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43)
,說林兮兮已經生産了,母子平安。
他不确定遠在滇南的大皇子是否知道了這個消息,所以他今天特意跑了一趟,就是想讓這個消息傳出去。
只有把水攪渾,把各路人馬都拉進來,他才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況,不管是對上宮冥還是對上大皇子,他都沒有勝算。
“皇兄辛苦了,請屋裏坐。”宮冥錯開一步,将皇上讓進花廳落座。
“府裏其他人呢?”
整個王府,出來迎接他的,也就只有宮冥和管家兩個人。剩下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兮兒生産甚是兇險,現在身體不好,其他人都在照顧她。”
宮冥臉上的擔憂不作假,配合他說話的語氣,讓皇上覺得現在的林兮兮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可是林兮兮現在是什麽情況?
“錦繡,你再讓範通去熬些魚湯來吧,兩個孩子,奶水不夠吃。”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已經有些撐了。照這樣下去,不知道她會不會吃成一個兩百斤的球。
“朕,可以看看小侄子麽?”皇上假裝看不到宮冥臉上明顯的有事快說沒事快走的表情,繼續唠家常一樣。
“皇兄,恐怕不行。那倆臭小子現在也是專門有人在照顧,不宜見人。”
他把倆臭小子這四個字,咬的尤為清晰。
“兩個都是男孩?”
皇上似乎是怕自己聽錯了,連忙問了一句。
“是啊,兩個都是男孩。”宮冥點頭。
皇上心裏咯噔一下,要是都是男孩,那……
159 心裏的疑問
君家的辛密,他還是知道一些的。甚至比宮冥知道的更多。
就連無名前輩也是最近才了解始末,而他卻是早有耳聞。
“兩個,都是男孩?”
他重複了一句,似乎是在問,又不像是等回答。
“臣弟也想有個女兒,只可惜兩個都是臭小子。”
宮冥搖頭,似乎很是頭疼。
對于女兒,他一直是最期待的。都說女兒是前世的情人,和爹爹最親。更何況,他想要一個跟林兮兮一樣的女兒,漂亮,懂事,聰明。
只可惜,雖然他現在有了女兒,卻不能昭告天下,實在是委屈。
“啊呵呵……”皇上敷衍的一笑,心裏不知道高興還是難過。
都是男孩,也就是說宮冥和大皇子之間,還不會立刻破裂。因為大皇子的目标是寶藏,而不是其他。這樣一來,朝廷就能省點心。
可是若是都是男孩的話,那他的危險系數就要再增加。而期限嘛,取決于林兮兮什麽時候生女兒。
皇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宮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金銮殿的龍椅上了。
“無名前輩……”林兮兮現在已經恢複了不少,不過小家夥們現在睡得多,她難免無聊,就叫來命軌來陪她聊天。哪知道還附帶買一送一活動。無名前輩也跟了過來。
“咳,你們聊你們的,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無名滿不在意,一點架子都沒有。可是他不介意,不代表別人也不介意。
“本來我是找命軌來聊天的,既然您過來,那我就問一個問題吧。”
林兮兮心裏一直存着疑問。
“你問你問,我一定童言無忌,啊不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無名一邊吃着林兮兮教範通做的小零食,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着話,說到一半才發現用錯了詞。
“那你天你過來說君家有規矩,非處子之身的嫡女才能打開,這句話屬實麽?”
林兮兮咬了咬嘴唇。寶藏被開采一事,她還沒有和無名他們說。
無名拍拍自己的肩膀,
“那是當然,我怎麽會騙你們。”
無名倒是斬釘截鐵,這種事,他怎麽能道聽途說呢?
