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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宋桓聽了衛書的話之後,果然露出了感激的表情,“那也難怪你這麽崇拜大師兄,這種胸襟和氣度,的确世間少有。”

衛書聽到有人欣賞莫懷舟,立刻來了精神,恨不得掰着手指頭把莫懷舟的優點全都誇個遍。

可是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個好時機,他不能王婆賣瓜,莫懷舟的優點得留給宋桓自己去發現。

“大師兄那邊還有工作要我做,我就不多留了,這些藥你記得每天都要吃,我會再來看你的。”衛書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過莫懷舟,還是想把現在的情況趕緊彙報給他。

宋桓知道他有工作,也就沒有留他,衛書又跟柏清輝兩個人一起離開了。

“你幫莫懷舟做這麽多,值得麽?”剛剛出門,柏清輝就迫不及待地問衛書。

“什麽?”衛書低頭正在想事,沒聽清他的話。

柏清輝搖搖頭,突然胳膊一伸,把衛書摟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裏。

“!”衛書整個人都驚呆了。雖然柏清輝常常會做些奇怪的事,但是像這樣突然來個熊抱算怎麽回事?

“你怎麽……能這麽好。”柏清輝的身體激動地不停顫抖,就連聲音也碎的不成樣子。

衛書聽着他在耳邊不正常的呼吸,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不是生病了吧?”

柏清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衛書又摟緊了些。

衛書被他抱得喘不上氣,用手用力地推着他,好不容易才讓他放開了自己。

“你能不能別總這麽莫名其妙的,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的,太奇怪了吧!”衛書有些不太高興。

柏清輝直起身來看着衛書,突然拉起他的手,低頭看着衛書手心裏被烈焰果灼燒出的傷痕,放到嘴邊輕輕吹着氣,仿佛這樣就能減輕衛書的疼痛。

“奇怪嗎?我真想一直都抱着你。”過了片刻,柏清輝才開口輕聲說道。

衛書愣了一瞬,等到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的時候,突然受驚一樣用力将手縮回來,驚恐地看着柏清輝。

“你,你……你不是那個吧?”衛書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問他。

“哪個?”

衛書咬咬牙,一步步後退,抗拒地避開他的視線,淡淡地說道:“我還有事,要先回去了,以後要是沒什麽事,我就不來找你了。”

柏清輝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衛書不敢再看他,慌裏慌張地轉身就跑,可是沒跑幾步又突然停了下來,遲疑地轉頭看向柏清輝,艱難地說道:“那個,你以後自己一個人,多吃點好吃的,然後如果有辦法就治治耳朵吧。”

說完,衛書也不去看柏清輝的表情,轉身飛快地跑了。

柏清輝卻像是凍住了一樣,一直站在原地不動,直到衛書都離開了視線,才終于輕輕動了動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衛書挂在他腰間的護身符,低頭仔細端詳了半天,然後十分珍視地放在唇邊吻了吻,揚起嘴角,輕聲說道:“抓到你了。”

衛書一路風風火火地跑了回去,一想到柏清輝那種怪異的表情就覺得心裏發毛。

他倒也不是對同志有什麽歧視,可是被一個男人這麽莫名其妙地盯上,實在太不舒服了。

他并不讨厭柏清輝,可是也沒有到了要跟他相親相愛的地步。

衛書甩了甩頭,盡量調整了思緒不去再想這件事,卻沒想到剛剛進了院子,就見到莫懷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大師兄!”衛書眼前一亮,興奮地叫道。

莫懷舟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沖過去抱住衛書的沖動。

莫懷舟覺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光是這麽遠遠地看着衛書,就覺得渾身血脈偾張,恨不得把衛書揉進身體裏,才能消了這股難以自控的激烈情緒。

“我,我有事想跟你說。”衛書跑過來,緊張地看着莫懷舟。

“什麽?”莫懷舟開口竟然帶了幾分沙啞,一點都不似平時的低沉悅耳。

衛書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仔細斟酌着用詞,生怕又說的不對讓莫懷舟反感。

“就是……上次那個,賀大少的事。”這件事對于衛書來說就像是一顆地雷一樣,感覺如果不是因為他無意撞破了莫懷舟殺人,莫懷舟對他的印象也不會那麽差。

“什麽?”莫懷舟似乎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衛書看着他冰冷的态度,心裏有點難過,但是還是打起精神說道:“能不能進屋去說?我怕被人聽到。”

