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54)
宮冥如何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這些年來,他從心裏,還是認可皇上的政績的。
“你真這麽覺得?覺得朕是個好皇帝?”皇上看着宮冥,竟然有些緊張。
此時他還哪有彼時的高高在上,簡直就是個等待家長肯定誇獎的孩子。
“皇兄,恕臣弟直言,若是你不好,早就不在這個位子了。”
宮冥這話,不可謂不狂妄,不可謂不逆反,可是他卻說的平淡如水,就好像是在說晚上吃了什麽。
呵呵,哈哈哈。
皇上的笑,從小聲到大聲,甚至到最後,笑彎了腰。一滴淚順勢掉了下來。
父皇,你看到了麽?你聽到了麽?
你選的兒子,終歸是最好的。兒臣錯了,兒臣愧對列祖列宗,無顏見父皇您。
悔恨,這一刻充斥着皇上的內心。這些年,他雖然得到了皇位,卻失去了更多。
報……
一聲短而急促的報聲響起,暗龍飄身而落。
“皇上,主子,主母,發現宮默蹤跡。”
宮冥的手下無弱兵。哪怕失了先機,也會再奪回來。
那些人,心裏記挂着兩個小主子的安危,發了瘋一般的出去找,內力都用來跑路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才這麽短的時間,就已經找到了線索。
“在哪?”宮冥面色發寒。
“距離百草鎮不遠的大望村。”暗龍心裏沒來由的擔心的,大望村他知道,是宮逸然的留身之所。現在宮逸然消失不見,宮默卻去了那裏,難保二人不是做戲,畢竟父子同心。
若是他們真的是一夥,那小主子就危險了。
一想到這個,暗龍就恨不得抽死自己。要不是他無能,小主子怎麽會被劫走。
“大望村?有何倚仗?”皇上第一次聽到這個地方,不由開口問道。
“回皇上,大望村是宮逸然,也就是宮默兒子的地方。他在那經營多年,深淺還不得而知。再加上大望村環山,一旦人入了山,怕是會增加不少難度。”
就算能找到,也要費好多功夫。時間拖的越久,小主子就越危險。
“拿着這個,傳朕口谕,所有人見令牌如見朕,任由你們調遣,百萬人馬,就算是一寸一寸搜,也夠用了。不管大望村有什麽,不記一切後果,給朕拿下。宮默宮逸然父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外,務必保證兩個孩子的安全。”
皇上從袖中拿出一塊令牌,尾端的盤龍顯示着令牌持有人的身份。
這塊令牌在誰的手裏,元和就是誰的。
他将這塊令牌遞給宮冥,沒有一點猶豫。
他明白,論帶兵打仗,無人能及宮冥。将兵力交到他手上,才能得到最好的利用。
宮冥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見皇上頗為真誠的臉,随即将令牌交給暗龍。
然後他抿了抿唇,轉頭看向林兮兮,“宮逸然可信?”
顯然,暗龍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林兮兮不是蠢笨的人,暗龍的擔憂和欲言又止,她看得出來原因。
可信麽?這已經完全不能憑着直覺和經驗來判斷了,這關乎着她孩子的性命。
能信麽?
林兮兮第一次覺得宮冥實在太殘忍了,将這麽難的問題交給她來回答。
她的腦子裏,滿是上一世那把刺入她心髒的匕首,和剛剛宮逸然推他們出來的手掌的溫度。
信?不信?