“前輩,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不要問我原因,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
林兮兮收起笑意。心裏有些不确定宮冥看到她将那個秘密告訴別人之後,他會不會有更大的麻煩。
“你說你說。”無名一聽林兮兮的口氣,就知道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就先一直在手上的筷子,都被輕輕的放在桌子上。
兩雙眼睛一大一小,一明亮清晰,一模糊渾濁。
“君家寶藏,我已經得了。”林兮兮說的輕飄飄,輕的就像是一根羽毛,沒有一點重量。
過了好半晌,直到宮冥進來,他們還沒有緩過神來。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宮冥快步走到林兮兮的床邊,扶着她坐下。
“沒事,只是還沒反應過來而已。”林兮兮心安的靠在宮冥的懷裏。
這幾天她雖然沒有按照古代的那些傳統方法坐月子,可是也做不到每天沐浴。所以身上還是避免不了的有些汗味。
可是宮冥顯然不在意,他大手一攬,林兮兮就完全靠在他的話裏。
“你說了什麽?把他們吓成這樣?”
林兮兮輕嘆一聲,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就那樣看着宮冥。
160 說謊話是會天打雷劈的
得知林兮兮已經把他們得到寶藏的事情告訴了無名他們之後,宮冥只是點了點頭。
“噫?你怎麽不說話?”之前他可是強調了好幾遍,這個事到此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無名前輩和玄希道長不是外人,無妨。”
宮冥坐在林兮兮旁邊,自然的拿起她的手臂,輕輕的按摩了起來。
女人月子裏禁忌很多,不能久坐,不能用力,不能沾涼水之類,這些都能避免,唯有林兮兮的胳膊,沒有辦法不受力。因為兩個寶寶都只認親娘的口糧,所以林兮兮抱着他們喂奶的時候,胳膊還是會酸。
為了不落下什麽病根,宮冥每天都要抽時間給她按摩胳膊,還有腰。
對于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的忠犬王爺,大家早就已經習慣了,所以屋子裏的所有人都選擇無視,無視。
珍愛生命,遠離忠犬。
林兮兮靠着床背厚厚的墊子,感受着胳膊傳來的陣陣輕松,滿足的像一只慵懶的貓。
心裏默默的為宮冥點了兩個大大的贊。
一個是贊他無時無刻不關心着自己,值得表揚。
另一個則為他剛剛說的話。
她話一說出,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來了。可是宮冥剛剛的回答實在是有收買人心之嫌。
一句不是外人,就把這幾個人歸為自己人了。這關系可是相當的不一般。因為這個秘密,不管放在哪,那都是驚天大事。
要說這話有多大作用,看這幾個人的表情就知道了。那滿意的樣子,跟撿了十萬兩一樣。
她默默的收回視線,斜了宮冥一眼,然後淡定的垂眸,等着無名開口。
她知道,無名這個老頭,肯定會說點什麽。
“你們……真的找到了?是你找到的?”
這個你,當然指的是林兮兮。
林兮兮點點頭,算是吧,畢竟那天一路上都是她在帶路,那些機關也只認她一個人,除了宮冥的那塊令牌。
“那……我能冒昧的問一下,裏面都有些什麽麽?”
無名有些為難,問的話,确實唐突,不問他又覺得心裏癢癢。
“有書,有武器,金銀珠寶之類,沒啥特別的。而且總價值并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
這也是林兮兮一直疑惑的原因。外界把君家寶藏傳的天上有地下無的,好像得到了寶藏就能得到天下一般。可是在她看來,這些東西的總價值,最多只能是可敵一國,要說雄霸天下,那還真的是不止十萬八千裏。
“沒別的了?怎麽可能呢?”這回就連玄希老道也不淡定了,他在滇南多日,大皇子對寶藏的執着程度,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了,怎麽可能只有這些常見的俗物呢?