莫懷舟面無表情地垂眼看着他,過了很久才轉身朝房間裏走了進去。

衛書吃不準莫懷舟是什麽意思,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一跺腳跟了過去。

衛書剛一跟着莫懷舟進了房間,就迫不及待地關上了房門。

莫懷舟背對着他,聽着房門合上的聲音,突然覺得嘴裏發幹,喉結滾動了幾下,也顧不得桌子上的茶水是涼的,直接倒了一杯灌了下去。

這才覺得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大師兄?”衛書站在門口,小心地又叫了一聲。

“說。”莫懷舟閉着眼睛吐出一個字來。

衛書在心裏嘆了口氣,道:“我就是想告訴你,有人在查賀大少的下落。”

莫懷舟指尖扣緊了桌面,聲音卻淡淡地沒有什麽起伏,“你這麽着急找我,就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自己傷得那麽重,連呆着好好養傷都不肯,立刻就說要回來保護莫懷舟,就只為了告訴他這麽一句話。

衛書不知道怎麽說,莫懷舟那麽厲害,自然是不怕這種小事的,可是他還是擔心因為賀大少的死毀了莫懷舟的名聲,又因此得罪了賀家,到時候就說不清了。

“你都不問我為什麽殺他?”莫懷舟終于忍不住轉過身來看着衛書。

衛書愣住,他好像的确一直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自從知道了殺人的的确是莫懷舟,衛書滿腦子想的就只是如何幫莫懷舟掩蓋這件事,至于莫懷舟到底出于什麽原因殺人,好像從來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衛書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做的事肯定有你的道理,反正你小心就好了,萬一……”

“他們已經死了。”莫懷舟打斷了衛書的話。

衛書猛地擡起頭來,驚訝地看着他,“你不會……”

“不是我。”莫懷舟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立刻開口否認,“是那頭死而複生的妖獸。”

衛書聽他這麽一說就松了口氣。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個嚣張的世家少爺私自使用這種禁術,到頭來卻反被自己害死,也不算是冤枉了。

“那就好。”衛書笑着說道:“那我就先去幹活了。”

“等等。”莫懷舟見到衛書轉身想要離開,心裏一空,脫口而出就叫住了他。

衛書疑惑地回頭看他。

“你就沒有什麽別的要跟我說的?”莫懷舟問他。

衛書愣了一下,然後才恍然大悟,“聽說我受傷那天是你救了我……謝謝你,不然說不定我早就死了。”

“你就只想說這個?就沒有什麽東西要給我的?”莫懷舟不死心地又問道。

衛書臉上一紅,以為他說的是采藥的事,只好解釋道:“對不起,那天要出去采的藥因為妖獸的事又沒有帶回來,不然等明天……”

“不用了!”莫懷舟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以後都不用你一個人出去采藥,沒什麽特別的事,你就呆在這不許獨自外出。”

衛書心裏發酸,以為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了莫懷舟煉丹的正事惹他不高興了。

想要開口解釋,又怕莫懷舟覺得他只會找借口,于是只好乖乖地點了點頭。

“要是沒有什麽東西給我,你就回去休息吧!”莫懷舟到底還是心疼衛書的身體。

衛書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沒精打采地往外走。

莫懷舟咬牙切齒地看着衛書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口口聲聲說喜歡,可是連一個聾子都要送一個護身符保平安,他卻什麽都沒有!

莫懷舟生氣歸生氣,可是也還是放不下衛書,半夜趁着大家都睡熟了之後,又偷偷摸到了衛書的房間。

衛書最近累得夠嗆,睡得格外熟,根本沒有察覺到屋子裏進了人。

莫懷舟站在床邊看着衛書,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他的白衣上,泛出的光映在衛書熟睡的臉上,讓莫懷舟心中一陣火熱,忍不住半跪在床邊,伸出手指細細地描繪着衛書的輪廓。

這個時候,莫懷舟卻發現衛書手心裏似乎還捏了什麽東西。

莫懷舟皺眉,輕柔地攬住衛書的身體翻動了一下,沒想到卻看到他身下壓着的居然是自己的衣服。

莫懷舟疑惑地把衣服從衛書手裏抽出來,正在疑惑間,就發現在衣領處有被拆開的痕跡,似乎還沒有來得及縫好就睡着了。

莫懷舟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對着月光輕巧地掀開衣領處的縫隙,一枚做工粗糙的護身符靜悄悄地藏在裏面。

和白日裏衛書送給柏清輝的那枚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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