林兮兮簡直要瘋了,她甚至不想做任何選擇。
可是她不能,她的孩子還在等着她。
“信,宮冥,我信他。”終于,她決定了,那個跟她風雨同舟十幾年的少年,那個冒着風險,給她送還魂珠,送解藥的少主,是她的兄弟和戰友,她選擇相信他。
“主母……”暗龍似乎想要說什麽,卻被宮冥打斷。
他的兮兒選擇相信,那他就無條件相信。
“暗龍聽令。”宮冥冷聲開口。
“屬下在。”暗龍單膝跪地等待宮冥的吩咐。
“全力搜查宮默的行蹤,生死不論。不計一切代價,保護好小主子和宮逸然的安全。”
軍令如山,哪怕暗龍有再多的話,也都悉數咽了下去,服從和執行是他唯一能做的。
對于宮冥将那麽重要的東西随手交給一個屬下的行為,皇上就像是沒看見一樣,既然選擇相信,那就全然相信好了。
“走吧,陪朕走一走,守了這麽多年,朕都不知道自己守了什麽。”
暗龍離開後,皇上見林兮兮眉宇間有着掩飾不住的擔憂,主動提出散步。只是這天已經黑了下來,散步實在不是什麽好提議。
皇上的意思林兮兮明白,她笑了笑,“皇上放心,我們沒事。皇上日夜趕路,早些休息吧。”
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皇上一點也不覺得尴尬,反而很受用這種溫馨的感覺。有人讓他關心,這種經歷很美好。
“好,那朕就先回了,你們……別擔心,孩子們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再多的話,皇上也說不出,他潇灑轉身,朝着自己休息的屋子走去。
“皇上。”林兮兮看着那個略有些佝偻的腰,突然喊了一聲。
“什麽?”皇上驟然停住腳步,以為出了什麽事。
“你是一個好哥哥。”林兮兮笑笑,拉着宮冥離開了,留下皇上一個人,怔怔的站在那,腦子裏滿是那句話的回聲。
好哥哥麽?
他笑了笑,以前不是,以後會的。
宮冥和林兮兮當然沒有回去休息,而是騎着馬連夜趕往大望村。
今夜勢必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大路上的馬蹄聲,腳步聲,早就打破了夜的寧靜。
“兮兒,不怕,我也信他。”宮冥摟着懷裏的林兮兮,讓她放松。
“嗯。”林兮兮的聲音悶悶的,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小團子,現在吃飽了沒有,睡覺了沒有。
此時在某處的某兩小只,一個精神十足的左右張望,古怪機靈。另一個粉紅的小家夥,則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吐着泡泡去見了周公。就連睡熟了,都還在咂着嘴,似乎在回味晚上美味的晚餐。
大望村的早上,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雞叫聲,炊煙濃。但是又特別不一樣,因為這裏多了很多人。因為那座神秘的宅子,壹日月,被人團團圍住了。
“王爺,王妃。”墨瀾上前,牽了馬缰繩,待到宮冥帶着林兮兮落地,才将馬交給身邊的人。
一夜未睡,宮冥卻沒有一絲疲态。反而睡了大半夜的林兮兮,還有些迷離。
只是等她看到那個牌匾的時候,她的倦容一下子就散了。
------題外話------
格格住院了,右手只能一只手指敲字,嘤嘤嘤。
73 大望村的存在
壹日月,壹日月啊。
林兮兮細細的咀嚼着這三個字,心細細密密的泛起了疼。
“這裏村名叫什麽?”
林兮兮問到。他們進村的時候,是看到牌坊了的,中間的那個字,明顯改動過。
“王妃,這裏叫大望村。”墨瀾以為林兮兮進村時候沒看到牌坊,連忙回話。
“我是問以前,以前叫什麽?”
“屬下這就去問。”墨瀾一凜,避開林兮兮蟄人的目光,轉身離開。
沒一會,帶了個人過來。
“王妃,這個人說他知道,要親自給您說。”
“怎麽這麽快回來?”林兮兮擡眸,就算用飛的,也沒這麽快吧。
“他在外面等着的。”
墨瀾為了以防萬一,綁了他的雙手。将他鎖在身側,讓他不會威脅到王妃。
“松綁吧。”林兮兮嘆了口氣,擺擺手,有些虛弱的靠在宮冥身側。
宮冥先是一怔,随即自然的攬住她的腰身,撐住她的體重。
墨瀾看了一眼宮冥,見他沒有反對,側身結了繩索,一雙虎眼緊緊凝住那人,一動不動。
“老人家,說說吧。”
明明是個輕佻的動作,林兮兮卻站出了一股風姿。清晨的太陽光,柔和的落在她的身上,一身白衣,飄飄欲仙。
被墨瀾帶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看面色和身形,都不像是這裏的村民。
“衣姑娘。”
老頭彎腰,恭敬的行了禮。
宮冥聽見他的稱呼,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林兮兮點點頭,看來,是宮逸然的人了。
“衣姑娘,這裏以前叫大旺村,是興旺的旺。他來了這裏之後,改了希望的望。然後置辦了這裏的宅子,一住到了現在。”
他口中的他是誰,不言而喻。
“老人家怎麽稱呼?”