“是這樣,我們只是好奇随便問問,你們不必有什麽負擔。我年紀大了,那些東西對于我來說,并沒有什麽用。”無名想了想,總覺得不應該。按照他得到的情報和算出來的卦象,君家寶藏裏最大的寶藏,絕對不是俗物,而是能關系到天下蒼生的東西。
所以他心裏有個想法,也許林兮兮隐瞞了什麽。
……
林兮兮特別理解無名老頭的想法,換做是她,一個這麽厲害的寶藏,裏面沒點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她也是不信的。
可是事實證明,真的沒有什麽其他東西了。
“雷雨季節,說謊話,是會天打雷劈的。”
不是賭咒發誓,更像是賭氣,林兮兮咕哝了一句。
宮冥卻變了臉色……
------題外話------
願所有小可愛都能找到自己的真愛
161 那個人是誰
“不準胡說八道。”宮冥皺着眉頭,一只手飛快的掩住林兮兮的嘴。
“唔……”嘴裏的話被突然攔住,林兮兮一下子停了下來。
她瞥了一眼宮冥緊張的臉,伸出手捧着他的臉安慰道,“我又沒說什麽,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就奇怪了,跟傳說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無名掐着手指算了又算,發現越算越亂。有些事情,貌似跟他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前輩,能跟我說說傳說中的寶藏是什麽樣的麽?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被人惦記這麽多年?還有,傳言的只有處子之身的君家嫡女才能打開的寶藏,為何我已為人婦仍然可以打開?”
林兮兮一口氣将心裏的疑問都問了出來,這也是她告訴無名她已經找到寶藏的另一個原因。
除了像宮冥說的,她沒有把無名師徒當外人之外,她還想知道這其中的隐情。
“這個……”無名有些為難。
“前輩是有什麽顧忌,不方便講?”林兮兮倒是不太意外無名的反應。秘密嘛……
“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現在我也不确定我所知道的跟事實有多少差距,王妃且等等,等我再算一算,再來跟王妃禀明不遲。”
無名雖然平日裏不拘小節,可唯有他說出去的這些話含糊不得。他的每一句話,都代表着軌族的名聲。若是連他自己都不信或者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的事情,他如何能跟別人說起,尤其還是當事人。
所以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前段時間查驗的有些問題。一定是哪裏除了差錯,才會造成現在的偏頗。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前輩了。等到前輩研究明白,還請務必告知與我,是福是禍,我都要心裏有數,早做準備為好。”
“這是自然,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研究了。”無名拉着命軌,客氣一句,就退了出去,屋子裏只留下宮林二人和玄希道長。
宮冥拿眼神問玄希:你怎麽還在?
玄希感受到這一道不善的目光,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他有些幽怨的抹了一把汗,默默的退了出去。
不過在退出去之前,他仍然說了一句話。
“你就不打算告訴小丫頭?”
不等宮冥回答,玄希就快速的消失了,甚至連門都關的嚴嚴實實的。
“什麽?”林兮兮一頭霧水。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先好好休息,過幾天再說吧!”
宮冥寵溺的笑了笑,扶着林兮兮躺下,給她拉了拉身上的薄毯。
換做平時,林兮兮肯定就不問了,他覺得沒必要的,她自然會聽。可是她躺下後,老是想起玄希的那個表情,欲言又止,想說又有些顧慮,糾結的不太像是小事。
“說吧,你不說我有些不安心。”她握着宮冥的手。
“真的要聽?”
宮冥挑眉,頗有些無奈。
“要聽。”
林兮兮點頭。
“那你得先答應我兩件事。”
宮冥沉吟了一下。
“這麽嚴重?哪兩件事?”林兮兮有一種預感,宮冥要說的,絕對不會是小事。
“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知道以後,不能太激動,也不能哭。”
“哭?我為什麽會哭?”她印象中,已經很久沒哭過了,哪怕是生孩子時候那麽痛,她都是咬着牙忍着,流汗不流淚的,彪悍的跟爺們一樣。
“第二件,不準冷落我。”
宮冥的視線落在林兮兮的雙眼上,灼灼且緊張。
宮冥越是這樣說,林兮兮就越覺得緊張。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會讓宮冥認為她會哭那麽嚴重,甚至還會冷落他。
印象中,自從二人表明心意,她就沒有冷落過他。哪怕是懷孕時候,她能做的,該做的,也是一件都沒有少做。甚至不該做的,她都費盡心思的去做。
“你放心,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明白的。再說,我對你的心意你心裏應該明白,我怎麽會因為別人或者什麽事,冷落了你?”
林兮兮看着宮冥,眼睛裏的無限情意不加任何掩飾,就那樣看着他,仿佛在告訴他,她的想法。
“兮兒,你還記得你生孩子的時候有大出血的跡象,後來被止住的事情麽?”
