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小球通體金黃,好像還微微泛着光芒,滴溜溜地在桌子上滾了幾圈,然後就突然停住不動了。
衛書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一下,小毛球突然發出了“吱”的一聲響,骨碌碌又滾了一圈,這才慢慢從毛茸茸的身體裏面露出兩只黑玻璃球般的大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毛絨玩具一般。
衛書深吸一口氣,這個東西長成這樣,應該是個妖獸沒錯了吧?所以他在山中撿了一個妖獸的蛋來?
“吱!”小毛球大眼睛眨啊眨,好奇地盯着衛書,毛茸茸的身體上除了兩只眼睛似乎什麽都沒有,也不知道吱呀呀的叫聲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衛書呆了片刻,突然回過神來,伸手試探地抱起不過雞崽大小的小毛球,見它沒有反抗,這才托着走到了窗邊。
“你走吧,我不殺你,不過你要是起了什麽害人的心思,就算今天不死,以後也早晚被人殺了,好自為之。”說完,衛書就打開了窗戶,一把将毛球扔了出去。
“吱!”那小東西又歡快地叫了一聲,在窗外轉了一圈之後又跳回了衛書的掌心,并且還高興地蹦跶了幾下,圓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衛書,似乎還想要讓衛書再跟它玩一次。
“……誰在逗你玩了!”衛書要抓狂了,待會被人發現他在這裏養妖獸,就算莫懷舟肯要他,他都不能在這裏留得住了。
“啾!”毛球用頭蹭了蹭衛書的手指,乖巧地等着衛書再把它扔出去。
衛書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看窗外,确定沒有人看到,這才用足了力氣,使勁把這小東西往外抛了出去,随即飛快地把窗戶關好,并且還仔細地上了鎖。
衛書不放心地趴在窗戶邊聽了一會,确定那東西真的沒了聲息,這才滿意地舒了口氣,準備上床睡覺。
可是他剛剛脫了外衣,就聽到窗戶邊傳來一聲悶響,衛書吓了一跳,剛探頭看過去,一個黑影突然飛了過來,咚的一聲撞在了他的腦門上。
衛書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一顆毛球掉在了他的手心裏。
“……”衛書一只手托着這個小東西,另一只手揉着火辣辣的腦門,低頭無奈地看着它。
小毛球擡頭期待地看着衛書,小眼神十分堅毅,似乎在等着衛書表揚他。
衛書回頭又看了一眼窗戶上被它撞破的窟窿,覺得今晚想把它送走是不可能了。
衛書動作迅速地把自己的衣服紮成了一個布包,把這東西塞了進去,想了想,又給它開了個氣孔,拴着繩子握在手裏,這才放心地躺了下來,對着小東西道:“你不許吵,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你送回山裏讓你自生自滅,今晚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裏呆着吧。”
“吱!”它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居然叫了一聲答應了衛書的話。
衛書松了口氣,躺在床上想着沈三和宋桓的事,不多一會就睡熟了。
“阿嚏!”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衛書覺得鼻子一陣陣地發癢,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不情不願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小毛球趴在自己臉上,用毛茸茸的身體在自己的鼻子周圍一直不停地磨蹭着,一邊還發出了歡快的“唧唧”聲,十分高興的樣子。
衛書忍無可忍,伸出兩根手指捏着它的毛将它拎了起來,氣憤地斥責道:“我讓你老老實實地待一晚上,你倒好,一大早地就騷擾我……你看着我!你的眼睛哪去了?”
毛球吱吱呀呀地叫着,胖乎乎的身體不停地在衛書手裏扭動,衛書覺得不太對,拎着它轉了個身,這才發現原來剛剛在自己臉上不停地蹭來蹭去的地方是它的屁股。
衛書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剛要開口罵它,就見到這小東西開始不停眨着眼睛賣萌,讨好地一直努力在蹭着衛書的手指。
衛書無奈,閉着眼睛長出了一口氣,把它放在床邊,自己則換上衣服,立刻爬起來洗漱。
莫懷舟一大早就去處理宋桓和賀東初被抓走的事了,自然沒什麽時間管衛書,衛書樂得自在,正好給他時間把這個累贅給送走。
他把毛球踹進了懷裏仔細藏好,随便找了個借口與兩個藥童說了說,就背着背簍上山了。
衛書走了大半天,終于尋了一處偏僻又難走的地方,狠心把毛球扔下,自己背着背簍飛快地往回跑。
可是哪裏想到,等到天黑他再次回到房間裏的時候,這小東西竟然跑的比他還要快,早就已經在房間裏等着他了。
衛書呼吸一滞,差點氣的暈了過去。
趁着莫懷舟處理門派裏爛攤子的這幾天,衛書每日的行程就是翻山越嶺地扔一團毛球,可是每日的結局都是一樣——等他回來的時候,這小東西已經在家裏等他了。
衛書終于崩潰了,恨不得拿把刀把這顆球給砍了。
可是他終究下不去這個手,想起那日突然帶着千裏白出現的少年,那麽暴躁的千裏白,在少年手裏都變成了乖巧聽話的乖寶寶,而他這個毛球什麽都不會,當成個寵物養着,可能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衛書這天沒有再帶着它出去,而是把這東西擺在桌子上,準備約法三章好好教育一番。
“你給我站好!”衛書戳了戳毛球的身體,讓它的眼睛正對着自己。
毛球立刻乖巧地趴在桌子上,眼神認真地看着衛書,“吱”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留下你也可以,不過你不能給我惹麻煩,只要遇到外人,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地躲起來,不許被任何人發現你,聽到沒?”衛書點着它面前的桌面,厲聲囑咐。
“啾!”毛球認真地點了點頭。
衛書心裏一軟,伸手摸了摸他,想了想又道:“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我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還是顆蛋,就叫你狗蛋好了,喜歡這個名字嗎?”