林兮兮垂眸想了一下,擡頭看向老者。
“衣姑娘叫我阿福就行。我是他的仆人。”
老者說起那個他的時候,滿臉敬畏。他說了他是他的仆人的時候,臉上是榮幸的表情。
“福伯。”林兮兮點頭,打了聲招呼。
“使不得,衣姑娘折煞老朽了。”老者連忙搖手,很是惶恐的樣子。
“叫聲福伯是折煞了,那叫聲頭兒呢?會不會好一點?”林兮兮突然笑了,她看着那個老者,眼睛裏是咄咄逼人。
什麽?
自稱阿福的人一副受了驚吓的樣子,身子不受控制的後退了數步,才堪堪止住了腳步。
“你……”
林兮兮嗤笑一聲,“你一如既往的不善于撒謊。”
有些人的小動作,小習慣,哪怕身份變了,也磨滅不掉。
比如蛇頭兒,最不善撒謊。每次說謊話,拇指的指甲都能把食指給摳破。
“小衣你……”
老者終于搖搖頭,無力的吹下胳膊,嘆了口氣。
“進去說吧,那麽大年紀了,站久了你的老寒腿怕是受不住。”
上一世,蛇頭兒的腿不好大家都知道。只是不知道這一世的他,是不是依然有腿疾。
“我這腿老毛病了,不礙事。”福伯苦笑一聲,這腿疾,竟然被他帶回來了。怕是對他的懲罰。
認出蛇頭兒之後,林兮兮突然釋然了。原來,這才是蛇膽在最後一刻射殺了所有人的原因。那些人,怕都是百草鎮的人。
那些年,她竟是一直活在人家的眼皮子地下。難怪她總是感覺有人在盯着她。最開始她還以為是敵人。後來慢慢發現,都是她的戰友。她也就自動理解為大家是覺得她小,關心她。
現在看來,哪是什麽關心,監視罷了。
“你之前是什麽身份?”坐定之後,林兮兮才開口。
“宮默的侍衛長。”福伯低着頭,不敢看林兮兮的眼睛。
“侍衛長啊,地位不低啊。那現在呢?”林兮兮雙腿交疊,接過宮冥尋來的軟墊,靠在椅子上,慵懶又閑适。
“現在?”福伯苦笑一聲,看着一臉笑意的林兮兮,“如我剛剛所說,他的仆人。”
“其他人呢?”林兮兮記得,她死之後,他好像擊斃了很多人。
“我們這些人,只有他和我是帶着全部記憶的,別的人沒有記憶,但是能用秘法接收到命令。他們回來後,都被他第一時間處理了。”
一句話,讓林兮兮想起以前一些她想不通的事情。那些人,跟她有戰友之情,但是有時候會有很反常的行為,過後又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
現在看來,那些反常,就是接收到了某些命令。
兩個人聊家常一般的對話,卻讓宮冥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些年,他的兮兒,簡直如在狼窩一般。幸好,幸好她沒事,幸好他夠幸運,在第一時間遇到了她,擁有了她。
“老大,你等了那麽久,想告訴我點什麽麽?”林兮兮沒有錯過宮冥的反應,捏了捏他的手,随即便轉換了話題。
“我來是想告訴你,這裏就是大望村,你熟悉的大望村。”
噗……
福伯說完,一口血噴出來,身子往前一栽,人就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老大……”
林兮兮一下子失了冷靜,就要往前沖,卻被宮冥一把抱住。
“宮冥,放開我,他是我老大。”為了我,背叛了宮默,護了我多年的老大。
宮冥還是沒有松開手,但也沒有完全不顧林兮兮的話。他拉着她一起往前,将她擋住大半。
靠在椅子旁的福伯看到這一幕,開心的笑了,很好,小衣終于幸福了。哪怕她的幸福與他無關,與他……也無關。
但是只要小衣幸福,他們就開心了。
帶着不舍,他不甘的閉上了眼睛。見面即是永別。宮默,你一如既往的殘忍。
少年兄弟,我甘心護你,卻終抵不過你的野心和絕情。
“老大……”林兮兮一聲慘叫,身子一軟,下一刻便落入一個懷抱。
“兮兒。”宮冥緊張的抱着林兮兮,看到她眼角的淚,心裏鈍痛。
“我沒事,放我下來。”
宮冥依言放下她,卻沒有松開手,将她扶的穩穩的。
“他死了,是麽?”林兮兮輕聲問到。
“是,他死了。但是他很開心,他看到你好,看到你幸福,他開心,而且,他解脫了自己。”
福伯的臉上滿是滿足的笑意,正如宮冥所言,他很開心。
林兮兮點點頭,“墨瀾,将他火化,骨灰收了。”