宮冥天不怕,地不怕,自問這世間沒有什麽能夠讓他讓步的事情,可是他發現,林兮兮的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放下武器,繳械投降。
“記得啊,當時特別兇險,幸好有無名前輩,玄希道長,命軌妹妹和百裏在,要不然,我還真怕……”
一想起這個,她也是心有餘悸。這裏不比現代,産婦大出血,足以致命。
“除了他們,還有一個人,救了你。他也是最關鍵的那個人。”
宮冥想起那日,仍然後怕的渾身發抖。
“誰?”
“是……”
------題外話------
七夕快樂,小可愛們
162 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宮冥頗為不情願,遲遲不想開口。
“哎呀,到底是誰,你到是快點說啊。”她大出血的時候救了她的人,要麽是個神醫,要麽是……
林兮兮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一把抓住宮冥的衣袖,焦急又緊張。
“是不是……”
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卻又怕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話已經到了嘴邊,卻還是不敢開口。
“說好的,不準因為這個冷落我,你可是答應了的。”
宮冥不死心,又強調了一句。
原本緊張又期待的情緒被宮冥這閨怨的小模樣給破壞掉了,林兮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之前她怎麽沒有發現宮冥這麽黏人的。這求關注的小樣子,真的是可愛的緊。
“知道了,你在這裏,一直都在。”林兮兮指着自己的心,告訴宮冥,他一直都在她的心裏,從來都沒有動搖過。
“那你喊我一句。”宮冥反手握住林兮兮,不撒手。
“喊什麽?”林兮兮有點懵。
“你說呢?”宮冥挑眉,眼睛裏有着濃濃的威脅。林兮兮一點也不懷疑,要是她猜錯了他的意思,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哎呀好了,都是當爹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快告訴我吧。”怕猜錯的唯一解決辦法就是不猜,林兮兮避重就輕,索性撒起嬌來。
“不行,必須叫,撒嬌也沒用。”宮冥不為所動。
“哎?撒嬌沒有用啊?那我以後都不撒嬌好了,反正也沒有用。”林兮兮暗笑,面上不顯,甚至還有些不樂意。
宮冥氣結,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告訴你女人坐月子心情很脆弱的,你要是惹我不高興了,小心我産後抑郁。”林兮兮才不管宮冥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她不要猜,更不要猜錯。
裝脆弱求寵愛的男人,心思最難猜了。
……
宮冥嘆了一口氣,心裏默默的嘟囔了一句,是在下輸了。
誰讓他心疼她,在意她的。
誰讓他寵着她呢?
“好了好了,不叫就不叫吧,我說還不行麽?”宮冥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那日你大出血,百裏家的幾位醫者按照你和百裏昊的吩咐,提前尋找與你血型相配的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存心作對,一連試了十幾個人都不對,而那個時候,你已經有些……”
宮冥緊握的手再一次收緊,一想起當時的兇險程度,他就後悔讓林兮兮懷孕。要是因為他讓林兮兮丢了性命,他死了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這不是好好的麽,乖乖的,不怕不怕。”林兮兮看出宮冥的心疼和自責,連忙安慰他。生孩子,誰不是九死一生的。
“嗯。”宮冥應了一聲,帶着濃濃的鼻音。
“後來你昏迷,再次大出血,就算是無名,玄希和命軌三人聯手,再加上百裏昊全力救治,才勉強止住,可是你已經失血過多,如果不及時補充的話,會有生命危險。就在這時,一個與你息息相關的人趕到了王府,用自己的血把你救了回來。”
“是……哥哥?”林兮兮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爹爹不太可能,現在滇南局勢緊張,所有駐守的兵将都必須要爹爹坐鎮,而娘親,就算是已經找到了,恐怕也趕不回來。再說,要是真的是她娘親,她早就來看她了,宮冥是斷然不敢攔着的。那麽剩下的,與她息息相關的,就只有哥哥了。
沒有讓她等太久,宮冥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個一直無緣得見的哥哥。
“真的是哥哥?哥哥來看我了?還救了我?哥哥在哪?快帶我去見他。嘶……”
林兮兮激動的想要做起來,卻不小心扯動了傷口,痛的她臉色一白。
“別亂動,你現在哪都不能去,給我乖乖躺好。”宮冥吓了一跳,連忙按住林兮兮,扶着她重新躺好。
“冥,哥哥他……他怎麽樣,他好不好,他長什麽樣子?他能來看看我麽?”
