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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莫懷舟雙手無法抑制地開始顫抖,直到緩緩抱起了衛書,手上不知點了衛書什麽xue道,頓時讓衛書睡得更沉了。

莫懷舟從指尖生出一團閃着電光的小球,照在衛書頭上,正好看得清衛書柔和的眉眼。

明明就是個毫無靈根的凡人,一點點危險就能置于死地,卻能每一次都為了他拼了性命。

莫懷舟輕輕親了親衛書的唇,明知道他不會被吵醒,動作卻仍然放得很輕,似乎生怕吵了衛書的美夢一樣。

莫懷舟就這麽抱着衛書眼睛都不舍得眨地看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才起身離開。

衛書第二天醒來,覺得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睡得最香甜的一覺,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他昨天偷了莫懷舟要清洗的衣服回來,想把護身符偷偷縫在衣服裏,誰想到活幹了一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莫懷舟修為那麽高,肯定看不上衛書這個小玩意兒,他只好偷偷用這種方法把東西送出去。

衛書從床上爬起來就趕緊把衣服縫好送回去,沒想到走到半路正好碰到了莫懷舟。

衛書吓得立刻把衣服藏到身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大師兄。

莫懷舟一言不發地看着他,衛書也吃不準他這是什麽态度,戰戰兢兢地待了一會,就想擦着牆邊偷偷溜走。

哪裏想到他剛動了動,莫懷舟就開口叫住了他。

“把衣服給我。”莫懷舟伸手說道。

衛書心裏一緊,随即立刻笑嘻嘻地把衣服遞了過去,讨好地說道:“都已經洗幹淨了,我正要給你送回去呢。”

莫懷舟把疊好的衣服拿過來,看也沒看衛書一眼,直接就要離開。

剛剛轉身背對着衛書,莫懷舟抱着衣服就怎麽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用手指摸着被衛書縫進了護身符的地方,心裏樂開了花。

衛書松了口氣,剛要回去的時候,莫懷舟卻又忽然背對着他開口道:“待會我要去見師父,你跟我一起。”

“啊?!”衛書被他的話吓了一跳,眼睛轉了轉,立刻問道:“為什麽?我又沒有做錯什麽,你不能趕我走!”

“誰說我要趕你走了?”莫懷舟無奈地回頭看他,眼睛裏是藏不住的笑意。

只是衛書根本注意不到這些,緊張地問道:“你要是不趕我走,幹什麽把我帶去見掌門?”

莫懷舟真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東西,明明有的時候聰明機靈,有的時候又蠢得這麽令人哭笑不得。

“師父有事要與我說,你陪我一起。”莫懷舟板着臉跟他解釋。

莫懷舟也是用心良苦,怕衛書一個人呆着又到處亂跑,惹上什麽麻煩再出什麽危險。

更何況,他也不想讓衛書有事沒事總往宋桓那裏跑。

“不好吧。”衛書不太願意。

他畢竟是個凡人,在這裏本來就是個異類,跟着莫懷舟出去還不得被當成猴子看,而且還壞了莫懷舟的名聲,實在是不劃算。

“我說了算。”莫懷舟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在這等我,換好了衣服就走。”

衛書看着莫懷舟挺拔的背影,惆悵地嘆了口氣。

總覺得這個莫懷舟和書裏的莫懷舟差距好大。

莫懷舟回房間就把那件衣服穿在了身上,帶着不情不願的衛書一起去見破妄山掌門了。

可是到了議事廳,衛書才發現,被掌門叫來的人不只是莫懷舟,還有好幾個門派中的弟子和長老。

有的是衛書能憑着特征說出名字的,可有的他就一點印象也沒了。

每一次看到這些真實存在于眼前的人或物,衛書都會情不自禁地感慨起來。

那些書中看到過的世界,原來還可以以這麽真實的方式存在,和書中的描述一模一樣,卻又比書中更加具象。

掌門看到莫懷舟帶着衛書一同過來,驚訝地看了衛書一眼。

衛書立刻低下頭,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懷舟,來見過賀夫人。”掌門倒也沒有理會衛書,只是與莫懷舟介紹座上的一位夫人。

衛書心中大驚。賀夫人,除了賀家本家的那位還能有誰?

看來賀大少的死終于暴露了,這是來找破妄山讨說法了,還是來找莫懷舟的麻煩?

“見過賀夫人。”莫懷舟倒是一點都不慌亂。

賀夫人的眼睛腫得厲害,一看就是剛剛哭過的。

到底是大世家的正房,雖然痛失愛子,但也并未在此處撒潑,開口仍然優雅得體:“犬子……在來破妄山的路上,遭奸人所害,已經……就連賀家的招魂塔都覓不到蹤影,聽聞破妄山今日有食魂獸來犯,這其中聯系,我們賀家定要讨個說法!”

