘着氣。“從我們大婚到現在,都辛苦你忍着呢。”

“那就辛苦你以後加倍補償我。”

“好。”

一個好字,用光了林兮兮所有的勇氣和厚臉皮。

也是這一個好字,讓她在以後的日子裏,不知道後悔了多少次。

每次一睜開眼發現已經日上三竿,她都揉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讓她一時心軟答應個見鬼的好字。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突然想要上廟?”

林兮兮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

“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陪着你就是。”宮冥看着林兮兮,眼睛裏有掩飾不住的寵溺。

林兮兮有一種錯覺,此刻,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辦法摘下來雙手奉上。

“其實我怕真的是無理取鬧了,昨晚不知為何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觀音菩薩讓我去廟裏拜她,說是要賜福給我們的孩子。”

林兮兮的聲音很小,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因為一個夢,如此大費周章,要不是宮冥寵她,她自己都覺得荒誕。

“真是個傻丫頭,既然是菩薩吩咐,我們自然要照辦。”

林兮兮心裏清楚,對于神佛,宮冥是不信的,現在為了她,為了孩子,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他對她們母子的用心。

二人正閑聊着,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宮冥掀開簾子,發現宮母已經在盼兒的攙扶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她手裏提着一個籃子,走到了馬路邊上。

她點了香插在盼兒攢好的小土堆上,将籃子裏的往生糕和茶點一一擺好,又拿了一壇酒,緩緩的撒在地上。然後轉過頭,靜靜的看着馬路中間,二十五年,彈指一揮間。

若是沒有那場事故,那些人也不會枉死,她也不會跟先皇陰陽兩隔,更不會和冥兒骨肉分離。妹妹也不會代她受苦……

一場事故,造就了太多太多的悲劇。

而她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已經是老天爺賞的了。現在她唯一所求,就是冥兒好好的,兮兒和孩子也都好好的。

“娘。”宮冥扶着林兮兮過來,一左一右陪在宮母身側,一起看着馬路中間,仿佛看到那個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災難現場,一時心情都無比沉重。

“娘沒事,就是下來看看,祭拜一下那些枉死的人。走吧,兮兒快上車,這風大小心吹着你。”宮母抹了一把眼睛,連忙扶着林兮兮,就要往馬車上走。林兮兮正要開口,就聽見路邊的樹林裏響起聲音。

“娘娘?”

啪,宮母一下子松開林兮兮的手,整個身子猛的轉了過去,只見從樹林裏走出一個人。

這個人看上去……很是面熟。

145 劉振的盒子

宮冥的視線一直鎖在那個人身上,沒有發現宮母有些搖晃的身子。反倒是林兮兮和盼兒,扶住了她。

“你……你……你沒死?”宮母的手在王府已經回複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麽粗糙,但是指頭和指甲仍然有些變形。此時,那只指甲外翻,膚色蒼白的右手,卻是顫抖不已,就像是篩糠一樣。

“娘娘,真的是您,您沒事真的太好了。”那個人快步沖了過來,在距離宮母三米處跪下,激動的不得了。

“娘,這是誰?”

宮冥防備的看着這個有分寸,懂得安全距離的人,渾身緊繃。

“他是宮裏的車夫,當年我去觀音庵還願,就是他趕車。沒想到,當年那一場災禍,除了我們母子,還有其他人活着,真是太好了。”宮母說着,看着地上的人,“你是叫劉振對吧?”

“是,娘娘,小的劉振,給娘娘請安,給王爺王妃請安。”

被叫做劉振的人,一一磕頭問安,撐在地上的雙手,抖得厲害,不難看出他的激動。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

宮母是真的高興。當年那些人因她而死,雖然都是些下人奴才,可是在她心裏,終究是過意不去。不想今日竟然看到有人還活着,她怎麽能不高興?

“謝娘娘。”

劉振顫着身子,站起來,激動的神色難以自控。

“當年你是怎麽逃走的?這些年過的好不好?你怎麽會在這?有營生沒有?”看着死而複生的劉振,宮母有問不完的問題,卻完全不是盤問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知道,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娘娘,當年馬車受驚,小的滾到地上,被馬踢到了腦袋,就昏迷了,等小的醒來,就聞見特別濃的血腥味,周圍都是死人,還有一匹死馬壓在小的身上。”

劉振回想着當年的情形,下意識的揉了揉太陽xue,這是他頭疼多年的後遺症。

“後來呢?”