墨瀾領命,吩咐人去照辦。
然後就聽見林兮兮一聲聲森冷的聲音。
“來人,上文房四寶。”
“來人,即刻清理大望村村民。”
“來人,準備火油,柴草。”
“來人……”
對于冥王府的人,林兮兮的命令等同于宮冥的命令。林兮兮每下一個命令,就立刻有人去執行,沒一會功夫,就有人拿來了筆墨紙硯。
“宮冥,你聽我說,這裏有一個龐大但是不太複雜的系統,可能會有很多烈性炸藥,也可能沒有。但是這些必須一一排查。還有,這裏會有數條逃生通道,全部只有一次使用機會,我們要在宮默找到之前一一毀了。只是陷阱會很多,不熟悉的人想要進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林兮兮鋪開一張紙,開始研磨。
“現在你幫我按照記憶,把這裏的一切畫出來,然後再開始排查,這樣可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你們,在那裏也有這樣一個地方是麽?”
宮冥聽完林兮兮的話,再加上福伯臨死前說的,不難得到這樣的結論。
“沒錯,當年我們去執行任務,有一塊硬骨頭,啃了快兩年都啃不下來,只好徐徐圖之,悄悄建了一個地上地下四通八達的村子,進可攻退可守。”
“那他在這裏建這個是……”宮冥一想到腳下踩着無數的危險,就一身冷汗。
“幫我們,封了宮默最後的退路。”
林兮兮堅定的說到。
74 進入大望村的地下世界
“主母,大望村所有村民已經全部清出。也一一排查過了,沒有發現宮默。接下來要怎麽辦?”
暗龍垂着頭,有些氣餒。
“意料之中,他要是那麽好對付,百草鎮早就被抹幹淨了。将村民再核查一遍,有容貌怪異的,或者相互之間不認識的,嚴加審問。”
宮冥右手食指輕叩着桌子,想了一下,“村子裏五步一崗,嚴加防範。”
敵暗我明勢本弱,可好在他們人多。
等宮冥按照林兮兮的描述,把這裏的一切安排畫出來的時候,他才明白,那個他未知的世界,是怎樣的發達和殘忍。
這哪裏是自保的逃生之路,簡直就是覆滅對手的火葬場。
就連趕過來的林忠等人見了,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幸好,他們有這份地圖,否則,他們數百萬人,甚至包括皇上在內,都沒有活着的可能。
“妹妹,這裏會完全按照這個修建麽?”
沐雙看着手上的東西,都能從腳板處感到地下的灼熱。
“不會。依照宮默的個性,一定會有改動。而且不會少。這個只能作為參考。改動的部分,我會親自排查。”
林兮兮相信,以宮默的謹慎和多疑,他根本就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兒子。所以在他要求宮逸然建了這裏的時候,也就派了自己人來參與。然後在按照這裏的風格,悄悄改造。
“不可。”林忠第一個反對。
這裏有多危險,他已經從那份圖上看到了,地下的機關,炸藥還有隐藏的暗處殺手,都能在頃刻之間要了一個大軍的命,更何況兮兮只是個女子。
“爹爹,非我不可。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些。只有我親自去,才能更快更安全的解決掉這些危機。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王爺,你勸勸她。”
無力勸說林兮兮,林忠轉頭向宮冥求助。他這個姑爺,有多珍視他閨女,他是知道的。所以他相信,宮冥一定不會允許兮兮冒險。
“爹,我陪她一起,我會用性命保護她。”
沒有讓林忠失望,宮冥的确非常珍視林兮兮,甚至重于生命。只是他怎麽都想不到,宮冥非但沒有勸說,反而要跟兮兮一起去冒險。
“胡鬧,我不同意。”林忠一急,就忘了冥王爺的主,他做不了。
“爹爹,我們沒有胡鬧,你相信我啊。要是這點能力都沒有,那我離鄉背井二十多年,豈不是都白費了。放心吧,我們走了。”
林兮兮抱着林忠的胳膊,笑盈盈的安慰了幾句。然後拉着宮冥就往外走。
“你們……哎。”
他怎麽就有了這麽倆不拿命當回事的孩子呢!