“啾!”狗蛋高高興興地叫了一聲,似乎對新名字滿意的很。
衛書滿意地點了點頭,剛要再說什麽,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衛書心裏一驚,手忙腳亂地把狗蛋揣進了自己懷裏。
“大師兄。”衛書看着來人,慌裏慌張地叫了一聲。
莫懷舟鼻翼微動,眼睛在屋子裏巡視了一圈,然後看着衛書問道:“你方才在與誰說話?”
“沒有啊,自言自語。”衛書不自在地說道。
莫懷舟臉色一暗,他最不喜歡衛書有事瞞着他,可偏偏衛書渾身都是秘密,神神秘秘卻又讓他毫無辦法。
“你怎麽今天沒有去掌門那裏?賀家的事已經忙完了嗎?”衛書轉移話題。
莫懷舟看着衛書,一轉身坐在了他身邊的凳子上,道:“那日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你又是如何認識沈三的?”
衛書心裏一慌,腳在地上不停地摩擦,結結巴巴地解釋:“就,就是沈三公子名氣多大,長得又俊俏,很容易認的。”
“沈三長得俊俏?”莫懷舟沉下聲來,“你倒是觀察的挺仔細的!”
衛書看着莫懷舟的臉色,不知道他怎麽又不高興了,剛要開口再彌補一下,莫懷舟就突然拉住他的衣服強迫他彎下腰來。
衛書心裏大驚,立刻捂着胸口防止狗蛋掉出來,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着莫懷舟,“大師兄,怎麽了?”
“你看看我。”莫懷舟突然把聲音放輕,“我與沈三比起來,哪個更好看些?”
衛書看着莫懷舟近在咫尺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
書中描寫的最好看的人,肯定是莫懷舟無疑了,沈三那種長相,一看就是壞蛋臉,怎麽能和莫懷舟比。
可是衛書對着莫懷舟這張臉,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這個令人心動的美貌,最後只好笨拙地說道:“沈三和你沒有可比性的。”
莫懷舟臉色緩和了些,可是卻仍然沒有放開衛書,繼續問道:“那我與柏清輝比起來,又如何?”
衛書剛要開口,懷裏的狗蛋突然在他胸口動了動,往他的衣服裏面鑽了進去,衛書甚至來不及回答莫懷舟的話,光顧着緊張地用手摁住胸口。
莫懷舟的表情一下子又沉了下來,苦笑道:“說起柏清輝,你就這麽遲疑,是不是我在你心裏,當真還不如一個凡人書生?”
“沒有……”衛書慌忙開口,可是狗蛋卻根本不讓他消停,滾來滾去地滾進了衣服的最裏層,在他胸口不停地蹭來蹭去。
衛書頓時苦了一張臉。
莫懷舟忍住把衛書俺進懷裏的沖動,艱難地放開了他,站起來轉過身背對着衛書,淡淡地說道:“我一點都不在意你與誰交好,你也犯不着這麽為難,我今天來就是想要問你沈三的事罷了。”
衛書痛苦地捂着胸口,想了想又遲疑地說道:“其實那天不只是沈三,還有個突然跑出來的少年……大師兄,你聽過這個世界上,有人能馴化妖獸的麽?”
莫懷舟的表情并未有什麽變化,但是嘴上卻驚訝道:“妖獸怎麽能馴化,莫要說這種瘋話。”
衛書張了張嘴,剛要把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和莫懷舟說一遍,可是本來以為沒有長嘴的狗蛋,卻在這個時候吸住了衛書胸前的一點,衛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弄的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你怎麽了?”莫懷舟緊張地轉過來扶住他,關切地問道。
“……奶.子疼。”衛書幾乎快要哭了,脫口而出了三個字。