衛書偷偷看向了莫懷舟,賀大少是莫懷舟殺死的,這是莫懷舟親口承認過的,可是屍體是他埋的,食魂獸又不食死靈,沒道理連招魂塔都找不到魂魄。

可是這未免也太巧合了,雖然覓魂符可以招引食魂獸,可是也不是百分百就會成功的,怎麽恰好這些事都撞到了一起?

“懷舟,門下弟子一直是你在看管,納新時可發現了什麽異常?”掌門問莫懷舟。

“并無異常。”莫懷舟不慌不忙,“弟子倒是覺得,食魂獸一事還沒有調查出頭緒,若二者真有關聯,那也是沖着賀家去的。”

“什麽意思?”賀夫人神色一凜。

莫懷舟卻不再說話,而是看向了掌門。

掌門心領神會,道:“破妄山的結界不是那麽容易破的,那畜生能闖進來本就是怪事,又死而複生殺了幾名弟子,這其中定有蹊跷。”

賀夫人胸中早已被悲痛的怒火燒得沒了思考的能力,聽到掌門這麽一說,立刻急切地問道:“那真人可是有什麽線索?”

“這……”

“那人定是在門派中,也與賀家長子有仇怨,這種事還是要靠賀家來解決。”莫懷舟開口插話。

衛書驚訝地看着莫懷舟。

他這才明白莫懷舟的用意。從一開始他的目标就根本不是賀大少,他是為了嫁禍給賀東初才去殺人的!

尤其現在,死去的那個世家弟子與賀東初也有嫌隙,更增加了賀東初的嫌疑。

可是,莫懷舟為什麽要陷害賀東初呢?

衛書一直渾渾噩噩的,他們又再說了些什麽也沒有聽清,只是盯着莫懷舟的背影,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麽辦。

他到底是要幫莫懷舟掩蓋事實,還是要去救賀東初?

等到衛書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那夥人已經把事情談清楚了,莫懷舟告別了掌門,就要帶着衛書離開。

衛書愣愣地跟在莫懷舟的身後,出門的時候還被高高的門檻絆了個大跟頭。

好在莫懷舟動作敏捷,立刻回身扶住他,才免他摔倒在地。

可是衛書卻像是失了神一樣,急切地拉住莫懷舟問道:“你們剛剛說出了個什麽結果?”

莫懷舟看着衛書眼睛裏的光,不自在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淡淡地說道:“自然是要趕快讓真兇現形了。”

“你和賀東初有什麽恩怨嗎?”衛書又問他。

其實衛書心裏很清楚,莫懷舟現今的地位,怎麽可能和賀家一個不得寵的私生子有什麽恩怨。

“無仇無怨。”莫懷舟似乎并不打算對衛書隐瞞什麽。

“那你費這麽大的勁,就是為了嫁禍給賀東初?”衛書難以置信地說道:“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多好,何必自己冒這麽大的風險?”

莫懷舟直挺挺地站着,垂眼看着地面,一言不發。

“虧我還這麽費心幫你隐瞞這件事,原來你自己早就打算好了。”衛書難過得想哭。

莫懷舟想要開口辯解什麽,可是又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他今天是故意帶着衛書一同前來的,他近乎自虐般地想要看衛書知道了他的真實面目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如果他一如既往,莫懷舟就決定放下一切,帶着衛書離開這裏。

但是衛書若是開始抗拒,那麽莫懷舟也不可能放開他。

他這一生所有的黑暗和光明,必須要讓衛書與他同擔。

“你是不是就想要讓賀東初死?”衛書撸了把臉,冷靜了下來,淡淡地看着莫懷舟問道。

莫懷舟看着衛書的眼神,心裏空的厲害,卻仍然說道:“是又如何?”

“你不是說要保護我?現在看到我做出這樣的事,你又有何感想?”莫懷舟心裏已經疼得不行,可是逼迫的話卻一句接着一句。

他想要逼衛書承認,衛書崇拜的喜歡的僅僅就是莫懷舟這個人,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衛書都能對他始終如一。

衛書深吸一口氣,他已經完全認識到了,這個世界與他所熟知的《極道仙途》的世界并不是完全一樣的。

衛書直勾勾地看着莫懷舟,開始思考自己到底喜歡他什麽。

是故事最初時候一臉笑意盈盈保宋桓入門的溫柔模樣,還是故事最後帶着滿腔的怨恨誓要将修真界毀滅重造的瘋狂?

“你怎麽不說話?”莫懷舟有些急切地抓住了衛書的胳膊。

“你不是問我什麽感想嗎?”衛書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然後看着莫懷舟道:“這就是我的心情!”

“?”莫懷舟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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