林兮兮雖然躺下了,可是身子還是緊繃的,仍然想要做起來。
“他很好,你別激動,我去讓他來看你,你乖乖躺好。”宮冥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在得知哥哥的消息後,他的兮兒,肯定就只能看到哥哥了。
可是能怎麽辦呢?他現在除了順着林兮兮的意思,去把她哥哥叫來,還有其他能做的麽?
他把薄毯重新蓋好,然後站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謝謝夫君,謝謝老公,謝謝冥哥哥。”在他已經走到門口,馬上要開門的時候,林兮兮突然開口,笑意怎麽都藏不住。
宮冥身子猛地一震,手也停在半空。
他回過頭,就看到林兮兮正看着他,笑意滿滿,像極了初夏的暖陽,溫暖的讓人沉醉。
她是懂他的。
為了她的懂,他赴湯蹈火,都在所不惜。
163 林念 想念的念
宮冥第一次覺得,他的王府實在太小。從寝殿到客房的距離,竟然只有那麽短的一段路。短到他都還沒回味完剛剛兮兒對她的笑。
等到宮冥将人帶來,林兮兮終于第一次看到了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哥哥。只是……
她皺了皺眉,“我們見過?”
對于林兮兮的反應,林念表示很郁悶。
兄妹相見,難道不應該是執手相看淚眼,痛哭流涕麽?怎麽這麽冷靜,冷靜的都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娘氣,因為他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轉圈了,他的妹妹,他想了十幾年的妹妹,終于正式的相見了。
咳咳,林念輕聲的咳了幾下,掩飾住自己的尴尬,順便将眼珠轉了幾圈,把裏面的不明液體轉走。
“一面之緣,那個時候,我叫沐雙。雙木為林,我是林念,想念的念。我是你哥哥。”
林念用一句話,就介紹了自己的兩個名字,以及上一次見面的情景。
那個茶館,林兮兮一下子記起來了。
她想起了眼前這個人跟她說的話,原來,不是路人甲對她的關心,而是一個至親不敢表露卻又自然流露的親情。
“哥哥,我是林兮兮,你的親妹妹。”林兮兮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林念彎下腰,輕輕的擁着斜靠在床上的妹妹,像是抱着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財寶。
“妹妹,哥哥回來了。以後有哥在,沒有人再能欺負你了。”
沒有你,也沒人能欺負得了她。宮冥內心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但是很有眼色的沒有說出來,而是默默的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兄妹二人。
不是他識大體有眼色,而是他覺得自己再在屋子裏待下去,看着另一個男人抱着自己最愛的女人,他會忍不住将人給丢出去。
然而他不能。要是他真的那麽做了,林兮兮肯定不會輕饒了他。所以此時,他眼不見為淨,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沒多久,林念就被林兮兮打發了出來,而且點名要他進去。
看着林念郁悶的眼神,宮冥不厚道的笑了。有個冷情冷靜的夫人,似乎不是什麽壞事。
他心裏已經猜出來林兮兮叫他進去要說什麽了。看來這兄妹倆剛剛也沒說多少相思之苦,而是說起了現在的局勢。
“我爹他現在是怎麽回事?”宮冥剛一進屋,門都還沒關上,林兮兮的問題就已經問了出來。
剛剛哥哥說,他爹根本就沒有在滇南,這是什麽意思?
不是說現在主力軍都集結在滇南,而他爹是主帥麽?怎麽他爹會不在滇南?
既然不在滇南,那又在哪裏?