地下逃生路的入口很好找,就在宮逸然卧房的牆壁上。挪開遮擋的書架,露出一幅畫在牆上的畫。畫上的猛虎栩栩如生,張着血盆大口,仿佛等着獵物入口。
開關是猛虎的尖牙,林兮兮輕輕一按,牆壁就分開兩半,一個兩米寬的入口出現在他們眼前。
宮冥想要伸手将林兮兮護在身後,可是慢了一步。
她已經先她一步邁了進去,并且按亮了裏面的燈光按鈕。
跟前世不同的是,這裏沒有電,有的只是煤油和棉芯。
打火石在機關的控制下摩擦出火化,點亮了浸滿煤油的棉芯,兩排煤油燈同時亮起,照亮了裏面的路。
林兮兮暗暗松了口氣,目前看來,入口這裏沒有發現問題。
沒有發現問題不代表沒有問題,二人在接下來的路上走的尤其謹慎。尤其宮冥,他絕對不允許他再一次被兮兒護在後面,若是兮兒出了什麽事,他會恨死自己。
“若是沒有改動,前面會有一排箭弩,等我們踩到某個地方,就會觸動那個機關。”
當年他們設計這個的時候,想過很多種武器,最終還是蛇膽建議的箭弩,說是老祖宗的東西,好用。
“有沒有盲區?”
宮冥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轉角,那裏的每一塊青磚地面都有可能是觸發機關的按鈕,但是這個角度看上去,是有盲區的。
“有,但是只能容得下一個人,就是左側的最前方位置。”
“你躲在盲區,剩下的交給我。”
宮冥想都沒想,就做了決定。
“放心,它們再快也快不過我的速度。我不會有事。”
生怕林兮兮不同意,宮冥連忙解釋道。
“當然,我相信你。”
林兮兮笑了一下。“這裏面的每條路,都要靠我們來走。我靠的是經驗,你靠的實力。我不會不懂事的用自己的短處去挑戰你的長處。”
75 地下的地下
宮冥知道林兮兮是冷靜的,所以她說的話,他相信。一路上二人默契配合,有着林兮兮的提前預知和敏銳第六感,再加上宮冥絕佳的身手,他們已經毀了十五個機關,其中有十三個跟前世的一樣,有一個與前世稍有不同,還有一個是完全新增。
這就意味着宮默接手這裏沒多久,所做的改動還不大。
可是一直到現在,那個林兮兮最擔憂的雷區還沒有出現。一想到還有那麽多炸藥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随時會炸,哪怕是宮冥,也會感到害怕。
他不怕戰死沙場,不怕為國捐軀,可是他不能死的這麽窩囊,更不允許他的兮兒就這樣死在他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
“兮兒,按照我們現在的進度,距離那個雷區已經只有一百多米了。”
一百多米的距離,哪怕是在地下,也不算遠。至少在他們這條路上,視線所及,都不止二百米。
可是擡眼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小心一點,這段路我走前面。”林兮兮抿了抿唇,拉住走在她前面的宮冥。
“可有把握?”
宮冥面露憂色。
“有,放心。”
林兮兮一臉篤定,只是這份篤定在她走到前面之後,就立刻消失不見了。
哪裏有什麽把握?
從她進來到現在,她每一處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賭。
這一次,她更加不确定。因為剛剛,她突然升起一股莫大的不安。這份不安那麽強烈,強烈到她感覺到有人扼住她的咽喉,讓她喘不上氣。
恐懼就像是一條毒蛇,緊緊的纏在她的身上,讓她渾身冰冷,內心恐懼。
“小衣,如果有一天我們成了對立你會怎麽樣?”