宮母追問。

“小的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看見那麽血腥的場面很是害怕,就連忙跑掉了,當時由于跑的太急,還被個東西絆了個跟頭。後來小的在深山裏躲了很久才出來,一打聽才知道是宮裏娘娘出了事。小的趕緊跑到外地去了。小的雖然忘了事,但是趕車的手藝還在,就在外鄉讨了份趕車的活,一直幹到前些日子。”

劉振用袖子抹了把眼睛,二十幾年,幾句帶過。

“前幾天掌櫃的讓小的去送貨,沒想到半路馬被炸雷驚着了,小的滾落馬車磕在了路邊的石頭上。本以為是個禍事,沒想到小的這麽一磕,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事。”

“你……現在記起來了?”

“小的都想起來了,想起了家裏還有老母親和妻兒,就辭了差事,趕回了京城。”

“他們,可還好?”

宮母問的小心翼翼,一個老母親,再加上無依無靠的妻兒,日子可見難過。

“他們……都不在了。”劉振眼中泛淚,堂堂七尺男兒,竟是當街痛哭。

宮母一時失聲,竟然不知如何開口安慰。一家如此,想必當年那麽多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噗,她一時郁氣,竟是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娘。”林兮兮吓了一跳,連忙掏出帕子幫她擦拭嘴角的血。

“兮兒,不急,娘沒事。”宮母穩了穩心神,不忘安撫吓壞了的林兮兮。

劉振也覺得自己失言,驚着了娘娘,連忙又跪下請罪。

“娘娘恕罪,小的已經看開了,娘娘莫急。小的來這裏,是專門等娘娘的。”

“你怎知今日我們會經過這裏?”宮冥看母親已經平靜下來,這才将視線又落回到劉振身上,冷且淩厲。

“小的不知道,只是小的昨天去廟裏給父母妻兒祈福,不小心在廟裏睡着了,還做了個夢,夢裏菩薩說讓小的趕到當年出事的地方,有故人會路過,小的醒來覺得神奇,連忙趕到這裏,沒想到竟然遇見娘娘。”

“阿彌陀佛。”宮母一聽是菩薩指引,連忙雙手合十,朝西就拜。

這種理由放在之前,宮冥肯定不會相信,可偏偏剛剛兮兒跟她說完夢見菩薩的事情,現在這個劉振也說夢見菩薩,不由得沉思了一下。

這一個拜佛,一個思考,竟錯過了劉振眼底閃動的眸光。

他知道宮冥有多難騙,也沒想着能騙過他,只要老夫人相信就好了。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宮冥竟然只是想着他說的話,并沒有動怒,也沒有反駁他。

“娘娘,有件東西小的保存了二十多年,是小的當年醒來的時候發現的,就是絆倒小的的東西。”

見大家不說話,他連忙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盒子,漆黑的方木盒子,看上去平淡無奇。

“當年是有塊布包着的,那時候小的頭流血,那塊布讓小的用了,就剩下這個盒子。”

“裏面是什麽?”墨瀾将那個黑盒子拿過來,宮冥看了一眼,沒有接,反倒擡起頭看着劉振,問到。

“回王爺話,小的不知道。當年小的也試圖打開,可是找不到開口,也不敢找人去開。前些日子小的記起之前的事情,就想着哪天送去王府給王爺您,沒準能找到些線索。沒想到今日竟然碰到了,真是感謝菩薩點化,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劉振雙手合十,看上去很是虔誠。

宮冥收回視線,從墨瀾的手裏接過盒子,轉了幾圈,連一條縫都沒找到,更別提什麽明顯的開關了。難怪劉振說這些年他都沒打開過。

“倒是精妙,兮兒,你看看。”他沒發現什麽異常,就順手遞給林兮兮看。

林兮兮也像宮冥一樣,轉了幾遍,把各個角都看了一遍,可是同樣沒什麽發現。

“我看看。”

命軌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下車走了過來。

哪知剛剛還平淡無奇其貌不揚的黑盒子,一到命軌的手裏,竟然閃過一道光,随後咔嚓一聲,盒子分成了兩瓣。

……

這個還真是個傲嬌的盒子,林兮兮心裏默了一下。

在大家的注視下,命軌從斷開的盒子裏拿出一顆珠子,上好的玉質珠子,裏面有一縷煙狀的深綠,很是缥缈好看。

“這是什麽?”林兮兮剛要湊過去看個仔細,卻被宮冥緊緊的鎖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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