“兮兒,你剛剛問我什麽?”宮冥似乎有些氣悶,反問了一句。
“我說我爹現在在哪?”林兮兮以為剛剛他關門沒有聽清楚,快速的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你爹?”宮冥眯了眯眼睛,冒出一點危險的小火苗。
……
這回林兮兮知道,宮冥反問的意思是什麽了。難得他都急成這個樣子了,他還有時間挑她的理。
“哎呀,咱爹,咱爹,你快點告訴我,爹爹到底去哪了。”
林兮兮也是服了宮冥的思維,立刻改口。
這還差不多,宮冥給了她一個算你懂事的眼神,這才坐到床邊的凳子上,拉着林兮兮的手,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告訴她。
“岳丈大人他去找君家了,也就是岳母大人的娘家。”
“君家在哪?”林兮兮對于君家,除了知道那是一個曾經輝煌到飛起,後來因為寶藏一事差點被滅門的一個沒落世家之外,沒有一點概念。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岳父大人根據當年岳母的描述,以及之前的跡象,找了多個地方,都沒有找到。”
一想起這個他就頭疼。王府明裏暗裏的勢力,以及殺手堂那邊的勢力,合力都找不到君家餘下的人現在到底在哪。
“爹爹為什麽一定要找到君家?而且是在這麽緊張的局勢下?”甚至連她生孩子,都不能趕回來?
“因為岳母在君家。之前君家的人帶走了岳母,曾留下一句話,說是你清醒的時候,就放你們一家團圓,否則,再無相見之日。而且……”
宮冥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麽說出接下來的話。
“而且什麽?你直接說吧,我能承受的住。”
“當年大皇子對君家下手,先皇和當今皇上都有出手,才保住了君家最後的血脈。只是先皇救人是因為與君家有故情。而皇上出手,一是為了搞垮大皇子,二是想要攜恩求報。君家答應皇上,無條件的同意皇上的兩個要求。”
“所以這些年爹爹一直受制于皇上,就是因為君家當年的承諾麽?”
宮冥一說,林兮兮就明白過來,原來當年還有這麽一出,看來皇上也不是個無腦子的人。
“你想的沒錯,皇上不但不是無腦之人,反而極其聰明。只是沒想到滇南白草鎮的毒物如此之狠罷了。岳父大人為了保全岳母,保全君家,保全你和哥哥,這些年不得不受制于皇上,與你十數年不得相見。”
林兮兮眼睛轉了轉,然後有些懵的看着宮冥,這……
164 你在,家就在。若無你,家是什麽?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林兮兮才知道,當年她的父母為了保全她做了多少犧牲。
夫妻相愛卻無法相見,骨肉相親卻不能繞膝。明知這樣受制于人處處被動,卻毫無辦法。
不只因為她是君家嫡系長女的嫡女,那個唯一能開啓傳說中的君家寶藏的人。還因為她命格罕見,有得天下之能。
本應該是個吉星高照,炙手可熱的人物,卻因為一個卦象,從雲端跌落,碾入凡塵。
妖星附體,得之,或得天下,或國破家亡。
這五五的幾率,當年的大皇子不敢賭,皇上也不敢賭,但是又不想讓別人與她有任何牽連,所以才想出禁锢她的娘親,以此要挾爹爹戍守邊關,削弱他的勢力。
只是他們沒想到,玄希與君家有那麽深的淵源,竟然不惜廢掉自己的大半修為,将她送走避禍,來了個反要挾。讓人無法看透那個魂魄不全的癡傻女兒,于自己是利是弊。更何況,她還是君家寶藏的唯一鑰匙。
再後來,大皇子不甘心,拉攏了無名前輩的師妹,用同樣的方法,将自己的兒子也送了出去,追着她不放。在确定她不是禍害之後,将她帶回來奪之。
玄希阻止不成深受重傷,更被折磨出極深的心魔,半世不得安生。卻仍然拼盡全力帶走了她的哥哥,撫養長大,沒有再次落在別人手上成為威脅她的籌碼。
……
“你就不怕我是個災星,害得你家破人亡?”林兮兮勾着嘴唇,涼薄一笑,命格只說,卦象之言,竟能牽動這麽多人,改變他們的生活,更是害了他們全家十幾年的幸福。