她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上一世,蛇膽問她的這個問題。
“對立面?那我就殺了你。因為你已經叛國了。”
她堅信自己的立場,所以如果有人跟她對立,那人一定是國家的敵人。
殺之!沒有其他答案。
她還記得當她說完的時候,蛇膽無奈的苦笑一聲,說她圖樣圖森破。
她怎麽都想不到,她們的對立,會是在這一世。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看着每一塊青石磚,看着每一寸牆壁。
咚咚,咚咚。
她突然蹲下來,用食指的關節敲了幾下腳下的石磚。
空曠的聲音。
下面是空的。
在下面!
宮冥一把拉開林兮兮,對她搖了搖頭。
我來。
他用眼神告訴她,由他來。
好!林兮兮點頭,無聲的同意了。只是在宮冥蹲下的時候,她重新走到了他身邊。
下一秒等待他們的是什麽,她不知道。她只是想着,若是就這樣死了,她能離他近一點。
不舍得啊,實在是不舍。
兩世為人,她好不容易有了這麽好的男人來寵她愛她,卻始終不得安生。
石磚被一塊一塊挪開,露出下面的鐵門。被塗滿了血紅色的鐵門,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情況下,讓人覺得頭皮發麻,脊梁發冷。
鐵門打開後,才發現原來下面別有洞天。寬廣的大廳,金碧輝煌。原來在這地下世界的下面,還有一個地下。
“你看下面這個大廳,像不像金銮大殿?”
林兮兮疑惑的問了一下,雕龍金柱,鋪滿紅毯的臺階,威嚴的龍椅,匾額高懸。
“沒錯,而且是父皇在世時候的裝扮。我之前聽上了年紀的宮人說過,父皇喜歡這個風格。”
“你們之前的村子,有這樣的地方麽?”
宮冥猶豫着要不要下去,看林兮兮臉上有着沉思,遂問了一句。
林兮兮搖了搖頭,總感覺下面的世界,不止宮殿這麽簡單。可是她又感覺不到危險。
明明剛剛她那麽明顯的感覺到危險,現在卻消失了。
“兮兒,小心。”
宮冥突然一把推開林兮兮,硬生生挨了一掌,從入口跌落了下去。
“宮冥!”
宮冥那一堆,只來得及把她從宮默的掌下推開,卻沒有推多遠。所以等到宮冥跌落的時候,林兮兮又折返了回來。
她慌亂的大喊了一聲,跟着跳了下去。順便,把身邊的宮默也拉了下去。
宮默的那一掌,看似來勢洶洶,力道卻不大,宮冥還沒落地,就聽見頭頂的動靜,擡頭一看,那個飄身而落的,不是林兮兮還有誰?
傻子。
他半路提氣,旋身接住林兮兮,二人一起落下。宮默則跌落在地,看上去有點凄慘。
“你……中毒了?”林兮兮看出了宮默的不對勁。
這個男人,蛇蠍一般,暗毒的很,可是現在看來,卻有幾分虛弱。
“哼。你們跑不掉了。”
宮默站起身子,勉強穩住。
“哈哈哈哈。”林兮兮突然笑了,“玩了幾十年的毒,毒了那麽多人,沒想到您還自己親身體驗呢啊,真是愛民如子的好主上啊。”
“你得意什麽?你以為拉我下來,你們就能跑了麽?”
宮默諷刺的笑了笑,嘴角有着無盡的蒼涼。
“什麽意思?”
林兮兮凝眉。
76 秦始皇陵?
宮默看林兮兮的眼神,就像看個死人一樣。他冷冷一笑,嘲諷意味十足。
“你知道這裏有什麽麽?”
他說着,用手指了指大殿的旁邊,顯然,裏面還有更多的屋子。
“火藥?炸彈?”
林兮兮問到。
嗤……
宮默不屑的冷哼一聲,這女人,根本沒有傳言的那麽聰明。
“火藥怎麽會在這裏?我又不想自殺。那些東西是給你們的那些兵準備的。”
“你說什麽?”林兮兮佯裝一驚。
哈哈哈哈哈,宮默終于得意的笑出聲來。
“如你所聽,你們外面的人,現在恐怕已經都在火藥堆裏了,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能陪着你們歸西了。”
“是麽?那不知你給我們準備了什麽?”