“你在,家就在。若無你,家是什麽?”當年的傳言他早就查清,可那又怎麽樣?他想娶便娶。哪怕先皇遺诏,若有皇子娶了林兮兮,就要放棄皇位,免得禍國殃民。
于他而言,皇權,地位,從來都是不看重的。
對于宮冥的回答,林兮兮倒是沒有一點意外。她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那她就白活兩世了。
她笑了笑,沒有回他。而是轉頭看着林念,她的哥哥。
“哥,你怪我麽?”要是沒有她,她的父母哥哥應該過的很好。
“哥只怪自己當年人小勢單,無法護你周全。如今再有人敢欺你一毫,哥定要叫他斬草除根。”
林念長得特別像爹爹林忠,眉宇間有着浩然的正氣和英氣。讓人莫名的信服,他說的所有的話,都會做到。
“哥,我沒事了,你去幫爹去找娘吧,我們一家人,該結束這荒謬的分離了。”
林兮兮的臉上,有着哀傷的神色,但是更多的是決心,和堅毅。
她現在回來了,那就從她開始,該回來的都回來。
不管是遠在滇南的百草鎮,大皇子,還是近在京城的金銮殿,當今聖上,凡是阻礙到她的,那就不妨一戰。
“拿我的紙筆來。”她轉頭看着宮冥。她要寫的東西不少,用她自己的筆,要方便很多。
靠着床頭,她拿着炭筆,在一頁一頁的白紙上,奮筆疾書。
一直到日頭偏西,她終于停下手裏的筆,懶懶的伸了伸胳膊,成了……
1 不戰而退!出發!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哪怕宮冥将消息捂的再緊,有了皇上這根攪屎棍,冥王府添丁的事情還是很快就傳到了滇南。甚至他們知道了孩子的真實性別。
自從他們得到這個消息,就開始有所行動。
大皇子部署多年,兵強馬壯。更有這些年搜羅來的死士無數。還有那些他們囚禁的女人生的孩子,都被他們拉了出來。
這些孩子,被他們當做了開路的工具。因為他們心裏清楚,哪怕林家軍有多英勇,冥王府的侍衛軍有多無堅不摧,那也是跟對手真刀實槍的對決作戰。而面對這些孩子,他們不可能毫無顧忌,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大皇子想的沒錯。哪怕葉傾揚早就做了充分的準備,都沒有料到對方的開路先鋒會是一群懵懂無知,手無寸鐵的孩子。
這種仗,怎麽打?
打的贏麽?答案是肯定的。別說他們這邊人馬十數萬,就是随便派出一兩個,也能快速的解決掉這些童子軍。
可是,能麽?
當然不能。
他們是人,不是禽獸。
怎麽能對孩子下手。
心軟,在對戰時是致命的。可是他們沒辦法不心軟。
誰都是娘生爹養的,誰都是有血有肉的,誰都沒辦法對這些孩子下手。
怎麽辦?
葉傾揚的頭發都快被自己抓的掉光了,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這些孩子,明顯被控制住了,沒有自己的意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恐懼,不,應該說沒有任何情緒。
他們面無表情,手裏拿着的,是一只只小籠子。那裏面裝着的,無一不是劇毒的蛇蟲。
戰又不能戰,那就只能退。
沒想到他們準備了那麽久,到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竟是撤退。
不甘心,卻沒辦法。
七尺男兒,铮铮鐵骨,第一次不戰而退。
他們的眼睛紅紅的,雙拳緊握。
“傾揚公子。”
葉傾揚緊緊的閉着眼睛,緊咬着自己的牙,一籌莫展。
“撤。”
一個字,卻如同泰山壓頂,讓人喘不上氣。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令出必行。
一日不到,他們便都退出了百裏之外。
傳信兵不分晝夜,風雨兼程,将葉傾揚的戰報一封封傳往京城。
嘭!
一聲爆響,宮冥旁邊的桌子應聲而碎。
“發生了什麽事?”林兮兮皺眉。
能讓宮冥失儀憤怒到這種程度,可見不是小事。難道滇南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