表面上面色很是不好看,心裏卻悄悄松了口氣,幸好她提起炸藥的時候,宮冥多了個心眼,讓所有人清理村莊,希望暗龍和墨瀾夠謹慎,能搜出那些炸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外面有着元和的根本,皇上也在。若是一旦出事,哪怕李老将軍守着京城,也難抵周圍其他國家的觊觎,用不了多久,元和就會淪為其他國家争搶的地盤。
她和宮冥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擔憂。
林兮兮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被大力的捏了一下,然後就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她懂這是宮冥無聲的安慰。他的人,沒有那麽弱。
她展開手掌,與他十指交纏。
二人的擔憂那麽明顯,宮默想要忽略掉都難。看着他們給對方打氣的樣子,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們已經是在垂死掙紮。
“你們嘛,當然要高級一點。怎麽說,也是孤的弟弟和弟妹,太寒酸了可怎麽好?”
“那我們可真是榮幸了,還勞你記挂着。”林兮兮拉着宮冥,索性參觀起來,這裏寬敞空曠,一目了然,但是還是要檢查一遍。
“不用費心了,你們沒資格死在這裏。”
宮默說完,不理還在轉圈的二人,徑直走到最右側的牆壁處,伸手按了一下,石門打開,露出另一個大廳。
那個大廳與這裏不同,裏面東西很多,一列一列的車馬,手持兵器的士兵,還有戰車,弓弩等裝滿了隊伍後面的大車。
嘶……
就連宮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他的情報網還是有不足。
他以為宮默的暗牌,只有那五十萬而已。沒想到在這地下,還有這麽多兵将,而且武器這麽充足。
“你仔細看清楚。”耳邊傳來林兮兮的聲音,讓他一凜,視線重新落在那些士兵身上。這一次他發現了,不管是馬還是人,雖然看上去栩栩如生,但都是假的。
這個場面林兮兮并不陌生,陝西,她不止一次去過,秦始皇陵更是去過好幾次。有些不要命的,總打着秦始皇陵的主意,所以他們在兵馬俑處保護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這裏,俨然是按照兵馬俑的樣子做出來的,只是那些發式兵器都是按照元和的習慣做的。
“這裏面有些古怪,你小心一點。”
既然是假的,那宮默一定還會有後招。所以他還是要小心為好。
“沒事,這裏我見過。是一個皇帝的墓葬。叫秦始皇陵兵馬俑。”
“墓葬?看來這裏也不屬于咱們。”宮冥倒是很賞臉的仔細看了一遍這些陪葬品,的确是輝煌的很,比宮家的皇陵要恢宏很多。
“沒錯,且先看着,應該還有很多屬于他的東西,要展現給我們。”
不出林兮兮的意料,宮默現在要做的,就是炫耀。他打開一道道石門,露出那些價值連城的陪葬品。
誰能知道,這不為人知的地下,有着如此的金山銀山。這裏的財富,可以跟君家寶藏有的一比了。
“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百年之地?”
所有的當權者都不願意面對自己的生死,尤其宮默這種人,更忌諱談這些。本着咬不着你也要惡心你的觀點,林兮兮開始跟宮默閑聊起來。
“這是逸然為孤準備的。”宮默說到逸然的時候,眼睛死死的落在林兮兮的臉上,想要看到她的失望或者受傷。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林兮兮很是淡定,波瀾不驚。穩的讓宮默以為他沒有說清楚。
“不錯,很适合你。”林兮兮點點頭,看着眼前的那些金銀珠寶,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适合?”
宮默挑眉。
“沒錯,适合。活着當不上皇帝,死了假裝當一當,還是可以的。”
林兮兮說到。
宮冥無聲一笑,拉着林兮兮退後了一步,生怕宮默突然惱羞成怒傷到她。
宮默到是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身子只是僵了一下,就又恢複了。
“伶牙俐齒。等一會孤一定會把你的牙給掰下來。”
77 送你們上路
在宮默的眼裏,林兮兮的話無非是逞口舌之快,沒有什麽殺傷力。用不了多久,外面的那些人就會被炸成渣渣。而林兮兮和宮冥,也會葬身于此。
等他親眼看着他們歸西之後,就帶着他的人直奔京城,以先皇太子身份,将原本就屬于他的東西全部奪回來。
宮默想象着自己高頭大馬,帥衆回京,文武百官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